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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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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他原本還想拿出之前給她畫的像來反駁, 結果反而發現更加沒有底氣了。

處認真回想起來,上次與她作畫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後面因為外頭的事逐漸多起來, 這事便擱置了起來。

在腦海深處那一想起來便清晰的仿若昨日的記憶,給了他一種那些執手相望的日子並不遙遠的感覺。

思及此處胤禛擡眼將目光掃向在一旁雙手抱胸背對著他還哼唧唧地李莞然身上。

因著此時夜深,她這會兒身上只穿了一件天白色珍珠紗掐腰寢衣, 那頭烏黑及腰的長發的被她隨意用跟藍絲帶束住發尾攏在身前,腰部獨特的設計讓她那不堪一握的腰肢最大程度的顯現出來。

一點也不像個生育過的女子,胤禛的手掌不自覺虛張了張,但又覺得她一直這般就挺好的。

胤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大步上前轉到李莞然身前, 雙手攬住她溫潤的肩膀,柔聲道:“近日事務繁忙一時脫不得身,待來日得空我在親手執筆畫卿卿如何?”

那自然是好的,左右她也不是真的生氣,李莞然歪了頭一下沒說話,還在想著到時候得讓他給自己畫個什麽樣的。

見她不說話胤禛將她擁入懷中,熟悉的清香鉆入鼻腔讓不由讓胤禛產生明兒就不走了的想法,當然下一秒胤禛自個就把這有些荒謬的念頭拆滅。

這會兒正是緊要關頭一刻都耽誤不得, 能有這會兒的閑暇時光對他來說已是極限。

“好吧,我可會一直記得的。”李莞然見好就收,沒有繼續歪纏下去。

胤禛拍了拍的她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麽拉著李莞然去睡覺了,現已是二更時分, 他明兒還得趕早回暢春園去, 再不睡就真不用睡了。

次日一早待李莞然醒來時,她身側的那個位置早已沒了一絲溫度。

問了柳嬤嬤才知道, 胤禛在四五點的時候就起身大著燈籠走了,那會兒天都還擦黑呢。

來去匆匆的再加上刻意瞞著,是以府裏除了李莞然這邊晚上當值的人,府裏也沒人知道胤禛昨晚回來過。

洗漱好做完晨練用完早飯後,李莞然先是去在給十安整理出來的書房窗外偷瞄了一會兒正在認真上課的十安。

在內心吐槽一下自己這樣真的好像那些年的班主任後便心滿意足地帶著凡煙去找伊拂春玩了,柳嬤嬤照舊留在院子裏守著。

眼見就要來到七月底,這期間胤禛一直保持著幾日才回府一趟的節奏,也不止他一人這樣。

在旁邊勉強算得上鄰居的誠郡王和八貝勒也是這樣,據說九十、十四阿哥這些長成的也在其中。

只因為暢春園裏的那位身子又不好了精神狀況是每日愈下,眾人心裏嘀咕著之前在宮裏好起來的那幾日現在看來只怕就是回光返照罷了。

說來倒覺得可笑,富有四海的天子也只有在日薄西山,燈盡油枯之際身邊才能日日圍著自己的兒孫。

雖然他身體好之前,也不是很稀罕就是了。

暢春園西花園南所。

早在暢春園建立好之時皇帝便又著人在暢春園的西側建立的西花園,將眾阿哥的居所都安排在了此處。

南所是十阿哥所居之地,他這比八.九住處比起來算是去皇帝住的澹寧居最近,路線最短的。

所以這段時間他們休息時大多是就近回十阿哥這小憩。

屋內,十阿哥同十四一左一右單手支撐桌子頭抵著頭昏昏欲睡,九阿哥則在一旁同八貝勒商議著事務。

一轉眼瞧見這倆心大到還能睡著的,九阿哥無語地止住了話頭在八貝勒不讚同地眼神下給兩人腦袋上一人來了一下。

十、十四一個激靈起身:“誰打的爺?!”

九阿哥翻了個白眼,要是可以他真想撬開這兩貨腦瓜子看看裏面是不是都是裝的水,這種時候居然還睡得著。

也不想想人老四,這會兒還在澹寧居搶著表孝心呢,“兩位爺心可真大,這會兒子還能睡得如此之香。”

“我們都好幾夜沒合眼了,再不瞇會還不知有沒有命在呢。”十阿哥也不在乎九阿哥的陰陽怪氣,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一臉沒精氣神的樣子。

旁邊的十四阿哥打著哈欠附和道:“就是啊九哥,我和十哥可沒你和八哥那麽好的精力。今夜難得有點空閑時間,當然得好好歇會了。”

“現在是睡的時候嗎!”九阿哥說這話時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他是真想不明白這兩人究竟是怎麽睡得著的。

尤其是十四,他和老四還是一母同胞呢,怎麽老四幾天不睡還能跟著二哥在皇阿瑪跟前上躥下跳的。

按這倆兄弟以往的性格來說,這不完全掉了個個嘛!

九阿哥狐疑地看了眼眼睛又開始睜不開的十四,難道這兩人什麽時候互換身份了?

十四被他那奇怪的眼神看的心裏毛毛的,不由地搓了下胳膊:“九哥你這麽看著我作什麽?”

“沒什麽。”回過神的九阿哥搖了搖頭,心想:自己估計是真該休息了,這種念頭都能想出來。

八阿哥此時微微一笑道:“十弟和十四弟說的也有理,這些日子大家忙裏忙外的確實都累壞了,九弟你也歇一會兒吧,有我守著就行。”

雖然很心動,但“那怎麽行呢,八哥我還是陪你一起吧。”

九阿哥想了想,還是不放心留八阿哥一人,怕到時出了什麽事他們反應不過來,他這心裏實在不踏實。

然而很快,他這預感似乎就應驗了。

九阿哥才喝了口濃茶提神外頭就有人來報:“幾位爺,澹寧居那邊來人了,讓幾位爺現在速速前往。”

他心下一驚,被嘴裏還沒來及的下咽的茶嗆得咳了好幾下,原本半瞇著眼睛的是十和十四此時精神的起身,兩人眼中此時哪還有半分方才困倦的模樣。

還算穩得住的八阿哥頷首道:“知道了,九弟、十弟十四弟咱們走吧。”

是夜,三更,澹寧居依舊燈火通明,整個院子裏裏外外被圍了一層又一層。

已經入夏的天氣,皇帝的床前卻放著一盆燒的正旺的炭籠,他的身上也該著三床厚厚地綢被。

屋內門窗只開了一條小小的縫僅做透氣使用,四周伺候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冒著熱汗。

胤禛同太子守在床前,面如墨色地看著太醫一臉凝重的往皇帝頭上施針。

他看著床上骨頭如柴的老人,有過幾秒他都覺得他身上的那幾床被子能把他壓的喘不過氣來。

心裏一時不知何滋味,往日藏在心底那些對他偏心的不滿仿佛都散去了一般,恨不起來又愛不下去,只得逃避般別開眼不敢再看。

二阿哥像是明白的他的心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去旁邊坐著歇會兒吧。”

胤禛沈默幾秒,才語調晦澀道:“不了。我不累。”

看著他眼底的青黑色,二阿哥嘆了口氣沒有再勸:“隨你。”

反正這最不缺的就是太醫,老四就是累暈過去了,他也能讓太醫給他紮醒。

他的目光又落在床上那個最熟悉的人身上,眼神逐漸變得覆雜起來,神情似陷入回憶。

“人...都來了嗎?”垂暮的皇帝緩緩睜開雙眼,短短一句話他咳了好幾下才有氣無力地說完。

胤禛見狀忙提起輕聲回道:“都派人去通知了,這會兒都在路上呢。”

二阿哥拿過魏珠悄聲端上來的藥遞給胤禛,讓他餵皇帝喝下。

一碗不多不少的藥餵了半天才堪堪少了一半,這讓在場的人都不免五味雜陳了起來。

胤禛還要再餵時,皇帝動作緩慢地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在餵,胤禛還想勸說幾句,外頭忽地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皇上,誠郡王、八貝勒、九阿哥、十四阿哥等到了。”外頭守著的內侍進來通傳。

還沒等皇上如今運行緩慢的腦袋反應過來,又一位內侍進來道:“皇上,理藩院尚書隆科多...等大人到了。”

皇帝渾濁的眼睛的轉了轉,半晌才道:“讓他們進來。”

“是。”

沒一會兒,外頭候著的皇子同大臣們一臉焦急的魚貫而入,“皇上...”

還算寬敞的屋子瞬間變得狹小了許多了,皇帝想揮揮手讓他們起來,只是手上怎麽使勁也沒了起來。

他想:這被子也重了些,壓得朕都擡不起手,喘不過氣來了。

擡不起就擡不起吧,皇帝轉念又想到別的地方去了,他雙眼望著床頂嘴裏喊著保成。

胤禛抿了下唇立馬走到誠郡王身邊,給二阿哥空出位置來。

二阿哥神色覆雜的站到床邊,聲音變得有些沙啞:“兒臣在這。”

皇帝怔怔了盯著他看,好一會兒才慢慢說道:“你不要怪阿瑪,我...”沒說幾個字後,又開始猛烈的咳了起來。

“皇上。”

“皇阿瑪。”

屋內霎時擔憂聲四起,二阿哥一臉緊張地忙隔著被子輕拍皇帝的胸膛,“您先別說話了。”

說著扭頭讓太醫趕緊上前診治,魏珠眼眶泛紅地遞了杯熱水,皇帝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喝,讓太醫退下。

誠郡王忽地悲痛忍著哭腔道:“皇父您就讓太醫瞧瞧吧,您這樣兒臣心裏實在難受,恨不能以身代之啊。”

以他為代表,不管此時心裏咋想,剩餘人都齊刷刷的開口表示自己的擔心和悲痛。

皇帝被這嘈雜的聲音煩的竟多了些力氣,“都給朕閉嘴。”

打量他不知道這些人心裏咋想的,他都快死了都還不肯讓他安生一會兒。

不過此時他也懶得將所剩無幾的精力浪費在訓斥他們身上,繼續看著身前那個低著頭不言語的孩子,腦子全是他幼時的片段。

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想著如果重來一回,定不會讓他們父子間的關系再重蹈覆轍。

二阿哥擡眸笑著喊出了至被放出來後再未喊過的稱謂:“皇阿瑪,都過去了。”

皇帝聞言神情激動地連著說了好幾句好,他已經不想再去猜測這話是真是假,只覺得就這樣就挺好。

隆科多悄悄擡眸瞄了正在上演冰釋前嫌,父慈子孝的兩人,又飛快瞄了一眼一臉鎮定的胤禛。

暗自腹誹:皇帝到底怎麽打算的,眼前這情況看著不對啊,不會還是打算讓二阿哥登位吧。

誠郡王被皇帝要求閉嘴後便一直處於想說話又不敢說的狀態,經過上回老大一事後他便明白自己上位的可能性不大。

只能真到了這一天,他心裏到底還是有一絲不甘,忍不住想要做些什麽。

他瞥了眼身邊的胤禛,又是一陣感慨,怎麽也沒想到最後這小子會突然冒出頭,這段時間老爺子見得最多的除了老二可就是他了。

不過眼前這狀況他看起來也沒什麽戲了,萬一真要是老四,誠郡王想了想自己往日同胤禛的關系,隨後暗自松了口氣。

後頭的九阿哥的想法同他一致,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希望上位的是他的八哥。

畢竟除開別的不說,他自覺自己同胤禛的關系早就是見面就得互咬兩口的關系,雖然他後來學會了做面子工程。

九阿哥隱晦地給八貝勒傳了個眼神,卻只見八貝勒不動聲色地搖了下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九阿哥見狀也只得忍著心底的急躁做出什麽都沒發生的模樣。

他身後的十四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剛扯了下嘴角餘光就發現十阿哥一臉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十四動作一頓,隨即不慌不忙地露出一副悲切的表情,仿佛方才都是旁人的錯覺。

至於那些平日就存在感薄弱的皇子此時大氣都不敢出,左右除非天上掉餡餅否則今夜他們也就只是一個見證者的身份。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地等著結果吧,其他的他們可不敢也不能摻和。

前面皇帝終於和二阿哥說夠了話,又扭頭輕聲喊著胤禛上前,待他上前站定後卻又不急著和他說話,而是望著床下那一排排無比熟悉的臉道:

“朕也不和你們兜圈子了,今夜召你們前來所為何事想必你們也都清楚。”

“皇上...”不管如何,至少明面上大家還是表現出一臉惶恐,爭先搶後的說一些皇上萬歲,保重龍體,病一定能好這類換* 湯不換藥的吉祥話。

皇帝這回也沒讓他們閉嘴,反而很有耐心地一個個都聽完了才艱難笑道:“今日朕就當你們這話都是真心的吧。”

說著又喘了粗氣才道:“好了,朕時間不多了,魏珠。”

魏珠飛快抹掉眼角的淚,“奴才在呢皇上。”

“去把東西拿來。”

魏珠應了聲是便轉身往旁邊做書房用的左側間走去,很快便雙手捧著一長方形的匣子回到床前。

這裏裝的什麽,在場的人心裏大多有了猜測,不少人頓時呼吸急促了起來,目光如炬地盯著魏珠手裏的匣子瞧。

皇帝也沒吊著他們,只淡淡說了句:“念吧。”語氣裏似乎還帶著些許不為人所察覺的惆悵。

魏珠先是點頭恭敬應是:“是。”才在眾人火熱的視線中緩緩打開匣子取出那一道明黃色的聖旨。

“皇四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極,即皇帝位。”①

宣讀完之後,除了二阿哥和一些事不關己之人,大多都面露異色,嗡嗡作響。

胤禛無視此時落在他身上那些似他刮了的視線,跪在床前握緊雙拳哀痛地求皇帝收回旨意。

如果不是被八貝勒拉住就要起身的九阿哥則是此時也異想天開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想著皇帝趕緊同意胤禛的話。

可惜早已下好的決定並不會因為誰的想法就此改變,皇帝示意胤禛上前,對這位他最終選定的繼承人做最後的囑托。

此時他不在像一個帝王,仿佛就是一個臨終前放心不下孩子的父親:“朕死後,定要善待你的那些兄弟們。”

“朕只盼著朕走了以後你們能兄弟和睦,共同把大清...。”話未說完,皇帝便止住了話音,闔上了雙眼。

胤禛難掩悲痛地先是輕聲試探地喊了幾句,過了好一會兒才顫抖著唇瓣痛呼:“皇阿瑪。”

緊接著便只剩魏珠顫抖的聲音在屋內響起:“皇上駕崩。”屋內頓時哭聲一片。

誠郡王還有九阿哥十四阿哥飛快起身奔向床邊痛哭,或是覺得胤禛礙事,九阿哥直接伸手就要拽開胤禛,想要站到他的位置上去。

二阿哥同十四一人一邊眼疾手快將他按住,“九弟豈能無理。”

九阿哥頂著紅了一圈的眼睛甩開二人的手,怒氣沖沖道:“無理什麽?皇父賓天爺傷心欲絕,可觀不得許多。”

說罷,又一扭頭指著十四怒罵:“好你個十四,平日裝著和我們要好,原來是心掛兩頭。”

胤禛起身傷心欲絕的望著九阿哥,“九弟!皇父還屍骨未寒啊。”

“你...”九阿哥聞言怒氣更上一層樓,正要指著胤禛說話,就被十阿哥按住,八哥上前:“四哥莫怪,九弟只是傷心過度才一時失了分寸。”

二阿哥冷冷瞥了他們一眼,淡淡道:“確實沒有分寸。”

說罷,一把掀開袍子前擺對著胤禛下跪,提醒他們如今誰才是他們的皇上。

就站他身側的誠郡王被他操作楞了下,又很快緩過神來,咬了咬牙還是跟在了他後頭對著胤禛跪了下去。

九阿哥見狀臉色愈發難看,他還想說什麽卻見幾人身後那些大臣們一個接著一個也跪了下去。

他只得轉頭看向八貝勒,想著只要他給自己一個眼神,今晚上他就豁出去了,他們也是一點人手都沒有。

只要拼一把....

這時二阿哥的聲音再度響起:“八弟九弟十弟,你們還不跪拜是想忤逆皇考嗎?”

“你放屁!”九阿哥扭頭罵道。

但只見他的八哥緩緩上前,對著胤禛下跪,還沒等九阿哥緩過神來,他就被十阿哥趁機按著一起跪下。

胤禛看著昔日這些兄弟一個個跪在自己腳下,緩緩闔上雙眼後很快又睜開,往日種種不甘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現在他才是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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