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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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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第 74 章

宴席結束的第二天, 就是請安的日子。

李莞然到正院時,只見伊拂春一人坐在左邊喝茶,李氏和武氏兩人挨著坐在右邊, 兩人時不時碰頭說幾句話,倒顯的伊拂春孤零零的。

福晉也沒還出來。

當然,主要都是李氏在和武氏說話, 武氏明顯在那敷衍的點頭。

她步伐款款地走到伊拂春的上首一位坐下,和她笑著點了點頭。

正要說話呢,就見李氏朝她笑道:“李姐姐昨日的宴席可熱鬧,妾以前都沒吃過這麽大, 這麽豐盛的席面。”

“席面上的菜也都好好吃, 妾感覺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菜呢。”

“就是可惜姐姐你昨日早早回去了,妾原還想著敬姐姐幾杯酒的。”

這話聽的平日裏一直一副楚楚可憐樣的武氏,嘴角都忍不住開始抽抽。

她們的身份也就是比宮女好一些的侍妾,吃飯也是在宴席廳偏殿最遠的一個小房間內,擺了張大桌子,上滿了菜,就她們三個人坐那吃。

什麽熱鬧,壓跟蹭不上一點好吧, 武氏無語地想道,李氏這嘴可真是會胡咧咧。

李莞然不想接李氏的茬,淡笑道:“宴席都是由福晉費心一手操持,你能這麽覺得,福晉知道定然十分欣慰。”

李氏裝作不好意思地端起茶盞喝了幾口茶, 心底卻對李莞然這短時間來刻意劃清界限, 不願與自己相交的行為產生不快和幾分不解。

最愛說話的人不說話了,房間一下便安靜不少。

內室, 福晉正坐在梳妝臺前抓緊梳妝。

“早晨為何不早點喊我?現下請安都要遲了。”福晉看著鏡子裏氣色不好的自己,語氣裏又添了幾分氣悶。

雪芽一邊往福晉臉上敷粉,為她遮蓋住疲乏,一邊解釋道:“您昨日忙裏忙外的,累的腿都酸了,奴婢便想讓您多歇一會兒。”

“晨會又不打緊,遲一會兒也沒什麽的。”

又小聲嘀咕了幾句:“再說了,您是福晉,外頭那些人等您本就是天經地義的。”

別說才這麽一小會兒,就是等個半天她們也不能說什麽。

福晉閉目沒有說話,雪芽說得雖有理,但總有個特殊的不是。

經過昨日一遭,她不得不正視李莞然這個人。

原先的她只有寵愛,可現在呢,除了身份地位這一項,其餘的她竟都開始比不上她了。

想著這,福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她又想起了那日和四爺不愉快的談話。

以如今這個局勢來看,李莞然恐怖再過些日子,就連身份都要不一樣了。

正心塞著,辛夷將用熏香熏好的旗裝拿進來給福晉換上,見雪芽往福晉臉上撲著厚厚地粉,連忙伸手制止。

“這是做什麽呢,怎麽能往福晉身上撲這麽多粉。” 辛夷將衣服放下,上前按住雪芽的手。

福晉聞言,睜眼將辛夷的手輕輕撥開,笑道:“是我讓她給我這麽做的,好歹這樣臉色能好看些。”

有福晉撐腰的雪芽小計啄米似的點頭,福晉要是不發話,她怎麽敢給她上這麽厚的粉。

辛夷看著福晉白膩膩,還有些厚重的臉頰,頗為不讚同:“但這也太厚了,這樣對您的皮膚也不好,還是讓奴婢給您卸掉重上吧。”

福晉盯著這鏡中雖顯得有些奇怪,但瞧不出一絲疲憊的樣子,再次搖頭拒絕,“不必在耽誤工夫了,李格格她們在外頭等著有一會兒了,還是快服侍我換好衣服就出去吧。”

辛夷見她福晉不容拒絕的態度,嘆了口氣,將擔心埋在心底,動作利落地伺候她換好衣裳,再扶著她走了出去。

福晉端坐在寶座,笑看底下的人給自己行禮,再一臉端莊的揚手叫起。

她微微淺笑,似有些不好意思道:“今日遲了些時候,讓你們久等了。”

“福晉這話嚴重了,我們等您多久都是應該的,更何況妾一點都不覺得等久了。”

李氏立馬露出天真爛漫地笑容說道:“感覺才坐了一小會兒,您就出來了呢。”

說罷,她又扭頭想帶著李莞然一起捧著福晉,轉瞬又怕李莞然和先前一樣不給自己面子,只好硬生生地扭頭將話搭在了武氏身上。

“武妹妹你也是這麽覺得吧。”

怕武氏不配合自己,李氏眼神死死地盯著武氏,給了她一個“你要是敢不給我面子,你就等著的”眼神。

武氏不知是不是真的被李氏威脅到,用手帕捂著嘴咳嗽了兩聲後,附和了李氏的話。

李氏見狀,眼裏沒忍住露出一抹得意,哼,終於知道怕了。

她不敢對李格格做什麽,但對同為侍妾的武氏,可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福晉對兩人說的話只是笑笑,不甚在意,又關懷了幾句咳了幾聲的武氏,讓她身體若有什麽不適不要自己忍著,差人來正院說一聲,自己會給她請醫士後,便將目光落在李莞然身上。

柔聲問起了十安和元和昨天回去後,可有出現什麽不適。

“承蒙福晉掛心,妾請太醫來瞧過,昨夜又守了一晚上,她們姐弟倆並無什麽不適。”李莞然放下茶盞回道。

福晉微微頷首,怕了拍胸口,似是安心了不少,“沒事就好,我也就安心了。”

李氏不知道她們這話什麽意思,想插一嘴,偷瞄看了眼李莞然,終究還是放棄了。

伊拂春聽到這話也是擔憂的看了李莞然幾眼,昨日她在那邊吃完席就回去了。

後面想去看看李莞然時,四爺又在哪裏,只能作罷。

所以,她對於昨日在宴席上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一點都不知道。

現在看來,李莞然的兩個孩子應該是遇到了什麽意外,不然怎麽會要請太醫呢。

伊拂春心中的種種疑惑,最後都凝聚成一道道擔憂地目光落在了李莞然身上。

感受到這股快要化成實質的擔憂的李莞然,扭頭朝她笑了笑,給了她一個散會後回去再說的眼神。

伊拂春笑著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短短的用眼神約定的時間裏,李氏就已經將在李莞然剛進來時,她對李莞然說的話,又對福晉說了一遍。

只不過,這一回的版本裏,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提及了康熙。

李氏手虛虛掩嘴,眉毛高高揚起,表情十足十地誇張道:“說起來,最讓妾不敢相信的是,昨日聖上居然真的親臨了小格格和小阿哥的滿月酒。”

“妾之前對此雖略有耳聞,但一直都以為是那些沒什麽見識的宮人們亂傳的呢。”

她說著,扭頭一臉崇拜的望著李莞然,仿佛她是稀世珍寶一般豎起大拇指驚奇道:“李姐姐,經過昨日我衷心覺得你就是這個。”

說罷,又看著福晉圓潤的肚子道:“皇上這麽看重咱們四爺,想來等著福晉肚子裏這個小阿哥出生辦滿月酒的時候,聖上說不定也會......”

“啪”,清脆的一聲瓷器撞擊地聲音驟然響起,一下便打斷了李氏那煩人聒噪之聲。

眾人下意識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望著,只見李莞然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地弧度。

她側坐在紫檀圈椅,手肘抵著椅子把手,手裏拿著茶蓋有一搭沒一搭的轉著,眼睛彎曲,眼裏卻沒有半分笑意,讓人不自覺收斂了聲息。

福晉心中此時完全沒了方才被李氏挑起的不快,望向李莞然的眼神帶著忘記掩飾的驚訝。

這一刻的李莞然,和一開始的那個李莞然全然不同。

之前的她,給人的印象是很美,恭順,溫和無害。

而現在這個,依舊是那張臉卻讓她覺得無比危險。

甚至.....

如果不是有著完全相同的一張臉,福晉甚至會覺得,現在坐在下面的那個人不是李莞然。

而是四爺......

“李侍妾。”李莞然擡眸斜睨著李氏,一字一句地喊道。

李氏早在第一時間就被這個樣子的李莞然嚇傻了,被她點名後,還下一時抖了下身體。

她咽了咽喉嚨,結結巴巴地回道:“在...在,李姐姐...”

不等她說下去,李莞然便打斷道:“沒什麽事,只是想提醒你一句,皇上想做什麽那都是皇上自己的事,咱們這些人無權置喙。”

她微微一笑道,緩緩說道:“還有,妄議聖上,可是大不敬。”

李氏被這麽一頂罪名給嚇回了神,忙擺手否認:“妾身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

李氏眼珠轉來轉去,額頭都急冒汗了,也沒有想出來要怎麽甩掉這個罪名。

畢竟,她剛剛確實抱著點小心思說的那些話,心虛之下,自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伊拂春捏著帕子嗤笑一聲:“說不明白就別說了。”

“你當大家都是傻子,聽不出你方才話裏話外的意思?”

也不是真傻還是膽子太肥,竟然敢拿皇上來作筏子。

伊拂春真是光回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李氏急的蹭一下站起來,一副快要委屈地就要哭出來的樣子指著伊拂春。

“伊姐姐,你說話也過分了!”

再過分能有你過分,伊拂春眼睛一瞪,提起氣勢就要懟回去。

“夠了。”福晉忍無可忍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伊拂春和李氏神情一凜,忙轉身單膝蹲下,就連一旁悄摸看戲看的正樂呵的武氏也連忙和她們一起蹲下。

李莞然收起方才露出的氣勢,變回了以往溫和無害的模樣,起身道:“福晉恕罪,妾和伊姐姐並無不敬之意,只是李氏說的話過於嚇人了些。”

福晉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面幾人,心裏呵呵冷笑,那話還能把你李莞然嚇到?

要不是方才見到她的另一幅面孔,福晉還真要信了這話。

不過,目前這都不是重點,或者說,對於李莞然的另一面,驚訝過後,福晉心中便只剩果然如此四個字。

是以,福晉又看向李氏,這個人小心思和手段都過於明顯。

也蠢的夠可以,和李莞然比起來,這位才是真的只有一張臉能看啊。

福晉一邊想著,一邊說著對李氏的處置:“回你的院子好好抄寫十遍宮規,今日天黑之後便叫交給我。學學規矩,才能知道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

十遍宮規!還就今晚就要!!

李氏嘴巴張了張,想說些什麽讓福晉收回這個懲罰,只是才有了動作,就被福晉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神凍在原地,緩緩低下了頭。

解決完李氏後,福晉又看了看伊氏和一臉任她處置的表情的李莞然。

沈默半晌,最後煩躁地揮揮手,直接起身宣布散會。

也不等她們反應過來,直接便搭著辛夷的手回了內室,真是多看一眼都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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