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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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章 第 49 章

“李格格什麽都沒說就從裏頭挑人留下了?”雪芽一邊給正在看賬冊的福晉揉肩一邊問道。

辛夷點點頭:“李格格讓她身邊的柳嬤嬤幫著一起挑的, 什麽也沒說。”

“也不怕我往她院子裏頭釘釘子。”福晉合上賬冊,語調含著些陰陽怪氣。

她還以為李莞然會和宋格格一樣,瞧不上她安排的人, 非得自個去挑呢。

思及此處,有了這麽個對比,四福晉心中對李莞然好感加上了不少。

只是下一秒, 她又想到了柳嬤嬤和張起麟,方才加的那點好感瞬間又掉了不少。

也是,裏裏外外的四爺都給她安排妥當了,有四爺在背後給她靠著, 她還需要害怕什麽呢?

雪芽偏頭瞅她臉色不好, 忙說些好聽的話來哄她:“您是什麽樣的人,整個後院的人都有目共睹的。”

“李格格想必心裏也是有數的,她要是有眼無珠地妄自揣測您,那未免也太不識好人心了。”

福晉笑笑沒有說話,閉目揉了揉額角。

“福晉您先歇會兒吧,今日一起來您就開始忙到現在,飯也沒用幾口。”辛夷見她神色疲倦,十分擔憂。

這段時間, 福晉挺身子著忙裏忙外的,到現在都沒好好歇息過一日。

一開始是四爺隨駕出征,福晉要忙著打理四爺的行李。

好不容易忙完,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宋格格那又盡出幺蛾子。

小格格三天兩頭地就要請太醫。

完了還有李格格, 她這段時間就要生產了, 方方面面都得安排到位,就怕她出一點岔子。

更不要說, 還有每日送來的賬冊要看。

尤其福晉還是個要強的,一點都不肯放松,哪怕熬夜都得把事情安排好才睡。

辛夷她們瞧著都心疼,只能找機會見縫插針地勸她休息一會兒。

“是啊,您這些日子都沒怎麽好好休息過,奴婢和辛夷姐姐瞧著都要心疼死了。”雪芽和辛夷對了個眼神,便接話勸說。

福晉這段時間,腦子裏的一根筋一直都是緊緊繃著的,說不累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沈吟片刻後,就在她正要松口去休息之際,外頭突然傳來負責通報宮女的聲音:

“稟福晉,宋格格身邊的聽荷姑娘在外頭求見。”

“說是小格格又發熱了,想讓您幫忙請太醫。”

又生病了???

福晉無奈閉上雙眼,等再打開時,方才露出的一絲疲憊全然消散。

她起身對辛夷說道:“你現在拿著我的手令,去太醫院請太醫。”

說罷,又讓雪芽服侍自己更衣,好去宋格格那裏瞧瞧情況。

就差一點便能勸說成功,結果半路又被宋格格殺了出來。

雪芽和辛夷憋悶地對視了一眼後,只能認命開始忙活起來。

畢竟,這事關乎四爺如今唯一的女兒身體健康,不能不重視。

福晉到了宋格格那裏後,皺眉瞅了一眼正站在旁邊抹眼淚的宋格格,便看向躺在搖籃裏虛弱地哼哼唧唧地小格格。

用手背貼了一下小格格的臉頰和額頭,有些燙。

“小格格怎麽又發熱了,前些日子太醫不是才開過藥嗎?”福晉冷聲掃視一圈小格格身邊伺候的人。

“你們到底是怎麽伺候的!”

四周的宮人聞言,皆連忙跪下,額頭緊緊貼著手背,不敢言語,空氣一時凝滯了起來。

只剩下宋格格啜泣聲,和小格格難受的聲音起此彼伏的響起,聽的福晉心裏格外暴躁。

好在,辛夷趕在了福晉爆發前,將太醫帶了過來。

太醫給小格格把脈後,說是有些受涼了,小格格目前的身體狀況是一點風都不能吹的。

等太醫開完藥方退下後,福晉冷眼瞧著宋格格道:“你如果不知道,如何正確養育一個孩子,我不介意把小格格帶到正院。”

福晉這話就跟淬了毒的銀針一樣紮進宋格格的心裏,讓她的五臟六腑都絞痛了起來。

看著眼前孱弱的小格格,她仿佛又看到了她的第一個女兒。

這讓宋格格實在難以接受,在福晉說把小格格帶去正院那一秒,她竟有一瞬有了想要答應的沖動。

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到的宋格格,忙淚雨漣漣地望著福晉,帶著哭腔說道:“小格格就是妾的命,福晉您要將她搶走的話,妾只怕也活不下去了。”

聞言,跟在福晉身側的雪芽眉目低垂,正好擋住了她眼裏的無語。

四福晉瞥了她一眼,臉上沒有一絲動容,“你既離不開小格格,那就該好好照顧她,而不是讓她像現在這般。”

話落,福晉已不想再同宋格格交流,轉身敲打了一遍伺候小格格的宮人,便帶著人離開了。

福晉走後,聽荷扶著身子有些顫抖的宋格格到椅子上坐下,又扭頭讓地上跪著的人都起來。

恰好此時聽雨也端著給小格格熬好的藥進來,將藥遞給乳母王氏讓她給小格格餵下去。

宋格格整個人呆呆地坐在那,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著王氏給小格格餵藥。

聽荷喊了她幾聲,都不見她有絲毫的反應,心裏都開始擔心她是不是傷心過度,出現了什麽問題。

好在,待王氏給小格格餵完藥後,宋格格終於動了。

她蹭地一下起身,快步離開了特意給小格格收拾出來的廂房。

步伐快地仿佛身後有什麽恐怖地東西,在追著她。

速度之快,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聽荷聽雨回神後,只得匆匆叮囑了乳母們幾句,讓她們好好照顧小格格,便趕緊追了上去。

乳母夏氏見房間只剩她們三個乳母後,便沒忍住嘆氣抱怨道:“一開始還以為是什麽好差事呢,結果現在嘴裏天天吃些沒味的就算了,時不時還要挨罵。”

天天提心吊膽地,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王氏還在輕聲哄著喝完藥後安靜了許多的小格格,沒空搭理她。

“你快別說了,等小格格身子骨好了,咱們日子也就好過了。”張氏收拾著茶杯道。

嘁,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夏氏瞄了一眼病懨懨的小格格,對這個說話保持懷疑態度。

不過,她還算有點腦子,沒將這話說出來。

不多時,藥效上來後,小格格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王氏這才擡頭看了眼兩人,輕聲道:“小格格睡著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在這守著就行。”

兩人自然不無不可,點點頭就一起轉身出去了。

王氏扭頭回去專心守著小格格時,身後又傳來張氏的聲音:“哎,昨兒晌午你去哪了?我找你半天沒見著人。”

夏氏:“我...”

夏氏的聲音漸漸遠去,加上她說話的聲音也小。

故而,王氏並沒有聽清她是怎麽回的張氏。

她的註意力很快便被在睡夢中也在哼哼的小格格轉移。

她不緊不慢地輕輕拍著小格格身上蓋著的小被子,嘴裏輕聲哼唱著童謠哄她安睡。

由於小格格從出生那天起,就時不時要來場小病,斷斷續續地,一直未曾徹底將病根連根拔起。

是以,她這次的低燒,所有人都以為會和往日一樣,過個一兩日便會退下去。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小格格這回卻一直沒好。

四福晉好幾回想把小格格接去正院,但是每回她一提,宋格格就哭著不同意,甚至還鬧到要撞墻。

福晉沒法子,只能請太醫在前院住,守著小格格。

李莞然知道這事的時候,也不知道該做何評價。

想了想,她選擇拿起水果咬一口,堵住嘴來保持沈默。

小玉子倒是還有許多話沒說,他理了理思緒,繼續說道:“宋格格據說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小格格了。”

“據說有一回,乳母才把小格格抱到正屋去,宋格格一見著小格格就大喊大叫的,讓乳母抱著小格格出去,還砸了好些東西。”

“現在宮人底下都在說,宋格格是覺得小格格養不活,不打算管了。”

凡煙感覺自己都聽迷糊了,“宋格格怎麽會不管小格格呢?”

她前面不還死活不肯,讓福晉把小格格帶走。

柳嬤嬤嘆了口氣道:“久病床前無孝子,這句話可不僅用在父母和孩子身上。”

剛開始在喜歡,等病的時間久了,瞧不到希望了,便容易換了想法。

李莞然靜靜地聽著她們的猜測,手卻不自覺捏緊。

她腦海中突然有了一個猜測,宋格格該不會是產後抑郁癥了吧?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甚至開始擔心自己會不會也變成這樣。

剛開始腦補一點,她便覺得窒息起來,仿佛她周邊的空氣都被抽走了一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格格,您怎麽了?”凡煙很快便註意到李莞然的不對。

柳嬤嬤見狀,忙給李莞然順背,又道:“趕緊倒杯熱茶來。”

凡煙聞言,剛轉身,手裏就被小玉子塞了一杯剛倒好的熱茶。

她趕緊回身,就要餵李莞然喝下。

“別,我自己好多了,我自己來。”回過神的李莞然連忙拒絕,伸手接過茶杯一口喝完。

一杯熱茶下肚,頓時便讓她覺得沒那麽冰冷了。

她能清楚感覺到茶水順著腸胃的流動。

李莞然笑道:“我沒事,只是方才聽說那些,心裏總有些害怕。”

至於害怕什麽,幾人一轉眼便想明白了,紛紛開始安慰她。

“您放寬心,林太醫不是說了嗎,您和腹中的小格格,又或是是小阿哥都好著呢。”

柳嬤嬤繼續給李莞然背部順毛,生怕她又聯想到自己身上。

“就是就是。”凡煙緊盯著李莞然,點頭附和柳嬤嬤的話。

小玉子則是啪啪打了自己好幾下嘴巴,“都怪奴才,要不是奴才來您跟前說這事,也不把您嚇到了。”

“好了好了,我真沒事。”李莞然捏著帕子擦了擦嘴角。

也就方才一時陷入情緒,害怕自己會不會和宋格格一樣。

但回過神轉念一想,她便想開了。

她和宋格格情況不一樣,沒必要過度代入自己。

想通之後,她也不想在糾結這個話題,指了指窗外,轉移話題道:“外頭起風了,瞧著是不是要下雨了?”

“還真是,天色暗沈了不少呢。”凡煙扭頭道。

果然,這話才落下,外頭就飄起了毛毛雨。

柳嬤嬤去找了件外袍給她披上,“天氣變化莫測的,格格當心著涼。”

李莞然在窗前瞧著這雨越下越大,到晚間用完了膳都不曾停下。

不知道是不是雨夜容易發生事故的原因,李莞然正在屋裏來回溜達著消食。

正院的辛夷卻突然帶著人在大雨中出現。

她什麽也沒透露,只態度良好的說,福晉要請前幾日剛到崗,還沒有正式上崗的三名乳母走一趟。

不過怕李莞然多想,她還是笑著解釋了一句:“李格格可以放心,不是什麽大事,晚些時候便會放她們回來的。”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李莞然總覺得辛夷這個笑,挺別有深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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