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第 4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044章 第 44 章
昨晚下了一夜大雪, 聳立的宮墻上的黃瓦片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長長的甬道上，有三倆個太監拿著掃帚弓著腰在那裏認真地掃雪。
露在空氣中的雙手凍得通紅，他們卻仿若一點感覺都沒有。
一心只想著快些掃完, 就能回去喝碗熱湯暖暖身子了。
宋格格是在晌午醒來的，昨日生產實在耗費她許多精力。
靠坐在床榻上，讓聽荷伺候好她洗漱後, 才聲音沙啞地問道：“小格格怎麽樣了？”
“格格放心，小格格好著呢，如今正在暖閣內睡得正香呢。”
聽荷從小宮女手中接過早就備好的紅棗枸杞銀耳湯，“您才剛醒, 不宜吃得太過油膩, 不過太醫說您可以喝這個補補。”
她低頭吹了吹，感覺不燙了，才放到宋格格嘴邊，一勺一勺地餵著。
“四爺來過嗎？”宋格格喝了幾口，問道。
聽荷給她擦了擦嘴角，笑道：“四爺早間來看過小格格一次，還問了格格您如何呢。”
肯主動問起她，那四爺定然是心中沒氣了的。
想到這點, 宋格格表情松快許多，只可惜四爺過些日子就要離宮。
能相伴的日子，又少了許多。
這時，外頭一小宮女來報，小格格的乳母王氏抱著小格格在外面求見。
聽荷連忙道：“還不快讓她進來。”
外面天寒地凍的, 讓小格格受風了可怎麽好。
宋格格先頭是沒了一個女兒的, 對這些事便有些敏感。
是以，王氏一進來, 宋格格便不滿道：“小格格不是在睡覺嗎？好端端地將她抱出來作甚，萬一有個什麽不好，又豈是你能擔當得起？”
說罷，又讓王氏趕緊將小格格抱過來她瞧瞧。
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是什麽樣呢。
王氏是張圓臉，整個人也有些敦厚，瞧著甚是喜慶的樣子。
就連此時臉上訕笑的表情都顯得傻裏傻氣的，她小心翼翼地將小格格交到宋格格懷裏後，才無奈道：
“小格格醒了之後便啼哭不止，奴婢原以為是小格格餓了，便給她餵奶，但依舊無濟於事。”
“奴婢怎麽哄都沒用，想著抱來找您請太醫瞧瞧。只是沒想到，小格格一到您屋子附近就不哭不鬧了。”
說到這，她擡頭賠笑道：“想來這就是母女連心了，小格格是知道您醒了，記掛著您呢。”
宋格格聞言，立馬神色慌張地看向繈褓中正緊閉雙眼的嬰兒，果然在她的眼尾處看到一絲紅腫。
至於王氏後頭說的什麽母女連心，她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只擔心小格格是不是生病了。
這孩子小小的一團，抱在懷裏，她都不敢用力。
此時小格格的臉還有些皺巴巴地，胎發烏黑濃密。
宋格格瞧著，眼神突然有些恍惚。
依稀記得，她的第一個女兒剛出生時也是這般。
“格格，奴婢去請太醫？”聽荷擔憂這個孩子會重蹈覆轍。
宋格格上一個早夭的孩子，就是剛生下就出現了問題，太醫守了一個月都沒治好。
要是這回也......宋格格還不得瘋了。
“你讓聽雨去請太醫吧，你去請四爺來。”宋格格點點頭，輕輕拍著繈褓。
待聽荷走後，她轉頭看著跟鵪鶉一樣站在旁邊的王氏，“你先下去吧，等會兒四爺來了，我會派人叫你的。”
“是。”王氏舒了一口氣，往外走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來之前還擔心宋格格會責罰她照顧不力呢，沒想到什麽事都沒有。
看來宋格格也是個明事理的，知道這事與她無關。
她覺得自己說得那個母女連心還是很有道理，可惜瞧宋格格不是很信的樣子。
李莞然處。
雖然外頭雪中景色不錯，但李莞然自認是沒什麽雪天賞梅的詩意想法。
屋子的地炕燒的暖暖乎的，她才不要出去受凍呢。
這種時候，最適合在屋子來一爐烤肉了。
李莞然坐在放在暖閣裏的烤爐前，親手翻烤著上面的肉，時不時灑一點調料下去。
“格格，還是奴婢來給您弄吧。”凡煙哀怨道。
自己啥也不幹的在這站著，看格格自己動手烤肉，凡煙心裏虛虛的。
李莞然促狹一笑，“讓你休息還不好啊？”
“格格！”
“好了好了，你嘗嘗我的手藝怎麽樣？”李莞然夾起一塊烤好的肉放到碟子裏，遞給凡煙。
繼而笑道：“這種呢，要自己動手烤出來的才好吃。”
不，其實只是她想體驗一把古代烤肉罷了。
不過天真的凡煙相信了她的說辭，接過肉碟嘗了一口，“真好吃，格格手藝真好。”
雖然她之前沒吃過烤肉，但一點都不妨礙她覺得李格格烤的好吃。
對一個廚子來說，最開心的事莫過於食客對他做出來飯菜的喜愛。
這句話李莞然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聽過的，但她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莫名契合這句話。
她開心地又往凡煙碟子裏夾了好幾塊肉，“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凡煙看著碟子裏越來越多的肉，感動得都要哭出來了。
此刻在她眼中，碟子裏的肉不再是肉，而是李莞然滿滿的心意。
她要把這些心意全都吃完，一塊都不能浪費。
“汪汪汪。”門口傳來一陣狗叫聲。
李莞然才轉頭看去，就見百福倒騰著兩條小短腿跑到她腳邊。
柳嬤嬤後一步出現在它身後，“奴婢才給它擦幹凈，它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來了。”
“差點都沒追上它。”
李莞然聞言，摸了一把百福，笑道：“辛苦您了，把百福教得這麽好。”
百福現在都知道要在特定的地方上廁所，不能亂撒亂尿了。
經過他們的訓練後，現在它只要一想上廁所，就會咬住柳嬤嬤她們的衣擺往外拽，讓她們帶它去指定的地點。
“您這是哪兒話，況且這也不是奴婢一個人的功勞，小玉子和他手底下的幾個小太監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柳嬤嬤如實說了出來，不打算占掉這裏面其他人的功勞。
畢竟都是在一塊做事的，這麽做以後底下的宮人誰還會真的服她。
她可不會給自己沒事找事。
李莞然頷首，笑道：“對，還有小玉子，辛苦你們了。”
不想，說曹操，曹操就到。
李莞然話音剛落，就見小玉子走了進來。
他站在落地罩邊上行了個禮，低聲說道：“格格，宋格格那裏請了太醫。”
這時候突然請了太醫，李莞然腦海中瞬間劃過好幾個可能。
“請太醫？”柳嬤嬤訝然道。
是給剛出生的小格格請的，還是宋氏？
小玉子點頭道：“請的太醫院裏擅長兒科的章太醫。”
那就是小格格了，李莞然思索片刻垂眸道：“關上院門，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咱們院子裏的人，你們都要看緊了。”
不管宋格格那邊到底出了什麽事，都不能有一點好奇心。
反正小事不需要知道，大事遲早都能知道。
“是，奴才這就去囑咐好底下那些人。”小玉子退步出去。
柳嬤嬤將肉切好，放到烤架上，說起了另一個話題：“格格，您不如也請太醫來瞧瞧？”
李莞然停下灑調料的動作，不解道：“前兩天不是剛請過平安脈？”
“估計柳嬤嬤是被宋格格請太醫的事嚇到了吧。”
凡煙一邊說著，一邊裝了塊剛烤好的肉餵百福。
一遍餵，一遍心裏還有點小羨慕。
這狗當的比人還舒服，啥都不用趕，吃好喝好還能有伺候。
柳嬤嬤笑了笑，沒有否認凡煙的話，“慎重些總是沒錯的。”
這種事上，李莞然沒有要和柳嬤嬤唱反調的想法，“你看著安排吧。”
就當是多做一次產檢了。
見她同意，柳嬤嬤心裏也是松了口氣，就看太醫到時怎麽說了。
晚上，天色剛黑下來，胤禛就來了。
“您這會兒怎麽來了？”李莞然放下手中的游記，直起身子驚訝道。
他這會兒不應該是在宋格格那兒嗎？
胤禛怕身上的寒氣冷到她，正張開手站在炭盆邊上驅寒氣，“怎麽？你這語氣是不想看到我？”
“哪有，您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不和您說話了。”李莞然哼了一聲，又拿起書看了起來，像是真的不想再理他。
凡煙進來上完熱茶，便將百福抱起低頭退了出去。
胤禛摸了摸身上，暖呼呼地，這才坐下熟練的將李莞然抱進懷裏。
“真不理我了？”胤禛低頭笑道。
李莞然眼神都不帶動一下，將書翻了一頁，端的是一副絕不動搖的態度。
說不跟他說話，就絕不開口。
半晌後，胤禛眼眸微轉，故意長長嘆了口氣，一臉哀怨：“也罷，既然你不願理我，那我還是不留在這討人嫌了。”
說著，作勢就要起身下榻。
“哎。不許走！”李莞然急了，甩手扔飛手中的書，一把將他拽了回去。
胤禛眸底頓時浮現一抹得逞的笑意，“我就知，然然是斷斷舍不下我的。”
“我還以為您今日不會來呢。”李莞然靠在他懷裏嘟囔著。
不過，這麽看來，宋格格的孩子應該也沒出什麽事。
胤禛輕笑一聲，眼神陷入了回憶。
晌午的時候，宋氏那邊派人和他說小格格有些不對，嚇得他連忙趕了過去。
好在太醫看過後，只說小格格是體弱，精心養著就行，別的問題都沒有。
胤禛這才放下心來。
體弱的孩子在普通人家或許會活得艱難，但在生他們這種人家，那都不叫個事。
他完全有能力用各種上好的藥，給她養一輩子身子。
但話雖如此，胤禛心裏還是有些難過和害怕。
看著小格格喝完藥睡著後，胤禛心裏莫名地想見李莞然。
思緒漸漸收回，胤禛貼著李莞然的臉，輕聲說道：“我想來看看你和孩子。”
他緊緊握著李莞然的手背，沈聲道：“咱們的孩子，一定會健健康康地長大的。”
李莞然前腳還一臉這還用說的表情，下一秒忽地捂著肚子叫了一聲。
“怎麽了？”胤禛扶起她，剛想喊人進來，就被李莞然抓著手往她肚子上放。
感受到手底下的跳動的時候，胤禛整個人都僵硬在原地，“這是.....”
李莞然將手覆在他的手上，和他一起感受著這難以言說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柳嬤嬤說的胎動吧。”李莞然輕聲說道，怕聲音再大一點，就會吵到正在活動的孩子。
此時她身上散發著從沒有過的溫柔，讓人不自覺地就想靠近。
“我們說話他能聽到嗎？”李莞然突然問道。
胤禛還是呆呆的，這還是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胎動。
之前宋格格的兩次孕期，他都沒有過這種經歷，這體驗對他實在太過於新奇了。
“應該可以吧？”胤禛有些遲疑。
李莞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眸底閃過一絲狡黠，轉身將扔到一旁的那本游記撿了起來，遞給了胤禛。
胤禛：？？？
“寶寶想聽他阿瑪念這個他聽。”李莞然笑吟吟地望著胤禛，煞有其事地說道。
“到底是哪個寶寶想聽？”胤禛揚眉，似笑非笑地說著。
李莞然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兩個都想聽。”又強裝鎮定地斜了他一眼，“您就說念不念吧。”
胤禛翻開書頁：“樂意之至。”
在燭火的倒映下，兩個疊在一起的影子出現在菱花窗上。
屋內漸漸傳來細碎的讀書聲，時不時還夾著幾句提問。
外頭* 的西北風在滿天的星子下刮的呼呼作響，像是伴奏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昨晚下了一夜大雪, 聳立的宮墻上的黃瓦片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長長的甬道上，有三倆個太監拿著掃帚弓著腰在那裏認真地掃雪。
露在空氣中的雙手凍得通紅，他們卻仿若一點感覺都沒有。
一心只想著快些掃完, 就能回去喝碗熱湯暖暖身子了。
宋格格是在晌午醒來的，昨日生產實在耗費她許多精力。
靠坐在床榻上，讓聽荷伺候好她洗漱後, 才聲音沙啞地問道：“小格格怎麽樣了？”
“格格放心，小格格好著呢，如今正在暖閣內睡得正香呢。”
聽荷從小宮女手中接過早就備好的紅棗枸杞銀耳湯，“您才剛醒, 不宜吃得太過油膩, 不過太醫說您可以喝這個補補。”
她低頭吹了吹，感覺不燙了，才放到宋格格嘴邊，一勺一勺地餵著。
“四爺來過嗎？”宋格格喝了幾口，問道。
聽荷給她擦了擦嘴角，笑道：“四爺早間來看過小格格一次，還問了格格您如何呢。”
肯主動問起她，那四爺定然是心中沒氣了的。
想到這點, 宋格格表情松快許多，只可惜四爺過些日子就要離宮。
能相伴的日子，又少了許多。
這時，外頭一小宮女來報，小格格的乳母王氏抱著小格格在外面求見。
聽荷連忙道：“還不快讓她進來。”
外面天寒地凍的, 讓小格格受風了可怎麽好。
宋格格先頭是沒了一個女兒的, 對這些事便有些敏感。
是以，王氏一進來, 宋格格便不滿道：“小格格不是在睡覺嗎？好端端地將她抱出來作甚，萬一有個什麽不好，又豈是你能擔當得起？”
說罷，又讓王氏趕緊將小格格抱過來她瞧瞧。
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這個女兒是什麽樣呢。
王氏是張圓臉，整個人也有些敦厚，瞧著甚是喜慶的樣子。
就連此時臉上訕笑的表情都顯得傻裏傻氣的，她小心翼翼地將小格格交到宋格格懷裏後，才無奈道：
“小格格醒了之後便啼哭不止，奴婢原以為是小格格餓了，便給她餵奶，但依舊無濟於事。”
“奴婢怎麽哄都沒用，想著抱來找您請太醫瞧瞧。只是沒想到，小格格一到您屋子附近就不哭不鬧了。”
說到這，她擡頭賠笑道：“想來這就是母女連心了，小格格是知道您醒了，記掛著您呢。”
宋格格聞言，立馬神色慌張地看向繈褓中正緊閉雙眼的嬰兒，果然在她的眼尾處看到一絲紅腫。
至於王氏後頭說的什麽母女連心，她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只擔心小格格是不是生病了。
這孩子小小的一團，抱在懷裏，她都不敢用力。
此時小格格的臉還有些皺巴巴地，胎發烏黑濃密。
宋格格瞧著，眼神突然有些恍惚。
依稀記得，她的第一個女兒剛出生時也是這般。
“格格，奴婢去請太醫？”聽荷擔憂這個孩子會重蹈覆轍。
宋格格上一個早夭的孩子，就是剛生下就出現了問題，太醫守了一個月都沒治好。
要是這回也......宋格格還不得瘋了。
“你讓聽雨去請太醫吧，你去請四爺來。”宋格格點點頭，輕輕拍著繈褓。
待聽荷走後，她轉頭看著跟鵪鶉一樣站在旁邊的王氏，“你先下去吧，等會兒四爺來了，我會派人叫你的。”
“是。”王氏舒了一口氣，往外走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來之前還擔心宋格格會責罰她照顧不力呢，沒想到什麽事都沒有。
看來宋格格也是個明事理的，知道這事與她無關。
她覺得自己說得那個母女連心還是很有道理，可惜瞧宋格格不是很信的樣子。
李莞然處。
雖然外頭雪中景色不錯，但李莞然自認是沒什麽雪天賞梅的詩意想法。
屋子的地炕燒的暖暖乎的，她才不要出去受凍呢。
這種時候，最適合在屋子來一爐烤肉了。
李莞然坐在放在暖閣裏的烤爐前，親手翻烤著上面的肉，時不時灑一點調料下去。
“格格，還是奴婢來給您弄吧。”凡煙哀怨道。
自己啥也不幹的在這站著，看格格自己動手烤肉，凡煙心裏虛虛的。
李莞然促狹一笑，“讓你休息還不好啊？”
“格格！”
“好了好了，你嘗嘗我的手藝怎麽樣？”李莞然夾起一塊烤好的肉放到碟子裏，遞給凡煙。
繼而笑道：“這種呢，要自己動手烤出來的才好吃。”
不，其實只是她想體驗一把古代烤肉罷了。
不過天真的凡煙相信了她的說辭，接過肉碟嘗了一口，“真好吃，格格手藝真好。”
雖然她之前沒吃過烤肉，但一點都不妨礙她覺得李格格烤的好吃。
對一個廚子來說，最開心的事莫過於食客對他做出來飯菜的喜愛。
這句話李莞然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聽過的，但她覺得自己此時的心情，莫名契合這句話。
她開心地又往凡煙碟子裏夾了好幾塊肉，“喜歡吃就多吃一點。”
凡煙看著碟子裏越來越多的肉，感動得都要哭出來了。
此刻在她眼中，碟子裏的肉不再是肉，而是李莞然滿滿的心意。
她要把這些心意全都吃完，一塊都不能浪費。
“汪汪汪。”門口傳來一陣狗叫聲。
李莞然才轉頭看去，就見百福倒騰著兩條小短腿跑到她腳邊。
柳嬤嬤後一步出現在它身後，“奴婢才給它擦幹凈，它就迫不及待地跑回來了。”
“差點都沒追上它。”
李莞然聞言，摸了一把百福，笑道：“辛苦您了，把百福教得這麽好。”
百福現在都知道要在特定的地方上廁所，不能亂撒亂尿了。
經過他們的訓練後，現在它只要一想上廁所，就會咬住柳嬤嬤她們的衣擺往外拽，讓她們帶它去指定的地點。
“您這是哪兒話，況且這也不是奴婢一個人的功勞，小玉子和他手底下的幾個小太監也是出了不少力的。”
柳嬤嬤如實說了出來，不打算占掉這裏面其他人的功勞。
畢竟都是在一塊做事的，這麽做以後底下的宮人誰還會真的服她。
她可不會給自己沒事找事。
李莞然頷首，笑道：“對，還有小玉子，辛苦你們了。”
不想，說曹操，曹操就到。
李莞然話音剛落，就見小玉子走了進來。
他站在落地罩邊上行了個禮，低聲說道：“格格，宋格格那裏請了太醫。”
這時候突然請了太醫，李莞然腦海中瞬間劃過好幾個可能。
“請太醫？”柳嬤嬤訝然道。
是給剛出生的小格格請的，還是宋氏？
小玉子點頭道：“請的太醫院裏擅長兒科的章太醫。”
那就是小格格了，李莞然思索片刻垂眸道：“關上院門，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
“咱們院子裏的人，你們都要看緊了。”
不管宋格格那邊到底出了什麽事，都不能有一點好奇心。
反正小事不需要知道，大事遲早都能知道。
“是，奴才這就去囑咐好底下那些人。”小玉子退步出去。
柳嬤嬤將肉切好，放到烤架上，說起了另一個話題：“格格，您不如也請太醫來瞧瞧？”
李莞然停下灑調料的動作，不解道：“前兩天不是剛請過平安脈？”
“估計柳嬤嬤是被宋格格請太醫的事嚇到了吧。”
凡煙一邊說著，一邊裝了塊剛烤好的肉餵百福。
一遍餵，一遍心裏還有點小羨慕。
這狗當的比人還舒服，啥都不用趕，吃好喝好還能有伺候。
柳嬤嬤笑了笑，沒有否認凡煙的話，“慎重些總是沒錯的。”
這種事上，李莞然沒有要和柳嬤嬤唱反調的想法，“你看著安排吧。”
就當是多做一次產檢了。
見她同意，柳嬤嬤心裏也是松了口氣，就看太醫到時怎麽說了。
晚上，天色剛黑下來，胤禛就來了。
“您這會兒怎麽來了？”李莞然放下手中的游記，直起身子驚訝道。
他這會兒不應該是在宋格格那兒嗎？
胤禛怕身上的寒氣冷到她，正張開手站在炭盆邊上驅寒氣，“怎麽？你這語氣是不想看到我？”
“哪有，您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不和您說話了。”李莞然哼了一聲，又拿起書看了起來，像是真的不想再理他。
凡煙進來上完熱茶，便將百福抱起低頭退了出去。
胤禛摸了摸身上，暖呼呼地，這才坐下熟練的將李莞然抱進懷裏。
“真不理我了？”胤禛低頭笑道。
李莞然眼神都不帶動一下，將書翻了一頁，端的是一副絕不動搖的態度。
說不跟他說話，就絕不開口。
半晌後，胤禛眼眸微轉，故意長長嘆了口氣，一臉哀怨：“也罷，既然你不願理我，那我還是不留在這討人嫌了。”
說著，作勢就要起身下榻。
“哎。不許走！”李莞然急了，甩手扔飛手中的書，一把將他拽了回去。
胤禛眸底頓時浮現一抹得逞的笑意，“我就知，然然是斷斷舍不下我的。”
“我還以為您今日不會來呢。”李莞然靠在他懷裏嘟囔著。
不過，這麽看來，宋格格的孩子應該也沒出什麽事。
胤禛輕笑一聲，眼神陷入了回憶。
晌午的時候，宋氏那邊派人和他說小格格有些不對，嚇得他連忙趕了過去。
好在太醫看過後，只說小格格是體弱，精心養著就行，別的問題都沒有。
胤禛這才放下心來。
體弱的孩子在普通人家或許會活得艱難，但在生他們這種人家，那都不叫個事。
他完全有能力用各種上好的藥，給她養一輩子身子。
但話雖如此，胤禛心裏還是有些難過和害怕。
看著小格格喝完藥睡著後，胤禛心裏莫名地想見李莞然。
思緒漸漸收回，胤禛貼著李莞然的臉，輕聲說道：“我想來看看你和孩子。”
他緊緊握著李莞然的手背，沈聲道：“咱們的孩子，一定會健健康康地長大的。”
李莞然前腳還一臉這還用說的表情，下一秒忽地捂著肚子叫了一聲。
“怎麽了？”胤禛扶起她，剛想喊人進來，就被李莞然抓著手往她肚子上放。
感受到手底下的跳動的時候，胤禛整個人都僵硬在原地，“這是.....”
李莞然將手覆在他的手上，和他一起感受著這難以言說的感覺。
“這大概就是柳嬤嬤說的胎動吧。”李莞然輕聲說道，怕聲音再大一點，就會吵到正在活動的孩子。
此時她身上散發著從沒有過的溫柔，讓人不自覺地就想靠近。
“我們說話他能聽到嗎？”李莞然突然問道。
胤禛還是呆呆的，這還是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胎動。
之前宋格格的兩次孕期，他都沒有過這種經歷，這體驗對他實在太過於新奇了。
“應該可以吧？”胤禛有些遲疑。
李莞然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眸底閃過一絲狡黠，轉身將扔到一旁的那本游記撿了起來，遞給了胤禛。
胤禛：？？？
“寶寶想聽他阿瑪念這個他聽。”李莞然笑吟吟地望著胤禛，煞有其事地說道。
“到底是哪個寶寶想聽？”胤禛揚眉，似笑非笑地說著。
李莞然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兩個都想聽。”又強裝鎮定地斜了他一眼，“您就說念不念吧。”
胤禛翻開書頁：“樂意之至。”
在燭火的倒映下，兩個疊在一起的影子出現在菱花窗上。
屋內漸漸傳來細碎的讀書聲，時不時還夾著幾句提問。
外頭* 的西北風在滿天的星子下刮的呼呼作響，像是伴奏一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