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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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第 23 章

正院

東次間內, 四福晉怔怔地望著躺在床榻上的宋格格的肚子,還是有些不敢置信。

不過現在並不是能讓她細究的時候。

四福晉收拾好心情,坐到床沿邊上, 笑道:“早知你有身孕,我是怎麽都不會同意你每日都來請安的。”

她笑著伸手覆在蓋在宋格格腹部的薄被上,和聲細語地說著:

“幸好太醫說無礙, 不然我真不知道要如何向娘娘和四爺交代了。”

宋格格緩緩坐起身,輕聲淺笑:“能每日陪在福晉身邊,是妾身的福分。況且,每日來請安都是妾身自願的, 如何能怪到您身上。”

“說來都是妾身疏忽, 不然也不至於今日暈厥過去才得知。”她狀似不好意思的低頭笑了一下,一臉的滿足。

又擡頭說道:“還讓福晉為我操心,實在是妾身的不是。”

宋格格期期艾艾地說完,作勢就要掀開被子起身謝罪。

雖然四福晉此時心裏很想把宋格格打包送回去,來一個眼不見為凈。

但現實是,她只能擺出賢惠樣子對待宋格格。

四福晉臉上笑容淡了些,將宋格格按了回去:“起來做什麽,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躺著, 不要亂動,免得傷了胎兒。”

說罷,伸手給宋格格掖了掖被子,狀似好奇問道:“這三個月,你竟未有察覺?”

終於來了, 宋格格眼睫輕顫, 面上也是不解:“這事妾身也覺得奇怪。”

“妾身好歹也是生養過的,按理來說, 不至於發現不了自己身體的情況。”

福晉聞言,用手帕遮住撇了幾下的嘴角,覺得宋氏就是在拿她當傻子哄弄。

宋格格身邊聽荷卻像是想到了什麽,突然開口:“格格上次產下小格格後身子就有些不好,後來..又因太過傷神,身子是越發不好,葵水也不準了。”

主仆倆說著都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想來就是這個原因。”福晉上下打量了聽荷幾秒,就坡下驢地笑道。

仿佛是信了她們這套說辭,四福晉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轉頭催人趕緊把安胎藥熬好端來。

瞧著十分關心宋格格這胎,恍若宋格格懷的是她的孩子一般。

安胎藥喝了半碗時,聽聞消息的胤禛才不緊不慢地趕來。

他走至福晉身側,看了眼宋格格,頓了頓,隨即轉頭問道:“孩子可好?”

“太醫說無恙,只是宋格格身子有些勞累,需要多修養幾日。”福晉笑道。

福晉說罷,對胤禛欠身請罪:“妾身的疏忽,不知宋格格有了身子才同意她每日都起早來請安,不想竟差點傷了爺的子嗣,請爺責罰。”

胤禛皺眉,伸手扶起四福晉:“不知者何罪之有。”

何況宋格格自願天天去給福晉請安這事,他也有所耳聞,自不會將此事怪在福晉身上。

連宋格格這個生養過一回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更何況未曾生育過的福晉。

福晉順著胤禛的手起身,心中的一塊石頭也落了地。

四爺不覺得是她在故意磋磨妾室就好。

只不過,福晉眼眸閃了閃,往後要與宋氏少往來才是。

她還是傾向於宋氏是知道自己有孕的。

既是如此,那宋氏這兩個月對她的親近,多半也是別有居心。

胤禛又和宋格格說了幾句讓她好好休息的話。

見她半靠床榻,臉上難掩蒼白虛弱之色,瞧著更顯楚楚可憐。

思量一會兒,他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扳指,無視福晉臉上的驚訝和一閃而過的抗拒。

口中不疾不徐地說道:“宋氏身子孱弱,難免力不從心,她這一胎就交給福晉照顧。”

免得又出現小格格的那樣的情況。

想起自己那個早逝的女兒,胤禛心裏原本得知宋氏有孕時的好心情瞬間消散。

那個孩子雖說才幾個月就沒了,但到底是他頭一個孩子,傾註了他不小的期待和感情。

胤禛心中嘆了口氣,更堅定了這一胎要由福晉照顧的想法。

他對宋氏實在不放心。

交代完後,又賞了宋格格一堆補身* 子的藥材和一些小玩意,便快步離開了。

他現在需要一個人靜靜。

相比於福晉的抗拒,宋格格對於四爺的決定反而接受良好。

甚至十分滿意。

有四爺這句話,但凡她這一胎出了什麽問題,福晉都脫不了幹系。

宋格格掩去眼中的笑意,一臉羞愧:“妾已經給福晉添了許多麻煩,這會兒感覺身子好多了,妾還是回去吧。”

“這有什麽,我也算得是這孩子的母親,有什麽麻煩的呢。”福晉收拾好心情,拍了拍宋格格的手背。

不然又能如何呢,四爺親口吩咐的,她在不願也得硬著頭皮去做。

還要做得好,讓人抓不住話柄。

“你就先在這歇著,等身子再好些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說著,又敲打了一番旁邊站著的聽荷,“好好伺候你家格格,她要有什麽不好,我和四爺都饒不了你。”

得到聽荷誠惶誠恐地保證後,才滿意地帶著人離開。

回到內室這個對她們來說更有安全感的空間後,雪芽扶著福晉坐下,憤然道:“咱們竟差點都被她哄了去。”

這個她是誰,不言而喻。

辛夷倒了杯花茶遞給撐著頭不語的福晉,輕柔地給她按肩:“管她如何,咱們如今心裏都有數。”

“只是,累得福晉要為她這胎費心。”

四福晉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以後她那邊你們也都註意點,在她生產前都供著她就是。”

還好在家時,見過她額娘是怎麽照顧懷孕的嫂子。

這才讓她現在不至於手忙腳亂,不知道該做什麽。

兩人都應了聲是,心裏再介意也沒法子,畢竟出了事福晉也要擔責。

雪芽給福晉打著扇子,還是有些憤憤不平,嘀咕道:“也不知道四爺怎麽想的,還有送子觀音該不是看錯人了吧。”

明明是她們福晉天天燒香念經的,怎麽送子送到宋格格那去了!

“住嘴!”辛夷低聲輕斥,這倆哪個是隨便能掛在嘴邊說的,“這也是你能說的?”

雪芽也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訕笑著打了幾下嘴巴認錯。

福晉倒沒覺得有什麽,還覺得雪芽說得沒錯。

不過這種話也不能大剌剌的說出口,是以她並沒有阻止辛夷教導雪芽。

只是想起之前和宋格格相談甚歡的時候,心梗住了。

想來想去都覺著煩的很,她揮手讓辛夷不用在給按了,一言不發地去了佛堂。

雪芽和辛夷兩人佇立在原地面面相覷。

辛夷很快反應過來,交代道:“你趕緊跟進去伺候福晉,我去外頭守著宋格格。”

她和雪芽是打小就在福晉身邊伺候的,對彼此的性格行事都很了解。

雪芽被福晉慣著養成了憋不住話,又不會掩飾的想法的性子。

是以,辛夷是不放心讓她去宋格格那的。

這要真出了什麽事,她也不能及時應付。

見雪芽點點頭提起裙擺就要走,辛夷哎了一聲叫住她,還是不放心地叮囑了兩句。

“你進去好生伺候福晉就行,嘴上要有個把門,別說什麽讓福晉不開心的事。”

雪芽皺了下鼻子,拿著扇子點了點辛夷,輕哼道:“我還沒蠢那份上。”

說罷,一扭身走了。

見她這樣,辛夷反而更愁了。

她無奈地嘆氣,拍了拍衣擺,轉身去東暖閣看看情況。

日頭漸漸西斜,李莞然正坐在院子裏和凡煙她們玩翻花繩。

早上她想了一會兒宋格格的事便放棄了。

她對宋格格這胎沒什麽想法。

既然不關她的事,又何必在她身上浪費時間。

讓人送些中規中矩的賀禮去就行了。

她這會兒正頭疼想著怎麽解凡煙手上的結,餘光一瞥,就見胤禛踏入院門。

後頭還跟著蘇培盛和兩個小太監,一個拿著棵樹苗,一個拿著鏟子。

李莞然欠身行禮,被胤禛伸手扶起後,好奇地直接問道:“怎麽拿著樹苗來了?”

她又左右看了下自己的院子,正屋門臺階幾步遠外就種著棵玉蘭樹,樹下放著石桌,供人乘涼。

游廊下還擺著一排排開的正好的季節花,一點都不空曠。

胤禛沒有回答,而是用修長的手指,指了下樹苗,慢悠悠地說道:“你猜猜這是什麽樹?”

李莞然上前捏著一片樹葉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皺著臉搖了搖頭。

她又不是搞園藝的,這樹苗長得都大差不差的,她怎麽認得出來。

“這是石榴樹苗。”胤禛沒有賣關子。

不緊不慢的說了之後,鳳眸緊鎖著李莞然的臉,似乎很期待她的反應。

李莞然驚訝的蛾眉微挑,瞬間想到了石榴代表的含義。

胤禛這意思.....

見她遲遲沒有說話,蘇培盛先急了,石榴多子多福的寓意,李格格不應該不知道啊。

四爺從正院回來之後便讓人找來了這石榴樹苗送來李格格這,李格格怎麽光楞著不說話呢?

“石榴寓意好,種在這日夜看著,李格格和四爺也定能早早開花結果。”

看四爺眼睛半瞇,蘇培盛鬥膽直接說了出來,一邊說著一邊給李莞然的使眼色。

胤禛忽地回頭涼涼看了他一眼,好像再說‘爺看你是過的太舒坦了。’

蘇培盛咧著嘴訕笑幾聲,便低下頭不敢再吱聲。

李莞然揪下一片葉子,坐回石桌前,微擡下巴傲嬌道:“爺怎麽不送去給宋格格,她那不正好就有爺的果。”

“醋了?”胤禛原本還有些冷峻的臉瞬間多了些笑意,語氣慢悠悠的,“可如今爺卻盼著能和你有一個果。”

周遭的人頓時面紅耳赤地低下了頭。

李莞然沒想到胤禛會在大庭廣眾下說這種私房話,和他以往的形象實在過於不搭。

驚訝過後,她羞紅著捂臉站起來,跺了跺腳,“您瞎說什麽呢,讓人聽了去多...”

胤禛好笑地上前拉開她的手,氣定神閑地看著她道:“這是在你的院子,有什麽不能說的。”

又看似不經意地掃視了一周伺候的人,涼涼地道:“又誰敢出去亂說。”

周遭的人頭低得更深了些。

李莞然拿著帕子在臉旁扇風,開始看將樹苗種在哪好。

看來看去,最終指了離窗下不遠的位置:“不如就種在那吧,這樣妾一開窗戶就能看到了。”

胤禛自然沒意見,蘇培盛見狀,轉身就招呼小太監們開始挖坑栽樹。

兩個小太監看著小小的,力氣還挺大,沒一會兒,一個坑就挖出來了。

李莞然此時突然就要從小太監手裏拿過樹苗。

小太監不知道她什麽意思,但也不敢松手,只得無措地看向胤禛。

看了眼迷惑的幾人,李莞然只笑著說想要試試親手栽樹。

胤禛皺了皺眉,不讚同道:“有他們就行,哪還用得著你。”

凡煙也上前附和胤禛的話,想打消她這個沒來由的想法。

李格格養尊處優慣了,如何能做這種事。

見他們都勸自己,李莞然也沒洩氣,反而眼眸水波流轉,笑著道:“都說心誠則靈,那我親自栽種的話豈不是更誠呢。”

凡煙沒太聽懂她的意思,胤禛卻是立馬會意。

他眉梢輕挑,意味深長地看著李莞然,刻意拖長聲音道:“那....爺可得和你一起栽,這樣豈不是更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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