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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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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全文完

除了柔嘉的婚事之外,秦府又多了樁喜事,調養了幾年的身體的江氏忽然有了孕,可謂是雙喜臨門。

柔嘉快出嫁了,這段時間正擔心她走了之後父母膝下無人,孤獨冷清。

這下好了,有個弟弟或妹妹陪著,她也能安心些。

秦氏夫婦也完全沒料到這個孩子的到來,但既來之,則安之,他們便也順其自然。

只是因著有孕和年紀漸長的緣故,江氏精力有限,生怕耽誤了女兒的婚事。

幸好皇後大婚全權由內務府操辦,教養的嬤嬤早就住進了府裏,各方面都有人教著,江氏這才放下心來。

數月後,在柔嘉大婚之前,江氏順利產下了一個男嬰。

那孩子剛出生時小臉又紅皺,哭聲卻異常的響亮,看著格外的健康。

因著柔嘉快大婚入宮了,因此起名字之事便交予了她。

柔嘉一見到這孩子便無比的親切,輕輕地碰了碰他的小手,腦海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名字:“單名一個桓吧。”

秦桓,聽起來不錯,寓意又豐,秦氏夫婦都極為滿意。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桓哥兒的小臉慢慢褪了黃,到了滿月之時,白白凈凈的,看著格外喜人,柔嘉也到了大婚的時候了。

蕭凜下的聘禮極為豐厚,秦父也竭盡所能,為女兒準備了不菲的陪嫁。

出嫁的前一天,江氏來到了女兒屋子裏,與她說些體己話。

這一年耽擱下來,柔嘉如今已經十六了,身段漸漸長開,高挑勻稱,在這個時候嫁人江氏也能稍稍安心。

但女兒樣貌看著是長大了,有些事卻未必知道,還需得她這個做母親的教。

江氏一邊拿著木梳替她順著頭發,一邊開口道:“大婚的禮儀你學的如何了?”

“都記住了。”柔嘉回道。

“宮裏的皇親呢,認得如何了?”江氏又問道。

“也差不多能認全了。”柔嘉信心滿滿。

江氏讚許地點了點頭,這才放下了梳子,將話題引到了房中之事上。

“你生性聰慧,禮儀方面娘親倒並不如何擔心,只是這房內之事……”江氏有些說不出口,轉而問道,“嬤嬤有教過你嗎?”

宮裏的教儀嬤嬤行事妥帖,自然是事無巨細地教過的。

柔嘉低下了頭,面頰微紅:“教過了。”

幸好是教過了,江氏松了口氣,這便不用她自己說了。

但看著女兒初初長成的樣子,她還是有些不放心,這帝王之家哪裏是這麽好嫁的,皇帝年輕氣盛,看著不像是個會體貼人的,她這女兒性子又軟,怕是被欺負了也只知道忍著。

江氏有些擔憂,屏退了宮裏派來的嬤嬤才問道:“教儀嬤嬤是如何教你的?”

“嬤嬤說,一切聽憑陛下的便好,讓我忍一忍,萬不可弄傷陛下,也不可喊出聲。”

柔嘉低著頭,隱隱有些害怕,根據嬤嬤的說法,這第一回似乎很受罪的樣子……

宮裏來的嬤嬤果然都是這般,江氏面色不悅,拉著女兒的手安撫道:“嬤嬤說的有理,但你也不必全聽,實在是受不住了也不必一味忍著,萬不可傷了自己知道嗎?”

嬤嬤要她忍著,娘親讓她不必忍。

到底該聽誰的?

柔嘉一時間弄不明白,再想起那日禦花園裏耳邊聽到的那女子極為難受的聲音,還沒入洞房,心裏便先擂起了鼓,說不出的心慌。

不過,不想讓母親擔心,她便也沒提,只是點了點頭:“女兒知道了。”

嘴上雖是不說,但隨著大婚一日日的臨近,柔嘉心裏卻越發擔憂。

成婚的那一日,從早到晚都亂糟糟的,直到送入了婚房,耳邊才清凈下來,可是一想到晚上即將發生的事,她連成婚的喜悅都沖淡了許多。

飲完一杯合巹酒,最後一道禮儀也結束了,到了該入洞房的時候,柔嘉卻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動,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怎麽了?”蕭凜屏退了侍奉的宮人,走到她身後扶住了她的雙肩。

“沒……沒事。”柔嘉怎麽好意思把這種擔心跟他說,她聽說喝醉了就什麽都不知道了,自然也感覺不到疼,於是顫巍巍地擡起手腕給自己倒了杯酒,“我有點渴,想再飲一點。”

“渴了便喝水,這酒後勁大。”蕭凜勸阻道,親手給她倒了杯茶。

可柔嘉要的就是後勁大,最好能直接醉過去的那種,那樣她或許就能把這一晚上的疼睡過去。

“這酒味道很好,甜絲絲的,我酒量大,喝兩杯沒事。”柔嘉推開了他的手,故作鎮靜,捧著酒杯咕嚕咕嚕地直接灌了兩杯。

她看起來就是個一杯倒的,怎麽可能酒量大?

蕭凜站在一旁,當看到眼前人臉頰上的紅暈和閃避的眼神時,漸漸明白了她的小心思。

這小姑娘,分明是在害怕呢。

蕭凜掃了眼她略顯細弱的身板,也沒拆穿,由著她飲,她多飲一點,待會兒也更有意趣些。

兩杯酒下肚,柔嘉便雙頰酡紅,已經有了些醉意,又淅瀝瀝的給自己倒了一杯。

蕭凜的確是存了讓她醉一些的心思,但也不想讓她醉到不省人事,皺了皺眉,將她即將送到嘴邊的酒杯攔了下來:“好了,不能再喝了。”

“可以的,最後一杯好不好?”柔嘉腦袋已經有些昏沈了,舉著酒杯試圖跟他討價還價。

不知是不是因為飲了酒的緣故,她今日眼裏格外的瀲灩,眼波流轉讓人不忍心拒絕。

蕭凜不由自主地松了口:“那就最後一杯。”

手腕一被放開,柔嘉高興地點了點頭,將那杯酒珍重地一點點飲盡。

雖說這合巹的酒酒性並不算烈,但三杯下去,後勁著實不小。

柔嘉放下了酒杯,剛走出兩步,便一陣天旋地轉,不受控制地歪了身子。

“醉了?”蕭凜一伸手,將人架在了肩上。

“沒醉。”柔嘉一口咬定,雙眼卻迷.離的凝不了神,整個人軟趴趴地倚在蕭凜的半邊肩上,才沒滑落下去。

“陛下,需要奴婢服侍娘娘洗漱嗎?”守在一旁的嬤嬤貼心地上前,欲去扶一把。

蕭凜卻直接攬著她的腰朝床邊走去:“不必了,朕親自來,你去備些水來。”

從來都只聽過娘娘服侍皇帝的,沒聽到皇帝主動去服侍人的,而且還是在這大婚的頭一日。

看來這位娘娘著實得陛下的歡心。

嬤嬤們看著二人相擁的場景,放下了水盆和帕子,貼心地為他們合上了門。

身上的喜服好看是好看,但是又重又沈,加之醉了酒,柔嘉渾身上下熱的發緊,不停地扯著身上的衣服。

蕭凜將她頭上的鳳冠拆下,厚重的喜服解開,只留了一身中衣,柔嘉這才呼了口氣,靠在他肩上微閉著眼。

“還難不難受?”蕭凜問她。

因著醉酒的緣故,柔嘉原本就安靜的性子愈發地乖巧,咬著唇承認了:“有點。”

“既然難受,為何還飲這麽多?”蕭凜替她揉著太陽穴,語氣微微沈了下來。

柔嘉也不想啊,還不是怕他。

她吞吞吐吐了片刻,才低低地開口:“我害怕。”

“怕什麽?”蕭凜將她拉開了一點,盯著她的眼睛。

柔嘉低頭瞄了一眼,又飛快地擡起了頭,臉頰轉眼紅透。

成婚前,嬤嬤曾經給過她冊子,因此她對男子也不是一無所知。

可是憑著她上幾次偶然間感覺到的,眼前的人好像比那冊子所說的要過分許多……

那豈不是更可怕了?

柔嘉一想起那日那禦花園那女子的慘叫,心裏便不由得發怵。

蕭凜被她的反應引的直想笑,貼著她的耳朵低沈地安慰道:“朕溫柔些。”

這是溫柔不溫柔能解決的事嗎?

柔嘉抓著他的肩,死死地埋在他脖子裏不肯擡頭。

可她這樣緊緊地抱他,溫軟毫無阻隔地相貼著,蕭凜渾身漸漸發熱,陡然升騰起一股燥意。

一偏頭,那雪白的脖子近在咫尺,和火紅的嫁衣一襯,愈發勾的人喉間發緊。

蕭凜不受控制地吻了上去,順著那耳後一點點往下。

當他的唇貼到她脖頸上的時候,身下的人明顯緊張了起來,抓著他的肩膀的手一點點收緊。

“別怕。”蕭凜用唇哄著她,微熱的氣息一靠近,柔嘉緊抓的雙手頓時便軟了下來。

趁著她松懈的時候,蕭凜忽然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柔嘉身材勻稱,並不覺得自己很瘦,但是被他整個人抱起,完全懸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驚呼了一聲,掩飾不住地驚訝。

蕭凜邊走邊吻著她,柔嘉渾身升騰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受,她從未有過這種感受,一時間手足無措,雙手不知該如何安放。

入眼皆是喜慶的紅色,絢麗的刺人眼。

加之酒勁一點點湧上來,柔嘉漸漸意識昏昏,只能隱約感覺那擁著她的人越來越熱。

直到那環在她腰上的手忽然收緊,身前的人猛然靠近的時候,柔嘉倒吸了一口涼氣,眼淚瞬間便湧了出來。

騙子,誰說喝了酒就會沒意識的!

柔嘉咬著唇,欲哭無淚。

“疼?”蕭凜支著手臂沒繼續,耐著性子撫著她的額發。

想起了嬤嬤之前的教導,柔嘉咬著唇搖了搖頭:“沒有。”

蕭凜看到了她眼中的淚,撫著她的背緩緩地讓她放松。

可柔嘉嘴上說著不怕,肩頭卻微微地顫著,看著格外可憐。

蕭凜額上也出了汗,忍了忍,安撫地吻了吻她的睫:“別繃著了,朕不繼續了。”

聽見他的話,柔嘉輕輕舒了口氣,這才隨著他的指示一點點放松了下來,蕭凜也如約地往後退。

正當她以為一切要結束的時候,那原本已經離開的人卻忽然又傾了身,柔嘉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抓著他的肩說不出話來,只有一雙眼睛圓睜著,半是難以置信,半是訝異。

好半晌,柔嘉才緩過勁來。

她剛想要抱怨,蕭凜卻直接堵住了她的唇,多等了一年的想念無比急切,將她整個人拖入了身底……

紅燭垂淚,靜靜地燃了一夜也無人有瑕去熄滅。

光線照到那帳子裏,簾幔裏人影綽綽,交織在一起。

那女子被這麽一斥,陡然滑落。

水溫適宜,池壁溫潤,浸泡了好一會兒,柔嘉才舒服了些,然而她剛想起身,又被壓在了池壁上,濺的水花四溢。

又胡鬧了一場,柔嘉這回是徹底沒了力氣,連嗔怒的聲音都擠不出來了。

當蕭凜給她遞醒酒湯來的時候,她一賭氣,撐著疲累的身子背過了身子,不想理他。

“氣什麽?” 蕭凜坐在她身側,將她滑落在肩頭的衣服拉了上去。

“還不是你。”柔嘉有氣無力,揉著腰低低地抱怨著。

明明說好了不繼續的,可是他卻突然闖了進來,弄得她猝不及防……

“長痛不如短痛。”蕭凜攬著她的肩低笑,“是朕的錯,把醒酒湯喝了好不好?”

認真說來,其實好像除了一開始比較難以忍受外,後來倒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可怕。

柔嘉看著那地上的元帕,臉頰微微發燙,這才沒繼續鬧別扭,將一碗醒酒湯飲盡。

飲完了醒酒湯,時候已經不早了,蕭凜又抱著她安撫了一會兒,柔嘉困乏地打了個哈欠,眼睫都浸出了淚,這才靠在他懷裏相擁著入睡。

身體雖然疲累,但意識卻不知為何,異常的活躍,帶著她做了長長的一個夢。

夢裏,她母親陰差陽錯進了宮,死於一場大火,父親毀了容,背負著一身罵名,蕭凜身受重傷,性情大變,她自己則獨自艱難地撫育著弟弟,在這深宮中苦苦掙紮……

一幕幕場景,恍如真實發生過的一樣,柔嘉出了一頭的汗,心裏難受的發緊,直到被蕭凜喚了好幾聲,她終於驚醒了過來。

“我做了一個噩夢……”柔嘉抓著他的手,汗涔涔地久久不能平息。

話一出口,她才發覺身邊的人仿佛也剛大夢初醒似的,額上的青筋還沒平靜。

“朕也做了一個夢。”蕭凜聲音低啞。

四目相對,兩人都明白了過來,他們做的夢大約是一樣。

“只是夢而已,我們已經成婚了,和夢裏不會一樣。”蕭凜撫著她汗濕的發安慰道。

“對,我們成婚了。”柔嘉喃喃地念著,慢慢平靜了下來,靠在他懷裏。

不管夢境如何,他們現在都好好地在一起了。

兩個人相擁了一會兒,蕭凜攬著她坐了起來:“下雪了,想不想去看雪?”

窗外不知何時飛起了雪,寂靜無聲。

柔嘉看著紛飛的雪片,心情頓時便好了起來,勾著他脖頸撒嬌道:“那你抱我去。”

“好,朕抱你。”

蕭凜一伸手,便將她高高的舉了起來,抱到了門邊。

柔嘉沒想到他會把她抱的那麽高,驚訝地叫了一聲:“你幹嘛?”

這一聲清脆又動聽,驚擾的屋檐上的雪片簌簌落下,灑到了頭發上。

柔嘉伸手看著蕭凜頭發被雪染的發白的樣子撲哧一笑,蕭凜也笑著撣了撣了她頭上的雪片,仿佛已經看到他們共白頭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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