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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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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番外一

昨晚上鬧的太厲害,柔嘉軟成了一攤泥,完全不想起來。

然而按慣例,大婚之後,新人要去拜舅姑。

萬壽宮那位原本就看她不順眼,若是再遲起,叫她抓住了把柄還不知要說出怎樣難聽的話來,是以柔嘉盡管渾身疲累,仍是繃著一根弦,時時提醒著自己要早點醒來。

將近天明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聽見了帳子外有侍女叫起的聲音,撐著腰便要坐起。

可她弓著的腰還沒直起,便被身邊一只大手搭了過來,又壓了下去。

“還早,再睡會。” 蕭凜從抱著她的腰,悶悶地開口。

還早嗎?

帳子被拉的嚴嚴實實的,看不清外面的光亮,柔嘉正困的厲害,點了點頭,放心地合上了眼,靠在他的懷裏又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是一個時辰,柔嘉再度醒來的時候,是被從窗外透進帳子裏的亮光刺醒的。

帳子微微拉開了一條縫,那道光線便隨著風拂動簾幔一下一下婆娑的晃著,柔嘉擡手擋著眼,半晌,那被刺的發疼的眼才慢慢清明過來。

雙眼一睜開,柔嘉再看到這亮光頓時便慌了神,連忙坐了起來,急急地朝外面問道:“什麽時辰了,怎麽不叫我?”

“回娘娘的話,已經辰時了。”那司寢的婢女答道,“奴婢卯時的時候叫過您一次,不過您沒起來,所以奴婢才……”

那婢女低下了頭,將原委一一道來。

卯時?

柔嘉想起來了,她的確是聽見了,只不過後來又被身邊的人給摁了下去。

他又騙她!

“陛下呢?”柔嘉有些著急,一邊穿衣服,一邊四下尋人。

“急什麽?”蕭凜已經洗漱完了,一身清爽地朝她走過來,“朕只是想讓你多睡一會兒。”

“這種日子怎麽能多睡。”

柔嘉手忙腳亂的讓侍女換著衣服,扶著腦袋心裏滿是懊悔,還是她意志不堅,若是她執意要起來,也不會遲這麽久了。

可昨晚一直不放過她的就是眼前這個罪魁禍首,柔嘉拖著滿是飽脹感的雙腿,氣急之下將他搭上來幫忙系帶子的手扯了開,“你別添亂了。”

蕭凜收了手,看著她鞋子都差點穿反了的樣子眼中露出了一絲笑意:“放心,朕已經讓張德勝去萬壽宮說過了。”

“怎麽不早說?”柔嘉輕輕舒了口氣,系著帶子的手慢了下來,又擔心地看著他:“可這樣,我會不會被說不持重?”

畢竟大婚前,那些教導嬤嬤們一遍遍地教著她禮儀和為後之道,她現在不是公主,而是皇後了,應該時刻保持體面才是。

“胡思亂想什麽。”蕭凜揉了揉她整日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腦袋,“這些事慢慢來,不必太有壓力。

柔嘉自重新進宮後便有些緊張地過分了,生怕身份被人說三道四,更怕做不好這個皇後,因而時刻註意著自己的言行,不想叫人有半句指摘。

眼下被他一安撫,那股不安才消退了一些。

等她再收拾了一番,前往萬壽宮的時候,日頭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另一邊,萬壽宮裏,太後得張德勝遞來的話後微微有些不悅。

但今時不同往日,太後沒有了龐大的家族靠山,一貫疼愛的小兒子竟然是個假的,連最信任的身邊人也心懷不軌,經過了這麽多事,她眼下唯一能倚仗的便是這個不甚親近的大兒子了,因此盡管心裏不高興,臉上仍是沒什麽表現。

“兒子給母後請安。”

進了門後,蕭凜端著茶杯遞了過去,太後笑著接了,抿了一口:“好。”

輪到柔嘉的時候,她也捧著一杯茶遞了過去:“媳婦給母後請安。”

太後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停頓了片刻,才將杯子接了過去,不過這次連抿也沒抿,只沾了沾唇便放下了。

柔嘉離得近,將一切都看到了,但她原本也不指望這位太後能對她改觀,眼下行完了禮舒了口氣,便垂了眼並不在意。

倒是蕭凜站在一旁微微皺了眉,斟酌了片刻才開口道:“兒子近日忙碌,未曾前來請安,不知母親的身體如何了?”

太後的中風已好了大半,但被問起的時候,還是嘆了口氣:“哀家這胳膊還是有些擡不起來,大抵是落了病根了。”

“那兒子待會兒便讓太醫來給您看看。”蕭凜淡淡地開口,片刻,又話鋒忽轉,“既然母後身體不適,朕又立了後,這後宮之事便交予皇後吧,正好也讓母後好好養養身體。”

太後不過隨口一說,哪料想他順勢便要把她的後宮之權給奪了,立馬便改口:“哀家這身體雖偶有不適,但精神頭還好,這後宮之事不多,永嘉的大婚又在即,皇後剛大婚,哀家怕她處理不好。”

“不妨事,她對這宮中事務很是熟悉。”蕭凜面不改色,就差沒直接抖出柔嘉從前的身份了。

柔嘉站在一旁,微微有些不自在,沒料到他會主動幫她爭治理中饋之權。

太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自從上次聖旨之事後,她與這個兒子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一絲感情也被磨沒了,眼下心思轉了轉,落到那後頭嬤嬤抱著的孩子身上,暗嘆了一聲,還是放了手:“哀家也是心疼皇後,畢竟先帝留下的這些個妃嬪都不是好相與的,年年為了炭例都能吵鬧個不停,若是皇後能處理好,哀家自然是樂意的。”

她一松口,身邊的嬤嬤便將暫且代管的“皇後之寶”呈了過來。

那金印分量沈甸甸的,柔嘉在蕭凜的註視下,平了平氣,才伸手接過:“母後放心,媳婦一定會好好管理後宮。”

“好,哀家信你。”太後皮笑肉不笑,當看到那揮舞著胳膊要從嬤嬤身上下來的小滿時才露出了一絲笑容,“小滿都長這麽大了,哀家這把年紀,也不想管這些瑣事,只想含飴弄孫了,快把他抱來給哀家看看。”

聽到這裏柔嘉才聽明白,原來太後是想趁著她忙於後宮之事時和小滿親近。

她是太後,又是小滿的祖母,柔嘉一時不好拒絕,只能點了頭,讓嬤嬤抱了過去。

“小滿真乖,又白又胖,長得可真像皇帝小時候。”太後一臉慈和,伸到了小滿的胳膊下。

小滿已經八個月了,稍稍能認一些人了,當被眼前這個婆婆抱住的時候,他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怎麽都不肯下去,一個勁兒地回頭找柔嘉,張著手要她抱。

“小滿乖,皇祖母這裏有好多好玩的。”太後幾乎快抱不住他,額上微微出了汗。

可小滿壓根聽不懂她的話,格外不給面子,反倒哭的更加厲害了,一抽一噎地朝著柔嘉撲著。

顯然,小滿不喜歡這裏。

這下倒是用不著柔嘉多費口舌了,微露歉意,便抱著哭鬧不止的小滿順理成章地要走:“母後,小滿一直在哭,我先帶他回去了。”

小孩子格外不給面子,太後一時語塞,只能眼睜睜看著柔嘉把冊寶拿走,把孩子也抱走了,竹籃打水,落得個一場空。

直到回到太極殿後,小滿才終於停下了哭聲,睫毛濕濕的靠在她懷裏。

柔嘉拿著帕子擦著他的微濕的睫毛和哭的發紅的臉蛋滿是疼惜。

哄睡了孩子,柔嘉拿著帕子,想著這宮裏繁多的規矩又有些發愁。

“愁什麽?”

蕭凜捋著她皺著的秀氣的眉,從後面抱著她在羅漢榻上坐下。

“你註意點。”柔嘉覷了眼一旁侍候的侍女,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怕什麽,我們是正經夫妻。”蕭凜看著她刻意端著架子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柔嘉被他一笑,眉毛皺的更彎了,蕭凜這才沒繼續打趣她,捉著她的指尖認真地問著:“是在想孩子的事?”

“你怎麽知道?”柔嘉詫異地看向他。

她一有點心事就全然寫在臉上了。

蕭凜笑了笑:“放心,孩子不會交給任何人,母後那邊朕會勸勸她,她如果還是像現在這般事事不肯放手,等永嘉大婚之後,朕會考慮送她到溫泉宮休養個兩年,總之不會讓她再傷害你。”

柔嘉斜坐在他膝上,回頭撫了撫他的側臉:“可這樣,你會不會為難?”

“朕有你們就夠了。”

蕭凜一貫是個果斷的人,先前貪戀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情,他已經給了母後太多次機會了,到了現在,他只要不韙孝道便是了。

“至於後宮之事,你若是有不熟悉的,便跟著舒太妃慢慢學,不必太過擔心。”

後宮的權力,孩子,悄無聲息間,他都幫她安排好了。

柔嘉心裏滿滿當當的,忽然不知該說什麽好,手底下無意識地扯著他衣領上的金線。

“怎麽跟兒子一樣?”蕭凜看著她一副小兒女的情態微微挑眉。

小滿現在已經學會爬了,經常趁著他批奏折時哼哧哼哧地抱著他的膝蓋往上爬,揪著他的衣領上紋繡一根根地扯著,扯掉一根便拍著手咯咯直笑。

“誰跟他一樣了……”柔嘉看著那睡的流口水的兒子臉龐發熱,連忙撒了手。

不過一看見兒子,她又想起了相像的弟弟,忍不住有些心疼:“如今我雖換了身份了,但桓哥兒年紀還小,我不想讓他一個人在宮裏孤孤單單的,能不能讓他每天讀完書的時候過來坤寧宮待著?”

“當然可以,朕的皇後。”蕭凜摸著她的頭,“朕給了你金印,你的話就是朕的話,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他這話給足了她底氣,柔嘉看著那金印,這才真切的意識到自己不再是從前那個任誰都能欺負的公主了。

柔嘉眼底一熱,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脖子聲音:“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難不成當真一孕傻三年,我們是夫妻,朕對你的心你難道還不知?”蕭凜低笑了一聲,捏著她的耳珠忽然有些心猿意馬,“要不,你給朕些回報?”

正經話還沒說兩句,他的手就往她的裙擺底下鉆。

柔嘉方才的感動一掃而空,連忙並緊了腿:“不行,還難受著。”

“怎麽難受?”蕭凜停了手。

人後也就罷了,這大白日的,又在人前,柔姬覷了眼外間的侍女,連忙捂住了裙擺,略帶薄怒地嗔著他:“不能這麽放肆。”

“朕是在幫你。”蕭凜意味深長,轉而擁著她從羅漢榻後面的博古架裏翻出了一個瓷瓶,拇指一推,那軟木塞便掉了地。

柔嘉背對著他,隱約間只看見一個軟木塞從她膝上滾落了下來,她正思考他是在做什麽,緊接著便驟然一陣微涼。

藥膏是涼的,沁著格外涼爽。

可他因著從前領軍上戰場的緣故,指腹又帶了薄繭。

柔嘉說不出是清爽更多,還是不適更多,撐著桌子額上微微出了汗。

用膳的時辰到了,隔著一整面珠簾,隱約聽到了染秋O@的腳步聲,柔嘉連忙回頭嗔著他。

可蕭凜看著卻依舊淡定萬分,眼見著染秋要進來問膳了,柔嘉立即端了一杯茶握在手中,假裝坐在他膝上正在品茶。

“娘娘,午膳已經備好了,是現在上嗎?”

染秋走到了簾子前,正看見陛下抱著娘娘似乎在品茶的樣子,沒敢繼續上前。

柔嘉勉力撐了腰坐起了一點,盡量保持端莊:“晚點吧,我……我現在不餓。”

“是。”染秋隱約間聽到了一點聲響,再一擡頭,看見公主正在小口地啜飲著茶水,沒再多問什麽,轉身出了去。

只是她剛轉過身,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杯盞落地的破碎聲。

染秋連忙回身去收拾,她一掀簾子,柔嘉驚嚇過度,立馬顫抖著聲音叫停了她:“不……不用了,我自己收拾就好。”

染秋哦了一聲,撿起了一片碎瓷片的手慢慢放下,心裏卻止不住地納悶。

直到起身時,隱約從公主的裙擺下看出了一只手的輪廓,她才徹底明白過來。

這位陛下還真是沒變,從前便纏著她們公主,成了婚後還是這樣。

染秋低著頭笑了笑,連忙丟下了瓷片,轉了身出去。

人一走,柔嘉即刻站了起來,紅著臉將手中的帕子團成了一團砸向了他。

可蕭凜毫不生氣,反倒就著她的帕子擦了擦。

柔嘉簡直拿他毫無辦法,氣的渾身微微發抖,眼淚唰地掉了出來。

“哭什麽?”蕭凜看著她咬著唇,肩膀一顫一顫的樣子微微皺了眉。

“還不是因為你……”柔嘉聲音帶了些哭腔,“都成婚了,你還這麽對我,叫侍女看見了多不端莊。”

“這不是新婚燕爾,再說侍女見了,也只好說我們感情好。”蕭凜看著她委屈的模樣忍不住低笑。

“可是你從前也是這樣……” 柔嘉眼中含著淚,“膝蓋都青了好多次。”

“怎麽這也成了罪了,還委屈上了?”蕭凜失笑,發覺她可能一直把這麽做當成是屈辱了,頭一回覺出有必要好好糾正糾正她榆木疙瘩的小腦瓜,“別多想,朕那是喜歡你。你若是覺得委屈,那下次讓你做主?”

柔嘉正委屈極了,他一開口,下意識地想點頭,心裏卻還是有些害怕。

可她剛露出一點怯,一擡頭看到眼前人神氣十足的模樣,不知哪兒來的勇氣,突然脫口而出:“好。”

“這可是你說的。”蕭凜抱著她,胸腔都笑的微微顫著。

“你……”柔嘉被他顫的一陣慌亂,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中了他的圈套了,頓時又止不住地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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