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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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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85

挨挨碰碰中,粉粉的氣氛蕩漾在臥室內,心兒也活躍起來。

“哎,”一拐子過去,推了一把磨蹭著他唧唧歪歪的盛則剛,“真的收起來不再穿了?”

解衣領上金屬紐扣的手指頓住了,看著臉上紅潮未退的方有容沈靜下來的雙眸,盛則剛頓住了。盡註意了他家有容倒著長的嘻嘻哈哈的鬧勁,卻差點遺忘愛人那緊緊吸引住他的那有心又肯用心的本質,這讓盛則剛沈默又慚愧,是,方有容一直就在這個社會的中央從未曾迷失方向。

“可以,穿上它只是一時機緣,一直以來的盡責盡力足以讓我毫無遺憾地脫下它。”解下領扣的盛則剛將脫下的上衣交給方有容,道:“收起來吧。”

胳膊上搭著個外大衣的方有容瞅著遞到眼面前的又一件上衣,哼,真會耍派頭,他家則剛似乎忘了這個家誰是老大了。一把接過,算了,今天就暫時不計較這個排名問題了,看來一眼直言盡責盡力的盛則剛,從不想多言的方有容轉身將衣物鋪在床上,道:“把褲子一塊給我。一會兒脫一件,也不嫌累。”

這會兒空調的暖勁上來了,臥室內也暖和了起來,盛則剛脫下長褲遞過去,真是的,他家有容說話不能溫柔點嗎?

接過脫下的褲子,一起平放在床上按著原來的燙縫仔細折疊著。

看著仔細折疊制服的小方,捏出一直床頭櫃上花瓶中的絹制的馬蹄蓮,靠著床欄邊的盛則剛若有所思得翹起了唇角,“盛三應該更想穿上它吧,可惜......”

“別說刻薄話,”擡眼瞧了他家則剛一眼,方有容道:“就事論事,認真不算是什麽缺點。”

看著方有容,靠著床沿的盛則剛緩緩道:“那年的事,你不覺得委屈嗎?”

怔了一下,擡眼瞅著靠著床沿邊沈靜看著他的盛則剛;盛則剛沈靜的看著方有容,曾經一段心照不宣的往事,該知道的,他都知道著。漸漸暖了起來的臥室中散發出些壓抑的氣息。

“噗、噗”指著靠著窗欄邊站著的盛則剛,方有容抑制不住得大笑起來,且笑得誇張到肆意。

認真等著答案的盛則剛被笑得莫名其妙,順著笑歪到床沿下的方有容指過來手指方向,他低頭看著自己。脫去外大衣內是套裝,現在脫了帶保暖功能的質地良好的套裝後,顯出其內上灰下黑兩色不一致的保暖內衣來,腳下配著雙赭色的大頭棉拖,這上下一身,這讓平時及其註重形象的盛則剛看上去顯得特可笑。

“這就是典型的‘敗絮其內’吧。”上下三色的盛則剛激得方有容都笑得喘不過氣來,不是他不仗義,實在是盛則剛平常講究的都龜毛了,乍然看到他這副大叔的派頭能不把他笑趴了麽。

擡腳向肆意譏誚他的方有容笑趴下的後背踩去,盛則剛不平著,今年寒流不斷,會來得匆忙,只顧著了保暖,沒在意內衣款式,至於被笑成這樣嗎?真過分。

揮巴掌推開按摩著他後背的大毛拖,發癲的方有容抱著肚子從床邊沿爬起來,哎呀,笑的太誇張了,床上那折疊好的衣服都快散了,趕緊把衣服收進落地大衣櫃的頂上當鎮宅的壓箱底去。

“你——”上床拉上被子半躺下的盛則剛招呼著“把睡衣給我拿來。”

真會使喚人,隨手拋了一套睡衣過去的方有容也順帶翻出自己的睡衣。

說不介意那可就太違心了,只是又不是什麽大事,犯不著非得費心仔細記著,方有容早就不想曾經的那點點小事了。更何況,自那以後,盛三就像虧欠了他似的,“少了活躍的盛三壓抑得都不像和他差不多的同齡人了,你還是關心一下這個吧。”借著這場笑鬧,把那些沒必要回味的往事順便消隱了去。

聽著這話的,系著睡袍帶子的盛則剛手下的動作停滯住了,擡頭盯著站在床邊數落著他的方有容,那表情木得一點也沒個靈動。

“怎麽這麽看我,?”方有容趕緊低頭掃視了自己的上上下下,很好呀,脫了外套的他的裏面穿的可是間高檔的超薄羊毛毛衣,入手絲滑,質地優等,單穿的效果很好著呢,當然,那是從盛則剛的衣櫃拽出來的,盛則剛對此有意見嗎?

忽略小方的疑問,探身向前一點點,“有容,你覺得‘正常’的盛三會是什麽樣子?”盯著小方的盛則剛一臉不懷好意,“你以為像你這年紀還有打滾撒賴的嗎?要不,你閉起眼睛聯想聯想盛三像你行事看看會有什麽樣的效果。”

這是啥意思?那就聯想聯想吧,陪著盛則剛一起幻想的方有容腦中顯出掃視嘻嘻哈哈的模樣......,沒會兒,滿腦子就添堵了起來,立馬中止了這種無聊的想象,方有容籠著雙手哈著寒氣,汗,好詭異,真對不住盛三沈穩的大好形象,太對不住了。

“看,你太高估掃視的可塑性了吧。”也放棄無謂聯想的盛則剛繼續打擊著都發寒得抖了抖的他家小方,“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倒著長的。”

伸手捏了那彈性十足的胳膊一把,說什麽呢,一個勁窘他的這家夥還真會上桿子往上爬。不過,這話中的意思是諷刺呢?還或是有別的什麽

“你不喜歡嗎?”挨著他家則剛,方有容小心了,回過頭好好想想,和同齡的盛三相比,他平常的作為是有點過了,看來兩個人的感情太過和諧,也是個問題啊。

瞅著虛心求教的小方,盛則剛哼哼著,“要不是喜歡的不得了,能被你壓在這個家的第二把交椅直到至今都還翻不了身麽。”既然他家有容一貫曲解他精心準備的感情誓言的大量前科,那他也就不咬文嚼字了,大白話了吧。

呼呼,這意思就是喜歡了,方有容樂了,這種甜言蜜語聽起來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看著他家繼續倒著長的有容,“過來,”盛則剛伸手發出了愛的邀請。

卷起一邊的睡衣,挨著推了一把,飛了個小眼色,“等我,一會兒就到。”最後還打出個飛吻的方有容再被捉到之前一溜煙跳進了浴室。

狐貍精,九只尾巴的狐貍精!一如既往沒偷襲成功的盛則剛恨恨不平的栽回床上,抓過身邊的雙人枕頭大力拍打著洩氣,嗯,一會兒看他怎麽收拾他家有容。

熱熱的水洗凈汙穢,泡得全身軟綿綿的方有容籠著半幹的發絲在浴室中對著鏡子找出了個不錯的的造型,再裹上柔軟的白色睡袍,準備做得完美之極,為自己打上一百二十分的方有容晃向臥室。

臥室的床頭燈的光度調在暧昧道了極致的那種光色,呼呼,他家則剛就是懂情調。

泛著紛紛氣息搖著過去的方有容挨著他家則剛磨蹭著......

這是咋回事?他家則剛怎麽沒有一點反應?扭開燈瞧著被增亮的光線惹得往被子中縮了縮的他家則剛,挨著床邊的方有容跳起來,睡著了?真的睡著了?

推了兩下,翻了個身接著繼續酣睡的盛則剛讓情動意動的方有容氣的牙癢癢的,大力拍打著被子下的他家則剛,太過分了,怎麽可以這樣?大半年不見,難道——,難道這就是所謂的七年之癢?

趕緊板著指頭算算年份,可不,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到現在可不是過了七年多了麽。不行,絕對不行,七年之癢識別人家的事,他家是他說了算!

對未來生活質量警惕起來的方有容來開被子,拍打著不顧他自個兒酣睡的盛則剛,“起來,你給群毆起來!......”

“幾點了?好困,讓我先睡會兒吧。”深深困意中,盛則剛拉會被掀開的被子翻身繼續做夢。

“不行!”

拉扯住居然被奪回去的被角,自詡一家之主的方有容嚴詞拒絕了,寒流來襲的深深夜幕中,為捍衛未來幸福的他在努力著,這種努力將在未知的將來也會堅持不懈的堅持下去......

(完結)

番外——初三 (第一章)

三年初三,盛家的家宴遲遲來臨了。

千方百計遮遮掩掩躲過了再次企圖想拖住他當墊背的趙曉的堵截,方有容溜出小區和盛則剛會和。

對小方這種鬼鬼祟祟的行止很不能理解的盛則剛還是應承著這種小游戲,在新年中玩這種早就遺忘在腦際的躲貓貓,其實也挺有意思的。

“不是游戲,今天是大年初三,是‘赤口日’,是兇日,今天絕對不要和別人發生口舌產生糾紛,不然,一年的口舌都會糾纏著你。”方有容盯著囑咐,家宴選擇在這天可有點不吉利。

迷信。

哼了聲,瞧著遮掩著溜上車的小方,穿得不錯嘛,銅制的大紐扣和素色休閑板衣配著淺青的厚牛仔褲,還背著個雙肩包,就這麽想要倒著長嗎?

上了車後把背著的雙肩包拿下,裏面可是用厚毛巾緊緊包裹著的青石盤子,萬萬要小心的。

白了他家則剛一眼,“那有什麽辦法,家裏除了公文包就是購物袋了,拎著那些袋子是要被當成是送過去的禮物怎麽辦?”寒意深深的深冬做為偽青春的打扮也是不得已的,藏在床下面的這青石盤子得趕緊還回去,可別讓人看出端倪誤了自個兒清廉的好名聲。

在轉彎的巷口的那個小花店前,堆滿了鮮花的小花店內,已經認識的小花店的店主放下手中修剪著花枝的活計,轉身取出最新送來的玫瑰熱情得招呼起來。

這次要購買的不是玫瑰,方有容指向了粉色康乃馨。無他,只為了它的花語——母愛。

掏著盛則剛的錢袋子包圓了小花店的粉色康乃馨,做成買賣的店主幫著分劄了好幾個花捧,配上精心挑選的精美絲帶,美得沒話說。

平常拿著玫瑰招搖,現在改成了康乃馨了?默契著同一個時間段過來的盛三他們瞧著了盛則剛的車,一起靠過來,看著從小巷走出有批發鮮花嫌疑的小方,這又是幹什麽?

給,每人派磅出一束,省得被人排比。賣乖也是門藝術,過年過節送女主人康乃馨才是王道。

接過為他們準備的康乃馨,徐翊撇嘴,實在不是他和盛三不肯上心,而是實在學不來小方那倒著長的習性,好吧,算小方識相,謝了。

沒有在這棟房子上增添滄桑的歲月反而給予了不可覆制的美,屋內,滿眼傳統的紅將廳堂妝點得古韻十足,氣度雍容的盛家阿姨接過小孫女舉著送上的康乃馨,樂得微笑不已。擡手招呼著還有個把星期就要到預產期的兒媳婦趕緊找地方坐下。

盛三幫著在藤椅上擺了更軟的墊子,那挺著的肚子看得外人都緊張起來,是不是太大了點了?接過壓歲錢,撇開大人,小姑娘自個兒玩兒去了。

盛叔叔呢?盛叔叔呢?脫下背包讓盛則剛找個安全的地方先放起來的方有容轉動腦袋張望起來,怎麽沒看到盛家男主人?

軟軟的手指頭捏著轉動腦袋的小方的耳朵垂,盛家阿姨溫柔的微笑道:“小方,來,幫阿姨把花插上。”

被捏著耳垂的方有容被揪著去了一邊,哎,諂媚過了也招人嫌啊。

聽到樓下聲音,從樓上探囊取物回頭看到了盛則剛,樂得招呼著,“哦,我家的則剛回來了啊。”

一身駝色暗花的手工居家毛衣襯得盛叔叔很有氣度,就那扶著欄桿自然的行止也比小資十足的盛則剛要高出一籌,果然是一家的,方有容追著盛家阿姨笑,當年阿姨是怎麽把盛叔叔這樣的人物牢牢抓在手心中的,趕緊套套路數。

“就那麽想知道?”盛家阿姨咪咪笑,笑得小方連忙低頭找事幹,惹得捧著花跟著一旁的盛家姐姐竊笑不已。

幫著端出果盤,小方被客廳中的情況雷得不清,和小兒子、新女婿、新媳婦、小孫婦招呼之後,精神抖抖的盛叔叔就圍著長子噓寒問暖中。

這是不是有點過分,都是血脈,將其他女子晾在一邊,這種明顯的區別對待若是處理不謹慎會招來家患的。

被父親關懷著的盛則剛的態度自然得超不自然,緩緩別過腦袋的盛三一點也沒有羨慕的意思。可能是各家都吹過枕頭風了,保持了默契的理解,外姓人也都眨巴眼睛瞅著看著,沒什麽不適應。早先在醫院也看出些端倪,可介於是私人家事而沒多嘴多舌的他顯然錯過了不少小道消息,早知道就多多吹點枕頭風了。

“這——那——,怎麽回事?”方有容挪想盛家姐姐低聲詢問,就算是喜歡長子也沒必要這樣過分吧,沒引起家庭糾紛還真是個奇跡。

“則剛小時候被丟失過,所以……”盛家姐姐低聲解釋了一點點。

哦,對了,以前聽盛三說經說過的,那當時在街上把盛則剛給丟了的是盛叔叔了?

盛家姐姐的默認顯出這是個正確答案。再瞧瞧那邊,那麽這種待遇也就是補償了吧。方有容看著被父親緊緊攢住跑不了的盛則剛,再想想盛三曾經的說辭,嗯,他開始同情起在被全家當成永恒的“病患”大熊貓的他家則剛了。

一旁的幺子和女婿都歪著頭盡可能找著事兒幹,懷著身孕的兒媳婦關註的夫家人的同時也不忘了註意一下活潑的小閨女別磕著碰著了,樂融融中,盛叔叔有話要說。

盛家男主人有話要吩咐,大家都聚坐一起洗耳恭聽。

“盛家上代人雖然留下了些基礎,但將家道發展成這樣的規模是你們母親的功勞,也正因為你們母親作為後盾,我才能對這個家無所負擔的去做自己喜歡的工作。”伸手輕拍著身邊的妻子的手,他慎重向子女們警告道:“在這裏,我做早申明,盛家所有的家產將來如何分配只有你們母親說了才能算。”

這話從何說起,把腦袋別到腰間的方有容慚愧得要命,上次醫院的一出確實是鬧劇,就是沒經大腦脫口而出的話罷了,他沒真想從盛家撈什麽好處。

“別自做多情,沒人說你。”應聲點頭的盛三和盛則柔一起錘了一把把腦袋都快鉆進沙發椅下的小方,這是父親每次回家都要慎重申明的常年慣例了。唉,父親也真是多此一舉,這個家素來就是母親一言堂。

聽了這話,羞愧中的方有容好受了一點點。擡頭瞧著嫻靜的盛家女主人,看吧,他早就猜出來真正厲害的是盛家阿姨了,之前確定的親情策略攻勢全部押對了寶了。後背被咯了一下,摸摸身後,那是被盛則剛隨手放在沙發上的背包。哎,差點給忘了,得仔細盤算一下,趕緊想個法子把這青石盤子給放回去,可不能被逮著當成貪財之輩。

家庭會議結束,準備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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