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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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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56

除了戚家姐姐忍不住揪揪他的耳朵之外,戚家給予的待遇很得體。衣著整齊的戚家女主人似乎在早餐後要出門,很優雅得註重著言行,桌面上也沒有戚三的碗碟,戚三不在家似乎是他們習以為常的事情。

吃西式早點,方有容還沒這個習慣,比起純牛奶,他更喜歡現磨現煮的豆漿。不過,偶爾嘗試,感覺很有味。

為了甩開企圖想要賴著和他同行的戚則剛,一吃完,方有容放下刀叉就溜了。

拒絕和戚則剛同行是有理由的,除了是早先和徐翊約好的之外,也和他不願意公開和戚則剛的關系有關。不是矯情,而是戚則剛確實有那麽點花孔雀的趨向,就算是鉆同一個被窩的,有自己的立場的他也沒臉像戚則剛那般顯擺得擺著造型出場。更何況,徐翊對他這個無車族的朋友挺哥兒們的,況且,這可能也是最後一次搭徐翊的順車了。

戚則剛沒追方有容出去,除了方有容溜得太快以為,百忙中,他眼面前多了一份賬單。

優雅靠著椅子,遞著賬單的戚家姐姐含笑:“這是方千金敗壞我的名譽和使喚我做幫傭的價碼,請及時付清。”

看著這份賬單上的數額,哼,被自家人敲竹杠了。

瞅了敲詐他的姐姐一眼,最終,戚則剛識相點了頭,他會支付的。

是他家千金欠下的,他當然得支付。戚家姐姐可沒有什麽歉疚感,“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後面沒追兵,一溜煙溜出了這華庭,小風一吹,連忙拉了拉衣襟,雖然有無數高樓的遮擋和城市超標排放的熱效應的作用,二月的天還是有些冷颼颼的。迎著陽光,向前進中,想到去年鄭律師和陸風握手時的虛偽之極的怨念就忍不住要跳蹦兩下,今天一定很熱鬧。

“哎,你別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在路上蹦好不好。”滑過來的車窗落下來,車窗內戚三瞧著方有容有些無奈。

瞅著多管閑事的戚三,不就是沒忍得住跳了兩下麽,這般看不順?不過,戚三幹嘛?看車頭的方位,他這會兒才回來?

不比方有容臉色溫和多少,戚三眼角也斜著。

多嘴原非他的本意,正要回家睡覺,可一眼瞧著回家路上有個人在蹦蹦跳跳,而此人還是個成年人,這實在礙著他的眼了。

瞧那車頭方位,戚三要回家?方有容道:“都這會兒了,你不去船廠嗎?”

那個莫名其妙的會議有什麽可參加的,有些意興闌珊,戚三淡淡道:“不去了,想回去睡睡,......”

“回去睡睡?你可是‘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的民間觀察員,怎麽能不去?”

瞅著方有容,扶著車盤的戚三緩緩道:“你不覺得那種所謂的‘跨行業非官方組織’會議很可笑嗎?”

“為什麽可笑?--當然,說是‘會議’有點擡舉了,確實其實也就是個聚會,不過,就是源於這個聚會,我們認識了很多以前不認識的新朋友,在各抒己見中,也能察覺確認出自己的不足,這個聚會還讓我們提供了讓絲綢商獲得改進技術的信息、研究員得到了利益,還有,就是這個聚會會讓絲綢商對產業結構的提出調整、徐翊也尋思著要對進出口貿易的多元化上做著考慮、李志遠也從中體悟到自身的不足,這些變化都源於這個你認為的可笑的會議,要是沒有必要舉辦,大家早就不會參加了,你認為張校長、鄭律師、徐翊他們是很閑的人嗎?”對戚三不負責任的言辭有點不滿,源於這個聚會察覺自己不足而積極準備深造的方有容很好奇:“你真的沒有從中得到些什麽嗎?”

看著方有容,他從中得到了什麽?全是鬧劇?笑話?也不盡然吧。

瞧著被他說得沒了氣勢的戚三,方有容煽動起來,“好好打起精神來,你知不知道,人家張校長、鄭律師一開年就參加了高校的專家講座,為將來的產業擴展做著職業管理知識上的積累,人家忙著事業,你卻還想睡睡?不覺得太過分了嗎?”一陣小風冷颼颼的刮過,凍得方有容全身抖了一下,趕緊拉開車門滑上車:“往前開,別猶豫,送我一程,我和徐翊約在前面路口搭車。”有個現成的車就不必花錢找出租車了。

戚三瞧著瞧著竄道副駕座上的方有容有些沈默,眨巴眼睛瞧了盯著他的戚三一眼,轉首把臉迎向陽光,方有容道:“別這麽看我,我什麽也不曉得,信不信由你,真的。”

心照不宣的默契中,總算提起精神的戚三掉轉車頭駛向前方。

摸著下巴,被這鬼崇的氣氛給撩撥得好無奈,現如今他的生活居然全然充斥著隱形的臺詞,乍暖還寒的二月氣候就是預示他新一年的開端嗎?好像挺辛苦。

守時是職業人應盡的職業道德,被戚三放下沒會兒,按照約定的時間,徐翊很快到了,抖著肩,趕緊上車,車滑進車流駛向郊區之外的船廠。

細雨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第一章

迎著新年的春光,翹首以盼中,“跨行非官方組織的會議”第三次會議的通知終於給盼來了。

搭上徐翊的順風車,眼尖的方有容就瞧著好東西了,後車座上擺著洗刷幹幹凈凈的一組真空保鮮盒,透過透明的盒蓋,那每個盒子內居然都放了一朵嬌艷的玫瑰。

呼呼,看不出徐翊還挺浪漫呢。

“你少取笑我,我都過了三十多,學點情調值得大驚小怪?”被取笑了的徐翊不滿的斜了一眼竊笑的方有容,一群人圍在一起聚會,要是他真拿出一把鮮花,那不叫浪漫,只能稱之為沒眼色。

噢,看不出徐翊還挺用心的。不為了玫瑰,為了徐翊的用心,方有容再偷偷笑一下,反正過了今天他就辭職了,也不用擔心徐翊會給他穿小鞋了。

瞄了囂張得有點得瑟起來的方有容一眼,徐翊挺好奇的,方有容在哪兒得了大單了?這般張狂?

要博得金融都市美名,就得付出人擠人車擠車的代價。在紅綠燈的引領下,在車水馬龍中晃悠悠地穿梭著,那速度和車名毫不相符,根本就奔馳不起來。嘀咕著往前,從成為有車族起,徐翊就培養好了耐心,方有容特別註意著窗外的道路的指示牌,若是一個小心,走岔了,那可就真的南轅北轍了。

說是同一城市,到那頭郊區約好的地點,開著車足足花了兩個小時才終於到了。

遠遠看著第三場會議地址,扶著方向盤駛近了的徐翊眨巴兩下眼皮,他只是從方有容那裏得知陸風是個船廠小開,對船舶業毫無概念的他本來就沒想那麽多,現在看來,這感覺有點沒法子說。

兩輪“跨行業非官方組織會議”下來,已經見識到了好些同齡的精英,源於此,也將潛移默化養成的矯情和自我滿足感的心態給轉變了很好,雖然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這船廠也太大了吧!天高海闊下,遠遠看去,龐大的區域內無數龐大的高昂直插天際,雖然在郊區之外的郊區,可這是不是過分了?資本家不是這麽幹的,還讓不讓他們這些創業者活了?!

旁邊的方有容幹笑著,想當初他冒失失跑過來想撈筆業務時看到這龐大船舶廠的外圍也和徐翊一個臉色。沒辦法,資本市場就是這般刺激人,沒有後臺和老爸,只能看自己的真本事了。

齜牙咧嘴一通嘀咕後,撇開不適,繼續進發。從大學畢業白手起家混到現在這份上,徐翊對自己現有的成就還是挺沾沾自喜的。

在船舶制造廠的廠區辦公大樓前,一行人迎著陽光站在那了。那兩個已經成了哥兒們的絲綢商最先到的,正在和剛剛到達的威三熱絡得招呼著,見著他們的車,大家都揮了一下胳膊,被迎接的感覺很有存在感。過年的氣氛還沒有全然消融,雖然依舊不算熟悉,在想互喜氣洋洋的相互招呼聲中,陽光下,大家都覺得熱呼呼的。

自新世紀到這會兒,年年有序的經濟增長讓整個行業都在欣欣向榮中,和樂的氣象展現在每個人的精氣神上。新年新氣象,今年一定依然是一個商業興隆國運昌隆的好年份。

這春光明媚,陽光普照下,雖未相約,在相約好與會者正在陸續的匯集中。

望著遠處龐大的吊塔,李志遠也到了。沒太多意外,和李志遠同行而來的是越看越帥氣的趙曉,少了黑夜的陰氣,趙曉挺帥。他們成一對兒?下車一瞧著方有容,趙曉就撇開了腦袋,轉移開了視線。

小心眼!摸著鼻尖,沒被理睬方有容知趣地走開。

瞧著跟李志遠同來的趙曉,迎客招呼著的陸風有點想不通。威三保持著自始自終的穩重,對陸風遞過來詢問的眼色視而不見。

陸續到了“代表們”熱絡得招呼著的同時都東張西望確認著什麽。

“鄭律師和張校長還沒到。”先來的心照不宣低聲報了聲。掩著掩不住的笑意,彼此拱著手的等著,照著當初陸風和鄭律師離別握手較勁的那狠勁,鄭律師不可能不來。期盼中,站在廠區辦公大樓的臺階上展望眼前,和都市的繁華到了擁擠的地步相比,這遠在交警的船廠的開豁讓人心頭豁然敞亮起來。與成功者同行,與會者都充滿了各級熱情參與的心思,終於等到了盼到了兩個月的學院派和訟棍的唇槍舌劍了。

壓著預約好的時間點,兩輛大客車在兩輛小車的引領下一直行駛到船廠的行政大樓前。兩輛車分別走下鄭律師和張校長,兩人揮手和樓前的‘代表們’招呼意思了一下。相比終於出賣的鄭律師而言,期盼著的‘代表們’都把目光鎖定在那跟著停下來的兩大客車上。

停穩了大客車車門打開了,跳下一位帶著紅帽子的青年,這位年輕人一手舉著一面黃色的小旗子,一手拿著掛在脖子上的打主意喇叭招呼著:“船廠到了,不要急,請註意腳下,一個一個下車。”

看著陸續從車上走下一些個個戴著黃色帽子的老少男女,期盼著鄭律師到來的‘代表們’都很意外,這是?旅行團?這莫不是目前新興的工業旅游?

所有跡象都表明這是個旅行團,還是最滸的工業旅游。

這創意真好,聽說過工業旅游,沒想到會在這瞧著,真沒料到,陸風這麽向前。

相比感嘆起來的各們來賓,陸風的表情就克制多了。

為了以免出現培訓浪費和降低毀約的概率,他和張校長溝通交流過好幾回,這次通知會議時間、地點的時候,在電話裏,張校長提出一個一建議,可以借此將招收的賞和部分家長帶來參觀一下所要工作和生活的現實環境,好在印象中加強,到時候在收取保證金方面也有所透明。當時,他覺得這個提議很不錯,當即也就應下了,還特地安排廠裏大客車過去接人,可萬萬沒料到安排了一輛大客車去,帶回來兩輛車的人,這些老少爺們也罷了,可跟著那被除數一個個抱下來的背著小包包的戴著小黃帽的小朋友是怎麽回事?

對,隨著大客車同來的還有五六個小朋友,其中兩個是張校長家的公子。被一一抱下來的小朋友們被一個大哥哥聚集在一邊,小手牽著小手,排排站。排隊中,不安分地仰著大腦袋好奇得東張西望著,那遠處高高的吊塔看得小朋友們不時發出驚嘆的呼聲。轉著腦袋,瞅著站成一排正瞧著他們發證的叔叔們,迎著可親的叔叔們,小朋友們都裂開了嘴巴笑著。

沒有比陽光下無欲無遠距離開顏歡笑的孩子們更可愛的了,臺階上回微笑的叔叔們都下意識得摸摸口袋的錢包,過年是該給壓歲錢吧。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第二章

隔著個臺階和小朋友們相互瞧著,彼此像是在看風景。

這邊車上的人還在陸續往下慢慢匯集,從廠區大門那邊行使過來一趟車隊直接開到辦公大樓前,立即吸引了先下來轉動著腦袋四處打量的“游客”們的註意。

氣派之極的車隊包括了國內所能見著的名車,看得都還算是小有成就的年輕人更加收斂,而那正盯著張校長帶來的小朋友們發呆的陸風瞧得當即也怔住了。

奢華的車隊直接開上行政大樓的行車坡道,每輛車分別下了位頗有氣度的來賓,這些位是什麽來頭?

瞄到悄悄往李志遠身後躲避的趙曉,方有容也小心了,看來碰上點麻煩了。盤算中,一眼瞄到這車隊中走出的一個,方有容的嘴巴輕輕歪了好幾下,那個一手插在褲兜裏顯擺著瞧過來的正是威則剛,當然,他身邊還有同行而來的妖嬈的威家姐姐。

瞧那得瑟的姿態,似乎所有人站著這是在等著他是的。真不要臉,幸虧沒跟著威則剛一起走,不然,臉可丟大了。

瞧著方有容,威則剛慢慢踱步過來,心中正不平的方有容連忙悄然轉移陣地,轉身間,這才發現他的處境頗為尷尬,靠著李志遠怕被趙曉欺負,跟著徐翊,怕被威家姐姐覺得礙眼,只能往靠著大理石裝飾柱陰影下的威三那邊移動了。

專職司機把車子開走了,行政大樓前一下子又開闊了起來。

顯然是有來頭的來客們都暫時沒顧眼面前的這些年輕人,都看著招呼著大客車內旅客的那舉著小旗子的年輕人、還有小手牽小手的小朋友們,回頭再看聚在陽光下的他們,這是幹嘛?

這些派頭很大的長輩們好嚴肅,一眾銳利的目光掃視著閑散站著的這一行年輕人,在這樣審視的目光的洗禮下,被打量的年輕人們多少都有點拘謹起來。

陸風向大家介紹為首的那位:“這位……是我的父親……”看來他也沒料到周末父親會有安排,陸風緩緩道:“爸,這些位都是我朋友,我請朋友參與討論船舶業的發展的一個研討會。”

討論船業發展的研討會?感覺有點可笑,陸風的爸爸掃視了他們一眼,其中最年輕的方有容被這非常銳利的目光上上下下仔細審視了一番。

該怎麽稱呼陸風的父親?這成了被審視的有為青年們猶豫著的難題。總不能認不得的情況下,按照行規,稱其“陸總”吧?這也太市儈了些。雖說是開會,其實就是個聚會沙龍,基本上離不開閑扯的聚會的議題還是很正經的,按照參與第二次會議的前例,在威三家,那時他們都得體稱呼威家女主人‘阿姨’的,參照那個前例,應該順著叫叔叔,問題是……不行吧。猶豫再三,沒人好先開口。

“陸叔叔。”因為年輕而被盯上的方有容對掃視他的目光回以微笑,盡可能不拘束的應著這不友善的打量。

話一出口,周遭泛起一陣詭異的靜默,也立即讓率先開口的方有容悔青了腸子,倒黴了,他做了交際上很忌諱的出頭鳥了。對這彌漫著的靜默氣氛,方有容冤枉得無地自容,實在不是他嘴快,純粹是別人都成了沒嘴的葫蘆。

這位陸總被“陸叔叔”這個稱呼狠狠雷了一下,看著方有容的目光更加嚴厲起來。

在方有容後悔得要吐血的時刻,借著這出頭鳥的話風,一行與會的年輕人們都默契得按此稱呼:“您好,陸叔叔。”

一時間回味不過來,應著這整齊劃一的稱呼,陸風的父親本能跟著點點頭算是回應了。

趁著父親啞然失措的空,全身也冒出寒氣的陸風立即向父親解釋了這兩個大客車上的人的來由。

技術人員流動量過大的問題一直是桎梏船廠發展的一個重要的管理問題,這是陸風一直負責的。和船廠達成定向培養技術人員的私立的培訓學校是經過行政管理層認證的,這,他都是知道的。

聽了一下,稍作考慮,陸風的父親點頭讚許,讓準備接受培訓的學員和部分家長前來考察工作的崗位和後勤,這是個相當不錯的主意。只是,——陸風的父親瞧著臺階下手牽手的好奇得東張西望的小朋友們,這些小朋友們又是怎麽回事?

對父親這個疑問,陸風也瞅著活潑可愛的小朋友們,他無從回答。

那邊等著整理旅行團隊列的張校長和鄭律師也過了來。帶著文人特有的清傲,鄭律師安然自我簡單介紹了一下。他那知識分子清淡的氣質和穩重的舉止頗得陸風的爸爸另眼相看。

一旁的張校長隨後自我介紹了一下:“您好,我是負責為船廠代理培訓技工的培訓學校的負責人,張震。”介紹完,他揮手招呼在臺階下那更顯得袖珍的小朋友們打個招呼。

“叔叔,您好。”一手牽著一個小朋友的領頭的高中生向陸風的爸爸招呼。

“叔~叔~好~!”在這位大哥哥的帶領下,乖乖的小朋友們用稚嫩的聲音揚聲嚷嚷著。

隨著這聲童言童語,心境應該並不好的威三扶著大樓前的大理石裝飾柱子已然笑趴下了。

抑制不住的爆笑惹得不少人矚目。本為了避免被人註意特地轉移到威三身邊的方有容不得不面臨順帶被參觀的窘境,尷尬之餘,摸著發癢的耳垂,小心瞄瞄左右,果然,徐翊他們都是一臉艱深,嘿,被小朋友們占便宜了!

聽得刺激了的陸風彎腰立即低聲道:“這是叔叔的爸爸,應該叫爺爺。”眨巴著眼睛,領頭的那十幾歲的大哥哥很意外,沒猶豫,轉目盯著陸風的爸爸仔細瞧。學著大哥哥求知態度,小朋友們也踮起腳尖左右看。為首的小虎頭代表了大家的意見,一言拒絕:“是叔叔,不是爺爺。這位才是爺爺。”小虎頭指著一旁有花白頭發的一位的腦袋申明,其他小朋友跟風的點頭附和。

小朋友們的話語讓隨著車隊同來的來賓聽得旋即哈哈笑了起來,保養非常得體的陸風的爸爸啞然了,錯愕後,被小朋友們給拍了馬的他也咧嘴開懷笑了起來,整個氣氛瞬間和諧了下來。

被小朋友們占了大便宜的叔叔們抿著嘴巴,看吧,學著點,嘴甜的小朋友到哪裏都受歡迎。

張校長也被逗得笑了起來,他解釋道:“是這樣的,為了培訓的事情,我來過這裏好幾次,每次都覺得眼前豁然開朗,趁著寒假還沒正式開學,借著這次機會帶小家夥們來是讓他們開闊一下視野,在套間中長、大小孩們整天都和小玩具在一起,眼界都縮小了,樓層的間隔就成了小孩子唯一能娛樂的空間,過於狹隘了,借著今天的空,就把小家夥們帶過來,算是春游的,讓他們看看藍天。”想到什麽,加上一句:“您放心,有他們的顧哥哥帶著,孩子們都很乖的。”

小朋友們是很乖,早已撇開哈哈笑的大人們,圍著行政大樓前風水潭邊數著人工譚裏面養著的漂亮錦鯉了,童言童語的嘰嘰喳喳交流著,那位顧哥哥很負責的在一邊看管他們。

原來如此,看著陽光下活潑的小朋友們,陸風的父親聽得深以為然,跟著點頭“您就是張校長吧,我從陸風那裏經常聽說過你的事情,你的教育理念很好。”有預存的印象分,感覺不錯,特別是被小朋友們奉承了一下,心情也特別好,再次打量這些年輕人的神色也溫和多了。只有方有容覺得寒氣未消,他很困惑,年輕應該不是不被待見的理由吧?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第三章

在陸風的介紹下,長輩們和年輕才俊們認識了一下。

在工作場所張狂炫耀,這是長輩不允許的,看著這群皆是一身休閑裝束的年輕人,開會不至於,可也不像是來玩的,看著這些年輕人,陸風的父親心中自有計較。

為了便於管理,在領隊的組織安排下,從客車上下來的家長和待培訓學員被分成兩隊,有被檢閱的錯覺,老少爺們有點拘謹站在行政樓前等著。

“旅行團”的到來是在電話中就預約好了的,陸風也安排好幾位值班的中層幹部做領隊工作,現在人數雖然加大了,也並不是難事,再找幾個小幹部安排一下就成。

也不顧是不是被當做是顯擺了,先把眼前的搞定吧。到隊列前面,陸風把船廠的規模和情況一言帶過,幾句場面話後,就交給了那等著的幾名中層幹部。接過領隊的小旗子和塑料小喇叭,分成兩路,家長們先參觀住宿區和船廠的一些福利設施,學員們去參觀工作的地方,那些沒撈著錦鯉的小朋友們在顧哥哥的帶領下,向叔叔們和大哥哥大姐姐擺著小手,歡喜好奇地跟著學員的隊列往船廠的廠區去,遠處那一個個高大的吊塔已經讓他們期待不已了。

唯一被稱呼為大哥哥的方有容和大姐姐的盛家姐姐跟著擺擺手,多可愛的小花骨朵兒呀,他倆打心眼熱呼呼。

“這樣……安全嗎?真的不需要大人跟著?”瞧著小朋友們手牽手擺動著小身板滴溜溜跟著一趟大人去廠區,挺心熱的陸風的爸爸對小朋友們的安全還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我經常帶他們出來走走看看,”張校長笑著,“現在的小孩都聰明過頭,可好奇心遠不如我們小時候強,膽子也小,能有機會讓他們能多走走多看看的機會也並不多。”

人家家長不以為然,陸風的爸爸也沒了話,遠眺廠區,那裏都是大機械設備,安全管理也很嚴格,況且,也不可能帶小朋友們去重要的車間,想來也確實沒什麽,陸風的父親側身囑咐了一旁的隨身人員去交代多安排幾個大人在旁邊看護好小朋友們,祖國的小花骨朵兒們可得好好愛護。

隨身人員趕緊著去辦理,要忙的事情多著呢,還要招呼食堂準備一些可口的午餐,當然,小朋友們的小紅包是少不得的,碰上過年,不給孩子們發小紅包可說不過去。

瞧著仔細交代著小朋友安全的陸風的爸爸,一旁的青年們瞬間減輕了先前的緊張和約束感。再如何嚴肅冷峻和擺譜,這位陸總也是個親切關懷著小孩子的可親的長輩。

走進行政大樓,一樓的廳堂基本上和一般的行政大樓的格局差不多,只是,這顯然不是最新蓋起來的行政大樓的沒了一點裝飾的白色正墻前搭起了建築用的腳手架,和周遭很不協調。

一般行政大樓迎著正門的方向的墻面都會裱裝噴繪或是方式做出本公司的標志性圖案或者最近流行的政治口號,這算是國內大小公司的慣例,周一方有容來送交防銹漆的樣品時,這裏還是響應和諧社會的標語,現在已經都被抹了。

再瞧,那腳手架上站著一個人,揮著藍色,看上去似乎是在以墻面作畫。

哦,這是在創作墻面畫?有點奢侈了吧。不管怎麽說,國內大型公司和企業離墻面藝術還是很有距離的,多少有點燒錢的感覺。

“別誤會,”瞄父親斜著眼的臉色,陸風摸著下巴道:“這位是張校長鄭律師的家裏人顧老師。去年底,顧老師和張校長鄭律師順路過來,閑坐時順手畫了幾幅船廠的素描,我覺得很不錯,當時聊了起來,這位顧老師願意無償幫著創作船廠的全景,我就把這個地方空了出來。”一邊說,陸風一邊示意大廳內的保安將當時的素描草圖拿過來。

接過草圖,陸風的父親和同來的人相互傳看。草圖都是鉛筆素描,畫得是船廠的近景和遠景。瞧著這黑白素描,長期在樓層重疊的都市中央,船廠水天一線開豁的景致在素描中展現,挺讓人開懷。

對比著不同的場景,對最終定下的船廠俯瞰圖,陸風的父親讚許的點點頭,不錯。

一旁的叔叔輩們也都交口稱讚起來,惹得陸風全身不時冒出一陣陣寒意。回避陸風的尷尬,年輕人們也接過那些素描草圖傳看,手繪的和影印的效果和感覺就是不一樣。擡頭看看才開始著手的墻面,看來這幅畫至少要創作個把月吧。

得到父親的認可,陸風擡頭招呼腳手架上的畫師,“顧老師,您請下來一下。……顧老師……顧老師……”

三聲沒喊應,陸風放棄了,藝術家都有那麽點耳背。

對藝術家的“耳背,在場的都能接受。幾十號人吵吵嚷嚷的也沒動搖人家入神的狀態,這絕對是才能的體現。也不耽誤藝術人員的創作了,對這幅俯瞰草圖很期待的陸風的父親心情甚好,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轉身邀請著興同來的客人們往會議室去。看來,真正要開會的是他們。”

目送老爸消失在會議室那邊,陸風即刻回身拱手作揖向與會者們致歉,他真沒料到父親居然會來這邊,這純屬意外,年輕人都不喜歡被長輩審視,大家受委屈了。

大家一笑了之,只有張校長看著走廊那邊的背影,感嘆著:“有鞭策自己,為自己而驕傲的父親,真讓人羨慕。”

此話怎講?正被老爹的出現給弄得有點狼狽的陸風受刺激的盯著發出感慨之言的張校長,張校長沒必要奉承他吧?

迎著陸風奇怪了的目光,發出感慨的張校長坦言道:“我才走出校門父親就過世了,沒能盡孝過一天,我一直覺得遺憾。當然,現在的繼父也非常好,我母親和鄭庭軒的父親再婚後,兩家結成了一家人,相濡以沫的兩位老人在生活上非常和諧。”

聽了解釋,一眾更是倍覺張校長為人親厚。對家庭、事業、親情兼顧的張校長是位非常成功的人士,做到張校長這個份,並不容易。再瞧沒有言語在一邊兒整理素描稿的鄭律師,大家也恍悟,難怪張校長和鄭律師同進同出,原來是一家人。

趁著一團人圍著一起的空,盛則剛摸到方有容的身邊了,推了一把湮沒在眾人中的方有容,悄語道:“你是不是太過分了……”語音未落,旁邊的朋友們伸出手熱情的和盛則剛招呼著了。

再次滑開了去的方有容揉著發癢的耳垂,沒辦法,不是他非要躲避,實在是盛則剛太惹眼了。

為第三次會議準備的會議室在頂樓。

讓工作人員回避了,才過完年的招待客人的點心一應俱全,不需要別人摻和。進了會議室,大家彼此交流起來。那有兩次約會,算是被盛家人默許追求她的徐翊一直和她站在一起,低聲交談中發出低低的笑語,他倆四周彌漫著粉紅的氣息讓旁人知趣得選擇了回避。

再次過來找上方有容的盛則剛瞧著了李志遠身邊的人,仔細看後有點啞然,側目示意著盛三,盛三也無話可說。對瞄著盛則剛的詫異,方有容撇開腦袋,別問他,此事和他無關。

被盯著看的趙曉主動過來了。嘿,沒了奇怪的裝飾,趙曉反而越加清秀了。

看來趙曉有話要和盛則剛說,跟著盛三,方有容不露痕跡的避開。不是怕趙曉,僅僅是不想參與一些話題。

借著趙曉找盛則剛說話的空,方有容招呼著還有點放不開的李志遠去熟悉一下其他的人。在沒有利益交織的交際中,他的人緣很不錯。

雖然知道不妥,還是來了,李志遠明白,這是擴大原有交際圈的機遇。在方有容的介紹下,很快,李志遠就有了交談的對象,張校長他們一向很健談。

盛三斜眼瞧著又向他靠攏過來的方有容,道:“你跟著我幹什麽?”一向和徐翊是一夥的方有容被徐翊發現了他潛在的無間道的本質被拋棄了?

“你當我願意嗎?徐翊和你姐姐在一處說話,我插進去會被徐翊記恨的……,哎,那個……陸風和鄭律師是怎麽回事?”

順著方有容的話鋒,盛三瞄著斜對面,按照預想,本應該進入會議室立即開架的鄭律師和陸風居然並肩站在一處正聊得風生水起,那和樂融融的狀況已經陸續引起了與會者們的註意。

真不可思議!那兩個月前還心存歹意得想要綁架人家幼兒園小朋友的陸風居然和鄭律師如相識了幾十年的老朋友般和諧,他們何時這般好了?

瞧著那邊過於和諧場面,伸出胳膊肘,方有容推了一把身邊的盛三,“看來這次專門惡補的太空知識肯定是白費了。”

被此言狠狠一擊的盛三耷拉下腦袋,在投機取巧的渴望中失去公正心的大好青年陷入深深的沮喪中。

熱情招呼著大家落座的那會兒,陸風的手機響了。向身邊聊著的鄭律師說聲抱歉,瞧著來電顯示的號碼,陸風的表情立即變得有點木。

“怎麽了?”

“我父親的電話。”陸風怔怔的看著來電顯示的這號碼,才分開十分鐘吧,父親有什麽事情找他?父親平常不過問他的事情,就算有話要訓斥,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幹擾他的交際吧。

大家都隨之靜一靜,陸風接了電話,就說兩句話的十來秒,對方就斷然結束了對話。

環視左右,陸風的表情有點失措,環顧著大家,按照盛三的語調道:“各位,……告訴各位一個好消息,剛才那些前輩們一致要求作為民間觀察員蒞臨本次會議。”傳達完畢,陸風羞愧得垂下腦袋,不是他不拒絕,是老爸一點拒絕的機會也沒給他。

啊?什麽?那些前輩們要來觀摩會議?這是啥意思?大家都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思考,他們似乎已經聽到了由遠而近的腳步聲了。

瞬間,大家都動了,一個個像是被訓導主任抓包了的學生般,立馬找最近的空位坐下。

反應也不慢的方有容趕緊向盛則剛所在的觀察區退,有長輩在,他可不要摻和。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向來有哥兒們義氣的徐翊一把拽住眼面前竄的方有容,拖著壓在就近的空位坐下,好死不死,那居然還是主持人旁邊的位置,恨得方有容連吐血的機會都沒有。為了顯示這個會議的嚴謹性,百忙中,陸風還特地拽了一個本子給手側方有容做記錄。這不是陸風對他另眼相看,純粹是介於方有容所坐的方位,會議的秘書長只能暫定是方有容了。

盯著迅速整理著的陸風,盛三探身低聲迅速叮囑道:“什麽都可以談,就是別提船舶業。”

“……?為什麽?”

詫異的陸風掃過在座都在用溫熱的目光感激著盛三的大家,木然和鄭律師對視一眼,他倆恍悟了。瞧著那紛紛投過來的溫熱的視線,方有容和盛三都釋然得矜持起來,看來大家是彼此彼此呀。

“……謝謝發言,對亟待發展船舶配套產業的建議非常好,接下來,把前兩屆會議的目標做一個總結……。”嚴肅發言的主持人陸風側頭看了敲一下門後直接進來的長輩們,神態自如的示意他們請一邊坐下旁聽。旁坐的盛家姐弟和趙曉都站了起來禮讓,舉止都非常優雅得體。

XXX的,這些家夥一個比一個會裝!沒辦法了,打開陸風塞給他的筆,臨時受命的方有容在會議記錄本的第一頁的眉頭寫下“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會議記錄的格式還有點印象,記下是時間、地點、會議成員、旁聽成員……

會議正式開始了。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第四章

不知趨於何種想法,這些級別過高的商場前輩們居然暫停了自己的會議跑過來關註這“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總之,特地借著新春跑來看熱鬧的年輕人們一想到身後坐著的這些位重量級的民間觀察員在旁聽,皆如同背負一場未曾預習的高考般,有點欲哭無淚起來。

好在,多虧幸虧他們中有個盛三,沒顧臉面得提前打招呼將預定命題取消,還算有回旋餘地,不然,一旦船舶業的話題扯開了,隔行如隔山,專業不到位,言談間惹出白眼來就難堪了。看吧,這就是投機的下場。

已經進入狀態的陸風神定安詳。嘿,很有經驗嘛。

話音落下,西周不正常的靜默了兩秒。陸風瞄沒有搭腔的左右,他都這般賣力了,怎麽沒人主動發言?大家也瞄著陸風,主持人沒個準確的點名,哪個好搶先?

和各位在交流上有點不合拍的陸風將視線轉想埋頭記錄的方有容。

認真記錄著會議的方有容擡眼對上陸風盯過來的視線,他被唬了一大跳。

陸風盯著看他幹什麽?在這裏能話說話的人多了去了,怎麽著也輪不到他來打這個頭吧!

瞧著滿眼受驚的方有容,陸風眨眨眼表示了無辜。盯上方有容不是他的錯,舉辦這個會議純粹是當初和鄭律師沖突升級後的任性,他根本就不知道第一次,第二次會議究竟是為什麽開的,而且,搞船舶業的他不談預先就通知好的船舶業發展問題,那要談什麽?介於場面話之後,居然沒個人搭腔,他只有找相對勢力薄弱相對好欺的人來轉移話題了,這會議桌上一眼看過去,現場可欺的似乎只有兩個,一個是李志遠,一個就是方有容了。相比很不熟悉的那已經非常緊張的李志遠而言,他只能找上性情綿裏藏針有挺會說道的方有容。在社會上混跡好幾年,場面話都很會說道的方有容應該對挫折不會有過激的反應吧。

順著陸風斜了的腦袋,大家也都瞧著方有容。嘿,找上方有容是正確的。對面的鄭律師微微笑,張校長也忒覺有趣,一幫子而立之年的漢子們欺負小方一個人,小方有點可憐。

被一幫子資本家們給盯上的方有容算是明白了,他是被推出來的出頭鳥!

算是高估了這些一個比一個奸猾家夥們了。好在,這個總結陳詞可以推委,被資本家陷害的會議秘書長——方有容順勢轉目看向絲綢商,立即拋出燙手的山芋:“接下來,請兩位向朋友簡要匯報一下工作情況。”

旁邊的徐翊瞄了方有容一眼,小方這幾年業務絕對沒白跑,策應能力非常老道。

這個拋物線很及時,在眾目註視下,這個會議原始起因的兩位絲綢商交換了意見,也不推托,由其中一位站了起來發言,“謝謝大家的關心,目前科研在繼續,同時,在專業論證和互相協商的基礎上,我們共同決定借著為設備大改造的這個時機,進行產業結構調整,加大對向高附加植產品市場雙向研發,目前,融資已經在進行中了。”話語雖然簡潔,神色上充滿著積極的展望。龐大先期投入下,產業升級悄悄領先了其他同規模企業了,未來那可預測的高利潤已然在眼前。

噢,不錯,大家都點頭。

接上這個話茬,大致上圍著這個話題轉了一圈,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談到自己目前的事業也都積極的加入前瞻性,就算沒有打算的,被挑起了頭後也暗下有了計較。

一圈轉過來,迎著大家的視線,輪到了徐翊,早已把滿腦子的火星,太空黑洞拋出腦海的徐翊站了起來坦言:“我是做防止項目外貿訂單的,代理的比較單一,一直以來,外貿行業發展迅速,年增長率基本都保持在兩位數上,我們做外貿的日子也算滋潤,不過,還算興隆的現在形式有點不樂觀,紡織業發展過於重覆是長期存在的問題,出口企業相互壓價的例子也越來越多,營業額高增長的同時,利潤卻稍有萎縮的趨向,為了避免風險,我覺得很有必要規劃出向新興市場開拓的準備。”

“這話聽起來不算樂觀呀。”和徐翊不打不相識的鄭律師加入話題,道:“從長遠來看,規避風險是企業管理層必須要具備的前瞻,今年要召開中非論壇,非洲將會是進口行業的一個大市場。”

徐翊應著點點頭,擡目間有點遺憾,鄭律師不經商真是個損失。

會議臨時的秘書長方有容積極記錄著這些積極的利好的發言,總算像個會議了。

在方有容堅決不擡頭的無聲抗議下,跳過會議秘書長,陸風收回話茬,這一圈如宣誓般的都講完了,接下來說些什麽?沒辦法了,拋出終極手段,陸風微笑道:“也不用這樣刻板,接下來,請大家暢所欲言吧。”

此言一出,記錄會議進程的方有容拿筆的手顫抖一下。

“你怎麽了?”一旁的徐翊和陸風同時看著絕對抖了抖的方有容,方有容有什麽意見或是建議嗎?

被點名到姓的方有容低著腦袋無聲抗議著,能不能忽略他?能不能別在意他的言行?他真的不想做出頭鳥的!

“有什麽意見和建議,說說吧。”陸風大度得引導著,斜對面的張校長都笑了起來,看來今天為了回避出錯,大家都想讓小方擔責任,有夠損的。

沈默抗議沒被理睬的方有容只有放下筆道:“我沒有什麽意見和建議,就是‘暢所欲言’這個成語讓我有那麽點緊張。”

緊張?這是什麽話,徐翊擡胳膊肘推了方有容一下,“‘暢所欲言’有什麽可緊張的?”現在陸風的爸爸在身後邊當“觀察員”,這會兒可不是說玩笑的時候。

瞄著不但不幫他脫身,還跟著陸風一起想他做出頭鳥的徐翊,方有容咬牙道:“你沒發現嗎?在例會上,只要你一提那個‘集思廣益’‘暢所欲言’,會議溫度立馬降低好幾度,除了你的公司之外,我參加的公司,基本上只要碰上會議上老總講出這話基本上都有這樣的感覺。”

徐翊斜著眼瞅著方有容,這是在投訴他獨權專政?

難得會發表意見的張校長舉手表示出發言的意向。

得到主持人欣然應允,張校長雙手扶著桌面站了起來道:“聽小方這麽一說,想想一點沒錯,我覺得有必要討論一下這個問題,我的情況和小方剛才說的差不多,一般在會議上,我早發覺一旦我說請管理層的幹部或--暢所欲言,整個會議的基調基本上算是結束了,小方,你來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被張校長這樣穩重的人一呼應,在座的都皆有同感,沒錯是這樣。很有經驗的各位點著頭紛紛交流參與討論起來。

在座的無論是白手起家還是祖上積德,都算是事業上小有基礎。事業發展中,在市場相當利好狀況下,創造利潤獲取金錢並不難,只是,當想對事業再進一步發展時,卻總有些意外的制約,除了市場層出不窮的潛規則之外,管理和人事都是非常耗精力的一個層面。對此,在私營的理念下,想提高企業發展的年輕的管理者想當然的對職工集體智慧有了期盼,可中層管理人員回應得極為謹慎婉轉,很像小方所形容的,這‘暢所欲言’幾乎等同了會議中止的休止符了。

感謝方有容的扯話,可算有逮著話題的主持人陸風跟著摻和,“對,小方,你說說看。”這是個好話題,拋開‘以人為本’的政治口號不算,企業發展需要相應的人才,可鑒別和留住人才都是考驗私營企業管理者智慧的難題,而最難的是,當號召員工集思廣益為企業出謀劃策成了員工們的忌諱詞匯時,已然不但制約了企業的發展,也在人員的穩定性上有了沖擊。

繼續被盯的方有容啞然,讓他說說看?他招誰惹誰了?這群資本家就這麽想欺負他?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第五章

“真的要我講講?”再次確認的方有容瞅著左右,這些家夥是在諷刺他的吧?當他就這樣好欺負?

瞄著方有容那賣乖的最後通牒似的德行,觸及到曾經被反諷的記憶,陸風猶豫起來。都有自我為中心的小天地的他們這些人本不需要非得聽個業務員說三道四,只不過,言及到此,不得不承認,在短短幾年就能在這個城市擁有片瓦蝸居,對純靠銷售業績過活的基層業務員而言,方有容一定經歷過很多他們不會觸及的基層問題,聽長期在基層跑動又挺會思考的方有容的看法,這也是傾聽基層反應的一種嘗試。明知可能被諷刺,代表了大家意思的陸風忍了。

得不到支援的方有容只能自力更生了,不過,想要欺負他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在社會上不多不少也閱歷了三五年,每天跑銷售鍛煉出來的口才直接和傳銷組織業務能力接軌,此外,為了掙大錢,他還特地專門去國家合法傳銷組織——保險公司參加過業務員培訓,面對資本家的聯合欺負,勞動人民可不是好惹的。想來也是,自從第一次會議後,有了稍許的定向思維後,在職業介紹所邊晃蕩中也算有不少斬獲,現在就全拿出來顯擺顯擺。

“我記得去年在一次聚會上,某些人利用自身優越於他人的自我陶醉感,在熱烈的聊侃中,對湧入城市的打工族進行了非褒義的批判,特別提出了廉價勞動力的負面看法,將自身優越感提到了極致。”

……

小方的口才真好,很有西式的黑色幽默,罵人不見個臟字。不過,那話是欠揍,是哪個說得?

左右瞄了一眼,一起把目光停留在摸著下巴斜著眼睛瞅著方有容的陸風身上。瞧那眼神,不用揣測了,肯定是指陸風了。一旁的李志遠緩緩別開了眼簾。

這小子還真會記仇,去年的話現在還記得,小人,標準的小人!歪著身子,斜著眼睛盯著方有容的陸風很火,這是全國資本家、政治家都在用的詞匯,憑什麽批判他一個?

不理會舉止一點也不高雅的陸風,方有容繼續道:“暢所欲言看似是坦誠溝通的詞匯,卻反而會讓員工產生出心理上的恐慌和憂慮。而決定這一反差心理走向的恰恰是企業的為了樹立自我良好的管理者風範領導者本身,一個企業的管理層把基層員工直呼稱之為廉價勞動力,已經在本質上否定了這個群體的智慧和能力,還談什麽集思廣益?這種沒有任何誠意的招攬,絕對只會產生反面效果。”

這……這小子是高中生嗎?是社會小青年嗎?

“看吧,從各位的眼神舉止就已經否定了我所對社會的認知能力了。”看著用奇怪眼神瞧著他的資本家們,方有容對這種審視的目光很不滿,現如今,鎮上的老人們都知道三個代表和諧社會了,而所謂的城市人還是將從農村出來打工的人員定位在一個狹隘的範疇內,成了普遍的偏見,最不可容忍的是,這個偏見已經根植在多數人的心目中了。

“揣著兩千塊來到這個城市,在短短幾年時間內,我憑著自己的能力買上了房子,光憑這一點,我對自己的人生無比自豪,我不認為個唯有輕視我的權利。”方有容看看左右道:“在這個城市中生存,得不到城市福利的像我這樣的‘廉價勞動力’有很多,除了跑傳銷之外的閑暇,我們這樣的人也會去學函授、自考和關註財經郎鹹平,雖然和文憑沒有連接得上,可是我們從來沒有和這個社會脫節,正是我們這樣勤勞的基層,才構架了這個城市的基礎經濟秩序,對我的言論,各位有什麽反對意見或是建議嗎?”

沒人有意見,只是啞然而已。熱情得有點咋呼的小方是個很有自尊心很有上進心的年輕人,大家都向受了委屈的小方表示了歉意。

“小方這話非常正確,不過,相對‘廉價勞動力’這種言論,我更在意的是官方的名詞定位——‘農村剩餘勞動力’。這個最近十年出現的詞匯本身就帶著官方給予城鄉兩極分化的譏諷。”臨時加入方有容一邊的知識分子鄭律師敲了兩下桌面以引起大家的註意。

接過話題的鄭律師倒:“改革開放三十年,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綱領下,官方將用語中的‘農村剩餘勞動力’和‘廉價勞動力’畫上了個等號,因為我們國家有廉價勞動力,所以,我們國家才有資格為歐美國家創造無數財富,這是個以‘廉價勞動力’政策為傲的國家。”

聽了鄭律師這番話,方有容感慨萬千,知識分子就是知識分子,難怪平常聽到‘農村剩餘勞動力’覺的很不順耳呢,原來是‘廉價勞動力’的官方用語,真XXX.。

這是資本家和勞工之間的批鬥會嗎?轉移視線瞧向鄭律師,嘿,沒必要把那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強調得那麽譏誚吧,雖然在改革成果的利益分配上不可能均等分配,但至少,多數人都享受了市場經濟帶來的實惠。陸風瞄著鄭律師,明白了,這位是憤青!和憤青爭執,難怪他會輸。

一眾等避開和憤青起沖突,得體保持著審視。

總算有了第一個同盟了!好感激知識分子對勞工階級的傾斜,有鄭律師這位看問題很尖銳的知識分子為戰友,在孤軍奮戰的方有容心安了不少。

“小方,你在基層有豐富的經驗,你肯定也有所總結,說出來看看,也好讓大家參考參考。”鄭律師招呼著對面的方有容。

受到知識分子的鼓舞,不想讓這群資本家淩駕於他之上的方有容應著聲,“那我就從我打工開始到現在所積累的經驗來談談我個人的一點看法。”在場的沒一個君子,他也不必要給什麽面子。不,也不是,張校長除外,很穩重聽著的張校長的眼角一次也沒有斜過。

陸風繼續斜著眼瞧著方有容撒野;兩位絲綢商微笑旁聽著這不同的聲音;威三雙手抱胸滿臉深沈,不知道是沈思還是後悔坐在這裏,沒聲沒息,很安靜;無語的徐翊端著茶杯看著被鄭律師撥了兩下立即就不知道東南西北的方有容,暗下嘀咕,難怪方有容會被有清澈大眼睛的小朋友們稱呼為“大哥哥”。

“我從高中畢業開始到現在一直就是做銷售的,撇開所謂的歷史原因、社會原因和智商、期望值等等不說,以我看來,將心比心,對‘集思廣益’不肯回應的原因是各位老板們不仁不義咎由自取的結果。”

“不仁不義?!咎由自取?!”啊?一起被罵了的資本家們都詫異地看著方有容。當然,知識分子的鄭律師除外。

端著茶水,鄭律師對方有容這話非常欣賞,跑業務有點道道的小方的嘴巴果然厲害。

對此言論,曾經被諷刺過的陸風撇著眼睛,未出意料之外,這小子不是個消停的家夥;威三側頭瞧著罵了大家的方有容,他很好奇,方有容就那麽想挨揍?徐翊也斜著眼睛,生生把要掐方有為脖子的手掌按下,現在掐方有容還早點,等一等再掐;李志遠一直就保持這低調,在這個場合下,他還沒資格插嘴;看著會議發起人之一的方有容,兩位絲綢商無語,既然罵了大家,他們也沒必要來火,不過,大白天說他們不仁不義咎由自取,要是沒個合理的理由,可怨不得他們動手教訓了。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第六章

“對,是咎由自取。”不理會大家錯愕後不善的視線,方有容特地強調了這不是大家幻聽,他說的就是不仁不義咎由自取這八個字。

混跡在新世紀的金錢至上的社會大背景下,社會閱歷是用汗水和不為人知的憤怒孤寂和失落換來的,在社會上混跡,沒有一帆風順這種詞匯,背著人後,沒有人沒有自己的苦水,社會就是社會,容不得撒嬌取巧。這些年的奔波,他也是一肚子委屈的,既然碰上了個送上門讓他隨心所欲的說話機會,不把握宣洩一下也對不住自己。

“先從老板們聚在一起都會抱怨的一個常例來舉例吧,”方有容站起來道,“請問各位,有自己事業的你們聚在一起談到工作上出現最多最煩惱的是什麽問題?”

不用交換意見,徐翊直接回答:“員工的跳槽。”

盡管不是絕對,但只要是做實業的,員工頻繁跳槽、人才留不住是公認的難題。盡管擺在中小企業發展面前亟待解決的問題很多,業務、資源、市場、戰略、企業家自身能力建設等,但企業人員流動太快,人才難以保留,中高層的流動過快的這些人力資源的問題,毫無疑問是影響眾多中小企業發展的重要管理瓶頸因素,這是很多行業發展的桎梏。

這是在場的陸風、徐翊經常面對的問題,想必其他人也不可能避免。大家都點頭認可這樣的看法,此刻,他們也認真起來,他們想聽聽做業務的方有容對頻繁跳槽的問題有著怎樣的看法,這個不仁不義咎由自取又如何定義的,聽聽不同聲音也好。

方有容看著開始關註這個話題的左右:“在這個會議桌上,我是唯一的基層人員,跳槽換工作是我正常的工作方式,我覺得在這點上我是有發言權的,撇開何謂素質、技術、跳板和政策因素等等都不談,我想歸納一下企業是怎樣的‘誠意’來對待員工的。”

“首先從人才招聘市場上鋪天蓋地的‘招聘英才’這個詞匯上開始,我個人認為,這是當今職場上最具欺騙性的詞匯。很多需要招聘人員的企業或公司,只要自認為自己的公司、企業夠檔次,不管是流水線還是看倉庫,招聘中,將這些崗位都定位在有文憑的大學生上,那些暫時需要工作的大學生會暫時為了穩定性會應聘,無法達到期望值的他們一定會在緩解生存壓力之後選擇跳槽,是企業自身的不合理的招聘模式加劇了員工的流動性。”

這話一出,在培訓市場和人才市場有著關聯的張校長附議:“小方說的對,這是個問題,現在越來越多的大學生在企業經過一年半載的培養後,如果企業不能提供一個新的平臺讓他們去發展,那麽,看不到發展的空間,他們離開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抱怨員工頻繁跳槽,還不如先反省一下自己,自家的企業文化一定存在需要再梳理的地方。”

“‘誠聘英才’是欺騙一,欺騙了想要前程的應聘者,自己也未見落好。算是兩敗俱傷。”方有容申明,“我不是人才,這‘招聘英才’不是我所主要接觸的,只是從過多的廣告中得到的,借此聊聊罷了,下面我想說我所認為的企業欺騙之二——‘提高待遇’。”

摸著下巴的一群人看著方有容,那個‘誠聘英才’是有需商榷的,只是這‘提高待遇’的口號不是什麽欺騙吧,這是只要是當家做主的老板們都會用到的激勵員工的手段和方式,這算是欺騙嗎?那也太苛責了吧,這可不是勞資雙方的批判大會。

“現在的實體企業基本上都會有類似‘提高員工待遇’等催人奮進式的口號,本意是以此來激勵員工、提高效益,也是體現企業文化和形象,這是企業做大做強的指針表示。同樣的,借著這樣的激勵模式,可以通過勞動去獲得工資待遇的相應提高,這是給打工的人想要獲取更多薪酬的希望,為了提高薪酬,他們也樂意做得更好,可事實上,作為工資待遇的策劃方——企業,他們的表現卻往往會與員工的誠意勞動形成一種鮮明的寫照。”方有容瞧瞧大家道,“別說你們沒提出這樣的口號,也別說你們全部承諾了這樣的口號。”

啞然中,想想,這是口號嘛,當然是經常說的,說的自己都嘮了,現在想想,是有點那個了。

“‘提高待遇’這個口號讓工人產生了想象欲和一種執著的期待欲,而事實上,這理想與現實之間永遠保持一種距離的美感。”鄭律師淡然,“由此看來,‘提高待遇’果然是企業終極欺騙之二。”

已經被刺激了,這位憤青還來文縐縐的摻和,真是的。相較他人的不滿,鄭律師旁邊的張校長充耳不聞的態度就值得大家學習了,到底是白手起家的民族企業家,涵養一流。

“企業的欺騙第三條:‘雙向選擇’。”方有容道,“每次聽到‘雙向選擇’這個詞匯,我都要發傻兩秒鐘。這根本就明擺著的欺騙。在這根本不可能平等、誠信的‘雙向選擇’一詞中,普通的打工的勞動者哪裏有什麽選擇權?”轉動脖子看著在座的資本家們,被方有容盯著的在座的資本家們無言,這又是個新創的官方用語,對普通的打工族而言,雙向選擇確實就是個冠冕堂皇的人權口號罷了。

“這是政策性欺騙。”鄭律師繼續點頭策應著方有容,他愈加欣賞這年輕人了,在社會上打拼的同時還很用心,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他絕對支持。

不斷得到鄭律師鼓舞的方有容拋出第四條:“企業欺騙第四條:‘公平競爭’。”

大家昂首,公平競爭怎麽了?這不是很不錯的口號麽。

鄭律師看著方有容的眼光繼續發亮,點頭道:“沒錯,這是企業最喜歡用來炫耀自身管理體制建設的公正性的詞匯和管理理念,事實上,‘公平競爭’固然是一種衡量企業優劣的標準,然而這種標準的事實卻是建立在比比皆是的用人制度的暗箱操作和獎懲制度的任人唯親上。”

“對!沒錯,特別是家族性企業更是如此。”方有容對鄭律師的附議表示了積極地歡迎。

“最後,最不可思議的口號——‘以人為本’。”響應著知識分子的號召,方有容瞄著抱著雙手裝深沈的陸風拋出企業家又一個欺騙手段,“就像鄭律師所說的那樣,官方稱之為農村剩餘勞動力,老板們稱之為廉價勞動力,請問,在‘以人為本’這種虛偽到了極致的口號下,哪個有心思為別人的發財而‘出謀劃策’、‘集思廣益’、‘暢所欲言’?不被穿小鞋算是客氣的了,槍打出頭鳥可是千古名言。”偽素質管理層不停制造著謊言欺騙,一次又一次的欺騙,管理層都說了嘮了,何況那些聽著的小職員?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 第七章

這小子和他有仇嗎?怎麽都把矛頭對著他?瞧著話有所指的方有容,陸風眼角斜得更嚴重了。

“金錢不等於事業。三十年的改革開放,任誰都應該直接歸納為暴發戶,國外的經驗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並不相融合,本身就沒有什麽管理經驗可積累,還在肆意違背用人的基本原則和經驗,國內中小型企業做不強是有理由的。”言出譏誚的鄭律師頗得某些人的不滿。

在鄭律師的話讓周遭的氣氛有明顯的冷凍狀況下,一直旁聽著的張校長舉手示意要求發言。

對中流砥柱的張校長,一直斜眼的陸風總算擔負起主持人的風度,端坐身軀,客氣著道:“張校長,您請說。”

站起來發言的張校長體現了穩重的氣魄和良好的紀律性,“我的短期技能培訓學校是直接和就業搭鉤的行業,所以我對小方的某些看法非常認同,在這裏,我想對那個‘誠聘英才’的問題有點兒補充,除了小方所說的那些問題之外,我想大家也應該接觸了不少其他早已流行的不好的現象,借此達到廣告效應和斂財策略,問題是,在目前人才資源供大於求的狀況下,看到這樣的招聘詞匯,大學生自然是趨之若騖,對企業而言是錦上添花,而對沈陷競爭的求職者而言無異是雪上加霜。這種職場的管理問題對想把實業做大的我們來說是個可貴的提示,是我們應該警惕反省的問題,旁觀者的看法比當事人看待問題要明確得多。”

正所謂旁觀者清,除了個別人,其他人還是認真參與思考的。

繼續發言的張校長道:“我是支持小方和鄭庭軒的看法的,盡管這個看法和說法都讓各位覺得不太舒服,不過,既然是討論就不應該有所顧忌和保留。我的發言完畢,謝謝。”發言完畢歸坐的張校長闡明觀點和同時還化解了會場一個不大不小的矛盾糾紛,民族企業家保護了知識分子和勞工代表的得體表現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讚許,對面的方有容對厚重的張校長倍加尊崇了。

針對張校長的這個發言,大家討論了起來。張校長說得沒錯,沒有管理經驗可積累,相互交流是必須的。

“張校長說得非常明確,現在,請大家暢談一下關於企業員工的管理,也將經驗相互進行一個交流,若是歪主意就不要拿出來說事兒了。”敲擊桌面的聲響引起了議論紛紛的大家的註意。

敲桌面引起大家註意的是盛三。看不得陸風常常偏離中立立場的盛三挺身剝奪了陸風的主持人一職,還是他來吧。

由盛三來主持這場第三次會議,這立即得到了全體有識之士的一致默認。

特別是方有容一個勁讚同得點著腦袋,他不過就說了幾句實在話,陸風就一直在一個勁的拿眼斜他,一點兒也沒職業道德。

正端正坐姿準備好好主持的陸風啞然了,他居然在一瞬間就被全體與會者默許剝奪了主持人資格?他主持得有那麽失敗嗎?

由穩重的張校長起了個好頭,現在再加上個保持絕對中立風度的主持人掌控節奏,與會者的發言也規矩了起來。

兩位絲綢商之一的一位代表舉手要求發言,會議主持人盛三點頭示意準許發言。

他也站了起來發言,道:“我支持小方、張校長、鄭律師的部分看法。對中小型企業而言,中高層的管理人員不停的流動是消耗企業發展的重要桎梏,現在,很多員工來企業就是想學點兒東西的,你不教,他就直接走人,你教了就是以後強勁的對手!在一個沒普遍建立現代信用的現實面前,我們也很無奈。我提議,大家交流一下管理上的問題。”

這個提議得到了多數人的讚許。少部分的是方有容,撇著嘴巴只能無言,這些資本家居然刻意把‘不仁不義’,‘咎由自取’這問題給推脫開了。算了,拿起筆,承擔起會議秘書長一職,奮筆記錄吧。

在金牌主持人盛三有序掌控中,與會者在獎罰制度、考核制度顯性化、規範化上做了廣泛的討論,當然,不免在新興的股權激勵這把雙刃劍上進行了一場混戰,在股權激勵的問題上,最意外的是張校長的反應了,對這新興激勵方案,張校長采取了堅決的反對意見。

堅持自己看法的張校長坦言對最時興的‘股權激勵’並不看好。“雖然在國內有蒙牛集團這樣非常成功的案例,可那絕對不能代表整體。我認為‘股權激勵’只能在信用制度完善的基礎下才能使用,至少在目前,絕對不符合國情。”言道之處都聽明白了,張校長轉彎表示出了並不看好現有的商業信用體制的現實。

張校長的這個看法得到所有人一致默認,其中包含了積極提出股權激勵的鄭律師,理論和現實一向有著距離,信用體制不完善的現實嚴重制衡著積極的理論。

摸摸鼻尖,沒有參與討論的徐翊也不猶豫支持了立場堅定的張校長,徐翊同樣堅持了張校長的觀點:激勵員工的‘股權激勵’確實不適合目前的國人的信用體系,轉而言之,就是目前國人的商業信用度實在不咋地。

管理可不是耍嘴皮子,除了企業家自身需要自勵與自律來進行自我管理外,還要建立符合企業規模的績效考核制度,將企業目標層層分解,形成針對各部門、各崗位的考核目標,是小企業脫胎於個體戶企業後,企業家所必需掌握的管理工具。找來紙筆的李志遠奮筆疾書記錄下這些前輩的看法,這些經驗之談對他這種初始創業的人來說可是寶貴的收獲,可得記下來好好參考參考。一旁的方有容瞧著奮筆疾書的李志遠,他沒了話,資本家們一聊到管理上的專業術語,他就歇菜了,看來,書是一定要念的,不然,還真跟不上趟子了。

不同意見的爭辯非常激烈,在中立的主持人有效掌控下,激勵的辯論並沒有發生過激的場面,有著共同期望值的各位一起討論了對於核心骨幹的薪酬激勵設計,在充分體現成長性、易操作性的同時,更要體現約束性。在考慮人才吸引的同時,更要對未來可能的退出做好充分的準備和制度設計。集思廣益下,記錄著大家的暢所欲言的方有容感慨萬千,資本家就資本家,一個個狡猾狡猾的,一群資本家湊在一起出謀劃策,勞工階層哪裏能應對得了。可見社會再如何和諧,資本家們永遠是一夥的。

激烈的討論中,鐘聲敲響了。短暫的停頓,轉目一起盯向角落的座鐘,呀!都十二點了?時間過得好快。意猶未盡的大家都看向主持人,是延長會議時間還是吃完午飯再繼續?

“今天會議至此為止,小方,你把會議記錄整理一下,給每們與會者都影印一份。今天這個話題延續到下一期再作討論。”盛三可不想繼續了,管理經驗可不是嘴巴上討論討論就能領會的,每個企業的管理都需要按照自己的行業準則和現實狀況來進行,這種討論只是相互提供一點經驗和拓寬固有的看法,過於熱衷,那是過猶不及。

要把他記錄的會議記錄給每人影印一份?受寵若驚的方有容連忙探身奪過李志遠的稿子趕緊對比補充著手邊零碎的記錄,這可是這個跨行業非官方組織會議的第一份正式會議記錄,可不能怠慢了。

對,主持人宣布到此為止,大家都意猶未盡,這種集思廣益的感覺很好,相互交流得不錯,這次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舉辦得相當成功。

一直被忽略在一頭的陸風恨得牙癢癢,也沒多話,在大家積極交流探討中,接手家裏事業的他的心態確實急需調整。繼承父業的他和白手起家的實業人士的想法和看法都有差距,在不成熟的市場經濟下,潛規則是不可避免的現實,可是,正如鄭律師所言,金錢不代表事業,他這樣風華正茂的年紀,想要獨立創造出一番事業是他夢想的目標,這些同齡人有著和他不一樣的閱歷,這場沒有誰大誰小的暢所欲言的會議讓這個周末過得無比充實。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 第八章

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的第三次會議在與會者意猶未盡中就算正式結束了,宣布正式散會之前,主持人盛三示意大家商議下一次會議誰願意承辦。

兩位絲綢商在徐翊先一步站了起來舉手表示,兩個月後的第四次會議由他們聯合舉辦。

“沒人反對吧?”盛三看了看已經半站起來的徐翊,沒辦法了,誰叫徐翊慢了半拍呢,他想舉辦,只能到下下次。

宣布第四次會議舉辦權歸屬後,盛三特地多加幾句囑咐,道:“這裏我要鄭重申明一下,請不要在商業味過濃的場所舉辦,這是民間討論,不要和過於商業。”這個意思得到了兩位絲綢商的一致認可。

“你是在諷刺我嗎?”陸風盯著半路剝奪他主持權後還扯他掃腿的盛三,這算是朋友行徑嗎?請大家到這裏來,絕對沒存有顯擺的意思,他真的沒有想到老爸會突然跑過來……

呃……老爸?對了,那群重量級的民間觀察員呢?

一個個順著回悟過來轉動腦袋的陸風往後邊看過去,靠墻擺著的一圈矮沙發上除了趙曉和盛家姐姐之外沒人,不知何時,那幾位前輩離開了,盛則剛也不在。

“在各位對如何加強激勵機制的問題上進行辯論的時候,叔叔們就離開了。”盛家姐姐站了起來道:“散會了嗎?準備吃午餐吧。”

難得有共同感興趣的話題,剛才爭論的情緒太高昂了,多半人沒註意到這些前輩們什麽時候走的,相互看看,剛才討論的言辭行止應該沒有出格的地方吧,對應想想,一沒吵架,二沒打架,三也沒有罵人,很好,彼此都矜持得點點頭,今天是場非常得體的會議。

第三次會議圓滿的結束後,除了重新整理會議記錄的方有容有點忙碌之外,大家都收拾收拾跟著邀請大家去餐廳的陸風身後走,趙曉先出去等李志遠了,臨走的盛家姐姐拍了方有容一下,示意了一下這會客室邊的一個關著的門。

心領神會的方有容整理好了會議記錄後過了去。那是個小辦公室,辦公桌後的老板椅上躺著合衣而睡的盛則剛。

瞄瞄沈睡中的盛則剛,在他被欺負的水深火熱的時候,盛則剛在這睡大覺?方有容思考著,該不該用上河東獅吼?

對方有容的到來,盛則剛沒有醒來的跡象,沈睡中的眉角抹著倦意。實在不太可靠的盛則剛還是挺可愛的。

“醒醒,吃午飯了。”輕輕拍著他家的則剛,雖然很不想叫醒熟睡的盛則剛,可是這裏雖然開著暖氣,依然還達不到合適的溫度,再睡下去會受涼的。真的是,這麽累幹什麽還要跟來,下午也別去逛裝潢賣場了,直接回家去縮被窩吧。

被喚醒的盛則剛擡起迷離的單眼皮,在最短的時間內,雙目恢覆了清明。看著身邊的方有容,他低聲道:“我會向欺負了你的陸風尋仇的。”

“不用了,我反而回去了。”瞧著這個不可靠卻很可愛的男人,方有容笑嘻嘻道:“由於陸風主持人立場嚴重不中立,在會議半截,盛三剝奪了他主持人的資格……哎?盛三?”

推門直接進來的盛三瞧著宣傳員在老板椅裏還沒起身的盛則剛,顯然,他有話要說。

“你有事嗎?”看著沒敲門就進來的盛三,盛則剛不算滿意的站了起來。一旁的方有容很慶幸,幸虧他們倆都有不在非自己地盤之外動手動腳的默契,不然可要見不得人了。

“哥,下周一,我要到公司上班,給我安排一下,在中層找個位置給我。”

整理衣襟的盛則剛擡目瞧著盛三兩秒,緩緩道:“知道了。”

盛三把捏在手上的一些百元鈔票給方有容,“這是大家背著張校長出的,你均分一下,一共七個小孩,在適當的時候給分發一下。”今天是新年後第一個假日,還是靠著元宵節,不給小朋友們發壓歲錢說不過去,可要是亂哄哄的給,那場面並不好看。稍作商議,以不引起大人的心理負擔為底線,一致決定刻意少出點。人家帶小朋友們來船廠參觀是拓寬眼界的,可不是想要混壓歲錢,可別惹得張校長以後不好帶孩子們出入。既然方有容是本次會議的秘書長,那這種零工雜事就該方有容幹了。

對,還沒到元宵,在傳統意義上,春節還不算結束,可不能不給小朋友們壓歲錢,方有容很樂意接手這個任務。

交代了這事後,盛三就離開了。

看那合上的門,盛則剛轉目瞧數著鈔票的方有容道:“你們聊了什麽?他居然主動提出要求上班?”

“聊了引起管理上的問題吧,有些我也沒聽懂。對了,盛三以前沒上過班嗎?”方有容好奇提出來了自己的問題。

“沒正式上過朝九晚五的班,他不喜歡,說公司的銅臭味太重。”

“他當他自個兒是賈寶玉還是林黛玉?下次他說這話立即斷掉他的零花錢,看他說得出口不。”方有容對這個回應非常不滿意,吃飽了抻著的,還是肚子不餓,才有這樣可惡張狂的言論。

“是!”盛則剛肅然回應太座大人的交代,惹得方有容大笑起來。

盛則剛幫方有容找出幾張粉色打印紙來,折疊做成小信封,把壓歲錢派發放進去,一人二百的數目不會構成張校長的心理負擔,大家想得很周全。

收拾停當,趕緊下樓去聚餐地點——食堂。

延續了第一次會議的格式,沒有特例,全體與會者都在船廠的大食堂用餐。

端著消過毒的不銹鋼餐盒,選擇打上自己喜歡的飯菜,這回到大學食堂的形式讓大家很放松。

食堂很寬闊,也很幹凈,時間不早了,大食堂內輪班就餐的員工也差不多到了尾聲。享用免費午餐的參觀船廠的家長和學員在大餐廳內相互交流著所接觸的工作和生活場所的所見,從氣氛上看,他們應該是很滿意的。另外一邊長桌上,乖乖的小朋友們一個個脖子上都被圍上了個圍脖,卷起袖子用勺子挖著飯菜吃得很歡,一旁的大哥哥很有威嚴的關註著小朋友們,讓所有瞧著的大人們看得非常可親可趣。

從大消毒櫃取出餐盒,轉身瞧盛則剛頗為猶豫的樣子,方有容斜眼道:“怎麽?”真是的,大家都吃一樣的,他顯擺什麽嬌貴呀。

不理會方有容的挑釁,盛則剛向與會者聚集的餐桌方向低格眼色示意一下,方有容轉自瞧過去,難怪盛則剛會分神,那邊的氣氛是有那麽一點點不對勁。

發生了什麽?趕緊過去瞧瞧去。

那邊,鄭律師正在把那位在行政樓的大廳內作畫的藝術家介紹給大家。那位藝術家一點也沒有預先以為的傲慢,在鄭律師的引薦下和大家招呼著,還有點靦腆,是位挺醇厚的一個人。

那不協調的氣氛來自於鄭律師和有那位藝術家不一般的親昵。一旁的李志遠和趙曉看得啞然了。盛則剛看著,不同性向的人要在主流中坦然那份艱難不是主流群體所能體會的,就如他,若不是遇上方有容這個願意在沒有安全感沒有承諾的孤寂中依然等待他的異類,他的人生也並沒什麽期待。

這兩位難不成是一對?帶著疑惑,都不免把目光看向開始用餐的張校長,對大家揣測著的目光,張校長沒什麽感覺。

“叔叔!”吃完了午餐的小虎頭繞過自家的爸爸招呼著旁邊的鄭律師。抽出紙巾,鄭律師熟練的抓著小虎頭擦著油乎乎的小嘴巴和小手。

“爸爸。”張校長的小兒子還算給張校長面子,叫喚了一聲也跑去挨著鄭律師了。領著其他吃飽喝足的小朋友們過來的那個大哥哥客氣的向大家招呼後,也過來招呼,“爸爸,鄭叔叔。”

鄭律師笑著點點頭,小朋友們的大哥哥坐在他們旁邊說著話,一家子的關系無比融洽。在小虎頭的帶領下,小朋友們張牙舞爪的向可親的叔叔們形容著所見的巨大的廠房中的大機械和在建的大船,興奮的激動的搶著向叔叔們表述,童言童語中,惹得無數笑語。

鄭律師這邊和樂融融的氣氛讓一旁的盛家姐姐瞧著徹底無語了,她身邊的徐翊沒去在意別人的生存狀態,伸筷將她餐盒中的肥肉夾走,女人一般都不喜歡這玩意兒的。對徐翊的細心,盛家姐姐含蓄道了謝,惹得徐翊挺不好意思的,哼哼唧唧磨嘰半天,這才發出下午去約會的邀請,微笑等著盛家姐姐欣然同意。

不在乎別人眼光的這一家人很和諧。人家一家子和諧,那其他人更應該保持平常心了,端著飯菜過來坐的陸風看得十足羨慕。那羨慕的眼色看在方有容眼中恍悟,可算知道為什麽陸風和鄭律師一下子成了哥倆好了,原來如此。

被推了一下,方有容瞧挨著他站著的盛則剛,瞧著那邊,盛則剛低聲道:“你也羨慕了?”

“我幹嘛要羨慕別人?你不是也挺好的麽。”方有容瞧了盛則剛一眼。雖然不太可靠,可他家的則剛還是挺不錯的;轉身趕緊打飯打菜去,這會兒都餓壞了。

盛則剛怔了一下,旋即歡喜得笑了起來,連忙跟上。

“小方,這邊坐。”

“來了。”是張校長招呼他呢,不挑食的方有容隨意選了幾種就拋下了盛則剛,樂顛顛得跑了過去。

……,夾著大雞腿正想討好他家有容的盛則剛盯著轉身離開了的方有容,真讓人不痛快,他的愛人怎麽能聽到別人召喚就像小狗狗般搖著尾巴溜達跑了呢。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第九章

方有容聽了招呼,趕緊端著餐盒溜達竄過去和張校長坐在一排。和張校長聊天說話挺有意思的。

張校長對面是盛三旁邊有個空位,隨後而至的盛則剛端著盤子搶著坐下了。

一點也不想招惹他們的盛三瞄著老哥德餐盤上堆著的四五個雞腿,一向對什麽松茸、魚子醬所謂的高檔貨有興趣的老哥何時喜歡上啃雞腿了?

招呼方有容的張校長已經吃完了,笑著道:“小方,想不想掙點零花錢呀?”

啊?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張校長對面的盛家兄弟表情立馬有點發呆。

這話聽起來怎地那麽怪呢?像是手拿棒棒糖引誘路邊小孩子的感覺,旁人聽得也都動搖了起來,這世道是有點那個。

瞧著方有容發怔的臉色,張校長奇怪了,確認著道:“我聽鄭庭軒說,你決定暫停下工作,準備去上學,難道不是嗎?”

“是的。”方有容點頭道:“除了徐翊那邊,其他的工作我都交付清了。”既然鄭律師和張校長是一家子的,那麽,張校長曉得也沒什麽可奇怪的,可張校長所說的零花錢是什麽意思?

被張校長的話給刺激了的關註這邊情況的大家都過來過問兩句,噢,小方要上學深造阿,這是好事。

瞧大家關心的熱情模樣,方有容心裏暖和和的,不過,他更惦記張校長所說的零花錢的事情,既然是張校長提出來的,一定有個說法。上學之餘,還能掙點零花錢,也是很有誘惑力的,對錢財,他向來不存在什麽抵抗力。

確認過方有容確實辭職去上學的狀況,張校長笑道:“現在上學的假日相對比較多些,要是時間上允許,每個月抽出兩三次到我的學校給學生上上社會課吧。”

“我?”方有容詫異得看著張校長,不可思議的確認著:“我給學生上課?”這社會課又是什麽定義?

“不該說是上課,就是和學員們交流一下社會經驗。把你的求職經驗和對就業上的看法總結一下,給那些還沒有步入社會的年輕人提供一些職場上的經驗。”

沒有開玩笑的意思,張校長認真地解釋道:“到我的學校接受技能培訓的年輕人學到了技術,進入我們所推薦的企業就業,相對而言,收入和工作的穩定性上都算是有一定的保障。可現實中,多數的學生學習一技之長並不是原意,走出培訓基地去適合的單位做所學的技能工作,這樣下來,不出幾年,會有相當數量的人會離開工廠,重新走上社會,在類似銷售這樣的無需技能的行業內來爭取創業和發展。”

身後一桌的鄭律師接口道:“這是個趨於嚴重化的現實。對藍領,我們的企業給予的可期待值並不高,這些年的跟蹤調查,男性青年放棄所學的技能走入社會做營銷或者其他無需技能的行業的比例趨於增大,對轉行,他們期待值和覆雜的社會狀況不斷產生沖突,這個年齡想闖一闖也是應該的,可是現今的社會狀況只能用“急功近利”來形容,過於期盼就是災難了。作為想要對他們負責的想法,張震在教給技能的同時也開了一些社會課程,讓他們盡快了解社會,進入社會,也是降低將來他們進入社會的生存成本的一種方式,我想,張震邀請你講課就是這個意思。”

應該毫不猶豫拒絕的方有容被“我邀請你”給怔住了,張校長邀請他呢,這是天上掉下的餡餅嗎?他上學時,考試的分數可基本上都是八十分左右,請他給學員上課,開玩笑的吧。

知識分子鄭律師的分析很得大家的讚同,社會就是社會,現實中,藍領的技能型的工人是所有工廠必須的重要環節的人員,不可思議的現實中,技工永遠得不到應得的待遇和相應的社會地位,這點早就是公認的主流現象。不是在這一行內生存,是不能了解其中的焦慮和差距的。

大家瞅著,張校長還真是有心人,邀請世故又有基本原則的跑基層的小方做所謂的社會課還真是個好主意。對自己能力範圍內所得的成就引以為傲的小方挺有自己的看法和想法的,再加上大家都見識過的那媲美傳銷員的演講口才,給還未步入社會的年輕人講講社會課,絕對沒什麽問題,這活,小方一定能勝任。

“只是在求職的規程和方式、在城市的生存成本問題連帶說說,至於社會法律的部分,我會提供一些資料的。”邊做事邊思考的打工族並不多見,世故中有著不可不妥協的原則,鄭律師挺欣賞方有容的。

“本來鄭庭軒也閑暇時給學員們作了一些法律上的課外講座,可是,效果並不理想。這人話說多了就沒了好話,你們猜猜有一回鄭庭軒給學員講法制普及講座課,他說了什麽?”

瞧有點發惱的張校長,再瞧瞧當什麽也沒聽到的轉頭盤弄小朋友們的鄭律師,哼,訟棍能有什麽好話,前後左右都湊過來,快說來聽聽。

“他居然在大課上對著上百號學員嚷嚷著:‘社會是不公平的,請接受現實吧。’”張校長惱火扭頭對著鄭律師道:“這話是可以隨意說的麽!”

“比爾蓋茨的這句名言在現實中沒有一點可反駁的!是事實,為什麽掩耳盜鈴?”鄭律師一點也不肯承認錯誤。

“任何時候都可以說,就是不可以在講堂上講!你!下崗了。”難得發脾氣的張校長發火起來也是相當有魄力的。

聽著這話,探著頭聽著的徐翊忍不住笑起來,平常他也是這樣欺負小方的,沒想到,張校長也這般欺負鄭律師,真好玩。

張校長的解釋引起多數人的共鳴,比爾蓋茨的這句名言,大家都默認,可就算這是現實中的真話,作為站在課堂上的講師也不該否決學生對未來前程的希望。

這是鄭律師的錯,在課堂對那些對未來充滿渴望的年輕人們講這種話,那確實有失妥當。就算成功的概率越來越低,可付出努力也是能抓住成功的尾巴。沒錯,堅決支持張校長找小方,讓鄭律師徹底下崗。

再次被關註的方有容手腳有點慌,明明應該拒絕,可方有容心癢癢的,給學生們上課嗎?聽上去好高尚,這算是人生不同的機會吧。想了想,方有容求證道:“這個上課,也就是講講我的一些社會經驗吧?不需要考試吧?”

“不考試,就是像閑聊一樣就行。”張校長打消了方有容最大的不安,笑道:“在我看來,遵循做人做事的基本本質就是成功的首要條件。你只要隨意講講基本法律知識、職業基本的職場交際等等的基礎,夾帶著些求職的經驗和業務經驗還有城市生存成本之類的事情,什麽都可以說,這只是學校對學員一個更快貼近接觸現實社會之前的過渡方式。”

張校長道:“不過,你也不要對聽講的學員抱有太大的期望值,安排這個非專業的社會課程,只是我從對學員們未來負責的想法出發,至於,學員願不願意聽,有沒有聽,有沒有思考,這就不是學校可以掌握的了。”

轉頭看了一下盤弄這他家張揚的鄭挺軒,猶豫了一下,張校長感慨道:“其實,鄭挺軒在課堂上發火講出不合適的話,也是大多數學員們根本不用心聽,讓他非常沮喪而導致的。小方,不要高估了學員們的用心程度。”

算是得到道歉的鄭律師哼了一聲放開了捏著張揚小臉蛋的手指,也就算了。張校長的話引起大家一致的統一,現在出門求職的多半年輕人的心態並不正確,要麽太自卑,要麽就是對前途期望過高,還對他人的經驗不用心,你苦心為他們積累一些社會經驗而忙碌,多半人不但不能領會,還嫌耽誤了他們玩樂得時間,沒有比這更讓人沮喪的了。

“我……我可以嗎?”

“別猶豫,我對你有信心!”

瞧著對自己信心十足地張校長,被點燃了豪情的方有容也激動起來,“謝謝給我的這個機會,我願意嘗試!”

瞧著雙手緊握在一起的張校長和小方,旁人都撇撇嘴巴,堅決維護藍領階級的小方確實是個樸實的小孩,還真容易被煽動。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第十章

大家善意的笑聲沒有刺激到鬥志昂揚的小方,就算臉皮厚又怎樣,這對他而言,何嘗不是一次機遇。

把握機遇本就是到城市闖蕩的年輕該具備的能力。

這邊的熱鬧和參觀船石的待培訓人員那邊的熱鬧沒什麽關系,待培訓的人員吃完午餐後,已經在船廠的中層幹部的集合下開始繼續參觀行程。下午的行程就是兩隊交換認識上午的場所,至於已經去過了部分廠房的小朋友們就沒必要去職員的生活區參觀了,小朋友們的行程被安排得很有意義,他們將登上正在認真安檢的吊塔升降機,到船廠的上方俯瞰整個廠區。圍繞著大人轉悠的小朋友們已經迫不及待了,期待著安檢的快點結束。

談笑中坐下,皆刻意忽略著盛三的哥哥餐盒上堆得好幾個大的雞腿,大家開吃吧,再不吃,飯菜可就涼了。

盛則剛沈默的看著餐盒堆著的雞腿沒動,瞇眼瞧得翹著唇角正想言出譏誚的陸風話還沒來得及說,突來的靜寂讓他奇怪,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順著盛三遞過來的眼色,陸風站了起來順著影響了大家情緒的緣由處張望過去。

從餐廳那邊往這邊過來的不是他家老爸那一夥麽?這些長輩到這又想幹什麽?陸風煩躁起來,父親雖然嚴格,可是也不應該不停幹擾他的獨立交際吧,他會被同齡人恥笑的。

挺尊重長輩的張校長最先站了起來。跟著張校長,除了方有容往下縮之外,旁人也都起身恭候了,這些長輩們有什麽話要指示嗎?

往人後躲的方有容也是沒辦法,不被長輩待見,那是很傷自尊心的。

有被首長視察的感覺,迎候著迎面過來的長輩們,好在,長輩們表現得很慈祥,那慈祥的模樣刺激得那一邊不滿著的陸風的面部肌肉都抽搐了起來。盛三無言瞧著,陸風的父親可不是善茬兒,怎麽會這般擡舉他們一夥?

看看這些多半在三十而立、風華正茂的年輕人,長輩們顯出欣賞的態度:“聽說你們安排在食堂用餐,我們來看看。”旁邊的一位長輩笑著道:“不歡迎嗎?”

午餐時間過了,暫時休會吃午餐的這些長輩們下樓時順嘴問問小朋友的營養午餐的事情,聽到的卻是小朋友們和陸風那邊的所有與會人員及其這次來工業旅游的人員一樣,全部在食堂用餐,其中陸風還特地囑咐,不需要特別加餐,和船廠職工一樣就成。聽了陸風這個安排,詫異之餘,作為長輩還是很高興的。新一代的交際方式和老一輩在酒桌上交際應酬的慣例不一樣了,在新世紀的現在,這很值得在小範圍內推廣。

在大哥的帶領下,已經把小手小嘴巴都擦幹凈了的小朋友們爭著向特地關懷他們的叔叔爺爺問好。

噢,長輩們對嘴巴甜甜的可愛的小花朵們最沒有抵抗力了,親切摸摸抱抱可愛的小花朵們,詢問小花朵兒們是不是吃得飽、吃得好,那慈祥的姿態看得陸風的面皮再次抽搐起來,瞧得他身邊那些朋友們想笑又不好笑出來。倒是對陸風的父親慈祥表現起著感慨心的張校長悄悄低下了頭,瞧著張校長的表現,讓怨念父親幹涉他交際的陸風心安了不少,也是,父親再如何霸道,有總比沒有好。

大家被長輩們展示著慈祥給吸引了註意力,那邊,趁著所有人轉移了註意力的空,可算是逮著機會的盛則剛趕緊把餐盒內的雞腿一個個往方有容餐盒裏順。百密一疏,這一出正被感情低下腦袋的張校長瞧個完整,恍悟的張校長不多聲的轉開了視線。

這算是乾坤大挪移嗎?轉回腦袋的方有容盯著餐盒中多出來的一摞子雞腿,就算是白吃的,也沒必要把便宜沾到這份上吧,為了不被陸風恥笑,得趕緊吃掉。

瞄著埋頭啃雞腿的方有容,盛則剛喜得美滋滋的。

抱抱滑溜溜、粉嫩嫩的小朋友們後,慈祥的爺爺們要給祖國的花骨朵兒散發紅包了。

長輩們為每位小朋友都準備了一個紅包,還準備好了傳統的場面話,“好好學習,將來要建設我們的國家。”

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大紅包,比他們這些叔叔刻意準備的癟癟的小紅包要厚實多得多。對送到面前的大紅包,一群小朋友眨巴著眼睛,那想接又不好意思接的市儈小模樣兒,特有趣。

“這個……”瞧著這狀況,張校長有話要說。

“監護人不許多話。”長輩們吩咐道:“現在還是在新年中,給小孩子們壓歲錢是長輩的心意。”

面對眼前的壓歲錢,小朋友們的大哥哥和小朋友們都充滿期盼的等著監護人發話。最終張校長妥協了,點點頭:“要把爺爺給你們的壓歲錢用在學習上,知不知道。”

“是!”收到了厚實的壓歲錢的小朋友們開心得嚷嚷著,最高興的莫過於那位小朋友們的大哥哥了,這位小朋友們的高中生大哥哥接過厚實的壓歲錢紅包之後樂得呵呵笑個不停,惹得一旁的他的家長都不好意思了。

這孩子……貪財不至於,那得到壓歲錢表現出毫無保留的歡喜,也讓給壓歲錢的長輩們高興。

“這個是你的。”捏著的最後一個紅包遞給了躲縮在人後啃雞腿的方有容。

眾人矚目下,放下正在啃著的雞腿,匆忙找出餐巾紙擦拭手指後接過陸風的爸爸遞給他壓歲錢紅包,尷尬又狼狽的方有容啞然著。他也有紅包?難道因為小朋友們稱呼他為“大哥哥”,他也由此得到個厚實的大紅包?該不該對這意外之財表示一下興奮呢?

瞄著遞到方有容手中的大紅包,並排站著的盛家兄弟的表情再次有點兒呆,那另一邊的陸風的表情更呆。

……?

為什麽給方有容紅包?就算小朋友們叫他大哥哥,可還有個被喚著大姐姐的盛家姐姐為什麽沒有?這中間似乎出了點差錯。

那些已經沒有資格得到壓歲錢的其他與會者們瞧著居然也得到壓歲錢的小方,這該不該羨慕?正想著當口,大家忽然察覺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現象,剛才盛三的哥哥盤內堆了好高的雞腿怎麽會全部移到了小方的盤子裏?這……又是個問題。

處理了最後一個紅包,陸風的父親抱起站在外圍的那張校長家的小兒子,那乖巧清秀的小模樣兒很得長輩的喜歡,“跟爺爺說說,你長大後的理想。”

張校長家的小兒子瞧著可親的叔叔兼爺爺,認真道:“我長大了要成為科學家!”

呵呵,果然是小孩子的志向。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現如今的社會人打心眼裏都沒人願意當沒什麽“錢途”的科學研究者了。陸風的父親善意笑道:“要想成為科學家很辛苦的,經商會容易一些,不想成為大商人嗎?也好,成了科學家之後帶著技術再來創業……”

“不可以這樣。”張校長的小兒子認真道:“爸爸說:‘要是科技研究人員都去經商,那是場災難’,我只要做像爸爸一樣的科學家。”

聽得感動的同時不免疑惑,這孩子不是張校長家的小兒子嗎?張校長和科學家可搭不界,這個時候,旁聽者不得不聯想到第二次會議前網絡連接的那們身處國外的科學界代表了,那位不是和張校長家的小兒子長得及其相似的目前在海外的科學家了麽,那麽……應該、也許、可能……肯定……吧。

怔怔地瞧著胳膊肘上理想堅決的漂亮小孩,哦,好可愛,好想偷回家,舍不得撒手的陸總盤算著萬分之一的可能,可不可以偷回家當他家的小孩?

不甘心弟弟一個人被稱讚,小虎頭也嚷嚷著自己要當父親一樣的商人的偉大志願。在小虎頭的帶領下,其他小朋友們展開手臂爭先恐後的向爺爺們傾訴著他們的理想,四五個小朋友嘰嘰喳喳的到底說了什麽,沒幾個聽明白的,可這朝氣蓬勃的氣氛足以讓長輩們開懷了。

在大家的關註下,陸風的爸爸猶豫再猶豫,最終沒有對張校長家粉嫩嫩的小兒子采取偷竊措施,不依不舍放下了寶貝,豁得關註著的張校長好好緊張了一把。關註完祖國的小花朵們,特地過來散發壓歲錢的長輩們也要去小餐廳用餐了,他們此次聚會可不是一場輕松的聚會,接下來還有嚴肅的會議要繼續。

番外——跨行業非官方組織第三次會議第十一章

目送長輩們去了小餐廳,除了被父親不停幹擾了他的威嚴的陸風一個人頗為沮喪之外,被長輩們關註既緊張又興奮的大家都還適應,長輩們都挺慈祥的。

得到了豐厚的壓歲錢大紅包,那些本應該到了午睡時間會困頓的小朋友們對即將要參觀項目興致昂揚,快樂的寒假隨著今天的探隊將地畫上完美的句號,這是小朋友們最快樂的一個假日。沒辦法,傳統意義上的壓歲錢對小朋友的感染力是很大的。

借著這空兒,沒有被長輩們出手闊掉的氣勢給壓倒的方有容掏出那早已準備好的有點癟的粉色手工小禮包給小朋友們,“這是叔叔們誠心誠意準備的壓歲錢,給你們買漂亮的畫筆和本子。”

粉色手工小冖包比剛才的紅包要癟得多,不是因為叔叔們吝嗇,而是不想讓監護人心存負擔的一份心意,一旁的張校長也沒有阻攔,開心向叔叔們道謝的小朋友們在大哥哥的協助下,將其仔細的放進了背包內。收益豐厚的小朋友們跟著過來領他們去吊塔的叔叔們向高大的吊塔進發。有小朋友們的大哥哥在,家長們非常放心。

刻意忽略努力啃完最後一個雞腿的方有容和瞧著一個勁樂的盛則剛,陸續用完虎的大家也準備要散了。留在值班室影印的第三次會議的會議記錄也訂冊好了,散發給大家帶上。

短暫的聚會讓與會者們都很愉快,對日漸忙碌於事業的他們而言,這種溝通和抒發各處見識的小型沙龍聚會短暫而又有一定的意義,有著優秀同齡人的映襯,那份在對事業和社會的倦怠感及其一葉障目的傲慢也有悄然退卻了,彼此都在審視和關註中繼續成長。

這裏離市區是遠了點,早已記下再聯系的號碼,兩位絲綢商最先離開了。不耽誤個人時間的短暫的聚會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同,這不,第三次會議剛剛結束,大家已然期待第四次會議的來臨了。

鄭律師的那位畫家也客氣的告辭去行政大樓去作畫了,張校長和鄭熱量要留下等到學員和家長們都參觀之後一起同行回程。他倆一起和陸風送著大家。

借著空,一直無言的李志遠找上了正在動著心思究竟到什麽地方約好的徐翊。

徐翊對李志遠的印象不算好,沒什麽接觸也更是少了些了解,對李志遠找上他,徐翊有點意外。雖然和方有容同齡,畢竟李志遠是才步入職場的,臉皮遠遠沒有小方厚實,看明顯有點不安的李志遠,態度客氣的徐翊讓算是鼓足勇氣的李志遠一定的支持。

徐翊的好態度讓李志遠安心了些。自從得到方有容給的徐翊房屋的具體尺寸後,李志遠用心和設計人員精心做了得體的設計,並且用軟件做出了立體效果圖,全部下載儲存在U盤內了。本一過來就找著時機和徐翊說話,可是實在太陌生了,一直沒找到機會搭話,這算是臨走前最後的機會,李志遠把握了。

接過儲存房屋設計圖的U盤,徐翊道了謝,一旁的盛家姐姐得體的當什麽也沒聽到的,徐翊買房的事情,方有容已經嚷嚷過了,對她而言,固執己見結識的男子的財富已經不是重點了,重要的是人的本身。

謝了李志遠的好心,徐翊請著盛則柔往自己的車那邊走,拉開車門,那刻意碼放整齊的透明玻璃盒內含苞欲放嬌艷的玫瑰花讓盛則柔看得溫柔,這種含蓄的浪漫方式獲得了盛家姐姐的歡心。

遠遠瞄著向自家姐姐施展浪漫攻勢的徐翊,盛家兄弟倆可沒什麽好感,身為男人的他們很清楚,男人沒個好東西,他們會幫姐姐好好監督徐翊這個人的。

“你!別跟著我!”盛三扭頭警告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方有容,他可不願意摻和在方有容的捉迷藏的游戲當中。

根本就沒想跟著盛三的方有容有點冤,大家一起往停車場走,他只是順路罷了。

拉開自己的車門,笑瞇瞇的盛則剛示意方有容過來上他的車,別想找順車了,重色輕友的徐翊早把他三振出局了。

瞄著幸災樂禍的盛則剛,哼,真小心眼,他是那麽沒眼力見的摻和在朋友的戀愛中的人嗎?同一個屋檐下的人居然這般小看他,真想把這人三振出局。

瞧著李志遠和趙曉道別離開的身影,對這個組合實在想不能的陸風一眼瞧見在面前晃悠的方有容,被父親誤會了的他越想越不滿,怨念一出,一個跨步過來攔方有容去路,哼哼道:“把壓歲錢交出來!”

被堵截方有容旋即捏緊了口袋,哪有收到手的壓歲錢往外吐的,不可能!那是陸風的爸爸給他的,就算要收回,那也是陸風的父親來要,憑什麽陸風來要?

避開那無聊到極致的吵鬧,盛三上車發動引擎把車滑得遠遠的,他走了。

瞧著敗壞他家有容名譽還不客的陸風,心存不滿的盛則剛卷起袖子過來了,還沒跟陸風要他家有容的名譽損失費,這小子居然跑來向他家有容討要壓歲錢,過分!陪著陸風意思一下送客的張校長和鄭熱量心照不宣旁觀著,總算確認了小方的對象是誰了,只是居然會是盛三那個過於小資的哥哥,著實讓人意外。一直是‘觀察員’旁觀會議的盛三的哥哥給人的感覺似乎很容易親近,其實不然,至少鄭律師就絕不會主動和這種類型的人聊天,這人不好惹。

探頭瞧了瞧那邊的喧鬧,不知所謂的爭吵沒影響到徐翊的行程,那隨時隨地出賣他個人信息資料的方有容該好好被欺負欺負了,撇下小方,徐翊戴著美女約會去了。

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金融都會中踞片瓦之地,任誰也不是好惹的,幾招就撂倒了陸風,完勝的盛則剛展示了他不為外界所知的強橫。

示意方有容上車,駛出這廣闊的船廠,盛則剛炫耀著笑道:“看吧,我說我會給你報仇的吧。”

瞄著後視鏡那被忍俊不住笑著的張校長扶起來還在獨自憤憤然的陸風,方有容啞然了,轉目瞧著居然對好朋友使用上拳腳的盛則剛,他還真沒法了解盛則剛究竟是溫柔還是野蠻,不過,被情人維護的感覺還真不錯。

接揍了陸風,盛則剛沒什麽愧疚,經常在一起,這種打法早就習慣了。掌握著車盤行駛在開闊的大路上,盛則剛看著方有容笑道:“我們家有容這樣被看重,我的壓力也增大了,看來得花點時間好好盤算盤算,可不能讓你有跑了的機會。”

……

沒得到回應的盛則剛瞧著摸著下巴陷入思考的方有容,她好奇詢問道:“你在想什麽?”

“正在想你這番話是在讚許我?還是是對我的猜忌?”

扶著幾乎打滑的車盤,盛則剛喃喃道:“你有多麽的不浪漫,我算是知道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此類主題不明確的我自以為浪漫的言辭,以後盡可能不說了。”為什麽他說個小小的浪漫的言語到了方有容這邊就轉了味?真值得反思。

瞄著洩氣的盛則剛,方有容隱著笑意,呵呵,他家則剛受到打擊了。

“我們回家吧。”

“回家?”盛則剛看了一眼車載的時間器,現在是午間一點還差點兒,正是逛街的好時候,為什麽回家?看著也在正視他的方有容,那目光中的關切讓盛則剛心頭熱熱的,他家有容的意思他知道了。

我們能同時有閑暇的時機並不多,今天就按照原計劃到處看看,明天不還是周末麽,我一定按照你的意思在家裏好好休息。

看著精神很好的盛則剛,方有容點頭同意了,分分合合的好幾年,這算是他們第一次正式約會吧,對此,不期待是假的,反正明天還是周末,明天好好休息一天也是。

說了並不是情話的情話讓車內的氣氛粉粉的,盛則剛安靜的開車,方有容看著前方,早就喪失了四季原則的都市,在今天的陽光下渾然多了春的氣息。今天、明天、今年、明年、現在和未來,他們都將會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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