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零柒拾陸

關燈
☆、零柒拾陸

“何出此言?”

公公笑著遞上冊子, 欠著身子:“沈貢士可是您親賜的孝子, 當初這孝子機還是您親自賜的名。”

宏武帝也頗為驚訝, 饒有興趣地接過那冊子, 赫然記載了沈陵的生平, 沒想到一眨眼這個孩子竟然成了貢士,到了他面前, “竟是他?”

“正是如此, 聖上以孝治天下, 萬民之表率, 沈貢士當年還是個秀才, 得聖上您的鼓舞,奮發向上。正是有聖上做表率, 才能又沈貢士這樣的人才。”

宏武帝面上雖不顯, 劉仁跟著他這麽多年,從他這細微的動作中就可以聖上心情的愉悅。

宏武帝翻了翻沈陵的生平,簡單的幾頁紙, 莫名是有一種看著大的感覺, 當初發明孝子機的時候也不過十二三歲, 如今竟二十了,倒是個好兒郎, 孝順又知上進。

宏武帝又看了一遍他的文章,笑著點評道:“文章雖不錦繡,卻有一股隨意灑脫,怡然自得。此子才德兼備, 可示天下,留。”

劉公公把他的卷子放到一邊。

從殿裏出來,身邊的小公公拍馬屁:“幹爹,您這記性可真是好,這麽遠的事兒,您還能想得到。”

劉公公瞥了一眼那小子,看著機靈才留他身邊做個接班的,果然還是年幼,眼皮子淺,道:“小德子,你可記住了,咱們做奴才的,最重要的還是為主子分憂。”

劉公公自然不會是這麽個人,最近聖上為幾位皇子的不和而擔憂,他也是聽說這文大人家的嫡女嫁給了一個農家子,家中是做孝子機的,才想起還有這麽一號人物。

他能跟著聖上這麽多年,自然不僅僅是情分,本事也得跟著見長才行。

小德子還在那兒喋喋:“這沈貢士可真是運道好,碰上了幹爹您”

劉公公看一眼這個傻子,沒心思提點他。

第二天再去宮中,今天就是最後一日了,沈全和方氏目送著兒子進入那座巍峨的皇宮,他們倆做夢都沒想過有一日能來到皇城腳下,紅色給他們帶來的眩暈,一切都像是夢。

“他爹,我是不是在做夢啊?這就是皇上住的地方!真氣派!”方氏用力抓著沈全。

沈全珍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一股驕傲油然而生,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有個好兒子!

“你啊,場面見得少,別大驚小怪的,咱兒子以後做官了,你可別給兒子丟臉,親家面前也是。”

方氏放下簾子,白他一眼:“你就是不說出來罷了,搞得像是你瞧過似的,還不是沾兒子的光。”

她如今也腰板子直呢,兒子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

沈全念叨著唯小女子難養

再一次入宮,大家對禮儀也都熟悉了不少。今日會有聖上傳見,當然不是人人都見的,一般前三聖上都傳召一下,後邊的就看聖上對誰感興趣。

“宣新科貢士進殿!”

他們在外面早就排好了隊,魚貫而入,前邊到合適位置後,跪下行禮,司禮太監會在一邊喊口令,若不然這麽多人,不整齊便不好看了。

“學生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

沈陵餘光可以瞥見他旁邊的大人們。

“召新科貢士山東府陳炳榮”

第一個果然是會元,會元陳炳榮,山東人,書香世家,今年二十九。

正以為第二個會是第二名,冷不丁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新科進士建康府沈陵出列!”

沈陵差點沒反應過來,趕緊出列,腦海裏還在想怎麽就叫到他了。

他走上前,走到正下方,下跪:“學生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站在這兒,沈陵就聽到聖上的聲音了,很雄渾,聖上如今大概有六十多歲了,他中舉那一年便是聖上六十大壽的恩科,他不敢直面聖顏,眼睛往下垂。

“謝皇上。”

宏武帝看著下面的沈陵,道:“擡起頭來給朕看看。”

沈陵微微擡頭,眼睛還是往下的,但是擡頭的時候還是會瞟到一眼。

“按你這相貌,倒是探花之相。”宏武帝笑著說道。

沈陵心理砰砰直跳,什麽意思,難道是要點他做探花郎,他該怎麽回答

“謝皇上讚賞,學生惶恐。”

宏武帝道:“朕雖不知你容貌,卻是還記得你名字。”

宏武帝此話一出,不光沈陵楞住了,下邊的大臣們也都低著頭面面相覷,在其中的文平昌更是被周圍給了好幾個眼神。

沈陵道:“學生駑鈍,也不知道何德何能竟能讓皇上記住學生。”

“何德何能?哈哈一個孝字就可以!”宏武帝大笑起來,又道:“孝子機可是你做的?”

沈陵沒想到宏武帝真的還記得他,一時間整張臉都紅了起來,腦子都快成漿糊了的,結結巴巴道:“是學生,學生做的,沒想到皇上您還記得。”

宏武帝道:“這般至純至孝之人,朕如何會忘。你十二歲就懂孝道,憐惜母親,當初賜母慈子孝,亦是給天下做表率。未想到,當年的少年郎,今年竟然到朕面前來了。孝,乃萬德之首,才德兼備,才是朕要的棟梁之才。”

下面為首的大人立即就說道:“聖上以孝治天下,天下皆效之。”

“聖上英明!”

宏武帝龍心大悅,道:“你今年二十歲?”

又回到他這兒,沈陵忙道:“回皇上,學生今年二十。”

“可有行及冠禮?”

“還未曾,過幾日便是了。”

宏武帝點點頭:“這倒是巧,那也未取字,朕賜你一個字。”

沈陵再次下跪,道:“能得皇上賜字,是學生的榮幸。”

沈陵能感受到在場無數人的艷羨和猜疑,連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他就做了一個孝子機能被記到現在?不過現在這個局面很顯然對他有好處,皇上記住了他,似乎對他還挺滿意的。

“賜你孝原。”

孝,無需多言,原,平原與陵相反。

“謝皇上賜字。”

宏武帝又問了幾個策論上的問題,然後讓他退下了,沈陵整個背後都是汗濕的,真是太緊張了,他竟然和國家最高領導人談論了這麽久,比剛才的會元說的都多,還被賜了字。

沈陵都還有一種不真實,恍惚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後邊點了誰,他都沒怎麽關註。

待宏武帝沒了興致,也就結束了,讓所有的貢士去殿外等候。

今年太陽甚好,曬一會兒就開始汗淋淋了,大家都只能安靜等候,不能交談也不能東張西望,若不然就是殿前失儀。

過了好一會兒,沈陵都覺得餓了,鴻臚官走到殿前,站在他們的臺階上方,拿出聖旨,那明亮的黃色記載著所有人的名字,大家都忍不住擡起了頭。

“洪武三十二年,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賜進士及第,第二甲賜進士出身,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此為宣制。

鴻臚官繼續傳唱:“一甲第一名,陳炳榮,賜進士及第!”

陳炳榮上前,到禦道左跪。

“一甲第二名”

榜眼到禦道右跪。

探花出來的時候,沈陵還失望了一下,宏武帝當時這麽說,沈陵還期待了一下探花。探花郎是一個二十六歲的,原本排第八,面若好女,臉輸給他一點也不吃虧,

一甲都念完,就開始二甲了。

二甲第一為傳臚,現在叫傳臚大典,所以唱到傳臚後,下面的人要交給傳臚來唱。

“二甲第三,沈陵,賜進士出身!”

沈陵出列,跪右道。對於這個名詞,沈陵很滿足了,他會試的時候第十五,如今算是第六名,前進了九名,已是非常好了。

他心裏才真正踏實起來,如今才是塵埃落地了,他二甲第三,留京是鐵板上的事情了,只要他不想外放。

他也留意了一下湯鳴則和嚴清輝,湯鳴則前進了兩名,變化不大,嚴清輝還好提前了,沒有掉進同進士。

傳臚大典結束,宮中給他們準備了午飯,這一頓吃的可比昨日的好多了,下午就是新科進士游街,大家都克制得沒吃太多。

先前大家都不能講話,這會兒卻是沒關系了,沈陵這兒的人氣很高,都想和他結交結交,沈陵苦笑,哎,還是皇上賜他字害的,可能都覺得他有什麽門路背景亦或是受皇上賞識。

沈陵現在想想還是奇怪,聖上對他別的不在意,就喜歡他的孝順。不過現在多想也沒用。

湯鳴則還羨慕地說他運氣好。

在宮中用過餐,換上新科進士服,狀元榜眼探花的衣服和他們的是有些區別的,到底是一甲,得區分開來。

然後他們就要去游街了,一人一匹馬,沈陵學過騎馬,翻身就上去了,沈陵看到好幾個新科進士不會騎,要人推上去的。

騎在馬上,有人牽著繩子,他們開始慢慢地往城裏走,出了紫禁城兩邊人開始變多,大家都知道今日是新科進士游街的日子,兩邊擠滿了人,更不用說兩邊的茶樓。

和他並排騎著的兄臺笑著說道:“難怪都說人生四大喜,金榜題名時,今日怕是這一生裏頭最難忘的時候了。”

沈陵也深以為然,擡起頭看上邊,被上邊的驚叫嚇了一跳,好幾枝花瘋狂向他砸過來!

“好俊的進士。”

“這哥兒比探花郎還俊!”

“我還是覺得探花郎更俊!”

沈陵左躲右閃,還是被砸了好幾下。

“誒,孝原兄,你這就不解風情了。”旁邊的兄臺拈起一朵花。

“我有未婚妻,不能隨便戴別人的。”沈陵的目光在上面搜尋著,也不知道文以苓今天有沒有來。

隊伍慢慢地往前走,沈陵看到那探花郎被花砸得渾身都是花瓣,不由得嘖嘖兩聲。

他在上邊搜尋著,終於瞧見文啟盛的影子,他忙招手。

文以苓也出現了,沈陵笑著朝她揮手。

文以苓手裏拿著一枝花,沈陵做了一個接的動作,又是一堆花飛向他,沈陵都揮開了,趕緊朝她做了個快點的口語。

文以苓被他這手忙腳亂的樣子逗樂了,笑著用力朝他扔去。

差點砸偏了,沈陵身子拗過去,撈到了這朵花,掉了幾片葉子,沈陵把花卡在胸前,往頭上戴他真的做不到。

沈陵戴上後,朝文以苓那邊展示一下,摸著胸口,朝她那兒笑,文以苓半蒙半露,似是羞怯。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我又要跟一天的拍攝,哇地一聲哭出來。

感謝在-零叁-:貳拾叁:-零叁-:壹拾壹:零貳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總是餓的胖子 壹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熊軟糖粥 貳拾叁瓶;清明 貳拾瓶;肉嵩肉嵩 壹拾伍瓶;熙寧、十月半的紅辣椒 壹拾瓶;山有木兮木有枝、遠方、藝峰 貳瓶;一朵小花、李柯、ely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