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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6、負重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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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負重前行

她今天不會回來了。

漫天星光, 蛙叫蟲鳴,空氣中飄蕩著桂花的香氣,遠處傳來小孩子們打鬧的聲音。這一切安靜平和的場景都拯救不了薛承曦此刻難過的心情。這兩個月, 他就像做了一場美好的夢,他喜歡的姑娘善良大膽熱烈, 她有理想有抱負還熱衷於付出行動。很多時候薛承曦覺得陪在她身邊, 協助她把木家堡一點點建設起來是一種很美好的夢想。

但夢想之所以叫夢想便是因為有太多的外力因素讓它不能實現,他此時體會到了當年父母分開時那種兩難的境地。薛承曦, 要離開木家堡了, 而且離開之後不是三五年的事情,以他們現在掌握的資源和項目的難度,沒有十年以上,這個項目成功不了。

“不能等兩天再出發嗎?”他看向坐在旁邊穿著隨意但站如松竹的中年男人,他們是天黑之後避著所有人忽然到木家堡的, 帶來了薛組織交給薛承曦的調令,上面命令薛承曦即刻出發。

周鑫沈默了幾秒,在來接人前, 他的桌子上就放了眼前這位年輕科學家的全部資料,知道他有位情竇初開喜歡的女孩, 這種事情不是第一次遇見,沒結婚沒訂婚, 基本都成不了。到了這裏才知道人進山了,調令要求立刻出發, 他們連好好告別都做不到。想到他這一去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如果可以, 他自然也想讓他們見一面, 可。

“薛晨曦同志, 我不能告訴你這次去的地點在哪裏,但為了保密性,研究所所在的地方條件非常艱苦,出入極其不易,這一批出發的時間在九天後,我們必須在三天內趕到省城,再搭乘火車去青省,時間非常緊迫明天早上必須出發,別說一天,就是晚幾個小時,都有可能趕不上。”

周鑫沒說這其中有半天時間是預留出來給火車晚點等意外事件的。他只知道目前立項的這個項目是由眼前這位年輕人提出來的,上頭討論了兩年之久,老領導力排眾議支持,背後多的是人唱衰,為了老領導的心血,容不得差錯,這也是他親自來接人的原因。為了把控風險,他帶來了兩個班的戰士和一副擔架,打算由戰士們輪流把薛承曦同志擡出大山。

周鑫做到這個份上,自然不會允許兒女情長這樣的事情牽絆住薛承曦。哪怕私心裏,他對眼前的青年泛起心疼,誰都有年輕的時候嗎,這個時候的喜歡最純粹也最傷人,不告而別與始亂終棄掛鉤,人家小姑娘估計要恨他一輩子。那是一個多優秀的姑娘啊,要是周鑫的兒子能找到這麽好的對象,他能幫著立刻把人求進門。

“不行啊,那好吧。”

薛承曦楞了半天沒說話,木月在一旁哭得稀裏嘩啦,提著弓箭就要進山,被薛承曦拉住了。

木年做了一輩子大當家,從周鑫來到寨子裏她就看出來,這個漢子手裏絕對見過血,再看看他帶著的那些兵仔,阿陽這趟任務絕對和以前的不同。

“要去哪裏工作?”

“不能問?”

“什麽時候回來”

“不知道。”

“能寫信寄東西去不?”

“不能。”

“能不去嗎?”

最後一個問題沒有人回答,但沈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木年呆坐在椅子上,拿著煙鍋的手顫抖,那煙鍋擡起幾次都沒吸進嘴裏。老人家沒哭沒流淚,但看著她這樣子,比旁邊嚎啕大哭的木月還叫人心裏難受。

這一夜,薛承曦,木月和木年誰也沒睡著,三個人坐在院子裏聊天,薛承曦聽著阿奶的叮囑,手裏在寫信。

他把要去工作,可能十幾年回不來的事情告訴白露。其他的薛承曦沒有說,白露要怎麽選擇是她的事情,薛承曦不想左右白露的意願,他也做不出故事裏那種為了讓心愛的人忘記他而狠心欺騙的事情。薛承曦覺得,感情離別,生離死別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時間會治愈一切,唯獨欺騙和背叛,才叫人難以釋懷。

薛承曦把白露送給他的所有東西,包括他平時收集的白露的草稿紙,全部小心的打包起來帶走,還拿走了木月和白露的合照。那些白露送過來的藥效極其好,被木年鎖在櫃子裏的藥品,現在全部被找出來,木年就著橘紅色的燭火給孫子收拾行囊,眼看啟明星升起,老人家擦幹了眼淚,平靜下來。

“去吧,我們在家等著你回來。”

二十多年前,她對女兒女婿寨子裏的戰士們說了這句話,結果沒有等到她們。這一次,她又對孫子說出這句話,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一個二十年,還等不等得起,冷靜了一輩子的女人,捧著孫子的臉盤,像是要把這張臉刻在心裏。

“阿奶,阿姐。”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薛承曦哭得稀裏嘩啦,奶奶想的事情他如何想不到,不止阿奶,還有在省城等著只能在車站見一面的爺爺奶奶,他們都不年輕了。可這條路他必須去走,落後就要挨打,百年來的歷史用血淚教會了這個道理。如今雖然建國了,但是國家依舊很難,這幾年雖然有了“兩彈一星”,但在其他武器方便,他們與國外的差距還很大。

木家堡、薛氏一族在戰場上填了上千條命,這沈重的壓力從小就鞭策著他不斷學習,那一份遞交上去的項目計劃是他嘔心瀝血之作。爺爺和老師用了多大的人情才讓計劃遞交到領導手裏。如今終於立項了,別看兩邊的爺奶、阿姐他們舍不得他,但如果他敢說不去,不僅他們,就連白露也不會原諒他。

薛承曦沒有選擇的餘地,他留下一盒給白露的信,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祥和的寨子,跟著軍官們離開了木家堡。天空飄著毛毛細雨,但民間有“秋雨不過溝”的說法,走了一支山頭,雨就散的幹幹凈凈,像是為他送別。

白露不知道她情竇初開有好感的小奶狗離開,此刻滿心撲在黑玉草的移植上。雌虎如今不用換藥,白露便不打算回虎穴。看天色將晚,白露拿出帳篷和睡袋開始制作庇護所,雄虎看她的動作頓時明白了,這個渣女有了草就不要虎,打算叫它自個兒回去。白虎是不可能留下來的,老婆傷口沒好它不放心。恨恨的沖著白露低吼一聲,轉頭就要走。

“等等,等等,我還有東西給你呢。”白露感受到雄虎的情緒,如今白虎在她心裏千好萬好自然不能什麽都不做由著老虎發脾氣回去,找出剩下的雪花肥牛裝進一個袋子裏,示意白虎叼回去。這東西雖然貴,但約莫某些世界需求量大,比如天災、末世界面的存在銷量很好,供貨自然也就多。白露如今的資產,給幾只老虎打打牙祭還是沒問題的。

老虎看白露準備的東西,勉為其難的不和她計較,叼著東西轉身就走。這個峽谷是那條臭蛇的地盤,它無意間發現能治療傷痛的草藥後經常來這邊,那條臭蛇非常霸道,見了它們就想打架。以前根本打不過它們兩只虎,誰知道這回這麽陰險。但也正因為它們經常打架,不管是那些熊瞎子還是森林更深處那些黃毛同族都不會往這邊來。如今它們的氣息還在,人類在這裏待幾天不會有問題。

白露一忙就是七天,終於把黑玉草都收獲種植下去,看著冒出的嫩芽白露心裏非常有成就感。成活率達到了九成,不枉她這幾天又是拔草松土又是澆水的。忙完了黑玉草白露才有空探查這片峽谷,生長著黑玉草的地方是峽谷直徑最長的位置,往裏面走峽谷又漸漸的變窄,在峽谷的盡頭,白露找到一個溶洞群。

這個溶洞群是天然形成的,裏面不僅有白露念叨了很久的溫泉,還有很多流著液體的石鐘乳、石筍、石柱,從這些鐘乳石的年份上來看,應該有千年之久了。小說裏的萬年鐘乳石液可以洗髓伐骨什麽的當然是虛構的,但鐘乳石確實是一味良藥,《本經》裏記載:主咳逆上氣,明目益精,安五藏,通百節,利九竅,下乳汁。”

古時候也有貴族尋求年份久遠的鐘乳石用來美容養顏或是增強男性某種方面的功能,白露泡澡的同時,腦子裏浮現了七八種方子,返程的時間又要推遲了。

這個溶洞除了溫泉外還有個好處,它竟然連通著地下暗河,這一下白露也不用去林子找河流處理蟒蛇屍體了。不過白露雖然膽子大,也沒打算深更半夜的去地下暗河那邊,還是等第二天雄虎帶著老婆孩子過來玩,白露才領著這一家子到了暗河邊,把蟒蛇烏龜還有這幾天在交易系統裏淘到的其他幾具野獸屍體放出來,拿著刀子開始解剖。

白虎正玩得愜意,忽然聞見仇敵的氣息,氣得怒嘯一聲,滿眼戒備的站起來。待發現是條死蛇,白虎眼裏閃過被戲耍的懊惱,沖著蛇屍踢了一腳又兀自躺到一邊玩耍。

它這幾天日子過得相當舒服,白露感激老虎帶她過來,每天都會拿出好吃得肉類給餵大貓一家,白虎到底重傷一場,雖然好了,但要恢覆到受傷之前也是要慢慢養得,它便享受起了這安逸的日子,除了每天去巡視一趟領地,偶爾捕獵一下送上門的傻鹿或是教訓一下過界了的其他獸,其他時間都躺在白露這裏,看著白露幹活,等著白露投餵,幫它們洗澡刷毛。

老虎的舒心日子又持續了七天,在白露新配出的黑玉祛瘀丸滋養下,兩只老虎傷勢大好,跟狗熊打架都不落下風了。這時候峽谷裏新種的黑玉草已經成活,不需要白露再仔細照顧,最後的兩天,白露再峽谷入口做了一些障礙物,教會白虎如何避開障礙物進入峽谷後,白露便決定返回村子。

她怕再不會回去,木月她們會找到林子裏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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