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42、第一個懷孕的少女

關燈
42、第一個懷孕的少女

白露不喜歡跟這樣的人打交道開口打斷:“平時是誰照顧病人。”

“我在市裏上班呢, 是聽說媽媽病了....”

“我問是誰照顧病人。”她這一下的語氣很嚴肅,傻子也看得出人不高興了。

“是我照顧的。”跟著一起來的嫂子淡淡的看了那小綠茶一眼,這小姑子平日裏人人誇, 果然也不是人人都眼瞎,能看出她討人嫌。

“你說說病人具體的情況, 既然去縣醫院看過, 醫生怎麽說。”

“我媽這幾年一直斷斷續續的咳嗽,從前年開始, 每年都會發燒, 白天退下去晚上又燒起來,去了醫院醫生說是肺炎,要住院打針。住幾天倒是能看好,可過幾個月又發作了。”那兒媳婦還把病歷本帶了過來,白露看了一眼便沒再看。著手給病人做外檢, 看過舌頭聽過心肺後開始把脈。病痛的折磨加上營養不良,病人瘦得皮包骨頭,這會兒又發著燒能看出病態, 但精神還行。

“雲華你來看看。”白露把聽診器給了雲華,讓她把脈。也不管那小綠茶難看的臉色, 當聽不見她的嘀咕開始教徒弟,說實話白露到目前為止沒有把這人轟出去完全是她教養好。

“記住這個脈象, 這是典型的肺脹,在西醫上叫做慢性肺阻, 分為輕度中度和重度,這位已經是重度了, 大嫂, 你平時有哪裏難受?”

“就是喘不上氣, 胸口悶得喲,尤其是睡覺時候,千萬不敢平躺著,生怕什麽時候一口氣上不來就翹腳了,醫生我這是什麽情況,還有救嗎?”這病人不懂肺阻到底是個什麽病,但她曉得重度不是什麽好詞,生怕自己得了絕癥,著急得很。

“你別急,這個病雖然麻煩,但問題不大,能治。家裏有人抽煙吧?煙癮是不是挺大,經常在你身邊抽。”

“對,我公爺、公公、男人和幾個小叔子都抽煙抽得厲害。”那兒媳婦聽白露問這個,臉上閃過一絲嫌棄,想來對這些煙鬼是非常有意見。

“嬸子你這個病啊,是被家裏人害的,你別看你不抽煙,可是只要有人在你旁邊抽煙那跟你自己抽煙沒有區別,煙氣進了肺對肺就是損傷。”白露仔細的講解了一遍二手煙的危害。

“尤其是家裏有小孩子的,你們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越是抽煙厲害人家,孩子越容易咳嗽感冒。因為在母親懷孕的時候,這些二手煙被母親吸到,輕的就是孩子小時候體質差,嚴重的,甚至會流產畸形。肺脹這個病極難根治,到了您這個程度,完全根治很難,只能按療程來服藥清淤消腫,但必須要遠離二手煙,不然您就是去京城的醫院這個病也看不好。”

白露對抽煙的人沒有意見,畢竟那是個人的自由。但是對不顧身邊有老人孩子還一個勁的抽得人就很有意見了。別說不知道二手煙的危害,試問不抽煙的人有幾個聞得慣煙味的。明知道人家不喜歡還在人家跟前抽本來就是不尊重。

“難怪我們家炭頭總是咳嗽感冒呢,總說是我沒照顧好孩子,那我不管哪個時候也沒叫娃冷著餓著啊,原來家裏那群男人才是罪魁禍首!”兒媳婦一聽這話就炸了,當媽的最見不得孩子生病,更別說因為孩子這個身體她還吃多了埋怨,如今竟然是賊喊抓賊,她哪裏能不氣。

“是不是這回事還兩說呢,這村裏誰不抽煙,那別人家的孩子不也好好的。”小綠茶回了一句,白露沒看錯,她平時裝得很好,但這才是她在私底下真實的樣子。她很不喜歡這個沈醫生,別以為她看不出來這個醫生瞧不起她。她憑什麽瞧不起她,不過是會投胎有個好命,長得好看還能學醫。憑什麽她生來就要比這些人差,要很努力才能過得上她們一出生就有的日子。

“別人家可沒有五個男人天天擠在一個屋子裏抽煙。”那兒媳婦本就不是好性子,在這個姑子手上不知道吃了多少暗虧,偏偏是個人都說她好。她如今不喜歡跟著小姑子掰扯,反正人也不在家裏,但扯上了孩子不行。

“我先給你開藥,吃兩劑把燒退下來,再吃三劑鞏固治療的,至於後續的調理,我手頭上沒帶那麽多藥出來,你們去木家堡制藥廠找我妹妹沈白霜,讓她給你們拿兩個療程的小通肺散,吃完了再去找我覆診。小通肺散裏有幾味藥珍貴,一瓶一百粒要18塊錢。另外,病人年紀比較大,在這個年紀發生的肺脹,往往是不可逆的,如果一直接觸二手煙,那這藥吃了也只是勉強控制多活幾年,我並不能保證完全治好。”

白露這話並不是嚇她,這老太太肺部的情況非常嚴重。中醫雖然能治病,但並不能讓你的身體百毒不侵,如果她一直生活在煙霧繚繞的環境裏,肺部不斷被侵蝕又被藥治療繼續被侵蝕,這相爭的過程本身也是會損傷肺部的。所以大家去看中醫,醫生都會交待要忌口,就是這麽個道理。

“戒!回去就叫他們戒了!不然咱們娘幾個搬老房子住去,叫他們幾個好好抽,抽死了都沒人管他們。”

病人是最了解自己身體的,白露一說,她就想起來,她每次最難受的時候就是家裏那幾個爺們在旁邊抽煙,有時候夜裏明明睡得好好的,忽然就喘不上氣來憋醒了,睜眼一看,十次有九次都是那死老頭子半夜起來抽煙鍋。人都是惜命且自私的,先前說到病因甚至說到孫子的時候沒有多大反應的老太太會兒卻強勢起來。最重要的是,這藥真貴啊!一瓶18塊,她得攢多久才能把這錢攢起來,不治那肯定不行,命是她的,她還想多活幾年呢。

別人的家務事與白露無關,她該交待的醫囑交待就是了,命是別人的,看完診便要叫下一個。那老太太卻忽然叫住她:“沈醫生,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我們也信你,你幫我這小閨女看看,這孩子回來兩三天,不知道是吃壞了什麽東西,吃什麽吐什麽,你幫她看看開兩副藥吃。”

“媽,我不用看,我就是吃的東西不合胃口。”小綠茶生起了抵觸情緒。

旁邊的嫂子眼裏閃過一絲光,像是想到了什麽,忽然拉著小姑子的手,遞到了白露跟前:“沈醫生,您就幫忙看看吧,家裏都是我在做飯,大家吃的一鍋。所有人都沒事,偏偏小姑子吃了就吐,他們娘幾個非說是我不安好心要害她,我出診費,您幫忙看看好還我個清白。”

那嫂子力氣極大,見小綠茶一直掙,竟然抓頭就說:“如果你真的是吃了我做的飯吃病了,為什麽不敢看醫生,還是說你根本就沒病,故意裝病想挑撥我和你哥的感情,要真是這樣,我現在就跟你哥去扯離婚證帶著炭頭回娘家,你們這個家我待不起,剛好你們母女兩個嫌棄我照顧你媽照顧得不好,你可以自己回來照顧。”

好好的看病,忽然就變成一出家庭倫理劇。不過醫院向來是最能見識人間悲喜人性多樣的地方,白露以前還是認識一個寫小說的去住院部兼職做護工,就為了打入護工和護士的圈子裏,聽她們聊各種八卦找靈感。

想到剛剛小綠茶茶了自己一把,白露便好心的伸出手,倒要看看這一家人又是什麽幺蛾子。白露左手抓住她的手臂,右手就搭上了手腕,其實這樣號脈很難號準,但奈何這個脈象太容易看出了,白露很快就收回手:“恭喜嬸子,這是滑脈,您這閨女懷孕三個月了,您要做外婆了。不過孕婦切忌多思多慮,這位嫂子要註意身體。”

“不可能!庸醫!你瞎說!我女兒還是黃花大閨女!怎麽可能懷孕。”懷孕這兩個字著實把老太太嚇到了,不管不顧叫罵起來。

白露臉色冰冷,穿越回來之後,她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庸醫。雲華氣不過上前理論:“這你得問你女兒,我師父絕對不會看錯,她跟你們無冤無仇的為什麽要瞎說,她說你女兒懷孕了就是懷孕了。”

比起當媽的震怒,那小綠茶臉上的神色很好看,先是驚喜,然後又是懊惱、後悔,看那忽悠轉動的眼珠子不知道在打著什麽主意,也難怪白露能從她的脈象裏看出思緒過重來。

“這位大嬸,你知道庸醫兩個字對醫生來說意味著什麽嗎?既然你說我是庸醫,那咱們就帶著你的女兒到縣醫院去做個檢查。她要是沒懷孕,我給她道歉,並且免費幫你治療。可她要是懷孕了,那她就得當著梅子樹大隊所有人給我道歉,並且以後我也不會再接診你們家的病人,你看如何。”

那婦人冷靜下來,想問女兒什麽情況,看見女兒臉上的神色,她一顆心沈入冷水裏。知女莫若母,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真是造孽啊!此刻她又後悔起來,你說她好端端的找沈醫生給女兒看什麽病啊,要不看這個病,女兒懷孕的事情也就不會被扯出來讓沈白露這個外人知道。都怪老大媳婦,好好的去拉妹子幹啥,不就是說了她幾句嗎?竟然就有這麽大的意見,還不想伺候她,果然不是個好的。

心裏是這樣想,但這些想法婦人半點是不敢漏出來。行動上滑跪得快得很,拉著女兒就要給白露下跪:“沈醫生,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嘴臭不會說話,我不該懷疑你說你是庸醫,你行行好放孩子一條生路,可千萬不能把這事兒說出去啊,我給你跪下了沈醫生,你饒了我們吧。”

原來這茶味還是遺傳的,白露對這家人煩透了,不想再糾纏,冷著臉道:“我對別人家的事情沒興趣,也沒有大喇叭的愛好,你們看完了病就趕緊走,後頭還有那麽多病人,別在這裏影響人家看病。”

說完了白露也不管她們是什麽表情,揚聲喊道;“楊主任,讓下一位病人進來。”

一位穿著粗布衣裳的婦人牽著個七八歲大的孩子走進來,這小孩五官靈動,穿著小號的列寧裝,眼不斜手不動,規矩得不像農村野慣了的孩子。他骨相很好,卻偏偏長得面黃肌瘦,像是長期吃不飽飯,但他手裏拿著的牛奶餅幹在供銷社價格跟大白兔奶糖差不多,一般人家根本買不起。

這一看就不正常,難怪村裏人覺得孩子病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