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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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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搬家

白霜被姐姐點破, 不在糾結開口道:“姐,我看寨子裏空的房子很多,要不咱們問問木月, 能不能租一間。”

木家堡在戰場上死了那麽多人,空出來了不少房子。這些房子都是屬於木家堡集體的, 是大家心裏的傷口, 木月每年都會帶大家去修葺,寨子裏如果要分家的, 會按照情況交錢交獵物分一間。但知青不行, 像劉瀟兩口子結婚了,還是住在知青點。

“有人欺負你了?誰”白露了解白霜,她內剛外柔,與人和善,從不主動惹事, 若只是幾句口角之爭,也並不會叫她說出這樣的話。

“這倒沒有。”白霜連忙解釋。

“就是咱們住在這裏,院子裏曬滿了藥材, 整個知青院都是藥味,還有昨天晚上栓騾子的事情, 確實影響到了別人,趙媛媛錢芳她們幾個不高興。”

她一說白露就明白了, 趙媛媛是最早來的知青,一個院字裏住著, 不熟也了解了幾分。她這人倒沒有什麽大毛病,甚至還有些樂於助人。但她潔癖成性, 來了鄉下九年也沒改掉這性子。平時在地裏幹活, 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哪怕是寒冬臘月也如此。且知青們沒有養雞鴨,趙媛媛占了一半的原因。用她的話來說就是,她絕對不能接受和雞鴨生活在一個院子裏。

不同的藥材要用不同的方法來炮制,有些老人家熬不了藥,白霜也會代熬,味道確實大了點,趙媛媛有意見,白露完全可以理解,畢竟知青院是公共的。

但她也不是什麽都沒做,因為占用院子這事,請吃飯請了一回,還每人送了一個驅蟲的香包,這香包裏有兩味藥材是白露在交易系統裏換的,別說蚊子蒼蠅了,就連蛇聞見了味道都繞走,白露還大方的沿著知青院的墻角撒了一圈,自那以後,院裏再也沒有進過蛇,就一個小香包,白露收一只野兔還有大把的村民來換呢。

錢芳那幾個塑料小姐妹,就屬於檸檬樹上的檸檬果,占便宜的時候少不了她,得了香包立馬戴起來,偏要說幾句酸溜溜的酸話。背後也時不時的跟其他人嘀嘀咕咕的,膽子不大小心思不少,張梅隱晦的跟白露說過兩回。

“行,明天我去找木月說。”之前不是沒有想過這件事,但她不是進山就是去縣裏,大半時間不在家,白霜又不愛出門,她怕搬走了妹妹一個人待在家裏寂寞,要是悶出抑郁癥啥的怎麽辦。但既然她在這裏不開心,那就搬走,哪怕要出點錢,兩個人住還寬敞呢,到時候家裏養些雞鴨,再也不缺蛋吃。

就是不曉得白晨那邊是個什麽情況。

第二天一早,白露帶著白霜找木月說換房子的事情。

“這是應該的,你是寨子裏的醫生,本來就能分到房子的,不用租,我帶你去瞧瞧,看你想住哪個位置。”寨子裏的房子是民國那會兒木家堡最輝煌的時候蓋的,聽說是遭過火災,所以全部推到了重建,當時的當家人還找人畫了圖紙,除了木年家,所有屋子的大小格局都一樣。

空置的房子很多,白露挑了一間在木月家、知青點、木康阿爺家三點之間,旁邊還有幾間空屋的,和白霜商量後定下裏。

“寨子裏有沒有父母體型壯實的小奶狗?”小奶狗雖然短期內不抵事,但打小養的才忠誠。

“這個月沒有,不過木桃嬢嬢家的黑豹懷上了,個把月就要生,黑豹和豆皮都是一等一的獵犬,我去幫你預訂一只。”村裏的狗都是獵狗,日常跟著狩獵隊的,木月最熟悉不過。

“我想要兩只,可以拿糧食或者布料來換。”白露打算一直跟著她進山,一只留在家裏守著妹妹。

木月本想說狼犬體型大,養一只可不輕松,不過想想跟前這人的富裕程度,只點頭道:“那我明天就幫你說去,成了記得請我吃飯啊。”

這頓飯木月當天晚上就吃上了,雖然和錢芳幾個有些小摩擦,但不是什麽大事,她們是嘴碎討人嫌,但剛來的那頓接風飯也是出了東西的。錢芳還給過白露兩捆柴,如今要搬走,白露只說收藥材知青點這邊放不下,出東西大家整了一頓散夥飯。

知青們也沒閑著,白露雖然剛來不久,但東西不少,藥材占了三分之二,大家一起幫忙,打掃衛生的到掃衛生,搬東西的搬東西,不到半天就把新家收拾好了。

看著眼前的大院子,別說錢芳幾人,就是劉瀟夫妻,心裏都泛酸水。但羨慕也沒用,木月話說得明白,這是給大夫的,院子大好放藥材。

至於他們,別說他們是外來的知青,就是村裏人分房子,那要上交的獵物都不少,一家人要多辛苦大半年。這些東西並不是木月和木年用了,而是留著分給了村裏的孤寡老幼。

陳業華貢獻了一罐米酒,給知青們一人倒上了半碗。山裏自釀的米酒時間放久了,度數並不低,大家夥兒心裏又裝著事情,酒一下肚,情緒就上頭來。

“沈白霜,我可真羨慕你啊,都是知青,為什麽你就那麽好命。家裏大把的寄東西來,還有姐姐護著你,如今還住上大房子,我和劉瀟結婚幾年了,還是擠在知青點。我來了這裏整整七年了啊!他們就當我死了一樣,信都沒給我寄過一封。”

“不寄信算什麽!我媽每次寄信不是叫我寄東西就是罵我,她說人家來下鄉的都給家裏寄東西,就我惦記著自己不管全家死活,上回我哥結婚,她讓我想辦法寄八十塊錢回去,我去哪裏找八十塊,節衣縮食的給她寄了五塊錢,她說我白眼狼,叫我一輩子不用回去了。其實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想叫我在這裏隨便找個人嫁了收八十塊的彩禮,可木家堡是什麽地方,人家這裏姑娘才是稀罕的,家都是人家的,誰要這點彩禮。再說了,當年我都還沒畢業,本就是替我哥來的,憑什麽還要我賣了自己給他娶媳婦。”

“我剛來那年,我爸和我說,就去三年,三年後我爸退休了就把我弄回城去。結果三年後,他把工作給了我大嫂,叫我再等等,他想辦法,一年又一年,我去年回去探親,發現家裏連我睡的地方都沒有了,小侄子睡著我的床說我是打秋風的窮親戚,叫我滾。騙子!都是騙子!”

“我想回城,白露,你說,咱們還能回城嗎?”張梅拉著白露的手囔囔自語,隔著衣裳都感受到了濕意。

說是喝醉了,不如說是大家找了個發洩的機會,把心中的不快樂都抒發出來。也幸虧木月吃完飯就走了,沒聽見知青們的抱怨。但其實也不用說,村裏人都曉得,這些知青們有多想回城。

“會的,總有一天,咱們所有人都能回去。”白露給大家鼓舞信心,她也曉得知青們為什麽這麽絕望,這麽多年了,木家堡沒有輪到一個回城名額,大家看不到希望。

白露不能告訴大家未來,她能做的,就是給他們一點信心,帶著他們把日子過好。她跟大家說了制藥廠的事情,說了未來的規劃和理想中的前景,那一幅幅美好的藍圖聽得一群半醉的知青們興奮不已,巴不得馬上就跟著白露大幹一場。

後來想起這頓酒,知青們互相揭短嘲笑,但也是因為這頓酒,知青們之間的關系竟然更融洽了。以前大家雖然也笑臉相迎,但其實她們覺得沈白露姐妹和他們是不一樣的,他們是來受苦的,沈白露姐妹就像是來旅游的,這中間隔著一層。但由於白露是大夫,所以哪怕是心眼最小的錢芳她們,也只敢嘀咕幾句,不敢得罪。

可這一頓酒喝了,他們又覺得,其實大家都是一樣的。一樣回不去,白露和白霜不過是富裕些,這也是因為來木家堡的都是窮的,其他大隊,說不定有比白露門路更寬的呢,不然那些回城的是怎麽回去的。

白露才來了不到兩個月,大家的生活就提升了一小截,她給木家堡的知青們帶來了希望。誰不想日子過得更好些呢。

劉瀟帶著齊芳來和白霜道歉,聲明她只是羨慕白霜,絕對沒有其他意思,白霜沒有放在心上,她覺得齊芳說得對的,她確實有個全天下最好的姐姐,這是她人生中,最珍貴的財寶。

趙媛媛雖然沒有說什麽,但送來了一籃子白露喜歡吃的野蔥,還是洗幹凈的,這東西細的像燈芯,最是難洗。

白露的心情變得很好,其實她知道知青點為什麽這麽平和,也是因為分不到回城名額,木月又對大家一視同仁。沒有利益糾葛的時候,每天填飽肚子都難了,誰能起心思勾心鬥角,心情不好不如直接吵一架來得舒坦。

大家都是普通人,有各種各樣的缺點,但也尚且在能忍受的範圍內。而且這也是暫時的,雨季馬上就要來臨,白露已經找到了不少沒那麽脆弱的草藥幼苗地點,只等著雨季一來,就去移栽。整點活兒給大家忙起來,就不會再想東想西的。做了事情得了錢去買買買,有利於身心健康。至於幾個身體確實差,不適合上山淋雨的女知青,白露也想好了讓她們做什麽。

知青們趁著這股熱血在忙得熱火朝天,縣城裏終於有了動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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