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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惡人自有惡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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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惡人自有惡人磨

木家堡窮是窮了點, 但靠山吃山,勤快的村民們還是有不少存貨可以拿出來做交換。

知青院子裏放滿了大大小小的竹籃子,裏頭裝的都是山貨, 各色獵物最多,夏秋是狩獵的主要季節, 野兔野雞殺了清洗幹凈, 抹上鹽巴辣椒花椒腌制曬幹水分,掛到竈房樓上, 每天做飯的煙火不斷熏烤, 吃的時候把外面一層刮刮,那香味就飄出來,並不用擔心變質的問題。等春天動物繁殖的季節,便拿出來頂上。

個大飽滿的松子、剝了皮烤幹的錐栗子、曬幹的杜鵑花、蕨菜、筍幹、更少不了各色曬幹的野生菌。上百種食物讓沈白露見識到了木家堡深山裏物資的富饒。

其中最引人註目的,是一個身材壯實, 眉峰淩厲眼窩深邃,顏值在八分以上的小夥子,他拿來了一朵紫靈芝。

“喲, 黑子這是又偷偷進山了,挨打了沒?”木牛是個活潑性子, 單手搭在黑子的肩上,擠眉弄眼問道。

“咋沒有, 那天你是沒瞧見,他阿奶拿著鞭子追了二裏地, 這小子還敢跑,後頭被銀花擰著耳朵抓回來, 阿奶照著屁丨股抽, 哈哈哈。”這話一說出來, 周圍的男人和婦人孩子們都哈哈大笑,只有十幾歲的小姑娘們知道羞臊低著頭。

“去去去,有你們什麽事,見天學多嘴的婦人惹人嫌。”這話得罪的可不是一個兩個人,當場就有脾氣不好的嬸子一腳踹過來:“說啥呢木黑子,你小子敢鬧出笑話還敢不叫人說是吧。”

這一腳力道不小,木黑子被踢了個正著,但踹他的是寨子裏的長輩,只能委屈受著。他想說他沒那個意思,不是說嬸子們,可想想以前把人惹得更生氣的結果,到底閉上了嘴巴。

白露也在看熱鬧,聽說這小夥子就是木黑子,還多看了兩眼。畢竟前些時間木月就和她吐槽過這人,說是家裏祖傳的膽子大,不管幹啥都沖在前頭,且非常不願意聽經驗之談,你跟他說深山裏有熊不能去,他非得偷偷跑去探探,最後被熊追得屁滾尿流差點回不來了,他才相信他是真的打不過熊。

可是這樣你以為他就怕了聽話了?不,他頂多就是避著熊,每年還是時不時偷偷去深山溜達兩圈,要不是他們家的人天生力氣大,且祖輩留下了一套拳法,打小練習拳腳功夫比別人好,怕是早就葬身熊腹了。

因為這個性格的原因,木黑子家當年跟著去前線的爺爺,爹娘,兩個姑姑和一個叔叔都沒有回來,家裏只剩下奶奶和一個姐姐。因為他這個性子,周圍的姑娘都怕嫁過來當寡婦,兩年裏相看了不少人家都沒成。

他姐姐木銀花自己找了個小夥子來上門,平日裏最大的樂趣就是給弟弟找媳婦,聽說這知青點的姑娘們都被銀花問過一遍,只要願意跟木黑子結婚的,過久就能當家,奶奶也不用他們養,跟著銀花住,小兩口過自己的日子家裏保證不插手,可惜到現在也沒成。至於原因,看這人剛進來五分鐘就把性子好的白霜惹火了就能看出來。

“沈知青,你真是白露表妹的親妹子?指甲殼大點的東西都拿不動,莫不是抱錯了?”

“你們城裏的姑娘家就是嬌氣,拿這點東西手都能紅,這不成啊,你得像我姐學學,她扛百八十斤都跑得比老牛快。你放著別拿了,手破了又哭鼻子,我曉得一種草,受傷摸了涼絲絲的,等明天一早我去給你找來,你千萬跟白露表妹說說好話,一定換塊布給我,我姐肚子裏揣了崽兒了。”

白霜不不過是見他拿著的東西太多,那靈芝就扯了根草隨意拴著,擔心掉了摔壞,伸手去幫一把,一下了就惹了他這麽多話出來。

聽聽這些言論,簡直叫人窒息。白露深刻理解了年輕的知青們,這麽個秤砣,別說嫁給他做一家人,怕是當鄰居都找罪受。木月定然也是深受其害,這才特意來交代白露這人不能處對象,完全不顧一個寨子長大的情義。

不過人雖然秤砣了些,靈芝品相倒是真不錯,年份長、顏色純正,且采摘的完整。

靈芝效用很多,且不說入藥,像這樣品相的靈芝,有錢人很喜歡收藏,不管什麽時候,價格都不算低。

“這靈芝不錯,除了布匹外,你還想換些,我可以勻一點其他東西給你。”難得收到好藥材,沈白露決定大方一回。

“表妹你看著給,我阿姐今年要生了,換些她和小娃子用得著的東西。”

聽說銀花懷孕了,白露給她裝了一些大米,一包奶糖,一個鋁飯盒,還給了一小袋白晨寄來的奶粉,把木黑子感動得巴不得現在就進山給白露找藥材。

村民們拿來的東西太多,明面上的這點布料肯定是不夠換的,白露挑著急用的人家換了一些,又承諾大家,會用這些東西繼續和紡織廠那邊換布料。沒換到的人家雖然遺憾,也,沒有不開心,一個寨子住著,誰家急不急的,大家夥兒心裏都曉得。

東西雖然換得差不多了,人卻沒走。現在拿來換的東西都是自家用得上的,像肉幹,冬春季節可是救命的存糧,所以大家的眼光還是瞄準了藥材。雖然聽小當家說沈知青要請人種植藥材,但夏天顯然不是種植藥材的好時候,白露如今做的不過是熟悉深山裏藥材的分布情況,等秋天了去收集一波種子,但不管是移植還是播種,不說明天春天,至少得等到雨季才行。

現下,還是得采集一波野生的。

白露這段時間都在采藥,家裏有現成的草藥,白霜就在拿著藥材在旁邊教村民們記下藥材的特征和采集部位、采集方法。最重要的是交代不能過度采集。姐妹兩忙到月明星稀,總算把村民們送走了。

“姐,你說大哥在那邊是不是被欺負了。”

白霜的性子比白露更敏感,兄妹三人一起相依長大,她太了解哥哥了,心裏交代的那些事情,哪怕不是哥哥遇見,那也是身邊有人遇到了。

和姐妹兩人插隊不同,白晨去下鄉的時候,老廠長問過一回,沈建設被老廠長盯著,也為了那點臉皮,最後找關系送去了知青農場。按說那邊都是知青,環境比插隊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變故。

其實也不是沒可能,梁媛在知青辦有關系,如果沈建設走的是這邊的路子,那表面上是去了個好地方,可實際上是什麽情況誰也不曉得。農場裏所有的事情都是廠主說了算,甚至知青們的包裹信件,也要現在那邊過一道,正是因為這樣,白晨特意交代過白露不要給他寄太多錢。

在那樣會封閉的環境裏,如果有管理人員受了誰的囑托折騰知青,後果可能更嚴重,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對夫妻的懲罰還是輕了些。

老廠長的信裏倒是提了一嘴沈家的近況,當時沈建設說錢被梁媛拿去梁家,沈滿倉竟然相信了。且那天的事情,把陳芳家得罪狠了,如今陳家在給陳芳相看其他人,彩禮錢都減了些。

沈滿倉哪裏受得住這個,又是找陳家賠禮道歉,又是糾纏陳芳。但這些都不好使,之前陳芳對沈滿倉是滿意的,出手大方有工作,家裏房子寬敞,沈建設又是廠裏的小領導,這樣的家庭,誰不想嫁。

可如今沈家一家子擠在十平方的小房子裏,父母兒女之間就隔了塊簾子,想想都窒息。當時被公安找去又受了那麽大的委屈,陳芳哪裏還願意,直接叫人把沈滿倉轟走了。

沈滿倉卻不願意放棄,見天在家裏鬧,要錢要東西,在家裏鬧鬧不出結果,又跑到舅家鬧。可梁家那是什麽樣的人家,多少年一直扒著梁媛吸血,重男輕女到了極致,哪裏會慣著外甥,當場就把人給打了。

沈滿倉也光棍,直接頂著傷去公安局把梁家一家子給告了,公安下去調解的時候,沈滿倉當著看熱鬧的人把梁媛這些年給娘家拿了多少東西都給抖了出來,咬死了梁家拿了錢,要梁家賠錢。

他不僅在外頭鬧,在家裏也不逞多讓,沈滿滿還被她給打了一頓。沈建設被他折磨得筋疲力盡,工作上出現了失誤,別說升任車間主任了,連副主任的位置都沒保住變成了普通工人。

一個沈滿倉,就鬧得沈家雞飛狗跳。當初白露斷絕關系的時候,還有一些人說白露不好的話,如今沈滿倉這樣鬧,那些話竟然沒了,都在說沈建設冤大頭,把繼子當親兒子養虧待親手女兒,現在自食惡果。

白露對此喜聞樂見,只是白晨這邊也不能放任不管,那是她的親哥哥。但怎麽管是個問題,山高水遠的,他不願意說白露就不知道具體問題,只能先嘴上安慰妹妹,阻止她繼續胡思亂想。

思考了一整晚,白露終於想出來一個勉強可行的法子,起床就去找木月開條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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