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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 邪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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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邪術

◎昨晚……進賊了。◎

姜挽月去找韓何的路上,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昨晚跟沒睡好一樣,有點困乏。

也或許是身子覺得累?

她想不明白來。

韓何如今已經不用特意攬客了,每天幾乎都有一些達官顯貴上門求助,但不論是貴人還是貧民,到了這兒的,都要先預約。

通常對外見人的是他,不見人,閉門寫姻緣書的是這位“岳姑娘”。

但偶爾他不在的時候,這位“岳姑娘”也會代他出面,對外只稱是他收的弟子。

而出面也不是真的出面,不論是他還是她,他們都是與外人隔著道屏風說話,他戴面具,她就戴面紗,無人見過他們的真容,也無人試圖冒犯他們摘下他們的面具一睹真容。

因為這是對他們的不敬,大衍國的百姓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把他們與神明同論而語。

說起來,這岳姑娘的來歷倒也神秘,越是相處得久他越是會如此覺得,分明有極大的本事,可卻安於凡界,對求仙問道一概不感興趣。

要非說她對什麽感興趣,那大概就是籠絡人心,短短幾個月,他們這兒已經與不少貴人搭上關系,除此之外,甚至還有一些妖、魔。

也罷,若岳姑娘不去問道,就在這人間也沒什麽不好的* 。

她這本領除了能讓人成雙成對幸福美滿外,還能讓難孕的女子奇跡般地懷上麟兒,比那送子觀音還靈。

這些百姓以為是他的功勞,平日裏都一口一個“大仙”叫著,就差在廟裏給他鑄一個金身了。

“我讓你幫我打聽的事怎麽樣了?”姜挽月的話打斷韓何的思緒,他看向她。

姜挽月已經懶懶地坐在了椅子上,毫不客氣地吃起了他房中的點心。

“好端端的你非要打聽十三年前的事做什麽?”而且還是事關謝長綏這個魔頭。

韓何剛開始聽說她要打聽這樣一個人時只覺得奇怪,畢竟聽她的意思,這人還牽扯了太玄宗主,似乎十三年前他是太玄宗主唯一的弟子。

奇怪歸奇怪,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他說:“上了年紀的老人都聽說過這人的名字,據說曾是太玄劍宗極有名望的大弟子,是個百年不得多見的劍道天才……大概比如今的神女還要厲害幾分。”

“但聽說後來心術不正墮入魔道血洗天臨國,還意圖覆滅師門,不過到底只是個弟子,遠不及他師父,據說最後被他師父給殺了,這是百姓們口中的原話。”

姜挽月對此不太意外,點了點頭,繼續問:“還有呢?”

“你的妖魔朋友傳信說了,說謝長綏此人確實叛出了師門,但起初並不歸順魔族,他們說……”說到這裏,韓何摸著下巴頓了頓,隨後才繼續道:“說是太玄逼的,是他們一步步把謝長綏逼上了魔道,不過謝長綏這種人即便墮魔也能絕地逢生,聽說他在魔族混得風生水起,還用邪術為魔君煉出了一批不死不滅的傀儡軍。”

姜挽月若有所思地吃著糕點,動作慢吞吞的,她低喃:“不死不滅傀儡軍……”

通過瞿鳴之和詹信她隱隱也能感覺出來,謝長綏在魔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怪不得……

原來瞿鳴之忌憚的是謝長綏身後的傀儡軍,而且以謝長綏在魔域的地位,魔君大概是不會袖手旁觀的。

這麽難得出現一個有利用價值的人,魔君怎麽可能放任他就這樣被害死?

若大婚那天,瞿鳴之聚集五大宗門的人,不論是想要剿滅謝長綏一人,還是魔域更多的人,魔君大概都會派人前來救他,這也是他賜予謝長綏的一份恩情。

姜挽月又皺起了秀眉,瞿鳴之想要覆滅整個魔域?

光是想一想都覺得……他未免把事情想得太過天真。

魔域的人又豈會都是一些莽撞無謀之輩?

要蘇輕竹和謝長綏大婚,以誅魔的借口集結五大宗,他到底想做什麽?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便越是心中駭然。

直到韓何再度出聲,他徐徐道來:“關於謝長綏的事幾乎上了年紀的人都知道,不過太玄宗主瞿鳴之的事你可能還不了解。”

雖然不太重要,都是些普通的事,但他還是有同她交代清楚的必要,他繼續說:“妖、魔兩族的人不同於凡人,他們普遍壽命漫長,再加上瞿鳴之是太玄宗主,他們也都有所了解。”

“據說瞿鳴之從前也不過就是太玄劍宗一個普通的外門弟子,幾乎無人在意,直到入了內門,第一年的時候以他的能力只能被長老收為徒,可他心高氣傲,在內門生生又熬了三年才被宗主收為徒。”

“這麽說來,他的天賦並不好?”姜挽月適時發問,心中的疑惑也隨著這句話落地愈發地大。

天賦不好,如何當上宗主的,還是太玄的宗主,如何讓人信服?

韓何不可置否,點點頭,“你說的不錯,他確實天賦不好,據調查,魔族的一些少數知情人曾聽說他入門時只能點亮四顆驗靈珠,剛剛夠上太玄劍宗的門檻。”

“那後來……”

“後來上一任太玄宗主死後,瞿鳴之繼任宗主時又測了一次,你猜是幾顆驗靈珠?”韓何故弄玄虛道。

姜挽月遲疑片刻。

若是七顆,恐怕早就飛升成仙,如蘇輕竹一樣了。

於是,她開口:“六顆。”

“對,就是六顆。”韓何說,“七顆百年難尋,六顆已是難得,所以他有資格當這太玄宗主。”

“太玄宗主的前半生,說平凡也平凡,說不平凡也不平凡,畢竟能順利當上太玄宗主也算是一種別人求而不得的機緣。”他不禁搖頭感慨著,絲毫沒註意到姜挽月的臉色。

機緣嗎?

聯想到瞿鳴之換了謝長綏劍骨一事,她倒寧願相信他是用了什麽邪術。

或許從一開始,瞿鳴之收謝長綏為徒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是他的陰謀了,為的是謝長綏那人人求之不得的天賦。

從前,他覬覦謝長綏的劍骨和浮光劍。

現在,他真的是想要覆滅魔域嗎?

他又如何確保那日魔君會來?如何確保魔域一定會覆滅?

不可能,魔域的魔君和將領即便死了,也會有新任魔君和將領,想覆滅整個魔域又豈是他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相比這個,倒是被他集結起來的五大宗……分明更好……

思及此,姜挽月的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瞿鳴之的意圖,不論是哪種,於整個修真界來說都是極其恐怖的。

於百姓來說,更是一種滅頂之災。

姜挽月的聲音已經不自覺沈了下去。

她說:“你再讓他們幫我查一下瞿鳴之……”

她一頓,“查一下他的師父,怎麽死的,他的天賦又是怎麽回事。”

韓何聽她話裏的意思不對勁,忍不住皺眉問:“你在懷疑什麽?”

“邪術。”

*

這幾個月姜挽月用賺取的銀子買了不少酒樓,也買下了不少專門為獲取情報而成立的組織,想掌握什麽消息很容易。

再者,她的這項能力吸引的不僅僅只是凡人,還有妖魔,她可以借此給他們施恩,而她要索取的回報並不難做到。

她回到房中後開始查看蘇輕竹的姻緣書,但奇怪的是,上面寫著謝長綏常伴蘇輕竹左右,兩人情比金堅。

這麽說,昨晚謝長綏從未來過大衍國,那當時和她碰面的是誰?

思慮良久,她擡起頭楞楞地看著架子上被她放滿的婚書,這些都是求願者的婚書,也都是已經成對了的。

甚至昨晚,裏面還有一卷謝長綏和蘇輕竹的婚書。

姜挽月:“……”

她的心涼涼的。

因為此時此刻她才發現,架子上不少婚書都是被人翻看過的,擺放隨意,甚至都沒有被好好合上快要掉下來了。

這絕對不會是她和韓何幹的。

昨晚……進賊了。

她又默默看了一眼面前蘇輕竹的姻緣書,抿唇失語。

它確定……昨晚謝長綏一直在陪著蘇輕竹?

那她這裏……誰來解釋?

姜挽月:“……”

不過萬幸,還活著……

這事發生後,姜挽月還偷偷跑去好幾家客棧歇了兩晚,最終得出結論——多慮了。

她就說嘛,謝長綏怎麽可能會認出她,頂多就是對韓何的大仙之名存疑才一時好奇查到了她,不然怎麽可能會輕易放過她,只對那些婚書感興趣?

徹底放下心之後她大搖大擺回了家,家裏的業務已經堆了好幾天,她熬了個夜才寫完,最後打著呵欠躺上了床。

然而,翌日醒來,她呆呆地癱坐在床上看著地上那被撕成兩半的婚書。

姜挽月:“……”

怎麽說……又遭賊了。

而且還是一個目的性極強的賊,他分明就是……來給她下馬威的,表達了對她的不滿。

她面上不自覺染上一些清淺的笑,就連她自己都沒發覺。

她緩緩走過去蹲下身,默默盯著婚書上的“謝長綏”三個字看了許久,最後又看了一眼那被撕碎的地方,謝長綏和蘇輕竹原本緊挨著的兩個名字徹底分開了。

她也沒有撿起來,任由它被扔在地上,也任由這婚書被撕毀。

算了,看來他不高興了呢……

她伸手忍不住戳了戳上面某個人的名字。

“謝、長、綏。”

她唇畔染笑。

可又忍不住想到一些無法避免的事。

若是真的當她和謝長綏見面時,她那時該說什麽?

又如何面對?

她都這樣對他了……

她心中暗暗嘆氣。

想見……不想見……想……不想……

還是不想吧,她還沒準備好面對他,也有些害怕看見他。

很多時候,謝長綏那雙黑似潭的眼眸別有深意地望著她時,種種眼神總是會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每次他用那種目光看她的時候,他到底在想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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