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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 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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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怨恨

◎“在原地等我。”◎

耀眼刺目的烈焰紅光瞬間映入眾人眼中,他們紛紛擡手半遮雙眼,瞇著眼去看前方。

只見姜挽月渺小的身影在火光中逐漸形成越來越黑的一道屹立不倒的身影。

而她的身前不遠處,團團烈火掀起幾丈高,在狹窄的幽谷內朝著敵人鋪天蓋地襲去,幾乎將他們的身影全部壓在烈火之下,窒息與恐懼感深入人心。

“啊——”

敵營中開始響起嘶聲裂肺的痛呼,此起彼伏的,一聲更勝過一聲,聽得叫人心驚膽顫。

“撤!”

“快撤——”

盧璋面露驚懼,幾乎喊破了喉嚨,忙叫手下撤退。

他原以為這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卻怎麽也沒想到,她僅憑一把尋常的劍隨手斬出一劍便逼得他們不敢靠近。

姜挽月看著眼前的火心下也是一驚,倒是沒想到,火符再加上神劍的威力竟能將火焰掀起如此高,看來在夾道中,這種招是最合適不過的。

火焰漸漸消失不見,唯獨被燒到的妖身上還無窮無盡的繼續燃燒著。

盧璋是妖王手下的得力幹將,沙達見他的臉色難得如此難看,不由得大笑出聲,隨即冷聲嘲諷:“盧璋,還不趕緊帶著你的人滾,若把他們都燒了個幹凈,你看還有誰為你們的好王上效力?”

“急什麽,她的本事也不過如此。”盧璋冷笑一聲,“來人。”

他擡手叫人,隨後便有個士兵來至他身側,也不知手裏拿的是個什麽東西,像是一種吸納之物。

“他要釋放妖靈。”沙達提醒著姜挽月,心裏不免又開始懷疑起她來,如果對上的是妖靈,任她火劍水劍皆不管用。

這麽多日以來,他們的人同盧璋的人對陣過幾次,實力都是相當的,他們也占不到上風,即便他們能抓妖靈放妖靈,自己這方的人也能捉妖靈來對付他們。

只是……他們被困在這地方好幾日了,能抓的妖靈都抓盡了,將士們的妖力也漸漸不支,若不是如此,他何苦費大勁去尋謝長綏。

沙達看見不遠處逐漸現身的一只又一只妖靈,他深深擰眉,也從懷裏取出一顆珠子來,他隨即施法,用妖力將裏面所剩不多的百來只妖靈也放了出來。

沙達身後的大批妖兵在看見盧璋的手下開始釋放妖靈的時候,他們既是無奈又是絕望。

如果說他們妖兵的數量是固定的,是可以殺盡的,那麽妖靈就是殺不盡的。

這處幽谷死了不知多少妖,妖靈即便被殺也是消散不掉的,它們是殺不死的,這也就意味著,盧璋可以一直用妖靈來對付他們,遲早把他們耗死。

姜挽月隱約聽見身後傳來嘆息聲與絕望的哭聲,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原來只要上了戰場,不論人或妖,都是一個模樣。

按理說,她此刻應該慌亂急躁不已,也應該想方設法阻止他們繼續釋放妖靈,然而她卻站在原地靜靜看著,紋絲不動。

甚至,沙達看向她的時候,還能看見她唇畔輕揚的一抹似笑非笑,就好像她正期待著對方放出更多的妖靈。

“你究竟是敵是友!”想到這裏的沙達心中勃然大怒,一把刀徑直橫在姜挽月的脖頸側,他一字一句道,“早知你們人族心機深沈最是不可信,沒想到這麽快就露出狐貍尾巴了,你到底想做什麽!誰派你來的!”

“你急什麽?”姜挽月微側頭,頸側的劍便立刻逼近幾分,幾乎是劃破了她的皮膚,似有血珠滾落,順著那柄大刀滑落在地。

姜挽月不再動彈身子,而是目不斜視靜靜看著盧璋,冷聲對沙達道:“要是你有本事能帶著大家殺出去,大可立刻殺了我,否則,用不了半炷香時間,謝長綏就會殺了你。”

“你!”沙達聞言氣得怒目圓睜,體內的那股子暴戾險些壓制不住,但盡管如此,手卻顫著不敢動手。

“我是少主的人,謝長綏他憑什麽為了你殺了我?”沙達一面不甘心冷聲譏諷,一面卻收了刀。

盡管不服氣,但他卻知道分寸,他不能帶兄弟們殺出去,只能相信她,更何況,他隱約覺得這女人同謝長綏關系匪淺。

他的確不能殺了她。

姜挽月聽了他的話笑而不語。

問她憑什麽?

她也不確定,就是覺得或許謝長綏挺在意她的。

像謝長綏這種人,能放在心上的人不多,容修算一個,她即便不在他心裏,也是他在意的朋友。

至於這個容修的手下,在他心裏什麽都算不上,不值一提,謝長綏沒準還真能殺了他替她報仇。

想到這兒,她又覺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底氣。

“我還沒出手,你們便內訌,看來姑娘也不一定是他們的幫手啊?”盧璋觀察了他們好一會兒,對於他們的話也聽了個完整,於是不懷好意笑開,“姑娘,幫他們便是以少敵多,到最後沒準自己還為此丟了命,何不隔岸觀火?”

“隔岸觀火,我倒是想啊……”姜挽月意味深長低聲一笑,“可是,他們的少主容修也是我的朋友,你說我哪有不幫的理?”

沙達不禁多看她一眼,隨即身側的另一位首領忍不住用手捅了他一下,壓低聲道:“我看你就是疑心病,她都幫我們了你還拿刀指著她,我看你回頭怎麽向少主交代!”

“哼!”沙達仍是不服氣地冷哼一聲,卻已經不再同姜挽月惡語相向,只是說,“我倒要看看她還有些什麽本事能入少主的眼。”

分明之前在太初劍宗的時候少主對她的態度還那樣惡劣,哪裏像朋友?

他看她分明就是不懷好意!

也罷,若是她真能救他們出去尋少主,他回頭自去向少主請罰。

他長出一口氣,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盯上盧璋。

盧璋的身前已經遍布妖靈,這些妖靈忽然重見天日恍惚茫然了一陣,隨後又紛紛捂著腦袋、捂著臉發出尖銳高亢的慘叫。

“妖丹……我的妖丹……”

“我的頭……妖丹……頭……”

“不能死,我不想死……不想死——”

這些妖靈口中所言的執念都是生前埋藏在心底深深的怨恨所化,因為這些怨恨,它們成為了不入輪回的妖靈,它們永遠都忘不掉死前的一幕。

盧璋聽見它們口中的嘶吼難免心顫,要知道,它們口中怨恨的話,每一句都是沖著王上去的。

它們生前,王上挖了它們的妖丹,還命人將它們分屍,殘肢便丟在這處幽谷,它們的妖骨也就成堆永遠藏在了這裏。

它們的怨恨,都是沖著王上去的。

盧璋跟了王上那麽多年,雖然同情這些妖,但早已忘了仁慈是怎麽寫的。他臉上揚起殘忍的笑,一字一句道:“殺了他們,我就放你們去找你們的頭骨。”

“頭……我的頭……”

這些妖靈聞言都摸著自己的頭,雖然能摸到自己的頭,可它們都知道這不是它們真正的身體。

它們死了,早就沒了真正的軀體……

盧璋身邊的手下還在釋放妖靈,他們平時空閑時沒少忙活著抓妖靈。

姜挽月看著眼前越來越多的妖靈心情有些不錯,於是說道:“你們究竟抓了多少妖靈,不如索性都一起放了。”

“不用你提醒,一共三千只妖靈,夠你們受的。”盧璋應道。

在不遠處的妖靈聽從盧璋的話一步步靠近過來的時候,姜挽月利落地朝著身側的峭壁果斷斬除一劍,地面陡然震動起來。

一側峭壁突然接連不斷地滾落下來大塊的巨石,砸得四周地動山搖,耳邊巨響。

妖靈和盧璋的人被她逼得又是後退一大截。

中間的路被堵了。

這一舉動氣得盧璋一拂袖,狠聲問身後的人,說:“人呢,都多久了,怎麽還不到?!”

身旁的妖兵心裏也犯嘀咕呢,早前他們就傳過令讓一批休整待命的大軍即刻趕來支援,務必要這次一舉將容修的人除掉,可……可都多長時間了?

按理來說怎麽都該到了。

他心裏忐忑不安,面上卻不敢顯露,於是回稟道:“屬下這就派人去看看。”

姜挽月正抱著胸饒有興致地瞧著盧璋臉上的狼狽,如果只她一人,她自然是敵不過這批大軍的,可再加上謝長綏,這一戰,他們必勝。

“你在拖延時間?”沙達也覺察出了不對勁來,這種打法,分明是沒有同他們硬碰硬的打算。

或許有生機也不一定……

“嗯,很快了,看著吧。”姜挽月道。

之後姜挽月沒再動手,而是盤算著時間靜靜看著眼前的大批妖靈逼近。

“怎麽辦啊將軍,這些妖靈殺過來了!”有人焦急地喊著,意欲上陣迎敵,不願這麽被動待死。

姜挽月不為所動,兩位首領便也跟著沈吟不語,然而他們心裏卻仍是難安的,大顆大顆的冷汗都濕透了衣甲。

姜挽月從懷裏取出一枚玉簡,靈氣緩緩註入其中,她突然出聲:“怎麽樣了?”

玉簡中傳出謝長綏染笑的清朗嗓音:“陣成。”

“在原地等我。”

“多久?”

“這就來了,急什麽?”

姜挽月聞言挑眉,隨即收了靈力。

她哪急了?

沙達在一旁聽了他們的一來一回心下狐疑,聽著不像朋友,倒有幾分像……

餘下的兩個字他沒多想,也不敢多想。

謝長綏這種人仇敵多得數不勝數,若真把這女人放心上,還不隨隨便便被人拿住弱點?

但說到底謝長綏是死是活都與他無關,他只關心他們少主是否安好。

姜挽月收了玉簡的時候,肉眼可見這些妖靈在原地茫然了起來,隨即也不知道是嗅到了什麽,竟然全都紅了眼往反方向而去。

他們瞬間化作如一團又一團的鬼火般,嘶喊著朝不知名的地方爭先恐後湧去。

與此同時。

“不好了將軍!不好了!我們的人突然被妖靈圍攻了!我們的人不是它們的對手!”

盧璋聞言臉色大變,猛然轉身大步離去騎上妖獸並怒喝:“一群廢物,連妖靈都對付不了,我要你們有什麽用!”

“不是,不是將軍……妖,妖靈太多了啊……”

此話一出,盧璋突然覺察出不對,隱約意識到什麽,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姜挽月,“多少?“

“數,數不清……像是整個幽谷的妖靈都去了……”

盧璋原本打算去的,可聽了這話又想起剛剛臨陣脫逃的妖靈驟然停了動作,“你說什麽?!”

“屬下……屬下說,可能所有妖靈都去了。”

盧璋恍然大悟,陷阱……全是陷阱!

他狠狠閉了閉眼重重出了一口氣,隨即赫然擡眼,目露兇光:“別去了。”

“可,可是……”

盧璋知道他想說什麽,不去救人,他們將損失慘重。

可若是去了,就是自尋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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