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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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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渡人

◎“謝長綏,我能問問你的師父是誰嗎?”◎

今夜也算露過面了,至少那賣面具的大娘和大師兄,以及大師兄身邊的人是見過她的。

回去的路上幾乎沒什麽修士,這些修士多半都去看熱鬧了,索性她收了狐貍面具,一路吃著謝長綏買的栗子糕步伐輕快地走著回去。

謝長綏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旁,不過這也是她要求的。

她要他跟著走一趟,有事與他說。

回到寮房,她合上門,當著他的面攤開手,一把外表普通的劍逐漸在她手中凝結成形。

旋即,她手腕一轉把劍放於桌面,坐在凳子上,擡眼看向他,“你的劍,還你。”

謝長綏掃視一眼這把熟悉而陌生的劍,並不接,而是說道:“它既認你做了主,那它從今往後便是你的,又何來我的劍這一說法?”

姜挽月不信,挑眉道:“你當真舍得?更何況它也不屬於我。”

他輕笑一聲:“如何舍不得,這把劍在你手中和在我手中又有什麽區別?”

總歸他們二人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還是有區別的。”她微蹙眉細細想了想,繼而又道:“你的便是你的,我的才是我的,這把劍應該陪了你很長時間……所以,它不屬於我。”

“可它認了你。”

謝長綏突然出聲,擡眸沈沈看她一眼,“你應該不會不知道,這劍到了我手中形如廢鐵,與其如此,又何必給我?”

那天,她分明看得清楚,他連一把劍都拔不出,更無法做到感應到它,遑論繼續修劍了。

思及此,他扯唇一笑,眼底劃過一抹輕嘲:“我早就不修劍道了。”

他又繼續說道:“蘇輕竹,這把劍是你的,在那天的時候就是了。”

“從今往後,它都與我無關。”

姜挽月頓時有些啞然,同時也有些意外,她之前還以為他是為了利用自己……看來的確是她想多了。

她似有所思點點頭,認真看向他,應聲:“多謝。”

“不過劍上的名字是你刻的嗎?”她詢問道:”它是叫浮光吧?”

眼下這把劍已經被師父設法變成了一把極為普通尋常的劍,劍身上更是不見“浮光”二字。

謝長綏垂眸看著姜挽月從劍鞘中拔出一半的劍身,他應了聲“嗯”。

“這把劍是我從凡界的一處禁地所取,在我之前大概從未有人能將它拔出,而打造它的人幾百年前便飛升成仙不知所蹤,至於是死是活,無人得知。”

姜挽月收了劍打量他片刻,突然蹙眉發問:“謝長綏,我能問問你的師父是誰嗎?”

之前謝長綏曾說過他的師父早死了,現在想來,她其實不太信的。

她思來想去,總覺得他和太玄劍宗有關系,而且極有可能,他的師父就是瞿宗主。

也果不其然,下一秒謝長綏的話就應證了她的所想。

他冰冷地吐出三個字:“瞿鳴之。”

瞿鳴之,大概是瞿宗主本名。

他不過短短一句話,便陡然間讓姜挽月後背發涼,她也不敢再多言。

他們師徒二人吧,一個要她殺了他,一個又很明顯的表達出了對另一個的不善。

倒是苦了夾在中間裏外不是人的她。

瞿宗主自然是好人,她也相信瞿宗主,更理解瞿宗主想要誅邪除惡的苦心。

可她看著眼前的謝長綏,又覺得他也時好時壞的。

但大魔頭嘛,總歸是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

她正想得出神,耳中突然傳來謝長綏含了深意的話,她聽見謝長綏問:“在想什麽,難不成姑娘認識我說的這個人?”

她猛然對上他的眸子,微怔。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這是在試探什麽嗎?

還是說他已經猜到了她是太玄劍宗派來接近他的人?

她的心思千回百轉,強裝鎮定回望了他一會兒,隨後淡定搖頭,解釋說:“我只是在想,他該不會是太玄劍宗的那位瞿宗主吧,你好像不太喜歡他?”她真假摻半地說著。

瞿鳴之的大名知道的人極少,但太玄宗主姓瞿卻是人盡皆知的,隨便在街邊買一本關於修道的書就能知曉。

於是謝長綏不動聲色收回了審視觀察的目光,淡聲哂笑一聲道:“確實不太喜歡……”

他的話未盡,修長如玉的手突然把玩起桌上的一只小茶杯,繼續方才沒說完的話:“所以你我既是同門也是出生入死的好友,你說是不是該統一陣營?”

“出生入死的好友?”姜挽月訕訕笑開,有些受寵若驚,但問完後還是順從地點著頭,一點不帶遲疑的。

在謝長綏溫柔含笑的陰翳目光下,姜挽月點完頭還十分誠懇乖巧的補充了一句:“我們同為太初弟子自然是一致對外的,像什麽太玄劍宗那都是我們太初的死對頭,別說你不喜歡,我比你還不喜歡,至於那什麽瞿宗主就更不用說了!”

聽完她這一席話,謝長綏心中滿意了,臉上的笑意漸深,勾著唇給她倒了杯水,推過去,“姑娘是個明白人。”

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姜挽月不太想說話。

良久之後,她皮笑肉不笑飲下那杯水,道:“時候不早了,二哥哥還是回去早些休息吧?”

謝長綏自是聽出了她話裏逐客的意思,他面上的淡笑不減,也無絲毫惱意。

他閑散起身,丟下一句話後便離開了她的房間。

他說的是:“依姑娘的,這就走。”

語氣中夾雜著幾分縱容。

姜挽月算是明白了什麽叫請神容易送神難。

她再不送他離開,難道還要他留下來,兩個人一起在這兒議論瞿宗主的長短嗎?

她靜下心來後不禁伸手撫摸起劍身,腦海中回想起方才謝長綏說的話。

直到她的耳中突然傳來什麽東西摔碎在地的清脆聲響,緊接著隱約伴著一道熟悉的女聲。

“娘娘都怪我手笨,不小心把您親手熬給陛下的補湯灑了……”

“無妨,既然如此,你便替我重新熬一碗去給陛下送去吧!”

聽著聲音,好像是喬倩兮和喬明玉。

如今整個天臨國都已重建完畢,按理說齊炎和喬倩兮早該回宮了,但陛下念及他們太初劍宗和太玄劍宗的弟子還留在寺內,所以也跟著留下,要一直呆到送他們離開那日。

“喬姐姐?”姜挽月聞聲而去,來到了寺內的小廚房。這一個月內喬倩兮沒少去看她,漸漸的,她也不知什麽時候開始這樣叫她了。

這地方離她的寮房也近,所以才能將她們二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喬倩兮聽見她的聲音微微一怔,隨即轉身彎唇笑笑,朝她走了過去,道:“小七怎麽來了,你身子剛好,怎麽不早些休息?”

姜挽月盈盈笑:“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話落,她淡淡垂眼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碗片的喬明玉,恰好喬明玉也正心不在焉地打量她,一時間突然對上眼,她倉皇低下頭。

“走吧,喬姐姐,去我房裏說。”她收回目光。

“好。”喬倩兮應聲,回頭又對喬明玉語重心長囑咐道:“重新煮了湯可不要再像剛才那樣毛躁了。”

喬明玉低著腦袋輕點頭,也不曾擡頭看一眼。

來之前姜挽月早已在桌上擺放好了一紙婚書,這就像是一紙契約書,一旦簽訂即刻生效。

一個月之前她就想這樣做了,但那時一切都還亂著,眼下的情形也正好。

她一面磨墨一面同喬倩兮笑言:“喬姐姐可知有一種術法,可以將兩人此生的姻緣永遠綁在一起?”

其實不然,她這話說得真假各摻半。

簡直聞所未聞,不過也是,修道之人的世界,他們凡人又如何能知?

喬倩兮釋然笑笑:“若真有這種術法自是最好,也免得世上再多些癡男怨女。”

“喬姐姐就不想試試?”她試探著詢問。

“我?”喬倩兮聞言一楞,旋即搖搖頭道:“我就不必了,我的夫君乃是一國之君,後宮佳麗不論多少都是自然的,我也不能限制他的命運,更何況我這肚子又不爭氣,還盼著明玉能早日給他誕下皇子呢!”

原來是這樣……

之前姜挽月就發覺喬倩兮對喬明玉格外寬容照顧,雖然想過是因為互為姐妹的緣故,但一直以來她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眼下看來,喬倩兮早就想好了要讓喬明玉入宮陪伴齊炎,並且為齊炎誕下第一個皇子。

喬倩兮對喬明玉這樣縱容,日後的孩子肯定也是當作親生孩子一樣照料,她雖然是懷著目的的,但也給盡了喬明玉好心。

如果喬明玉聽話倒也罷,可就怕喬明玉居心叵測,她的野心或許遠比喬倩兮想的還要大。

經過這麽多天,她雖然沒和喬明玉有過近距離的接觸,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喬明玉不簡單。

或許她和謝長綏呆久了,一眼就能看出她平日虛偽的假象。

喬明玉此人,對喬倩兮一向是言聽計從,但凡喬倩兮說的話她全都乖順聽從,至於其他別的從不與喬倩兮相交談,大多都是喬倩兮在說,並為其鋪路。

而恰恰就是這樣……不知道自己想要扶持之人的內心想法才是最危險的,說明她擅於心機與偽裝。

更何況,平日裏喬明玉見到其他人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但有幾次她看見喬明玉一見到齊炎便突然大起了膽子上去糾纏齊炎,後來又一見到喬倩兮立刻冷靜下來漸漸在人群中隱身。

思及此,她擡眼認真看向喬倩兮,動唇道:“如果我說,此術法或許能讓娘娘有機緣懷上龍胎呢?娘娘也不想一試嗎?”

“這……”喬倩兮頓時面色動容,“若真如此,我自是願的!”

姜挽月說:“娘娘又何苦想著讓別人來取代自己呢?就連我們這些外人都能看出陛下對您關懷備至,心裏最愛護的便是您了。”

“我想您之所以這麽久還沒能順利的把她冊封,是陛下那邊還沒同意吧?”

喬倩兮聞言無奈笑笑:“什麽都瞞不過你。”

隨後,姜挽月像走流程一樣,問她要了兩人的生辰八字,並提筆在婚書上落字。

其實她剛才沒說錯,喬倩兮的身子是好的,常年懷不上大概是命中無子,她若是改變了她的命,或許結果就會變得不一樣。

所以,她可以幫到她。

【作者有話說】

大家中秋快樂啊!比心(^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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