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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 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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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遺言

◎“謝長綏,你敢威脅我?”◎

謝長綏的身後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最後那人在距離他約兩丈處停下。

詹信已經有十三年沒見過他了,眼下這個人就站在他眼前,不由得上下打量起來。

謝長綏身上穿著太初統一的淡色樸素道袍,他負手而立,背對著他,身姿挺拔頎長,氣質清絕。

這副姿態,還真是一如當年。

詹信清楚,謝長綏從前是太玄劍宗眾星捧月、天之驕子一樣的存在,即便墮魔後也一副自命不凡的姿態瞧不上他們魔族人。

但很可惜,偏偏就是他們這樣的魔族人活得比他謝長綏還要好,至於他麽……就如那過街老鼠,人人得而誅之。

只有死或者永生永世被關在佛塔才是他的命。

於是,詹信驀地笑了起來,“謝長綏,佛塔被囚十三年恐怕不好受吧?以你現如今的身體狀況,你還敢單獨來見我,就不怕我殺了你?”

“當年我不是你的對手,可如今我想殺你,簡直易如反掌哈哈哈哈哈!”詹信見他如今落得如此地步不免心中大快人心,嘲笑他道:“你若是還有什麽遺言不如說說看,興許我可憐你如今的慘境,還能讓你安心赴死。”

謝長綏徐徐轉身,唇畔噙著似有若無的淡笑,他道:“遺言,倒是有一句。”

“哦?”詹信來了興致。

沒想到謝長綏曾經那樣驕傲的人,臨死之前還能向他賠笑。

他仔細聽著,想聽見謝長綏悔不當初向他求饒的話。

可沒有。

謝長綏只是從容鎮定地開口道:“還請你告知陛下,我若是死了,地宮裏養著的傀儡軍就會暴躁發狂,至死糾纏殺我之人。”

傀儡軍。

聽見這三個字的詹信面色瞬間黑沈下來,像是能滴出墨水來,一雙陰寒的眸子一瞬不瞬盯著謝長綏。

“謝長綏,你敢威脅我?”他的嗓音寒得徹骨,正壓抑著心底怒不可遏的情緒。

整個魔域,但凡知道他謝長綏的,誰不知道他早年間被魔帝封做左護法後,便暗自在地宮煉制了一批傀儡軍。

這批傀儡軍皆是以死人煉成,數量究竟有多少根本無人可知,只知其刀劍不入,不老不滅,唯有飛升化神者與魔神可滅。

也不知道他謝長綏到底用的什麽法子煉制而成,以他當初的修為,總不至於到了魔神的境界,否則如今的魔域又有魔帝何事?

“詹信,我與你認識的時間算不得長,但也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不如,我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詹信冷笑:“我若說不,你是不是就要下令讓你的傀儡軍滅了我整個魔宮?”

“你多慮了,我哪來這麽大本事?”謝長綏笑著,繼續緩緩道:“我煉成的傀儡,自是我死了才會有動靜,而其餘時候只有持令者可傳令,現下我身處天臨,你叫我如何傳令?”

“所以,你就是為了同我說這句我殺不得你?你覺得我詹信是那種被你三言兩語就嚇住的人嗎?”詹信繼續冷笑,臉上絲毫沒有懼意,反而像是聽見了笑話一般,靜靜看著謝長綏在他面前垂死掙紮。

“你若想說的只有這個,那麽,你可以去死了。”此話一出,詹信眼中殺意盡顯,陡然閃身來至謝長綏面前,單手成爪欲掐住他的脖頸。

十三年了,謝長綏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從前他敗給他,現在絕不會……

手襲過去的瞬間,詹信隱藏在心底多年的不甘心不斷翻湧直沖他的大腦,讓他想要致謝長綏於死地的念頭愈發強烈。

然而,事情卻出乎他意料的失控了。

謝長綏的速度就如曾經那樣快,他臉色淡然,即便泰山崩於頂也依舊面不改色,他僅僅只是在他出手前一秒便擡了手,扼制住他的手腕,往後狠狠一折。

只聽“哢嚓”一聲,他整個小臂的骨頭都被他輕而易舉折斷了。

“呵……”詹信好似不覺痛一般,迅速回擊擺脫了謝長綏的控制,再瞇眼危險萬分地盯著他,將自己的手臂接了回來。

“佛塔那種地方……你的修為竟絲毫不減?”

佛塔可是眾仙家合力所建,並布下了法陣,凡被關押在內的妖魔如同廢物,隨著時間的增長,他們的身體越來越孱弱,修為只減不增。

再加上佛塔內關押的妖族也眾多,以至於有的魔族因常年久居,體內已中下妖毒,無藥可解,只能反覆忍受百蟻噬心之痛,而這種痛苦並不僅限於心臟,這種痛會逐漸蔓延全身,最後死在佛塔。

不過,也有的會想方設法恢覆修為,以此來護住心脈,但若想活得久一些,就不得大量使用法力。

法力消耗過多便會引起毒發。

或許,謝長綏便是如此。

謝長綏懶得同他多費口舌,只道:“殺了我驚動傀儡軍和陛下,還是我把傀儡軍交給你,你若是聰明,應當知道如何選擇。”

聞言,詹信默了下來,臉上的冷笑也僵住一瞬,隨後又出言嘲諷:“謝長綏啊謝長綏,你知道我這次帶兵是為了殺你和天臨的人,你,我殺不了,但區區一個天臨國我一句話便能讓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為了天臨國,你竟舍得把傀儡軍交到我手上?謝長綏我真是小瞧你了,竟沒發現你也是這等感情用事之人?”

不過如此正好,這十三年來,他一直在找謝長綏藏著傀儡軍的地宮,可卻沒有一次讓他找到,即便找到也無法驅使。

眼下可好,謝長綏竟願意拱手相贈……不,應該說,是他有求於他而付出的報酬。

他謝長綏,可真是遠不及當年。

“你說的話,你覺得我會信。”詹信說話時卻還是抱著懷疑的態度。

謝長綏哂笑:“那便將我帶回魔域,我隨你去,親手把他們交給你,如何?”

“不過,先讓你的人撤出天臨,不得再犯!”

詹信皺眉,謝長綏的要求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但他心裏仍是有些猶疑不定。

把他帶去魔域,難保不是他的陰謀詭計。

可別上了他的當……

他瞇了瞇眼,思忖不語。

若是有了傀儡軍在手,他又何懼魔帝?

而謝長綏,他也是要殺的。

成敗皆在一念之間。

姜挽月被眾弟子護著,早已化出了無數把利劍。當她赫然睜眼的剎那,身前浮於半空的利劍就如離了弦的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射向魔族大軍。

噗嗤噗嗤——

這劍的速度極快,威力巨大。

而漫天的劍都是由姜挽月的意念操控,幾乎沒有一把劍是射空了的,皆是穿過了魔兵的身體要害,一擊斃命。

陸雲山望著這如雨般的利劍果斷抽身與那魔族侍衛拉開距離,他再度朗聲笑,誇讚道:“不愧是我陸雲山的小師妹。”

那侍衛心中暗道不好,躲避著朝自己直直逼而來的劍一路後退,隨後下意識回頭看向自家主上的坐騎,而那坐騎頭上哪來主上身影?

他家主上還沒回來。

此時情況緊迫,他急忙將一名魔兵送出戰場,讓他去尋詹信,自己則一掌猛地拍向主上的坐騎。

這坐騎乃魔域有名的魔獸,修為不比他差,甚至遠在他之上。

魔獸被侍衛拍了一掌後便踏著腳來到戰場,他一下一下踩在地面上,連同著地都在微微震動。

隨後,一把又一把劍刺向它的身軀,它早就生了靈智,見此,它身後的長尾突然朝著空中甩了過去,不少劍都被打落在了別處。

不等眾人反應,它便如同發了狂一般,猛然朝著前面跑了過去,攔路的魔族士兵和太初弟子紛紛狼狽後退,由此讓出一條道來——一條直逼姜挽月的道。

姜挽月警惕地望著朝自己襲來的魔獸,手上動作難以維持住,也再也化不出數把劍來。

她驟然收了化出的劍,將其全部化作靈氣聚集於身前的三五劍中。

就在魔獸張開血盆大口,意圖將她生吞時。姜挽月瞬間握上三五劍的劍柄,橫空斬出一劍來。

靈力化作劍氣,就這麽毫無預兆刺入魔獸口中,似要生生將魔獸的嘴截斷一樣。

魔獸痛苦的長嘯一聲,驚得此時的詹信驟然回神。

謝長綏提出的要求他還沒答應,但操控傀儡軍的令牌卻到了他手中。

謝長綏說:“地宮的具體位置方才我已經告訴過你,若是信不過我,不妨先拿著這塊令牌去試試。”

“短時間內,天臨國的百姓還跑不了,到時你大可以再回來,你應當也知道,天臨國的事我不會袖手旁觀。”謝長綏笑道:“你也不必疑心我,如今我淪落至此,為了護住他們便只能將傀儡軍交到你手中。”

這些詹信自然知道,他回去試上一試的功夫,這裏如今的局面依舊不會有任何改變。

畢竟……謝長綏想救的人太多了,難免會被束縛住手腳,面對他時只能落於下風委曲求全,就如同現在。

也就是這時,他身後不遠處傳來自己心愛的坐騎痛苦嘶吼的聲音。

他面色瞬間陰沈下來,深深看了一眼謝長綏,轉身便出現在了戰場上。

然而,入眼的卻是那道袍美人雙手持劍,將泛著寒光的利刃狠狠刺入他的坐騎身軀。

劍被抽出的瞬間,大量熱血噴湧而出,在地上形成一個小血泊。

他仔細掃了一眼才發現,他的坐騎身上遠不止一個傷口。

再將視線看向別處,地上大片大片躺著的,哪裏是什麽太初弟子,分明就是他帶出來的魔兵!

一群廢物!

好啊,好得很!

他竟不知太初何時出了這麽一號人物。

謝長綏將他引走談話,這女人便憑一己之力擊退了他的魔族軍隊。

他心中泛起森森寒意,眼中的殺念一閃而過,隨後驟然閃身,悄無聲息來至姜挽月身後。

姜挽月頓時覺察身後殺意,握劍轉身的霎那間,一只強勁有力的大手陡然掐住她的脖子。

窒息感瞬間遍湧全身,讓她陷入瀕死的境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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