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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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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恩人

◎“難聽,不許再念了。”◎

這裏簡陋的寺廟似乎是天臨國建在皇城內的國寺,寺內的面積大得裝滿了全城的百姓……也或許是死了許多。

姜挽月和慕容廷玉正在給這些百姓分發著吃食。慕容廷玉平日裏最不缺的便是金銀錢財,想著要下山所以在隨身袋裏屯了許多,現在發下來,幾乎每個人都能分到兩塊餅或是兩塊糕點。

雖不多,但在這樣艱苦困難的環境下,已然算得上是難得了。

若是再不吃東西填飽肚子,這些瘦得幾乎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的的百姓們,真就要活活餓死了。

百姓們受了姜挽月和慕容廷玉的好處,激動與感動溢於言表,他們接過東西的那雙手都在虛弱的發抖,有的上了年紀的老人家甚至抹了一把熱淚。

有人感激涕零道:“各位道長真是我們天臨國的大恩人啊……十三年前如此,十三年後亦是如此,我們……我們無以為報啊!”

“是啊,如今淪落至此……我們也沒什麽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送給各位道長。若是此次各位道長因為我們而有什麽不測……我們一介低賤的凡人……死不足惜啊!”

“要是下次妖魔再來殺人,各位道長,不用管我們這些半只腳踏進棺材的人,救救這些孩子吧……”

“道長!我也求求你們,一定要護住我女兒……千萬不能讓她落到那些妖魔手裏,她年紀還小,她會害怕的……”一位精神早已崩潰的婦人也不知是受了什麽刺激,突然沖上來狠狠抓住了姜挽月的手說著話。

姜挽月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驚了一瞬,回頭看,才發現這是一位孩子的母親,她此時雙眼布滿了紅血絲,面容憔悴枯瘦至極,模樣看起來像是蒼老得有五六十歲的樣子……

若不是留意到這婦人滿頭的烏黑秀發,恐怕她根本猜不出她的年齡甚至不到三十。

而且她的女兒也才七八歲。

她的目光擦著婦人的臉往前面垂眸看去,那裏靠著墻縮著一個慘白著小臉的女孩。

“道長,她的阿爹就在她眼前剛去世不久,若是哪日實在守不住了,我可以去死的,我用我的命換我女兒一條生路,道長,我求求你,一定要讓我女兒活下去!”

姜挽月心中一時翻湧起驚濤駭浪,覆雜難言的心情讓她的臉色也極為凝重,她往日一貫喜笑,不管什麽時候總能迅速調整好自己的心情再次展顏。

可這次她看著這位崩潰至極的婦人,真切的感受到了她急切又絕望的心情。

她的情緒也一沈再沈,很難再如之前那樣調整好。

她沒說話,或者說她沒想好怎麽回應才能安撫好這裏被逼至絕境的百姓們。

見她不說話,婦人情急之下竟直直跪倒在地。

有了第一個例子以後,其餘的百姓紛紛效仿起來,要他們答應一定會護住這些孩子,如此他們即便死也心甘情願。

突然躁動起來的聲音是不知多少人在絕境中的最後遺願,一道道交織在一起的聲音,聽得叫人震耳欲聾。

這聲音起來的瞬間,驚擾了正在施粥的喬倩兮和另外一名女子,她們垂眼望著這一重跪拜在地的百姓們。

就連慕容廷玉也微微蹙眉,不悅地掃了一眼這些人,最後再看向姜挽月。

在他看來,這些百姓是在為難他的神女姐姐,太初劍宗這麽多弟子,他們不要求陸雲山這個大弟子答應他們的要求,卻非要他姐姐答應,分明就是看著一個女子好說話罷了。

若是護住了還好說,那就是恩人。

若是護不住,這些人一人一句怨恨的話就能把人活活淹死。

與此同時,許多留在寺內的弟子聞聲也出來看熱鬧,來的人裏面還有那個人和大師兄。

姜挽月壓下心底的情緒,將那婦人扶了起來,目光再掃向這些百姓,一字一句揚聲道:“各位放心,我們太初劍宗此行本就是為了整個天臨國的安危而來,所以我們要救的不只是這些可憐的孩子,而是現在還活著的每一位百姓。”

“我知道各位心中或許更相信只有太玄劍宗的人能徹底拯救你們天臨國,但這次來的是我們太初的人,既然來了,我們的目的就不可能只是救下這些孩子。”

“請各位相信我們太初,太玄劍宗能做到的,我們太初也能做到。”

少女的話擲地有聲,一出聲便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而百姓們也漸漸靜了下來,聽著她的話心中即是慚愧也是感激。

慚愧他們確實從一開始就不相信太初的人。

十三年前救他們的人是太玄,來遲的是太初,這十幾年來,他們甚至私下議論過太初實際上並不想來管他們天臨國的事。

所以他們才想著要太初宗主的弟子以整個太初做擔保,答應他們的請求。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確保孩子們還有活著的希望。

姜挽月也深知自己這幾句話是代表整個太初答應了百姓們的要求,一旦做不到,丟的便是整個太初的臉,或許會讓太初成為被人唾棄的存在。

但是,這些百姓不過是想要為自己的孩子求生而已,這只是人之常情。

更何況,她相信師父既然選擇派他們前來,那麽最終目的肯定不會只是想要救這些孩子。

師父想要的,大概是要整個天臨國的人都好好活下來。

或許,這也是師父願意把神劍安心交給她的原因?

師父要她執劍走的道,原來是這樣嗎……

無聲中,大師兄來到她身邊,也同她處於同一陣營,道:“我乃太初宗主首席大弟子,方才師妹說的話也是我想說的,諸位大可放心的來相信我們太初。”

“此次即便是我們太初弟子全部戰死,也會護住各位百姓的安危,另外……”陸雲山說完後,突然話鋒一轉,“你們要是對我們太初還有什麽不滿,或是還有什麽想說的,盡可以來找我,不必為難我師妹。”

百姓被他的話堵得啞口無言,一時感謝也不是道歉也不是。

這時,姜挽月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口,壓低聲道:“大師兄,今天怎麽突然這麽靠譜了?”

這話他就不愛聽了,於是輕哼一聲道:“我什麽時候不靠譜了?”

姜挽月認真想了想,然後一面往裏走一面笑道:“那可太多了。”

“哎,別人師兄妹都是相親相愛的,你怎麽老拆我臺子,到底是不是我師妹?!”

“不是……”姜挽月拖長尾音道。

說完話,她往裏走出一段距離,離得大師兄稍遠些的時候,便看見了一處拐角倚著檐柱抱胸看戲的“容修”,她微挑眉,走去他身邊,“好看嗎?”

“還行。”他垂眸看她,輕笑著應。

姜挽月嗤笑一聲,沒好氣道:“你就笑吧,到了天臨國,我看你還能笑多久。”她說的話意有所指,乍一聽像怨懟,實則盡是試探的小心思。

如果十三年前的事真是他幹的,那麽他就是謝長綏。

所以她想,到了這樣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他也笑不出來吧?

不過屠城……她真的很難把這兩個字和他放在一起。

她靜靜註視著他那笑意不減分毫的臉,微偏頭,忽然問:“容公子?”

謝長綏臉上虛偽的笑淡了幾分,瞧著她沒說話,靜等她的下文,想著她這張嘴裏還能吐出什麽難聽話來。

卻見姜挽月一副認真的模樣糾結了一下,隨後又莞爾道:“我可以這麽叫你吧?”

謝長綏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在幾秒後作出反應,嗓音極淡地應了一聲“嗯”。

誰知姜挽月又突然蹙眉,似乎想到了什麽,驀然擡眸自說自話道:“不行,我們都認識這麽久了,叫容公子也太生疏了,不然我叫你容修?”

她聽著甚好,於是笑開:“容修,你覺得好不好?”

“容修容修容修容修?”他面露狐疑,小心翼翼道:“容修,你怎麽不回我?”

謝長綏面無表情,只字不語。

難得看到他臉色如此難看,姜挽月心中大好,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她佯裝不解道:“不喜歡?”

“那我叫你什麽?”她有些苦惱,隨後也不知想到了什麽,煩惱一掃而* 空道:“不然我叫你阿修?”

“阿修?”這兩個字一出口,就連姜挽月都覺得莫名怪異,和她心中想象的完全不同。

終於,謝長綏忍無可忍,嗓音極為冷淡。

他說:“難聽,不許再念了。”

“不叫你名字,那叫什麽?”姜挽月深知,如果他真是謝長綏的話,這下恐怕被她膈應得不輕。

他冷眼看她,默了許久才突然啟唇道:“蘇姑娘,這麽叫一個男子的名字,不覺得逾矩了嗎?”

“是嗎?”

姜挽月不以為意,她不清楚在他看來有多逾矩,畢竟以前在另一個世界上學的時候疊詞叫一個人的名字都算得上是常見的一件事。

見她如此認真的模樣,謝長綏微蹙眉,隨後眉頭又漸漸舒展開,驀然揚唇輕笑:“既然姑娘執意如此,那便隨姑娘的意,叫什麽都隨你。”

”不過禮尚往來,姑娘喚我阿修,那我便喚姑娘阿竹,如何?”他溫言道,一雙深邃的眸子裏盡是輕佻的戲謔之意。

他純惡意的學著她,喚:“阿竹?”

阿竹二字自他口中笑意盈盈地念出來,格外好聽。

姜挽月和他這雙突然溫柔起來的眸子無聲而默契的對視著,一抹紅就這麽悄然漫上耳尖。

不知道為什麽,她看著他的眼神聽著他戲謔的話,竟突然有一種被這人調戲的錯覺。

真奇怪啊,她又不是蘇輕竹,更不叫蘇輕竹,阿竹亦不是她,她這麽認真幹嘛!

最後她一氣之下想一走了之,但想了想,又回頭惱道:“你也不許叫!”

他挑眉:“為何?”

她理直氣壯:“犯規了。”

謝長綏:“?”

【作者有話說】

好險好險,差點就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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