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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 蓄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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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蓄謀

◎“突然想到一個好玩的事而已。”◎

結界打開的口子被謝長綏覆原。

她帶著謝長綏一起回了自己的院子,好在今晚上事還沒有驚動師父和師兄。

甫一進屋,她將門合上,旋即轉身看向謝長綏,而他則是緩緩把燭燈點亮,坐下後更是自然而然的給自己倒了杯茶。

她後背靠著門,忽然出聲打破沈靜:“你怎麽會知道劍冢在後山的?而且還知道那裏就是結界的所在之地?那把劍……你又是怎麽判斷出它就是神級法器?”

“這些,不像普通弟子能知道的事,而且你的身體好像也根本承受不了消耗太多的法力?”

“你問這個?”謝長綏聞言,眼皮也不帶掀起看她的,而是懶懶地看著自己手上的動作,慢條斯理道:“我想想……”

“大概是你的大師兄開始日日去後山的頭兩天,有一日你來我院子尋我比試,我便在你的水裏下了點藥。”他說這話時眼睛都不曾眨一下,說得理直氣壯心安理得。

姜挽月對這件事完全沒印象了,她仔細想了想他說的那天的事,隨後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她逐漸細思極恐,臉色也變了變,“你總不能是給我下的真言丹吧?”

真言丹,上次她給他下藥這事兒還在她腦子裏揮之不散,若他真給她下的真言丹……

不,肯定沒那麽巧!

她如此安慰著自己的小心臟,誰知下一秒,這人唇畔揚起一抹似笑非笑,擡眸看向她,毫不吝嗇誇讚:“姑娘聰明。”

姜挽月:“……”

聽見他的誇讚,她頓時無話可說,也不知道是該心虛還是該生氣。

她幾次動唇,最終底氣不足發出一句質問:“我們這種關系,你還給我下藥?”

謝長綏擡眉,不解問:“什麽關系?”

姜挽月:“生死之交。”

這四個字脫口,落入謝長綏耳中讓他頓了頓,再度發問:“何時與你有過生死之交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給我下藥套我話?”她說到這裏便越發覺得心中憋悶。

一想到他說的那天自己幾乎想不起來就覺得有些挫敗……

除此之外,更多的還是後怕。

畢竟那天他究竟問了她什麽,她根本不記得。

萬一還問了點別的什麽不該問的……

“你看起來似乎很緊張這件事?”謝長綏那雙幽深的眸子緊盯著她,不錯過她臉上的任何情緒,看了短暫一會兒,他又忽地笑開:“難不成你還怕我問些別的什麽?”

“你從哪看出來我緊張了?我是在生氣!”姜挽月佯裝不滿,憤憤不平的控訴道:“有的人分明前不久還說記我的好,不會傷害我,結果轉頭就給我下藥?”

“現在下的還只是丹藥,以後是不是就想下毒了?”

“男人的話果然不能信!”

謝長綏靜靜聽著,聽完後心中不禁樂了,面上也笑了出來,他望著她,指尖規律的輕輕敲擊圓桌,意味深長道:“你就這麽生氣?”

“不然?被蒙在鼓裏下了藥,難不成我還要整天沖你笑嗎?”她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強詞奪理道,試圖以這種方式轉移他方才的話題。

聽了她這番發洩情緒的話,謝長綏也不氣惱,相比之下情緒十分穩定。

他輕點了點頭,淡聲開口道:“你說得在理,不過姑娘……”

“你忘了嗎?在外門的時候你就給我下過藥。”他一字一句緩緩說完,再擡眸迎上她的視線,繼而又道:“那日之事我不與你計較,現在就算扯平。”

姜挽月的大腦空了一瞬,似乎霎時便回到了外門的時候,她還以為他不記得,原來都是裝的?

不由得,她頓時覺得有些沒趣,“那天是我不對,但你偽裝得這麽好,對我的謊言也不拆穿,你到底是寬宏大量不計較,還是樂於見我犯蠢?”

“你是這麽想的?”他解釋道:“姑娘不是蠢,只是太輕易信任一個人。”

對此,她並沒有立刻否認。

瞿宗主說過他也不是什麽好人,但相處下來她不說完全信任,但在相處中也多多少少有了一些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

她還以為像他這樣的人,不會處處算計一個人。

自然也不覺得他說出不會傷害她那些話之後,還會往她的杯子裏下藥。

他這個人,還真是看似有情實則無情。

那他這麽做的目的……

“你是沖著神劍來的。”她的靈臺忽然一片清明起來,如果不把眼前這個人往好了想,那一切她都知道了。

她說:“那天我給你下真言丹,你既然清楚,就說明你根本沒吃,所以那天你說的話都是騙我的?”

“什麽療傷聖地或許也是臨時想的借口了?”

她越想越清晰,越想越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的城府極深,並且偽善虛偽。

她看著他,繼續說著:“你想進內門只是為了這把劍?或許你原本想自己進入內門尋劍,但你又無法成為師父的弟子,這樣一來,你根本不知道結界的具體所在位置。”

“恰巧你又想到我的天賦能夠做到點亮七顆驗靈珠,所以你就故意在外門大比輸給我,因為你知道師父一定會選我,到時候你再利用我就事半功倍了許多。”

說到這裏,她不免冷笑一聲:“難怪,謝長綏那麽不待見我,卻還是願意和你一起在大比的時候輸給我,而且也一直忍我至今,是因為你想利用我。”

“姑娘幫了我許多,我說過不會傷害你。”他如此道。

她沈吟不語,不過聽他這話的意思,那天他給她下藥後應該沒有問其他的話,否則就不會是這個態度。

於是她開口道:“那天到底怎麽回事?”

謝長綏回憶了一下那天的事。

姜挽月練完劍臨走時在他那兒喝了杯茶,而茶水裏他提前下過真言丹。

親眼看著她喝下後,他也喝了杯茶,隨後開口叫住她,那時候回過身來的她雙眼空洞,沒有說話,形同一個木偶人。

於是他問:“陸雲山去的是何處?”

“後山,劍冢。”

他又問:“日日都去?”

“師父讓大師兄每天去劍冢用靈力加強結界。”

“無人看守?”

“劍冢重地,除了宗主長老及宗主的親傳弟子,以外的人禁止進入。尋常人以肉眼很難找到它的所在之地。”

“它在哪?”

“穿過一片竹林,後山西南方向。”

“如何進去?”

“大師兄的玉簡有師父的神力,憑此物可自由出入。”

……

謝長綏描述完後從回憶中抽離思緒。

若不是套出了她的話,恐怕驚動宗主是必然的。

套出她的話後,入夜他便換走了陸雲山身邊的玉簡。憑借此物,他特意將結界打開一個通道。

天未亮之前他還得把玉簡再換回來,一面陸雲山再去劍冢時發現。

事前他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可當踏足那裏時,心中卻存了最後一絲希望,妄圖試試自己還能否感知那把劍,能否用它破開這攔住他的封印。

他想,或許是心裏早知道了結果,所以才如此肆意妄為。

聽他重覆了一遍那天的過程,姜挽月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淡淡道:“所以結果就是,你想要神劍,可它卻不要你,是嗎?”

聞言,謝長綏嘲弄一笑:“可以這麽認為。”

這又何嘗不是因果報應呢?

他費盡心機利用她接觸到了神劍,可最終神劍卻選擇了她。

說利用,確實利用了。

可最終似乎是她贏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並不高興。

這把劍,她不認為是她的,像是偷來的。

世間或許很多人都覬覦這把劍,但是唯獨她,興趣不大。

這就和她借用了蘇輕竹神女的身份差不多一個性質。

該是她的,她自己會竭盡全力爭取。

不是她的,神劍、神女又如何?

一點也沒有贏的感覺,哪怕一絲的成就感也沒有。

姜挽月漸漸回神,微垂眸望著他那雙深黑的眸子,忽然輕聲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年輕,很好騙?

“怎會?”他這麽回應。

不用想,他肯定是這麽認為的。

可惜了,他不知道的是,他們半斤八兩。

他現在已經原形畢露,可他卻仍不了解她。

或許應該說,他從始至終都不認識一個叫姜挽月的人。

想到這裏,她不禁盈盈笑了一聲。

看著她臉上突然漾開的釋然一般的笑,他莫名發問:“我很好笑?”

她搖了搖頭,只說:“突然想到一個好玩的事而已。”

“說來聽聽。”他挑眉。

少女再次搖頭,眸子裏的眼神在燭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柔和。

這樣的她,看著儼然就是個從不會記仇生怨的小姑娘一個。

謝長綏看著她的臉,背著光隱在暗處的黑眸神色晦暗不清。

屋內,燭火搖曳,人影成雙;

窗外,月華如練,滿地銀輝。

姜挽月驀然輕開口,回應他道:“以後你就知道了。”

謝長綏不語。

片刻後,姜挽月恢覆如常,似乎方才的事於她來說只是個小小的插曲,還不足以讓她放在心上。

心挺大。

他如此評道。

甚至,姜挽月還從隨身袋中取了一只藥瓶遞給他,“上次外門弟子中了妖毒,這是師父給的丹藥,我覺得你身上的癥狀和他們相似,就偷偷給你留了一枚。”

他神色微動,目光落在那只藥瓶上,沒說話。

身旁的少女還在說著,語氣似乎頗為委屈,道:“你利用我的事,騙我的事,我們今晚說開後就此翻篇……”

“往後,不能再利用我了。”她重點強調著這句,“不然,我真的會生你的氣的。”

他問:“現在就不氣嗎?”

她沒好氣道:“這次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

謝長綏默了默,終是應了一聲“好”。

【作者有話說】

不是戀愛腦!不是戀愛腦!不是戀愛腦!

重要事情說三遍!

這都不生氣怎麽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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