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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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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遺書

◎“放心,我不會傷害姑娘。”◎

謝長綏從靈池裏出來時,姜挽月正在寫字,用的還是她自己的血。

“你的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察覺到不遠處沈穩的腳步聲,姜挽月下意識擡頭瞥了他一眼,只一眼便又開始埋頭寫信。

謝長綏回答道:“恢覆了五成。”

然而,謝長綏此刻的面色偏冷白,但水崖洞內光線暗,所以她並未發現他的異常。

“在寫什麽?”謝長綏在她身邊坐下,聲音低沈輕緩。

姜挽月剛寫完兩個字,手指便又沒有血了,她耐心的重新咬開一個口子,一面寫一面回應:“給大師兄的信,我托他幫我一個忙,有些事我還沒來得及同他說呢。”

說著手上又沒了血。

她又一次把手指咬破,想著,好在裏面的靈池可以療傷,等信一寫完她的手就會完好如初了。

身旁驀然傳來男人的聲音,他問:“不是怕疼,現在不怕了?”

“我說過嗎?”姜挽月好似全然不記得之前說過的話,裝傻充楞道:“我身為一名劍修,怎麽會怕?”

謝長綏聞言哂笑,隨後便沒了聲。

直到姜挽月在空氣中嗅到了熟悉的血腥味,以及“滴答”的聲音,像是水珠滾落在地的聲音。

她側眸看去。

在謝長綏右手邊的地方,那裏放了一只置放丹藥的白玉瓶和一把染血的匕首。

她的視線略微上移,看見他的右手在瓶口上方緊握成拳,一滴一滴的血跟不要錢一樣往瓶子裏面滴。

不一會兒,白玉瓶的瓶身隱隱顯出暗紅色來。

她的心底有個想法湧入腦海,但不太確定,於是試探性問:“你做什麽?”

正好,謝長綏也放完了一只藥瓶的血,他伸出左手把白玉瓶朝著她的方向遞了過去,習慣性調侃道:“不明顯麽?”

“身上沒有紙筆墨,放血給你寫信。”

“你這也太……”

太隨便了吧……

雖然想到了是這樣,但真當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時,姜挽月除了一時失語外,更多的還有受寵若驚。

畢竟這人不會主動對誰示好。

她清澈的眼睛裏帶了一絲探究之意,擡眼對上他深邃含笑的眸子。

她動了動唇,道:“你的血是水做的嗎,這麽便宜?”

聽了她的話,謝長綏臉上的笑意擴大,轉瞬之後,他漸漸斂去笑,淡聲回答:“不是水,是毒。”

姜挽月倒也沒有太意外,其實她早就猜到了一點。於是若有所思點點頭,不經意問:“就算是有毒的血,放多了對身體也不好吧?”

“不給你的大師兄寫信了?”謝長綏說話時雲淡風輕,全然不在意,他平靜的把白玉瓶放在她手邊,目光又從她的臉上移至腦後。

“寫。”

好吧,既然他自己樂意,那她就不多說了,正好她咬得手疼。

她心情不錯地拿起那只白玉瓶,正端詳著裏面暗紅色的血,眼角餘光卻突然瞥到了朝著自己伸過來的手。

手的方向,分明是沖著她的臉過來的。

她瞬間警惕地扭頭盯著他,並往後偏了下身子,與他四目相對:“幹嘛?”

謝長綏輕擡眉,動作只停頓一瞬便傾身而來,隨手扯落她腦後的紅色發帶。

“借用一日。”

他重新坐正身子,還不忘向她投去戲謔的眼神,他動作熟稔的將發帶纏繞在流血的手掌上,輕笑:“你好像很緊張?”

姜挽月:“……”

她狡辯道:“我怕你打我。”

“放心,我不會傷害姑娘。”

姜挽月皮笑肉不笑。

男人的話騙人的鬼,現在說著不會傷害她,等以後知道她是個騙子意圖害他,還不分分鐘殺了她?

姜挽月想到這裏,眼波微動,忍不住多看他兩眼,忽然問:“你……你以前殺過很多人嗎?”

此話一出,謝長綏的動作一僵。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他眸色深沈地盯向她,似笑非笑問。

姜挽月莫名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不過水崖洞本來就很冷,於是也沒多心什麽,她解釋道:“那不然你為什麽會被關在佛塔?”

“妖魔人本就不合,被封印在那兒,姑娘覺得很奇怪?”他的話語透著幾分不易讓人察覺的譏誚。

“這麽說,倒也對。”

畢竟這個世界,妖和魔就是作惡的一方,正義的一方永遠只有這些修仙門派。

雖然不太公平。

但她曾在書上見過,妖魔都是有兇殘嗜殺的天性的,走火入魔的修士亦是如此。

妖性麽?

不過至少她還從未在這個男人身上見過。

寫完信,她把裝了血的白玉瓶放進了隨身袋,然後把血衣折疊好交給謝長綏,眉眼帶笑道:“那就麻煩一下二哥哥啦?”

“對了二哥哥,我還想吃棗泥酥、桂花糕、雲片糕、桃子、葡萄、李子……再有點雞鴨魚肉就再好不過了,畢竟我要在這裏呆上一個月呢。”她扳著手指頭把想吃的東西一個一個說出來。

說完後又補充道:“要是二哥哥找不到的話,叫我大師兄去托人買也行,我把靈石給你。”

眼見著她開始從隨身袋裏摸靈石,謝長綏欲言又止,到最後也只是深深看她一眼,出言制止:“不必了,這不貴。”

“那二哥哥是答應了?”姜挽月聽出他言語中妥協的意味,驀地彎唇笑開,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謝長綏睨了她一眼,也沒有正面回應,而是換了個話題:“下次不必再寫信給我了。”

聞言,姜挽月微楞,隨即後知後覺這人未免太小氣了些,沒好氣的指控他道:“我不就是托你幫我帶點吃的嗎,你一個大男人你至於嗎?”

謝長綏:“……”

“有點吵。”

姜挽月:“……”

居然還嫌她吵?

她心裏憋著一口氣,眼神幽怨地盯著他,直叫謝長綏無言以對。

良久,謝長綏忽然攤開手,他的手十分寬大,手指修長幹凈,給人賞心悅目的感覺,但唯獨掌心纏繞了她的發帶。

他道:“玉簡給我。”

姜挽月有些奇怪,但還是乖乖的從懷裏把太初劍宗的玉簡放進他手裏。

只見他那只帶傷的右手握著她的玉簡緩緩收緊,他將自身的一縷法力註入其中,隨後再還給她。

他交代道:“以後有事,用它說話。”

“這個原來是這麽用的?”姜挽月有些新奇的把玩著玉簡,如此說道。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玉簡能通話,但她還沒找到過關於玉簡通信的具體使用方法。

就連瞿宗主給她的玉簡,她都以為是因為玉簡不同,所以當她註入靈力進太初玉簡時才會沒用。

原來只要對方註入法力就可以。

她還以為有什麽專門的術法或者咒術呢。

那這樣的話,是不是可以當手機用,可以隨時隨地聯系其他人?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讓大師兄……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謝長綏無情打破她的幻想,他說:“這是一種需要特別修習的術法,只是註入靈力,不夠。”

“此術法極為消耗對方靈力,所以也不是一般人能學的。”

姜挽月:“……”搞得好像你靈力有多深厚一樣。

離開水崖洞,謝長綏把血衣交到陸雲山手裏,不成想,剛轉身便聽見身後驚惶的一聲喃喃自語。

“小師妹……”

聽見這給人吊唁的語氣,謝長綏不禁側眸挑眉。

只見陸雲山兩手發抖地攥緊那全是血的衣角,瞳孔震顫不停,眼圈瞬間紅了,淚光閃動。

謝長綏還沒說話,陸雲山就突然情緒失控的上前,激動的一把抓住他的手,“怎麽了,我小師妹怎麽了……我才認識她幾天啊,她怎麽就……”

“是,也是……水崖洞那種鬼地方,更何況師妹又受了那麽嚴重的傷……不行,我要去見師父!我一定要為她討回公道!”陸雲山說完,冷著臉就要大闖宗主院子。

結果剛走出兩步,一只手便攔在身前。

陸雲山咬牙:“你要攔著我?師妹不是你親妹妹嗎?你怎麽這麽冷靜?!”

謝長綏淡笑著,不失禮道:“師兄不妨先看看小七寫的什麽,或許不是遺書呢?”

此話一出,直達陸雲山天靈蓋的沖動忽然平息了下來,他漸漸意識到了什麽,然後迅速展開被攥成一團的血衣。

信上說,讓他別擔心,師父把她關在水崖洞養傷,借此機會她也好閉關一小陣子。此外,她說她在宗門內並未與人結過什麽深仇大恨,除了內門遠山長老的親傳弟子梁與舟。她懷疑事情是梁與舟傳出去,想讓他重點查一下這個人,待她出來後自會找他算清楚這筆賬。

“哼!”陸雲山再次把血衣攥在手中揉成一團,語氣不善道:“梁與舟這個小人!”

姜挽月寫信時謝長綏全程圍觀,對於信上的內容也是一清二楚,聽見陸雲山的冷笑聲,他詢問道:“看來師兄是查清楚了。”

“實不相瞞,在師妹進水崖洞的那日,慕容師弟知道師妹拜托我的事後,就同我說過這個梁與舟,說他在秘境的時候就想殺師妹。”

“所以我就特意留意了一下梁與舟,起初我不清楚師妹到底做了些什麽才引起師父動怒,一時間也無從查起。直到林師弟來尋我,經我一問才知道師妹幾乎每晚都會去外門奇珍閣找他。”

聽到這裏,謝長綏微蹙眉,似有所思的出言重覆:“每晚出入奇珍閣,找林策……”

“奇怪吧?”陸雲山無奈道,“我也覺得納悶,但我再想多問他就不肯再透露了,他只是說明背後那個人只能是出自內門。”

“消息雖然少,不過也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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