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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 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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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心意

◎“祝願姑娘,此後身無病痛,喜樂無憂,早入仙境。”◎

最後一鞭落下,姜挽月的後背已經染上了惹眼的血痕。

她喘息著,舔了舔微微幹裂的嘴唇,緩緩從地上撐起身,側眸看向與她一樣狼狽的大師兄。

還不等她開口說話,陸雲山就立刻上前扶住她,也顧不得自身的疼痛。

他忍痛玩笑打趣道:“師妹,你也不必覺得自己多丟臉,師兄第一次受罰的時候可比你誇張多了,當時我嚎的聲音,附近的弟子都聽見了,還笑話了我好些日子。”

姜挽月任由他扶著往回走,她現在還不太想說話,額頭臉側的碎發被冷汗打濕緊貼著她的面頰,以至於她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如同在與陸雲山生悶氣般。

陸雲山正是見她臉色不好,才想著說說話逗她,誰知他這位小師妹突然高冷起來,對他愛答不理的。

兩人回去的路上,陸雲山都一直在揣測他被小師妹記恨上的可能性。

萬一真被記恨了……那可不行,他就這麽一個小師妹啊,難道就這麽被他作沒了?

姜挽月只覺得現在身上哪哪都疼,純純是懶得搭理他,又哪知他心理活動會這麽豐富。

陸雲山掙紮許久,想著說幾句好聽話哄哄小師妹。

“姐姐?”一道少年聲驀地響起,打斷他的思緒。

他順著聲源望去。

一位面冷如玉,氣質清貴的負劍少年郎大步亟亟而來。

他們都還沒反應過來,慕容廷玉已經擠開了陸雲山,來到了姜挽月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鎖著眉心,一瞬不瞬盯著她略顯蒼白的臉。

他一向傲世輕物,何時把一般人放在眼裏過,可偏偏,每次一見她受傷,就好像比他自己受傷還嚴重一樣。

姜挽月一直把他當個不懂事還脾氣不太好的傻小子看,但每每自己一受傷就看見慕容廷玉這麽大反應,心裏不禁動容。

她將對方眼中真切的擔憂盡收眼底,隨後牽唇笑:“我這不是好好的,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慕容廷玉卻根本聽不進去,把她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發現她受了鞭刑後,二話不說就要背著她回去。

姜挽月受寵若驚,“我還能走,你……”

然而,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慕容廷玉已經拉著她把她背了上來。

他說:“受了這麽重的鞭刑,姐姐還是留些力氣回去養傷吧。”

姜挽月實在說不過他,也作罷。

“不是二位,你們是看不見我這麽大個人嗎?”大師兄忍著心中的不平衡,提醒道:“我宗忌諱男弟子與女弟子如此近距離接觸,姐弟也不行。”

姜挽月合理懷疑大師兄這是羨慕嫉妒了,於是道:“大師兄,你方才還摟著我的肩膀一起去領罰呢,你莫不是忘了?”

大師兄?

慕容廷玉這才留意到身邊站了許久的男人,他冷眼看去,正想質問是不是他害的姜挽月,然而話還沒說出口,餘光倒是先註意到了對方的眼睛。

霎時,他的目光鎖定在對方的右眼角,那裏赫然有一顆不起眼的小痣。

他一時沒出聲,而是緊緊看著陸雲山。

“那又如何?我可是你師兄。”陸雲山還不知所覺的回著姜挽月的話。

姜挽月懶得再與他鬥嘴,拍了拍慕容廷玉的肩,讓他不必再理送她回去。

回去之後,她有氣無力的趴在床上。慕容廷玉本想出去找名女弟子來幫她上藥,可被她找借口拒絕了,她就說自己身上有師父給的丹藥,恢覆起來很快。

她要是不這麽說,沒準兒他就去內門的奇珍閣給她花高價買丹藥了。

在房中休息了沒多久,外面的天就暗了下來。

陸雲山來的時候,她的房中並未點燈,而她只是一直懶得點罷了。

直到她漸漸察覺門外多了一個人的存在,那人在門外候了一會兒,似乎正在遲疑要不要進來。

他一直在外面呆著,她也睡不著,索性主動揚聲道:“大師兄,你身上還有傷,有什麽事進來說吧。”

少女慵懶的聲音傳入陸雲山的耳中,他當即毫不客氣推門而入,“你沒睡啊?沒睡著不早點叫我!”

“有事啊?”她瞥了他一眼,靜靜看著他用靈力把她房中的蠟燭點亮,刺眼的光讓她下意識瞇了眼。

“沒什麽事兒,這不是師兄連累你挨了一頓罰麽,想著給你拿點藥來。”陸雲山說著,從懷裏取出提前備好的藥瓶,放在桌上。

他繼續說著:“這丹藥我常備,服用過後不出三天就會徹底痊愈。”

“那你放著吧。”

陸雲山點了點頭,下意識擡腳就要往門口走,剛走一步又突然回頭試探問:“師妹,你不生氣了吧?”

“嗯?”姜挽月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後知後覺原來他這是賠罪來了,不禁發笑。

看見少女臉上浮現的嫣然笑意,他放下心來。

“師兄。”

與此同時,姜挽月驀然出言叫住正要離開的陸雲山,道:“我聽說內門有一處療傷聖地,真的有嗎?”

這並非什麽秘密,陸雲山也不疑有他,自然而然的解惑道:“的確有這麽個地方,怎麽了?”

“那師兄知不知道在何處?”

陸雲山思索了一會兒,“你這麽一說,我好像從來沒有跟師父打聽過,師父也沒主動和我說過……”

“師父沒提過?難道就連我們也不準入內?”姜挽月說完怕陸雲山多想,便繼續說道:“我還想去那兒治治我後背的傷呢,說不定明天就好了。”

“得了我給的丹藥還不夠,你真夠貪啊?”陸雲山一聽她這話就不樂意了,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我如何貪得過我們大師兄啊?”姜挽月瞥他一眼。

陸雲山:“……”

“你這傷三日便好,去什麽療傷聖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哪家跑出來的千金小姐呢。”他道。

“你就老老實實呆著吧,我也不與你說了,越說越沒意思。”他說完擺擺手,當真是頭都不帶回一個,徑直出了門。

等人走了,姜挽月長嘆一口氣,下床把大師兄送的丹藥服下。

翌日。

慕容廷玉又來看她了,同行的還有其餘兩人。

韓何一進屋就開始同她搭話,倒是慕容廷玉一反常態,難得安安靜靜的在一旁坐著。

於是對比之下,她才忽然發現韓何竟還有些話嘮。

他們說話間,一只熟悉的手朝這邊而來,他端了杯水放在她面前,隨後又慢條斯理的給自己倒了杯。

他低眉垂眼神色不明的模樣,透出幾分清冷感來,像是將自己與他們這些人隔絕開,對外界任何事都無動於衷。

這麽冷淡,那他來看她做什麽?

她隨手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良久之後,韓何說完了話再找不到話題,於是幹脆告辭,先行一步去練劍。

這時,她看見謝長綏緩緩起身* ,似也要走。

她心念一動,不知怎麽想的,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擡眉故意調侃:“二哥哥來了一個字也不說,莫不是故意來看我笑話的?”

謝長綏不得不停下,垂下的目光落在了少女皓白纖細的手腕上,再一點點將目光上移,對上她仔細望向他的雙眼。

驀地,他溫聲笑:“昨日姑娘說會去探望我,這不一早聽聞你挨了罰,所以特意過來探望,我的心意姑娘收到便好。”

“不像。”姜挽月唇畔帶著意味不明的笑,“除非你說幾句好聽話讓我聽聽?”

謝長綏聞言,不禁哂笑出聲。

這話說出來,姜挽月也怔了一瞬,後知後覺意識到慕容廷玉還在屋子裏看著他們,於是輕咳一聲,含糊道:“我開玩笑的,你不用太當真。”

“是真的也無妨。”

謝長綏看著她默了默,隨後開口:“便祝願姑娘,此後身無病痛,喜樂無憂,早入仙境。”

他說著這話時一派從容,幾分真幾分假她分不清,既然她聽見了,那就全當是真心的。

“這份心意,我收下了。”她莞爾笑開。

謝長綏走後,她偏頭看向等了很久的慕容廷玉,詢問他怎麽了。

“姐姐,昨天那位師兄的右眼角有一顆痣,不知道姐姐有沒有留意觀察?”慕容廷玉說著,“昨天我看姐姐身體不適,所以才沒有說。”

“有,有嗎?”姜挽月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天只顧著和大師兄鬥嘴了,她還真沒留意到這麽細微的地方……

或者應該說,對於找人這件事,她就沒上心過。

慕容廷玉點了點頭,說:“要真是他,姐姐找到他之後就可以離開太初回太玄了。”

回太玄?

這可不成,她還有很多事沒做完呢!

她動了動唇,好半晌才想到一個借口,“廷玉啊,我想應該不是他……否則我肯定第一眼就認出來了,你說對吧?而且我那天忘告訴你了,我兄長的那顆痣長在左眼角。”

這一刻,姜挽月忽然明白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一個謊言的開始,意味著要用無數的謊言去圓。

她覺得她這輩子撒過最多的謊都是用來騙慕容廷玉的。

也不知道他日後若是知道了真相會如何……

應該會怪她吧?

聽她這麽說,慕容廷玉也只是思索了一下,對她的話深信不疑,他道:“好,我再找找,姐姐也不必心急。”

姜挽月心虛,她不心急,只希望他也別太心急。

最後,慕容廷玉準備離去,臨走時還說了幾句話。

他說:”姐姐,不要和他們走太近了,總覺得……”

他皺著眉猶豫了一下,似乎也不太肯定,但還是說出了口,“我總感覺他們不像什麽好人,而且行為舉止都很奇怪。”

此話一出,姜挽月的心裏輕輕咯噔一下,試探著問:“比如?”

他說:“外門大比的時候,他們什麽也不求,主動和姐姐認輸。”

姜挽月明白,什麽也不求,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一開始我只以為是姐姐和他們關系走得近,後來我發現好像不是,不知道姐姐知不知情?”

“是這樣嗎?”姜挽月裝傻道,“可是剛剛你也看見了,我和容修相處融洽……”

這也正是讓慕容廷玉不敢確定的地方,但既然姐姐都這麽說,那他就不多說了。

大不了,日後真有什麽事,他保護好她就是。

【作者有話說】

是團寵小師妹沒錯了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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