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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只有小孩才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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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只有小孩才吃糖

奉命來伺候的沈珂的丫鬟換做小翠, 模樣和蕓兒竟有些相似,沈珂有時候看著她,會生出一些恍惚之感, 好像又回到了在京都的時候。

蕓兒也是這樣陪著她守在深宅大院裏, 日覆一日地過著相同的日子。

醫館那邊沈珂托青兒代為掌管,她已經多日未曾去過,而寧嘉澤自去了京都之後多日都未曾回來, 沈珂都要懷疑他是不是都要把她忘了, 只是為了懲戒她故意編了一座牢籠將她困住。

天氣越發冷了起來, 明明屋裏燒著火紅的炭, 還是感覺有寒風從窗縫裏刮進來。

那日沈珂聽小翠說起, 街頭有流浪的人打地鋪睡在路上, 第二日人發現的時候他的屍身已經凍僵了。

當夜沈珂便做了一個噩夢, 只是路上挨凍的人成了她可憐的姨娘,洛姨娘瑟瑟發抖地沖她哭訴, 埋怨她怎麽狠心舍棄自己的母親。

然後夢境突然又變了, 她這才看清楚洛姨娘身後還站著沈家的一群人,尤其是她的長姐沈瑾, 沖她揮舞著鮮紅的指甲要索她的命。

小翠來喚她的時候,她才從從夢境當中逃出來,沈珂發現一身粘膩的汗水沾在背上,枕頭也沁濕了。

小翠道:“馬上就要過年了,府裏可要采買些春聯燈籠之物, 布置一番添些喜慶。”

沈珂讓她自己擬好采買的單子,沒問題的話買就是了,反正寧嘉澤留下了銀子,本來是他的府邸, 用些他的銀錢維持這麽大一座宅子的運轉也是理所應當。

她懶得管這些,也沒有力氣多餘操心。

天氣一冷,整個人都懶懶的,等到沈珂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月信離上一次來已經隔了一段時間了,想到那個混亂的夜晚,沈珂不免有些心慌。

聯想到最近自己的狀態,她越發懷疑。若真是有了,只是月份太小,她自己也無法把脈把出來。

她後知後覺後悔起來,她不該如此大意的。

那一夜寧嘉澤……也不知有沒有弄在裏頭,沈珂摸了摸尚且十分平坦的肚子,說不清道不明是什麽滋味。

曾經和她血脈相連的人一個個都離她遠去,若真有了孩子,大概是她在這世間最後的依靠了,可是這孩子的出身實在太過於坎坷,她現在的身份見不得光,自然也沒辦法給孩子好的生活環境。

至於孩子的父親,他自會迎娶他的新妻子,他怎麽會歡迎一個厭惡的人所生下的孩子呢?

沈珂感覺腦子裏亂極了,卻沒有辦法和任何人訴說,這世間大概也找不到另一個和她感同身受的人了,從高嫁的正妻變為見不得人的外室,一年的時間都不到。

她俯在桌案上,眉裏全是化不開的愁緒。

屋子裏炭火燒得正旺,通紅的火苗吞噬著烏黑的木炭,火舌跳動間不時發出輕微的“劈啪”炸裂聲,沈珂身上的寒意漸漸一點點被驅散,身子也在漸暖的熱氣包圍下,意識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等到再醒來的時候人卻到了床上,床塌邊還坐著一個人。

寧嘉澤倚靠在床欄,拿一只手撐著頭像是在假寐,身姿倒依舊是挺拔,背脊也挺得筆直,沈珂太久沒見他,還以為是自己又做夢了,眨巴了一下眼睛發現人還在眼前。

確實是他。

看到他也睜開了眼睛,兩人目光交匯上的瞬間,沈珂心想,還不如做夢呢,這下裝睡都不成了。

寧嘉澤率先開口道:“起來,把藥喝了。”

沈珂眼眸轉動,沒反應過來,問道:“什麽藥?”

隨即她立馬撫上自己的小腹,一臉警惕的看著他,難道他已經發現了?可是怎麽可能,她自己都無法確定。

寧嘉澤見t她一副防備的姿態,猶如受驚的小鹿一般,嘴唇也緊緊地繃著,顯然是十分不悅。

他一臉鐵青,咬著牙沒好氣道:“沈珂,起來。”

屋裏升騰著一陣藥香,小翠捧著熬好的藥汁進來,稟告道:“夫人,治風寒的藥煎好了,方才大夫來瞧過了,說是並無大礙,喝了藥就好了。”

原來是有大夫替她診過脈了,若只是風寒,自然不是她想象當中寧嘉澤要她服用的落胎藥,沈珂的心正要放下的時候,寧嘉澤已經接過了藥碗。

可如果真的有了,這藥還是喝不得。

沈珂忙捂住了嘴,對寧嘉澤說道:“我不喝。”

寧嘉澤的眉頭剛要皺起,就聽沈珂解釋道:“苦。”

他突然想起從前沈珂服侍他喝藥時,總會貼心備上一顆飴糖,緩解他舌尖的苦澀,如今還是之前的人,卻又不太一樣了。

不過她也從未在他面前露出這般小孩子一樣的脾性,哪有大人會因為藥苦就不喝藥了的。

可是這時候,他發現他逐漸消散的耐心又重新冒出了些。

“苦也得喝,”寧嘉澤故作威嚴,清了清嗓子,“大不了喝了再吃顆糖。”

“我又不是孩童,我不吃糖。”沈珂斷然搖頭拒絕,她本來就是不想喝藥隨便找的借口,她的本意又不是要討顆糖吃。

“誰說的只有孩童才能吃糖?”

寧嘉澤板起臉來,站起身才發覺自己怎麽在和她爭論這麽無聊的話題,訓斥道,“速速把藥喝了。”

沈珂的嘴角撇下來,她想起寧嘉澤陰晴不定的脾氣以及上次見面剛剛吵過,心知若是她不喝,寧嘉澤只怕是會強逼著給她灌下去。

她不情不願地接過碗,剛要擡手,屋外傳來熟悉的一聲:

“嘉澤哥,你可在裏頭?”

沈珂聽起來,這是齊思仁的聲音。

沈珂剛要探頭往外望,就吃了寧嘉澤一記眼刀,只能故作老實低下頭來。

寧嘉澤擡步往外走,沈珂見他關上房門,忙沖著旁邊站著的小翠道:“快,把藥倒進花盆裏去,再燃上一些熏香,千萬被別他發現了。”

若是被發現了,怕是又要吃苦頭。

小翠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還是聽從了沈珂的話,一碗藥一滴不剩全倒進了土裏。

做完這一切,沈珂不知為何竟有些心虛,心裏有些納悶寧嘉澤怎麽會在即將過年的時候來揚州,按照安陽侯這樣的世家慣例,除夕是要去宮裏參加宮宴的,這麽重要的事情總不能耽擱。

何況她並不想見他,兩人待在一處時,那些難聽的話總是在她耳邊回蕩,寧嘉澤雖然最終還是放了周池彥,卻將她困在了這裏。

她並不想當一只囚鳥困在金碧輝煌的籠子裏,像曾經在京都時那樣。

而且寧嘉澤心裏並沒有她,只是為了報覆她的忘恩負義,現在大魏誰不知道,皇帝已經為了寧嘉澤賜婚,而寧嘉澤要迎娶的新夫人沈珂也認識,是顧念兒。

想來也是理所應當的緣分,兩家本是世交,沈珂也見過顧念兒,顧念兒是個十分率真可愛的姑娘,當時若是沒有陰差陽錯的誤會,寧嘉澤本來就該迎娶這樣的世家貴女。

沈珂對那個姑娘有些抱歉,若是顧念兒知道她還活著,還被寧嘉澤養在了揚州,大概也會十分介意,但是寧嘉澤的那些威脅猶在耳畔,她只能等寧嘉澤厭棄她那日離開。

她只能期盼著寧嘉澤早日放她遠走高飛,到時候她一定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會回來。

***

齊思仁捧著一杯剛沏好的熱茶,臉上被一片白霧籠罩,不由抱怨道:“嘉澤哥,你方才幹嘛去了,我在這裏等了你好久。”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從金陵的家裏跑到揚州,本來是來尋沈珂的,不曾想在街上遇到了去請大夫的暮晨,沒找到沈珂,他剛好隨著暮晨過來投奔寧嘉澤了。

“這屋裏怎麽也不燒點炭,我差點凍死在這裏。”齊思仁繼續嘟囔。

寧嘉澤坐下來,端起暮晨倒的茶,問道:“你怎麽來了?”

齊思仁嘿嘿笑了一聲,“我是來尋人的,嘉澤哥你不知道,上次我同暮晨走散,有一個姑娘義薄雲天救了我,明明自己都是個弱女子,也不知哪來的氣概。”

“我同家裏說要娶她,家裏人說人家姑娘都不一定瞧得上我,不肯上門幫我提親,我氣不過就自己跑出來了。”

滾燙的茶水裏面翻滾著嫩綠的尖葉,寧嘉澤凝了凝神並未置於唇邊,漫不經心問道:“哪家的姑娘?若是你真心喜歡,我可以幫你修書一封,勸勸你家裏人。”

齊家也是身世顯赫的人家,怕是一般的人家難入眼,想來只是隨意找了個借口堵住齊思仁,不曾想齊思仁竟真的上了心,又跑到揚州來了。

齊思仁臉上有些紅,見寧嘉澤答應替他說情,不禁喜上眉梢,朝著寧嘉澤拜了拜:“多謝嘉澤哥。”

世子的話家裏想必肯定是可以聽進去的,齊思仁開心極了,繼續道:“上次嘉澤哥你也見過,就在醫館裏。”

“她還會治病救人,我更佩服了,若是我能將她娶回家,必定將她視作珍寶,這一世都要一心一意好好待她。”

齊思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就是不知道楊姑娘她願不願意嫁給我……”

“不行。”

寧嘉澤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她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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