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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此生不會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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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此生不會再嫁?

近來揚州城裏人人都在傳城東新開了一家女醫館, 與別處不一樣的是,那兒只有女大夫。

醫館坐落在揚州城裏的街角一處並不起眼的巷子裏,盡管此處並算不上繁華人多的地段, 卻並不影響前來看病的人絡繹不絕。

門楣之上掛著一塊嶄新的牌匾, 今天醫館還未開門,便有人早早地等在了匾額下頭。

“不知這塊牌匾是城裏哪位先生寫的,字跡雋秀雅致, 頗有大家之風, 卻又難得的婉約, 瞧著便讓人心曠神怡。”

“聽說是行醫娘子自己親筆提的呢, 她當真是位奇女子, 不僅擅岐黃之術, 一手字也寫得極好, 聽說她還要招學徒呢,說是只招女弟子, 有不少附近的人家都搶著來報名。”

陽光灑到了巷子的青石板上, 幽幽的晨光當中,沈珂開啟了醫館的大門。

她身著一襲淺黃色的素錦長裙, 外頭罩著白色的對襟薄衫,一頭烏發僅用一根木子挽起來,瞧著簡約又大方。

和別的大夫不一樣的是,她面上覆著一層薄紗,下半張臉幾乎全都被兜住了, 只能看到一雙靈動的眼睛露在外面。

陸續有患者進來,沈珂同手下的徒弟一起招呼著。

醫館的地方不大,但布置得十分簡潔雅致,一側的藥櫃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抽屜, 每個抽屜上都標註著藥材的名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有一位老婦人被醫館裏的學徒攙扶著坐下,沈珂走到她身旁示意她將手腕伸出來,放在診桌上由自己來為她號脈。

沈珂搭上了老婦人的手腕,落在了脈搏跳動之處,屏息感受。

老人家面露憂色,著急問道:“娘子,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得了什麽大病了,常覺得渾身沒有力氣,也不想吃東西,怕不是閻王爺派人來了?”

沈珂收回了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輕聲安撫道:“夫人,無需為此憂心,我觀您的脈象,當是氣血不足,悉心調養就是,待我給您開個藥方,回去您三餐食後照著藥方煎服,幾日便會好轉。”

她的語氣溫柔,眼露關懷,讓老婦人的心裏頭湧起一股暖流,數日來的擔憂也被她和風細雨的話語化解,老婦人感覺自己都有力氣了,一掃剛進門的憔悴模樣:“多謝娘子了,有勞娘子為我抓藥吧,娘子的醫術我是放心的,上次我們鄰裏來看病,回去可勁的誇讚娘子醫術高明、藥到病除呢!”

沈珂被猝不及防誇了一頓,有些不好意思:“您客氣了,這都是我應當做的,夫人若是服藥之後仍有不適,可以再來找我看看。”

她的雙頰染上些許緋色,於那帕子裏頭好似雲霞隱匿在天邊,明明藏在後頭,卻更讓人好奇。

老婦人一時間有些看呆了,這麽好的小娘子,不知婚配了沒有,若是沒有婚配的話,真想為她介紹一門好姻緣,於是她開口說道:

“娘子,不知你可曾婚配了?我看你年紀不大,便這麽能幹,哪家娶了你真是有福了,若是沒有婚配你大可和我說,我為你介紹這揚州城裏數一數二的好人家。”

一個女子孤身一人開了一間醫館,本來就是不易的,何況她並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真面目,而那張帕子下藏著的容顏大抵也是十分的出挑,這樣出身好的小娘子,何愁找不到一個好夫婿?

沈珂微微一怔,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險些問住。她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平日裏也不乏對她好奇的人,但如此直白的問詢與熱情的想要當媒婆的態度倒還是頭一遭。

沈珂腦子裏飛速轉動,略微沈吟,等到她再擡起頭來時,之前的笑意卻好似凝固了。

原來明亮奪目的雙眸好似瞬間失去了光彩,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落寞,她微微張唇,欲言又止道:“我……已婚配過了,只是我那夫君身子弱,前不久便去了,所以現在才只有我一人。”

她說的話倒也不算全然作假,雖然添加了一些自我發揮的成分,但確實曾經的某時某刻她是當了一陣子寡婦的。她既然決心留在揚州城裏做生意,以後便是要長久待在這裏的,與其每次都繞過去這個話題,不如索性編了個理由。

沈珂自認為自己的理由十分的充分,既婉拒了別人對她的關心又解釋了為何是她一人撐著這座醫館的局面。

老婦人顯然相信了沈珂的話,方才那歡快的氣氛一掃而空,老婦人見沈珂面露憂傷,忙打了下自己的嘴:“都怪我多管閑事,惹得娘子想起了傷心事,娘子勿要怪我。”

戲要做全套,眼見老夫人十分的愧疚,沈珂的心裏也湧上些許不安,卻只能繼續順著說完:“不妨事的,”

她的目光堅定,為了表明自己的情深意重,防止以後有人再上門介紹姻緣,索性將計就計編了下去:“我夫君待我情深意重,我此生遇見他是我一生的福氣,我曾經發過誓,此生不會再嫁除他以外的第二人。”

瞧瞧,這是哪門子的事情,好好的一個小娘子,這麽年輕就成了寡婦,老婦人嘆了口氣,轉身倒過來安慰起了沈珂看開一些。

“娘子,往後的日子還長,身邊有個男人知冷知熱的照顧著,家裏有婆母幫襯著,日子總會容易過些。”她又勸道。

沈珂思緒有些恍惚,這番話讓她想起了從前在侯府的時光,嫁人是怎麽樣一回事,她又不是沒有經歷過,從頭開始再來一遍倒也不必了……

“多謝夫人,我意已決,不勞煩您的好意了。”沈珂繼續拒絕,絲毫沒有讓步。

恰好此時有別人進了醫館,沈珂便起身去替她診脈了,留下老婦人在她身後嘆了口氣。

老婦人臨近出門時,猶有些放不下,於是把沈珂悄悄拉到一旁,低聲說道:“娘子若是什麽時候改變了心意,只管來找我,我這老婆子替人做媒一輩子,認識不少好人家,娘子只管放心。”

沈珂啞然失笑,這情形讓她頗有些哭笑不得:“多謝夫人好意了,真不用了。”

她當然知曉這位夫人並沒有什麽壞心思,甚至是存了好意想要幫她,但沈珂並不想在同樣的事情上栽第二次跟頭,畢竟嫁人算得上什麽好事呢?

晌午時分,沈珂才有空歇了一會,她在長椅上坐下,身子往後一靠,背部緊貼著長椅的靠背,仿佛要將所有的疲憊都卸在這片刻的休憩之中,她微微閉上雙眸,長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娘子累著了吧,上午可來了不少病患。”青兒說道。

這是沈珂新收下的一名徒弟,喚作青兒,不久前才來到這個醫館學著辨認藥材做些雜活,上午青兒也聽到了李媒婆對娘子說的那番話,心裏頗有些不是滋味。娘子平日裏待她們這些學徒極好,脾氣溫柔,待人親近,甚至從未見她發作過脾氣。

沈珂擡起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陽穴,微微笑了笑:“還好。”

不知為何,明明是在笑著,青兒卻感覺娘子臉上並無笑意,反倒是瞧著……十分的寂寥。

“娘子,”青兒喊了一聲,猶豫著說道,“你別把李媒婆的話放在心上,我知道,您的夫君必定是個極好的人,才會讓您如此念念不忘,娘子既然下定了決心,便不要管別人怎麽說。”

“娘子若是不高興的話,下次若是還有人來醫館裏將這些,我便帶人趕出去可好?”

沈珂透過那雙關切的眸子裏,突然想到了蕓兒,也不知那丫頭現在過得怎麽樣,她走了之後,蕓兒既然是沈家的身契,應該不會再待在侯府了。

沈珂的目光越過青兒,落在門口的那棵老槐樹下,上頭早就沒剩下幾片葉子,灰褐色的樹皮也讓人看不出它曾經的模樣,若是等到來年的春天,應該會長出新葉發出新芽吧。

她吸了口氣,緩緩閉上眼睛,其實多日的忙碌已經讓她很久沒想起曾經了,也許是刻意想要遺忘,所以她盡可能地回避著從前的這一切。可是等別人突然提起時,她才發現那些記憶依然十分的鮮活,仿佛從不曾遠去。

沈珂對青兒搖搖頭:“以後不要再提這t些了。”

“是,娘子,”青兒忙點頭,她也想讓娘子走出傷心的回憶,當下下定決心再也不要提起,而且要對別人說不許要提娘子的傷心事了。

青兒思索著今日揚州城裏的新鮮事,想要分享給娘子聽,轉移她的思緒,可是娘子平日裏好似除了治病救人,對其他事情都並不傷心,就別提這個小小的揚州了,細數來並沒有什麽吸睛的事。

突然,青兒眼眸一亮,想起來昨日路過茶肆時,聽裏面的商人提起的一樁談資。他們走南闖北的,消息也十分的靈通,時常聚在一起談論天下事。

青兒循著記憶,把那些商人說過的話回憶了一遍,開口說道:“聽說近日皇城裏有大喜事,娘子可知道?”

“嗯?”沈珂偏頭看她。

青兒見沈珂成功被吸引,繼續道:“娘子可知道安陽侯府,那可是當今太後娘娘的至親,前陣子侯爺和世子還平定叛亂有功,那世子爺還治好了青州的瘟疫。”

“我聽說,皇帝要給世子再賜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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