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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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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霎時間十幾個人將蕭明徹與姜雪容二人團團圍住, 個個笑得猥瑣。誠然,他們這些人一向是下三濫討生活的,在民間摸爬滾打, 後來借著扶桑教的勢才得了權。這會子看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子近在眼前, 自然都眼放精光, 像看見了肉似的興奮。

那絡腮胡尤其興奮, 笑說:“兄弟們, 瞧瞧, 這就是尊貴的太子殿下。別說,這錦繡堆裏養出來的人,跟咱們就是不一樣啊。”

若只看外表,蕭明徹其實也沒那般斯文, 只是同他們這些五大三粗的漢子比起來, 他的確像個文質彬彬的。扶桑教這些人只當他是個不會武功的小白臉,雖見他手中拿著劍, 也並不放在眼裏。

姜雪容跟在蕭明徹身後, 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緊緊抓住了蕭明徹的袖子。蕭明徹察覺到她的緊張, 微微偏頭安撫:“沒事,別怕。”

一時間,他們都哄笑起來, 似乎胸有成竹能拿下這位太子殿下。

蕭明徹冷冷笑了聲,這些人看起來既自大又愚蠢,他一時間倒松了口氣。又想到連這種人竟也敢謀劃刺殺皇帝這等大逆不道的事,且還真叫他們掀起了波瀾, 不免又將那負責此番守衛的禁軍統領在心裏罵了一句。

蕭明徹將身後的姜雪容護得更緊了些,問起那絡腮胡:“你們是何人?”

他看出來了, 這些人都聽這絡腮胡的話。

絡腮胡輕蔑笑說:“聽說你很神通廣大,怎麽,猜不到爺爺們的身份?”

蕭明徹冷眼看他,道:“聽你們的口音,不是京城人士,倒有幾分南方口音。看你們長相,也不像京城人士,想必是南方來的。”

他一番推測,惹得那絡腮胡又大笑:“不錯,爺爺我正是南方來的,實話告訴你吧,爺爺我就是扶桑教的三當家,沒想到吧,你們朝廷剿滅我們扶桑教,結果今日要叫我們扶桑教滅了。”

原來如此,他們竟是扶桑教的逆黨。蕭明徹微微斂眸,這些人竟能逃竄至京城,還集結出這麽些人手,策劃了這麽一出謀逆的事,倒還有幾分本事。

絡腮胡看著蕭明徹,沒了耐心跟他再說下去,吩咐一句:“好了,爺爺沒時間跟你廢話,兄弟們,把他拿下,到時候再好好折磨。”

絡腮胡心裏想著,不知大哥那邊是什麽情況,他們若是能把這太子拿下,到時候用來威脅那狗皇帝也是個作用。他一聲令下,那些人便都圍得更攏,氣氛愈發緊張。

姜雪容躲在蕭明徹身後,嚇得膽都快破了。

方才她看見那些人身上濺血,不免想到若是那刀劍落在自己身上,該是怎樣的痛苦。她光想象一下就覺得痛到極致,無法忍受。她不想受這痛苦,也不想死,只能緊緊抓牢蕭明徹的衣袖。

蕭明徹察覺到她的情緒,微微偏頭看她一眼,示意安撫她。

那十幾個人一並沖上來,蕭明徹手中的劍鋒利又堅硬,他動作極快,一時間竟將他們盡數擋了回去。那十幾個人沒想到他還有點本事,一時間眼神愈發兇狠。

絡腮胡笑說:“喲,沒想到還有點本事,兄弟們,上。”

又是幾番纏鬥,扶桑教的人仍舊沒能討到好處。那絡腮胡再沒先前的氣定神閑,眼神露出幾分兇狠,又招呼了些人過來。

“兄弟們上,務必把他拿下。”他大喊一聲。

又來了好些扶桑教之人,三四十個人將他們團團圍住。

姜雪容的心始終提著,一直不敢放下,見又來了人,愈發害怕起來。

那絡腮胡眼神一轉,落在蕭明徹身後護著的女子身上,也看出來了蕭明徹還在保護那女子,心生一計道:“都自身難保了,還想著英雄救美呢?兄弟們,先把那女的抓了。也不知道堂堂太子的女人,是什麽滋味?”

蕭明徹聞言眼神如霜,冷冷地掃向那絡腮胡。

那絡腮胡看他表情變化,愈發覺得要從這女人下手。一時間,扶桑教眾人轉換了目標,一半人沖著姜雪容去,另一半人仍舊沖著蕭明徹而來。

蕭明徹一個人應付他們綽綽有餘,但刀劍無眼,他不想姜雪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一時間有些分神,漸漸落了下風。

絡腮胡笑了聲,覺得自己的計劃是對的,他大喝一聲,找準機會劈向姜雪容。

眼看著那刀要劈在自己身上,姜雪容只見一道寒光從眼前閃過,嚇得三魂沒了七魄,只得下意識閉上眼睛。

想象中的痛楚並沒有落下,反而只聞得一聲悶哼落在耳邊。

姜雪容睜開眼,只看見蕭明徹擋在自己身前,而他肩頭是殷紅的鮮血,沿著淌下來,落在她手心裏。她嚇了一跳,忙喚了聲:“殿下!”

蕭明徹替她擋下了絡腮胡的那刀,那一刀直劈在他背上,皮|肉被劃開的痛楚讓蕭明徹不禁皺眉。又想幸好沒讓她傷到,否則不知該疼成什麽樣子。

他反手又用一劍,將那絡腮胡擋出去數尺。

其餘人見他受了傷,愈發兇狠地沖上來,蕭明徹竭力抵抗,沒叫他們討到便宜。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原本他沒受傷還好,這會兒受了傷,情況恐怕不太妙。

看這些人的樣子,若是叫他們把自己抓住,興許倒還好,但若是姜雪容也被抓住,定然會折磨於她。他不能讓她受到傷害,一時間竟難得有幾分慌亂,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先前那些與扶桑教之人纏鬥的禁軍們似乎勝了,見蕭明徹遇襲,騰出些人手過來保護。

“快,保護太子殿下!”

絡腮胡見狀,道了聲不好,又道:“兄弟們,快把他抓住!”

一時間那些人又撲上來,蕭明徹只得一邊抵擋,一邊後撤,試圖等待禁軍救援。但禁軍們又被擋住,一時間過不來,而那些人又太過虎視眈眈,蕭明徹沒辦法,只好帶著姜雪容往後跑。

二人一路往後撤,那些人一路追過來。

蕭明徹身上受了傷,血一直往下流,姜雪容的心緊緊吊在他的傷口上,怕得要命。

“殿下,你的傷……”

蕭明徹只說:“沒事,走。”

二人一路奔逃至寺中的院墻處,眼看著無處可逃,蕭明徹只好竭力帶著姜雪容飛過院墻,落在樹林之中,豈料到這面院墻之外竟是一處斜坡,二人一路滑下斜坡,狼狽至極。

絡腮胡亦追出來,見兩道身影滾下斜坡,不見蹤影,一時不好再追。那斜坡上還有冰雪,又滑又有草木掩蓋,也不知道底下是什麽境況。他只好作罷,吩咐幾個人下去搜索他們身影,另外的人便折回去幫徐儒。

徐儒那邊情況也不太好,宣成帝與皇後等人進了殿中,禁軍們在外守護,他們幾番廝殺也沒能攻破防線。而宣成帝已經命人下山,將山下的禁軍調遣上來,若再拖下去,恐怕毫無勝算。

徐儒心下有些著急,今日若是不成,他們只有死路一條,便又帶著所有人往那佛殿中沖鋒,勢必要把皇帝抓住。

蕭明徹和姜雪容抱在一起,從斜坡上一路滾到底。姜雪容一陣頭暈眼花,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撐著站起身,查看蕭明徹情況。

她扶起蕭明徹,語氣焦急:“殿下,你還好麽?”

蕭明徹後背都讓血染透了,玄色的袍子透出些暗紅,姜雪容看得心驚,不敢再看。她看著蕭明徹的臉,吸了吸鼻子,霎時間流下兩行淚。

“殿下……”

殿下是為她受的傷,倘若不是殿下擋了那刀,那這刀便該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敢想。

蕭明徹輕咳一聲,看著姜雪容:“沒事,別哭。”

姜雪容鼻頭酸得厲害,根本忍不住眼淚,反而哭得越發洶湧。她趴在蕭明徹懷裏,整個人都抖著。

蕭明徹輕輕抱住她,拍著她的背,只說:“沒事。”

他視線轉了一圈,並不知這周遭是什麽情況,也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繼續追過來,只好道:“我們得走,不能留在這兒,若是他們追過來,會有危險。”

姜雪容這才勉強止住眼淚,站起身來,扶著蕭明徹:“我們去哪兒啊?”

蕭明徹也不知道,這鏡湖山他雖每年都來,可只在寺裏活動,山裏的情況他並不熟悉,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兩個人攙扶著往前走,這樹林裏一看便人跡罕至,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盡是草木,地上又結了冰,還有些滑,走也走不快。姜雪容扶著蕭明徹,手上又摸到他傷口淌的血,不禁擔心起來:“要不然,我們先找個地方休息吧?你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這樣下去不行的。”

蕭明徹也有些堅持不住,看了眼不遠處有處狹窄的山洞,便點了頭,和姜雪容走去山洞之中。

說是山洞,其實不過勉強能容納兩個人。姜雪容扶著蕭明徹坐下,眼神焦急地從往身上瞟,著急他的傷口該怎麽辦。

蕭明徹道:“容兒,先替我止血。”

姜雪容嗯了聲,將他傷口扒開些,又有些無從下手,不知道該怎麽止血。蕭明徹倒是知曉,雖說沒有實際經驗,但有理論知識,便指導她一步步做。

姜雪容按著他說的,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料,將他傷口包紮好,勉強止住了血。傷口的血滲出來,打濕了包紮的布,也打濕了姜雪容的手。

方才她眼睛都不敢多看,松開手的時候手顫抖著,這會子一低頭看見指縫裏的紅色,眼眶裏的淚像決堤似的,嗚一聲便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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