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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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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章 第 31 章

方才抱著姜雪容時, 他的手臂穿過她的後背和膝彎,隔著那幾層單薄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身上傳來的溫度。她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種似有若無的香氣, 一陣陣往他鼻腔裏鉆。

蕭明徹只需微微一低眸, 便能瞧見她瑩白如玉的肌膚, 藏在天青色的衣料之下, 分明只露出半截, 可映入他的腦海, 卻是一整個的白茫茫一片。

那一大片的白,分明該是眼睛看見的,卻又自動勾出了他的觸覺。

一時間,竟有些心猿意馬。

他睜開星眸, 吩咐長慶:“讓他們準備熱水上來, 孤要沐浴。”

長慶應了聲是,便退下去找驛站屬官了。

長慶走後, 房間裏只剩蕭明徹獨自一人。

他指節叩在桌面上, 輕敲了敲, 雜亂無章, 就像他不一整日不平靜的心緒。

他今日似乎無法自控,這種感覺並不舒服,甚至讓人覺得很可怕。

他一向是個冷靜自持的人。

蕭明徹心中煩悶不已, 他想讓自己忘卻那些所有,不許再想,卻又做不到。

或許沐浴一番後會好一些,清心凈塵。

驛站的屬官很快送來熱水, “殿下若是還有別的吩咐,盡管差遣下官即可。”

蕭明徹道:“孤暫時沒有需要, 你下去吧。”

“是,殿下。”屬官恭敬地退了下去。

長慶將熱水倒入浴桶,也退了下去。

蕭明徹褪下衣衫,露出了堅實的肌膚,長腿一邁,跨入浴桶。驛站的浴桶並不算大,蕭明徹身軀擠進浴桶後,浴桶的水位上升了些,將他的整個身子淹沒其中,只餘下頭。

熱水將他整個人包裹住,緊繃而紛亂的心緒終於得到些許緩解。蕭明徹從胸口長吐一口氣,闔眸養神。

時間無聲無息,不知過去多久,蕭明徹再次睜開眼,感覺自己的心緒寧靜下來。

他伸手拿過一旁搭在架子上的幹凈布巾,正欲擦拭幹凈身上水漬,低頭便看見了胸口被姜雪容抓出來的劃痕。

蕭明徹一怔,呼吸一滯,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緒再次泛起波瀾,功虧一簣。

另一邊,姜雪容亦在沐浴。

她趴在浴桶邊緣,閉著眼讓銀蟬伺候自己,一動也不想動。

銀蟬看著她身上令人臉紅心跳的紅痕,不禁咳嗽了聲,移開視線。銀蟬擡起她的手,替她塗上澡豆粉,姜雪容被擡起手,輕吸了口氣。

銀蟬埋怨道:“殿下也真是的,都不知道憐香惜玉些。”

把她們家承徽弄得這麽狼狽。

姜雪容嘆了口氣,覺得銀蟬這話冤枉了蕭明徹。在她不多的記憶裏,全是她在主動,而且從前在宮裏,太子殿下召她侍寢也不會沈迷於此,說到底還是怪那個殺千刀的給她下藥的混蛋!

姜雪容撒嬌道:“好銀蟬,你快些替我擦洗,我好累,想早些睡下。”

銀蟬應下,動作利落地伺候姜雪容沐浴完,給她換上寢衣,便伺候她睡下了。

蕭明徹沐浴完出來時,見對面姜雪容的房中燈已經熄滅,她今夜睡得更早了。

蕭明徹愈發有些懊惱。

第二日一早,睡了一天一夜之後,姜雪容終於覺得自己的身體好轉了不少,酸痛感減輕了,精氣神也好了些。

她伸了個懶腰,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銀蟬。”

銀蟬推門進來,伺候她梳洗裝扮。

陽光透過窗牖灑落一地,似乎時辰已經不早,她便問了一句:“什麽時辰了?”

“快巳時了。”銀蟬把沾了牙粉的牙刷遞給姜雪容,答她的話。

姜雪容含糊不清地疑問:“啊?這麽晚了,你怎麽沒叫我?”

銀蟬想到這,掩嘴笑說:“是殿下說,讓您多睡會兒,不用叫您。”

她收回昨夜說殿下不懂憐香惜玉的話,殿下還是會體貼人的嘛。

姜雪容有些意外,沒想到太子殿下還挺為她著想。

她梳洗過後,便下了樓。

所有人都早早起了,以為今日會像往常一般早早啟程,結果卻得知,殿下讓他們再等等。

只有姜承徽還在睡著,再等等是為了等誰,不言而喻。

眾人心道,殿下對姜承徽還挺寵愛的。

姜雪容下樓時,一眼看見蕭明徹的身影立在門廊下,逆著光影,如同仙人之姿。

她楞了楞,矮身請安。

“殿下。”

她此番出門並未帶什麽首飾,胭脂水粉更是輕便上陣,整個人素凈到不行。幹幹凈凈的一張臉上,只薄薄施了一層脂粉,雲鬢高挽,只簡單插了一支白玉簪子,耳環是一對銀質的流蘇葉子,脖頸之間空空蕩蕩,沒戴項鏈。

可不知怎麽,蕭明徹卻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好幾眼。

今日的姜雪容,似乎格外漂亮些。

蕭明徹偏過視線,避開姜雪容的臉,迅速壓下這念頭,道:“快些用早膳吧,用過早膳,便該走了。”

他說著,眼神示意桌上給姜雪容留的早膳。

一碗清粥,還有兩個包子。

姜雪容拿起碗裏的兩個包子,對蕭明徹道:“現在就可以走了,殿下,我拿著路上吃就好。”

說罷,轉身便往外邊的馬車走去。

蕭明徹見她今日走路姿勢正常,不再僵硬,稍稍安心了些。

“出發吧。”蕭明徹吩咐。

薛如眉在一旁看著,心中愈發五味雜陳,殿下竟然為了姜雪容,主動推遲了這麽久的行程。可……殿下到底喜歡姜雪容哪一點呢?薛如眉始終想不明白。

她不覺得自己比姜雪容差勁,這讓她更有些不平。

薛如眉定了定神,相信自己不會比姜雪容差,她只需要等一些機會,她一定會得到太子殿下的寵愛。一定。

姜雪容拿著那倆包子上了馬車,兩個包子都很大,她吃完一個,便吃不下了,用紙包著,放在了一旁。

昨夜睡夠了,這會兒姜雪容難得有精神,她挑開簾櫳,看馬車外的風景。

薛如眉打趣:“難得看姜妹妹這麽有精神。”

姜雪容笑了笑,沒說話。

這一日,蕭明徹比昨日好些,雖說時不時腦子裏還會跳出來一些關於姜雪容的念頭,但總算在可控制的範圍裏,能夠做些旁的事。

蕭明徹松了口氣。

想來他只是因為一時新奇,昨日才會那般心緒紛亂。

但說到底,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其實也不過如此。

蕭明徹讓長慶準備好筆墨紙硯,提筆寫信,他預備給雲陽郡守去信一封,告知他自己大約何時能到。這封信中所說的日期自然是假,比他抵達雲陽的日子會晚上幾日,至於此番來的目的,蕭明徹在信中只會說,是為治理泰河水患,他不會提及貪汙賑災款之事。

若是他到雲陽時,雲陽郡守對他來調查中飽私囊之事毫不知情,至少可以說明京城無人與雲陽郡守狼狽為奸。可若是雲陽郡守對他此行是來調查中飽私囊之事有所了解,那便說明,恐怕京城的確有人做了他的保護傘。

這封信會在蕭明徹到達雲陽時才送到雲陽郡守手中,蕭明徹提筆寫就,裝進信封,吩咐長慶去辦。隊伍繼續往前,照這個進程,他們大約再有十日便能抵達雲陽。

姜雪容趴在馬車窗邊,眸光一轉,忽地瞥見不遠處的路邊有一對衣衫襤褸的母女。她眸光一頓,定睛看去,只見那對母女面黃肌瘦,憔悴不堪,似乎已經餓了許久。看樣子,應當是遭受了水患的難民。

姜雪容看著這一幕,有些揪心。

她收回視線,看見自己早上剩下的那個包子,便喚銀蟬,讓她把那個包子送去給那對母女。

“早知便多帶些銀錢出來了。”姜雪容喃喃自語。

薛如眉亦發現了那對母女,想到太子殿下對此特別關心,咬了咬牙,從手上摘下了一個鐲子,遞給朱弦,又對姜雪容道:“讓朱弦跑這一趟吧,銀蟬要伺候妹妹。”

薛如眉是想讓太子殿下看見。

見薛如眉這麽說,姜雪容也沒堅持,畢竟天氣還是挺熱的,銀蟬能少跑一趟也行。

朱弦一路小跑著,把東西送給了那對母女,又道:“我家貴人見你們可憐,這是給你們的,你們拿著,去換些吃食吧。”

那對母女楞了楞,渾濁的眼睛緊緊盯著朱弦,見朱弦雖是個婢女,身上穿的卻不差。她們對視一眼,有些猶豫。

朱弦道:“你們快拿著啊。”

她把東西塞進那母親手裏,便打算離開,豈料到剛轉過身,便被那母親死死抱住,壓在地上。那年輕女子也發了狠一般,整個人都壓了上來,在朱弦身上一陣搶奪,將她的耳環、衣裳、頭上的首飾都扯了下來。

朱弦雖說年輕,可這倆人似乎發了狠,怎麽也掙脫不得,只能任由她們搶奪。朱弦跟著薛如眉多年,哪裏受過這種屈辱,一時間嗚咽出聲。

發生了這種事,隨行的侍衛們自然註意到了,趕緊上前來阻止。

也有人稟報了蕭明徹。

蕭明徹掀開簾子,看了眼朱弦,他記得那是薛如眉身邊的丫鬟。

蕭明徹叫停馬車,他下馬車,走近那對母女。那對母女已經被侍衛們控制住,死死地抱著搶來的東西,低著頭不說話。

薛如眉也看到了這一幕,嚇了一跳,趕忙過來。姜雪容亦跟了過來。

朱弦見薛如眉和蕭明徹都來了,委屈不已,道:“殿下,她們簡直不識好歹,薛承徽見她們可憐,命奴婢給她們送些東西,可她們竟然……”

朱弦抹了把淚,哭了起來。

蕭明徹又看向那對母女,一向清冷的眸子裏難得帶了幾分悲憫的神色,道:“她們只是餓極了。來人,給她們一些吃食和水。”

又看向薛如眉,道:“日後不要隨便給這些難民東西。你是出於好心,可他們已經顛沛流離,生死一線,為了生存,不一定會做出什麽事來。”

薛如眉臉上浮現赧然的神色,咬了咬唇,道:“是,嬪妾記下了。”

她是想給殿下留下一個好印象,但似乎有些適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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