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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那你為什麽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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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那你為什麽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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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那你為什麽要幫我?

“東先生?”浩哥一挑眉,“你小子膽挺肥啊!這人都敢惦記!”

吳牧風被他說得有點心虛,但他強裝鎮定道,“你瞎說什麽啊?這……這人誰啊?”

“你不知道是誰,幹嘛打聽他?”

“我……我是……今天在外面……聽到了。他……他……他是……是不是個……?”

吳牧風紅著臉卻說不出後面的話,浩哥幫他補全,“……男倌人。”

這三個字像一盆涼水澆滅了吳牧風心裏的最後一點幻想,他是多希望……自己猜錯了。

浩哥接著說,“我說啊,你可別打他主意……人家你可攀不起。”

“他……他很……很……貴嗎?”

“貴?”浩哥笑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面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吳牧風被他看得發毛,有點尷尬地說,“你……幹嘛這麽看我?”

“貴不貴的,那我給你打個比方吧… …”

“?”

“你剛來的時候是住在哪啊?”

聽到浩哥沒頭沒尾的一句提問,吳牧風有點懵,但還是老實回答道,“死鬥場後院的茅屋。”

“幾個人一間?”

“我……我也不知道……一屋子黑乎乎的全是人,躺下都伸不直腿。怎麽了?”

“那你是什麽時候搬到這大通鋪來的?”

“前幾天……我打贏第一場後……”

“那你知道,如果繼續贏,你還能搬哪去嗎?”

聽著浩哥的東拉西扯,吳牧風有點不耐煩了,“浩哥,你到底要說啥啊?我這才來了幾天,啥都不知道,你就別考我了。”

“行,那我長話短說。”浩哥笑著說,“咱這醉生樓裏的奴隸呢,不管是死鬥士,還是倌人,都一樣——你要是有本事,你就吃得好,住得好。過幾天你要是能通過了選拔賽,你就能去住兩人間。再往後你要是打得好,還能自己單獨住一間屋。如果再厲害點,你還能有自己的小院。如果有朝一日你能成了角,你還有仆人伺候,有自己的廚子,茅房都在屋裏……你明白了嗎?”

吳牧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所以……那個東先生屋裏也有茅房?”

浩哥眼前一黑——這傻小子,聽了半天就聽到個茅房。

“人家那可是咱這最貴的頭牌!頭牌你懂嗎?自己能住三層樓的那種!”

“什麽?三層樓?!”

看著吳牧風吃驚的表情,浩哥笑道,“你之前還瞧不起人家……人家一天能掙你一輩子的……”

“我……”吳牧風啞然。

“所以啊……”浩哥一拍他肩膀,“就算你好這口,也別癡心妄想他了。人家那檔次,那多少達官顯貴都愛答不理呢,就你我這種小嘍啰,才入不了人家的眼呢……”

“誰好這口了!”吳牧風故作不屑地抖了下肩膀,甩開了浩哥的手,“我……我就是好奇……誰讓他名字奇奇怪怪的……”

浩哥點點頭,“他名字是有點怪,大號叫‘東書’,但這裏的人一般也不敢直接叫,就都叫‘東先生’。不過話也說回來,人家那都是伺候有錢人的,名字自然要文鄒鄒的。你這鄉巴佬不還叫牧風嗎?你倒說說,你個放羊的叫牧風,豈不是羊都讓大風刮沒了。”

又和浩哥打了會嘴炮,房裏其他死鬥士也都陸續回來了,其他人看到他身上的傷也沒有多問——在這種地方,身上受傷,太正常的事了。沒一會便都熄燈躺下了。

但吳牧風心裏卻依舊很亂。

這個東先生派頭這麽大嗎?一個賣笑的,居然連醉生樓的大管家都怕他?

可他這麽高貴,怎麽會特意來給自己解圍?還不惜說那種露骨的話?

如果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那為什麽剛救完時他卻又那麽冷漠?

而且,他排場那麽大的一個人,為什麽會獨自一個人出現在黑燈瞎火的大炮旁?

以及……他不是個賣笑的嗎?那麽臭的臉,怎麽賣得出去?這有錢人口味這麽獨特嗎?

這麽多問題,吳牧風一個也想不明白,但經過了這心驚肉跳的一天,他太累了,索性不再去想。他自我安慰道,“管他呢,只要明天還有大白饅頭吃,這啥也不愁了”,然後沈沈睡去……

————

醉生樓是一個等級極其森嚴的地方。且不說奴隸和客人之間,就單是奴隸內部,差一級,也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吳牧風在狠狠飽吃了幾頓大饅頭後才發現,原來比他更高等級的死鬥士,飯堂是單獨的。雖然隔著圍墻,但燉肉的香氣卻不時飄出來。吳牧風終於信了浩哥說的,“最高等級的倌人,是能住獨棟小樓的。”

所以他也沒覺得自己能再見到那個叫“東書”的男倌人。

自被放回來後他一直提心吊膽,雖然當時那人給他解了圍,但吳牧風很難相信,那些一肚子心眼的老爺管家們會相信他說的話——他那麽高高在上的一個頭牌,會去花園裏和自己這個下等奴隸私會。

但奇怪的是,自那日後,再也沒人來找過他。甚至連大炮爆炸的事,也不再有人提,仿佛那只是一場無關痛癢的意外——在每天不知有多少奴隸被打死的醉生樓裏,一場無人傷亡的爆炸,也許並不是什麽大事。

被燒毀的花園很快就重建了——這裏最不缺的就是苦勞力和銀子,新的土壤一蓋,再種上同樣昂貴的花木,就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了。但那枚惹事的大炮,卻依舊放在那裏。沒有挪動。

雖然明知該遠離這裏,但吳牧風心裏總有一個疑問。於是在所有人都淡忘了這場爆炸之後,他又偷偷跑來了。

大炮斷成了數塊,原本昂揚向天的炮筒如今躺在地上,斷口處還有火藥殘跡。夕陽灑在漆黑的炮身上,給它籠上一層金黃。周圍新栽的草木很茂盛,吳牧風探著身子鉆進去,借著殘陽餘暉,在草地裏這摸摸,那探探。

炮身上都是銹,已看不出本來模樣,但吳牧風記得,那裏原本有三個氣派的浮雕字——平戎炮。

“你還敢來這裏,不怕再被抓起來嗎?”

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這一次,即使沒回頭,吳牧風也聽出了是誰——如果你連續兩次遇到同一個人都是在生死存亡時,那你也會不由自主地記住那代表著倒黴的聲音。

東先生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定定地看著他。

他依舊是一身白衣,一根玉簪,看起來很素雅。但微風拂過,他紗般輕薄的衣角就跟著翩飛,露出裏面同樣雪白的皮膚。

吳牧風緩緩回過身,看著面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回問道,“那你呢?”

男人沒有接話,只是淡淡地說,“想活命,就少點好奇心。”說完他便離開了。但沒走兩步就聽到身後吳牧風的聲音——

“爆炸是你弄的,對不對?”

他身影略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腳步。他的腳依舊有點跛,走得並不快。吳牧風腿長步子大,幾步便追上了他,攔住他的去路,“這是你搞的吧?”

手掌攤開,裏面是一個小巧的圓錐形配件。原本灰色的金屬表面沾滿了泥土,不仔細看還以為只是個土塊——是吳牧風剛才在大炮殘骸裏找到的。

“你給封火口動了手腳,擋住了排氣孔,炮筒裏的熱氣散發不出去,所以大炮才會炸,是吧?”

第三次見面了,吳牧風終於在這個男人臉上看到了“冷漠”之外的第二種表情——他深黑的雙眸有點閃爍,下頜因緊繃而微微顫抖。

但他說出來的話依舊是冰冷的——“你不該和我說,而該去報告梁管家。”

吳牧風沒想到他會這麽想自己,趕緊解釋,“我那天挨了打都沒出賣你,今天當然也不會。”

男人雙眼微瞇,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比他高也比他壯的下等奴隸,冷冷地說,“所以,你是來談條件的?”

“我……我不是……”

“那你想要什麽?”

看著面前男人眼神中藏不住的疏遠和提防,吳牧風有點生氣,“你就一定要把人想得那麽壞嗎?!”

他話一出口,對面男人倒是微楞了一下,又過了幾秒,才開口道,“那你為什麽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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