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四十八章 他看起來像是愛哭的人嗎

關燈
第四百四十八章 他看起來像是愛哭的人嗎

詛咒文盈的話格外刺耳,就這麽明晃晃的紮了過來,叫她一回頭便能尋到說話之人是誰。

那丫鬟見她的視線橫掃了過來,當即閉上了嘴,手裏裝模作樣地幹起了活兒。

文盈其實心中並不怎麽生氣。

自打有孕以來,她的心緒也不知怎麽的,遇到點兒什麽事總是莫名的難過。

就像此時此刻,她就有些難過自己現在的處境。

她不明白,明明她已經學著去囂張跋扈,可到頭來怎麽還是震懾不住人?

她當年做丫鬟的時候,可萬萬不敢這般的,畢竟一個跋扈的人做事可是不計後果的。

當初陸相曾經因醉酒要了一個丫鬟的身子,後來那個丫鬟被擡成了姨娘,但並不受寵,相爺給了名分,也再也沒有踏入她房中過。

這個姨娘就是個跋扈的人,她囂張放肆,不知道欺負了多少人,也有許多人都等著看她笑話。

後來夫人實在看不慣她,出手將她整治了,當時她房中的丫鬟也不只是開口奚落了她幾句,還是以為終於盼到她倒下的那一日,可以報之前的仇,反正對她很是不恭敬。

姨娘發了一場大瘋,將那個丫鬟臉撓的不成樣子。

那時候她還在夫人房中伺候,錢媽媽拿著此事來教訓她們這些小丫頭,最要緊的是便是牢記丫鬟的身份,主子就是主子,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越過去,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若真是遇到一個瘋人,有幾條命都不夠與她拼的。

可事到如今,反觀那個說話晦氣的丫頭,文盈這個怪異的情緒就開始覺得這個人有點兒可憐,想來她定是沒有人教導她的。

思及此,她對著那丫頭招了招手:“過來。”

丫頭不服輸的挑了挑眉,但到底還是聽話的走到了她跟前,低沒斂眸應了一聲。

文盈垂眸看她:“你方才咒我的話,我都聽到了。”

丫鬟不以為意,淺淺笑了一下:“姨娘聽差了,奴婢怎麽敢說咒您的話呢?”

文盈:“你不必狡辯。”

她頓了一頓,忍不住嘆氣一聲:“你說話口無遮攔,我不怪你,是無人教你,你才如此淺薄,其實也本不是你的錯。”

丫頭面色多少有些難看起來,這話聽在耳朵裏也並不是什麽好話。

文盈撫了撫自己的肚子:“這樣罷,待會兒叫周婆子直接將你送出住宅院去,日後既省的你看我不順眼,也省的我瞧你過不去。”

丫頭的面色當即變了變,梗著脖子,但聲音卻有些微顫:“奴婢是秦家的家生子,去留應當不由姨娘說的算。”

“是嗎?”文盈偏頭瞧著她,“無妨,待會兒叫周婆子來問一問就是。”

丫鬟開口便要攔她:“姨娘別……別,此時還是不要驚動周媽媽了,方才許是我說了什麽話叫姨娘誤會了,我、我以後不說了就是。”

文盈搖搖頭:“你這種口無遮攔的性子,別說是我了,無論換了誰都瞧不過眼,你還是盡早出了這兒去罷,我今日不想把你如何,但日後你再說出什麽話來,我還真不敢保證還能不能像今日一樣好言好語的將你送出去。”

丫頭當即愁眉苦臉起來,但她也並不再理會,直接轉身往屋門裏走。

她將門關上,心中有些煩悶,卻理不清究竟煩的是什麽,她還有些難過,但也說不出究竟是為什麽事而難過。

她就是覺得想哭,好像喘入的每一口氣都能牽動她的情緒,想讓她眼眶發酸,流出兩滴淚來。

她擡手撫上了自己的小腹,似能感受其中生命的存在。

之前嫣姐有孕之時,她便聽說懷了孕的婦人會有許多癥候,反正情緒波動確實是有的,只是她沒想到輪到自己,居然是讓她這麽容易傷心。

文盈忍不住對著腹中孩子的喃喃道:“怕不是生下來以後是個淚人罷?”

這麽一想她又愁了起來,大公子的事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結束,她說不準要在這個地方生下孩子。

若是她還是像現在這般遇到什麽事情都難過的話,那她日後豈不是要與孩子對著哭?

這般想著,她便想起了大公子,她也不知大公子現下如何了,但此刻對她的思念格外嚴重,她轉身坐在桌案前準備寫信。

楊州到京都並不近,她也沒想過所有的信都會送到大公子手中,但她斷斷續續寫了三日,想到什麽就寫什麽,直到最後落筆之時,他居然開始因為覺得這信大公子看不到而難過。

她感覺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既覺得自己若是這般哭的話實在怪異,又覺得若是哭的時候被周婆子她們看見,反而覺得自己好欺負。

她幹脆在晚上實在忍不住的時候趴在被窩裏,任由情緒操作,落了幾滴淚,最後再勤,吸吸鼻子,把聲音全都壓下去。

第二日一早,她終於是做了決定,把信交給了暗衛。

這厚厚的一沓信便就這般送到了京都之中。

陸從祗這幾日一直都在府中,沒有出去。

朝中的人如今還不敢投靠他,仍舊在等陛下明確的偏向,他倒是也樂得清凈。

只是晚間他獨身一人躺在屬於他和文盈的床榻上,心中總被莫大的孤寂與擔憂籠罩。

他指腹摩挲著床榻,似是能感受到文盈殘留下的餘溫一般。

在收到文盈的信之前,倒是赤水城那邊先傳來了消息。

秦槐君他們真真正正打了起來,十分焦灼,難舍難分。

與文盈的信一起到的,便是耿獻亮戰敗的消息。

原本皇帝還懷疑他守城之時故意裝模作樣,這回他一走,當真打的厲害起來,反倒是丟了赤水城。

皇帝震怒,在朝堂上發了好大一通火,雖說早早退了朝,但並沒有說如何處置耿獻亮,也沒說要不要即刻啟用他。

但朝中之人已經聞到了風向,已經有人開始向他投誠。

可陸從祗目前沒心思理會他們,將他們的拜帖都拒之門外。

朝中的人只以為他是故意磋磨,只是不知道他不願意見人,只是想看文盈寫的信。

開篇第一句便是:“大公子,我真的很是思念你,這才忍不住給你寫信,還望莫怪。”

陸從祗心底泛起私私密的甜來,只是下一句便教他唇角的笑一僵。

“大公子,我最近還有些愛哭,我想許是因為孩子的緣故,孩子像父母,可我兒時從不是個愛哭的人,大公子,這孩子是不是隨了您呀?”

陸從祗抿了抿唇。

他看起來像是愛哭的人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