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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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結局(上)
白珺有些忡楞。
是舊地重游觸動了林宋的心事, 所以林宋才這樣失控，說出了曾經的經歷，還是, 林宋受到了什麽刺激……
她睜眼望著林宋, 一邊因為錯過的歲月裏林宋的付出而心疼，一邊思索著林宋說這番話的原因, 一時間根本不清楚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但林宋望著她，眼眸一閃，卻是輕笑了起來。
“我逗你玩的。”
林宋嘆息了一聲，掐了掐白珺的臉, 垂眸掩下晦暗眸色，輕嘆出聲：“你以前不總是喜歡和我玩這種游戲嗎？”
她尾音微微勾起, 湊到白珺耳邊：“貧家女愛上了嬌貴的富家女孩, 費盡心機嫁給了富家小姐, 為了留住這一樁好不容易得來的婚事，只能任富家小姐予取予求, 玩各種各種的花樣……”
“你果然不一樣了——”
林宋幽幽嘆息，氣息拂過白珺通紅的耳根, 嗓音愈發暗啞：“如果是以前的你聽到我這麽說，早就拉著我火急火燎回了家，粗魯地撕碎我的衣服……”
又來了！
白珺羞惱地瞪了林宋一眼：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急色過？
有那麽一剎那, 白珺真的想說出自己恢覆了記憶的事情，看這騙子還敢不敢這麽肆無忌憚！
然而, 白珺忍不住想起了她為了林宋的生日偷偷準備的某套一撕就碎的衣服, 臉頰愈發漲紅, 只能紅著臉警告般捂住林宋的唇——
“你別說了！”
她捂住了林宋的唇，林宋漆黑的眼睛裏卻仍然有絲絲縷縷的笑意滲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心虛, 她總覺得林宋這笑容似乎和往日裏不一樣，像是猛獸發現了試圖逃跑的獵物，故意偽裝出的散漫愉悅。
白珺不敢和她對上視線，匆忙移開了眼。
不過，大概是良心突然發現，林宋之後總算是乖了，沒再說什麽刺激她的話，安安靜靜跟在了她身旁，拉著她一起往回走。
林宋一路上都很安分，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極緊。
白珺松了口氣，一路思考著林宋會這般表現的原因，腦子裏似乎有什麽突然閃過，還來不及分辨，剛進門，林宋就摟住她的腰，將她按在門板上，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林宋的吻比以往更加急切，像是要迫切地證明著什麽。
“珺珺，我原諒你了。”
她好像突然間就不想再玩讓白珺討好她、兩人暧昧拉扯的游戲，目光深深望著白珺——
“我們今晚就做回伴侶吧！”
“以前的一切都過去了，我發現自己好喜歡你，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如果忘記了怎麽做，我可以來教你……”
白珺瞪大了眼。
如果是沒有恢覆記憶的白珺，肯定會被這天上掉餡餅的美事砸暈，會感覺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暈乎乎順著林宋的節奏去做。
但……如今的白珺總覺得林宋的態度有些怪異，仿佛……又回到了她剛醒來時的狀態——林宋千方百計想要和她成為事實伴侶，套牢她。
其實這段時間她已經做好了半推半就的準備，但因為她在吃藥的原因，林宋明明很難受，卻往往克制著渴望，不敢擦槍走火。
她心中因為林宋的這一份忍耐而無比動容，也不忍心讓林宋等待太久。
這幾天她逐漸停了藥，是準備在後天林宋生日那一晚主動的。
在她的構思裏，她會在林宋生日的早上坦白自己已經恢覆了記憶的事情，然後和林宋在老師朋友們的見證下再次舉辦儀式，當天晚上，她們會結為真正的伴侶，兩人互訴衷腸。
之後一段時間，她們會一起度過真正的蜜月。
林宋怎麽會突然這麽開口？
一切都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仔細回憶著早上的經歷，想起林宋突然變得蒼白的臉色，突然發現了自己露出了破綻。
她提起了大學選修的艾博老師的課，說明她已經恢覆了大學的記憶……
林宋這麽聰明，很大可能是發現了她已經恢覆記憶的事情，所以才這麽反常。
“我們——”
白珺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和林宋好好聊聊，林宋的電話鈴聲卻響了起來。
林宋垂下眼，看了一眼電話，松開了摟在白珺腰間的手，退後一步。
“好啦！你沒做好準備，我也不會逼你的。
“你知道的，我一向很聽你的話。”
“我上午有點事情要處理，等會處理好了再帶你出去吃飯。”
林宋卻仿佛什麽也沒發生，對著她乖巧地笑了笑，凝著白珺的表情，又退後幾步，轉身去了書房。
她果然是發現了！
林宋這態度，是林宋沒暴露心思之前面對白珺時常露出的乖巧態度。
她之前一系列舉動估計都是在試探，想看自己有沒有恢覆記憶。
如今這麽表現，估計是已經篤定自己恢覆了記憶……
白珺咬緊下唇，想著林宋的態度，一時間有些心亂如麻，她忽然間發現了自己的做法其實有些不恰當——
她不想讓林宋覺得拘束，想要林宋也在她面前展露真實性情，一起過一段愉悅的時光，所以瞞了自己恢覆了記憶的事情。
她是這麽想的，但從林宋的視角出發：自己恢覆了記憶卻並不告訴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在故意戲耍她？
……
她想要盡快和林宋解釋，但林宋顯然很忙，還在和人通電話，而她也還要打電話邀請幾個朋友到場，找人幫忙取定好的婚紗……
各自忙了一上午，中午林宋總算是出了房門。
林宋看起來像是沒事人的模樣，對著她彎著唇笑：“你想去哪裏吃飯，你決定吧？”
又是這種乖乖巧巧，宛若鄰家妹妹一樣的態度。
林宋是在生氣嗎？
白珺端詳著林宋的臉色，隨口報了一家林宋比較喜歡的餐廳的名字。
開車去餐廳的路上，白珺好幾次想要張口解釋，然而林宋的電話卻響個不停。
自白珺出了車禍之後，林宋開車的時候都極為小心，按斷了所有的電話。但在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中，白珺也沒了解釋的機會。
到了餐廳，林宋開始回電話，白珺聽了一點點，發現林宋似乎是在籌備著某個節目上平臺播放，正在協調播放時間。
等到林宋終於有了空，這頓飯也已經過了半。
下午的時候白珺自己還有些事情沒有忙完，只能問林宋看晚上有沒有時間，兩人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林宋緊抿著唇，過了好一會才低著頭點了點頭：“晚上吃飯的時候可以嗎？”
又是這種乖乖妹妹的態度……
白珺越看越內疚，感覺林宋肯定在為她的隱瞞生氣，忍不住還是道了歉——
“對不起，我……”
“回家吧！”林宋卻是臉色一白，打斷了她的話。
白珺愈發肯定——林宋是真的生氣了，以前的林宋是不會打斷她說話的。
回去的路上，林宋一直一聲不吭，路過超市的時候，又帶著她去超市買了菜和調料，極為禮貌地詢問她：“今晚我們自己在家做飯吧，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你做主就行。”
白珺訥訥開口，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印象裏，她好像時常惹林宋生氣。
倒是林宋，在她難過無助的時候陪伴著她，用盡辦法哄她高興。
這樣一想，白珺心中愈發內疚。
結賬的時候，白珺才發現林宋買了兩瓶葡萄酒。
“你如今狀態越來越好了，我們今晚喝點酒慶祝一下，可以嗎？”
林宋擡起眼，乖乖地問她，明明已經是成年人，小心翼翼的模樣看起來卻像是被大人管著的乖小孩。
這是以前的林宋慣常在白珺面前露出的模樣，白珺此時卻怎麽看怎麽覺得不自在。
“當然可以，你自己決定就好。”
白珺移開了視線，感覺林宋估計是氣壞了，所以才故意這個模樣，心中下定決心：下午一定要上網去搜一搜哄林宋的方法。
林宋看著她閃躲的表情，眼神一黯，捏緊酒瓶，臉上卻綻開乖巧的笑：“我會註意控制，不會喝醉的。”
下午的時候，兩人仍舊各自忙碌。
大概五點多，林宋就出了書房開始準備晚飯。
白珺也終於做好了後天儀式現場該有的準備，松了口氣，聽著廚房裏的動靜，偷偷打開了手機，開始上網搜索“哄老婆的辦法”。
網上的方法錯綜覆雜，白珺看到了一條點讚數極高的評論——
【都已經是老婆了，床頭打架床尾和嘛！主動一點，姿態低一點，搞點平時不會有的花樣，多親親抱抱哄一哄就可以了……】
白珺面紅耳赤地放下了手機。
真的要這樣嗎？
但她還沒做好準備，她原本是計劃後天晚上再……
林宋很快就做好了飯。
不好意思讓林宋等，白珺滿懷心事地出了臥室，坐在了飯桌旁。
林宋做了三菜一湯，兩瓶葡萄酒也放在一旁。
“轉眼間，我們已經認識十多年了。”白珺扒了幾口飯，思索著怎麽解釋，一旁的林宋卻率先開了口。
她說著不喝酒，卻倒了滿滿的一杯：“敬我們的相逢。”
白珺還來不及阻止，林宋已經一口喝盡了杯中的酒。
“怎麽喝這麽急呢？”
林宋這麽反常，一定是氣狠了。
白珺看著林宋的模樣，心中的歉疚一時間抵達了巔峰。
也是，她一心擔心著自己，想讓自己早點康覆，自己恢覆了記憶卻沒告訴她……
林宋氣狠了又不好朝著自己發作，於是只能喝悶酒。
這樣一想，白珺忍不住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大口：“對不起，我……”
“我只是太高興了。”林宋卻似乎不想聽她道歉，又一次打斷了她的話。
林宋淚光盈盈地望著她，酒意湧上臉頰，整個人看起來無比惹人憐愛：“我怎麽也沒想過我長大後能和你在一起。”
“可能你不知道，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很喜歡你，你那麽漂亮，就像是我永遠也摘不到的花。”
“我沒想到你當年會選擇住進我家裏，這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幸運的事情，我那天高興地將地來回拖了三遍……”
“但我也沒想到，我們的相逢會給你帶來另外的傷痛。”
“我果然是個災星，我一出生就害了母親，後來你遇到我，我又害了你被世人非議了這麽多年……”
林宋大概是真的醉了。
她眼淚盈盈，訴說著過往的單相思和痛苦，有些事情白珺知道，有些不知道，白珺也是頭一次知道，靠近自己，林宋內心會有這麽深沈的自卑與自棄。
“我遇到的一切和你沒有關系。”白珺無比心疼，忍不住坐到林宋旁邊，抱住她輕聲安撫：“你不要這麽苛責你自己，我很高興遇到了你，你就像是上天給我的禮物，因為你，我才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但林宋似乎徹底喝醉了，她沒有邏輯，並沒有平時那麽好哄。
“可你只把我當妹妹看，”林宋抱住她，眼淚一顆顆如同斷線的珍珠，不停掉落：“你不知道我這麽喜歡你，喜歡你到了骨子裏，恨不能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甚至不擇手段做了許多冒犯你的事。”
“你已經開始厭惡我了，這幾天一聲不吭就睡覺，不肯再親我，今天也刻意避開了我……”
林宋的眼淚滾燙，落入白珺的脖頸，像是一串串火星落在白珺身上。
“我真的沒有嫌棄你。”
白珺也沒想到她這段時間的疲累在林宋眼中會成為回避她的證據，卻又要暫時保密無法說出她勞累的理由，只能以吻封箴，吻住了林宋不停控訴的唇……
林宋似乎楞了一下，隨即就熱情地回應她，很快就反客為主。
林宋前所未有地強勢，白珺很快就敗下陣來，恍惚間，林宋的手又靈活地解起了她的衣扣……
“等等！”
白珺看著胸前解開的兩顆紐扣，心緒無比覆雜——這一點也不像一個爛醉如泥的人該有的速度！
她往後撤開，摟住衣襟，望著林宋仍舊水霧迷蒙的眼……
林宋真的喝醉了嗎？
白珺有些不確定。
畢竟她見識多了林宋滑頭的模樣，林宋很可能是在演戲。
但……
白珺對上林宋霧蒙蒙，含上了幾分委屈的眼，還是敗下了陣來。
就算林宋在演戲又怎樣呢？
其實根本原因還是因為自己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先洗個澡好嗎？”
白珺紅著臉，聽到自己聲如蚊蚋般開口，根本不敢對上林宋的視線。
可能某些事要比計劃之中更早發生了。
但……
幸福從來沒有所謂的規劃可言，該發生的時候就會發生。
她不舍得讓林宋再患得患失下去了……
“我去客臥洗。”
她這句話一出口，對面的林宋似乎沈默了一瞬，過了一會，林宋才垂頭收拾桌上的狼藉，輕聲開口。
果然，林宋確實沒有喝醉。
白珺不敢再看林宋的神情，咬緊下唇，忍著羞恥去衣櫃拿了準備好的那一套衣服，洗完澡換上之後，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白珺幾乎是立即就紅了臉。
她強行遏制住了換下這件衣服的沖動，磨磨蹭蹭在外面披了件浴袍，出了浴室。
外頭關了燈，她之前光顧著緊張，也沒想起是不是自己順手關了燈，正打算開燈，剛一伸手，一雙手就摟住了她的腰——
“珺珺，你發現我在裝醉了，對嗎？”
林宋將她摟入了懷裏，在黑暗中哼笑了一聲，頭埋到白珺的脖頸：“也怪我，關心則亂，試圖恢覆成以前的樣子讓你對我心生憐惜，所以失去了自控力。”
“其實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這段時間我對你做過的所有過分的事情，你應該都有記憶。”
“你和我都退不回去原來的關系了！我只想當你老婆。”
林宋在黑暗裏垂下眼，神情瘋狂，眼神陰鷙，緊緊抱住了白珺——
“你如果有記憶的話，你應該想起來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你拿了我的股份，騙了我的人，我這輩子都要為你打工了，如今你想要拋開我，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你永遠也別想離開我！”
……
白珺沒想到林宋會選擇開誠布公。
她其實立馬意識到了，這可能又是林宋的另外一種讓自己心軟的套路。
但即便林宋不套路她，她也早就對著林宋丟盔棄甲。
只不過……
自己怎麽會拿她的股份？讓她為自己打工？
但林宋不至於說謊……
“你是不是騙我簽了股份接收同意書！？”
白珺想起失憶時自己毫無防備的時候林宋給自己簽過的一大堆文件，心下恍惚間有了預感，心臟重重一跳。
“伴侶間的自願贈與，說不上騙。”
林宋的聲音卻再次變得無比可憐：“但珺珺，如果我們離婚的話，我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白珺咬緊了唇，沒想到林宋會做下這麽大膽的決定，尤其是中間有一段時間失憶的自己還認為林宋是壞女人，萬一當時出了什麽岔子，林宋真的可能人財兩失……
一時間，白珺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了，心中只剩下著急。
“不行，我要把股份轉回給你，你開燈，我們好好聊聊，你放心，我並沒有離開你的意思……”
她一邊安撫林宋，一邊摸索著去開燈，身體一個趔趄，浴袍的腰帶松松垮垮掉落，燈光驟然亮起……
伴隨著燈光亮起的，還有林宋微微泛紅的眼眸——
“珺珺，你好漂亮！”林宋的視線一下子變得無比明亮，嗓音顫抖：“所以，你讓我洗澡並不是故意轉移話題敷衍我……”
白珺被她的視線看得渾身發熱，別過了臉強作鎮定，試圖重新穿上浴袍：“才沒有，我本來就是敷衍你的……”
她只是氣話。
她快被林宋氣死了，林宋居然不聲不響就將股份轉移給她，她怎麽敢這麽大膽……
但平素機靈的林宋此時卻仿佛成了榆木疙瘩，居然看起來真的相信了她的氣話——
“我就知道，你恢覆記憶之後會討厭我。”
她紅著眼，低著頭又開始流眼淚：“我再怎麽愛你，你都不喜歡我，你只喜歡宋雨那樣的青梅竹馬，或者許圖那樣乖巧的，所以想盡辦法避開我，甚至跟我隱瞞恢覆記憶的事情……”
白珺整個人都麻了！
她知道這小混蛋又是裝的，故意裝可憐讓她心疼。
但她卻可恥地偏偏就吃這一套：因為小混蛋這些年的患得患失，沈默隱忍都是真的，她舍不得小混蛋再流淚，就算是裝的。
當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無奈地抵住了林宋的額——
“我沒喜歡過別人，只喜歡你。”
迎著林宋驟然亮起的眼眸，她紅著臉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話。
“我……我出國前就恢覆了記憶，這段時間和你在一起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只是想和你談戀愛……”
剩下的話她沒再說出口，因為林宋往前一湊，顫抖著吻住了她的唇……
一夜無眠。
白珺買下的那件容易撕開的衣服，沒有撐過這一夜，在黎明的時候，變成了地上幾塊飄蕩的碎片。
可憐兮兮的模樣，像極了它床上蜷縮著的、不停哭著求饒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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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珺有些忡楞。
是舊地重游觸動了林宋的心事, 所以林宋才這樣失控，說出了曾經的經歷，還是, 林宋受到了什麽刺激……
她睜眼望著林宋, 一邊因為錯過的歲月裏林宋的付出而心疼，一邊思索著林宋說這番話的原因, 一時間根本不清楚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但林宋望著她，眼眸一閃，卻是輕笑了起來。
“我逗你玩的。”
林宋嘆息了一聲，掐了掐白珺的臉, 垂眸掩下晦暗眸色，輕嘆出聲：“你以前不總是喜歡和我玩這種游戲嗎？”
她尾音微微勾起, 湊到白珺耳邊：“貧家女愛上了嬌貴的富家女孩, 費盡心機嫁給了富家小姐, 為了留住這一樁好不容易得來的婚事，只能任富家小姐予取予求, 玩各種各種的花樣……”
“你果然不一樣了——”
林宋幽幽嘆息，氣息拂過白珺通紅的耳根, 嗓音愈發暗啞：“如果是以前的你聽到我這麽說，早就拉著我火急火燎回了家，粗魯地撕碎我的衣服……”
又來了！
白珺羞惱地瞪了林宋一眼：自己什麽時候這麽急色過？
有那麽一剎那, 白珺真的想說出自己恢覆了記憶的事情，看這騙子還敢不敢這麽肆無忌憚！
然而, 白珺忍不住想起了她為了林宋的生日偷偷準備的某套一撕就碎的衣服, 臉頰愈發漲紅, 只能紅著臉警告般捂住林宋的唇——
“你別說了！”
她捂住了林宋的唇，林宋漆黑的眼睛裏卻仍然有絲絲縷縷的笑意滲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心虛, 她總覺得林宋這笑容似乎和往日裏不一樣，像是猛獸發現了試圖逃跑的獵物，故意偽裝出的散漫愉悅。
白珺不敢和她對上視線，匆忙移開了眼。
不過，大概是良心突然發現，林宋之後總算是乖了，沒再說什麽刺激她的話，安安靜靜跟在了她身旁，拉著她一起往回走。
林宋一路上都很安分，只是握著她的手握得極緊。
白珺松了口氣，一路思考著林宋會這般表現的原因，腦子裏似乎有什麽突然閃過，還來不及分辨，剛進門，林宋就摟住她的腰，將她按在門板上，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林宋的吻比以往更加急切，像是要迫切地證明著什麽。
“珺珺，我原諒你了。”
她好像突然間就不想再玩讓白珺討好她、兩人暧昧拉扯的游戲，目光深深望著白珺——
“我們今晚就做回伴侶吧！”
“以前的一切都過去了，我發現自己好喜歡你，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如果忘記了怎麽做，我可以來教你……”
白珺瞪大了眼。
如果是沒有恢覆記憶的白珺，肯定會被這天上掉餡餅的美事砸暈，會感覺一切就像是做夢一樣，暈乎乎順著林宋的節奏去做。
但……如今的白珺總覺得林宋的態度有些怪異，仿佛……又回到了她剛醒來時的狀態——林宋千方百計想要和她成為事實伴侶，套牢她。
其實這段時間她已經做好了半推半就的準備，但因為她在吃藥的原因，林宋明明很難受，卻往往克制著渴望，不敢擦槍走火。
她心中因為林宋的這一份忍耐而無比動容，也不忍心讓林宋等待太久。
這幾天她逐漸停了藥，是準備在後天林宋生日那一晚主動的。
在她的構思裏，她會在林宋生日的早上坦白自己已經恢覆了記憶的事情，然後和林宋在老師朋友們的見證下再次舉辦儀式，當天晚上，她們會結為真正的伴侶，兩人互訴衷腸。
之後一段時間，她們會一起度過真正的蜜月。
林宋怎麽會突然這麽開口？
一切都打亂了她的計劃。
她仔細回憶著早上的經歷，想起林宋突然變得蒼白的臉色，突然發現了自己露出了破綻。
她提起了大學選修的艾博老師的課，說明她已經恢覆了大學的記憶……
林宋這麽聰明，很大可能是發現了她已經恢覆記憶的事情，所以才這麽反常。
“我們——”
白珺深吸了一口氣，想要和林宋好好聊聊，林宋的電話鈴聲卻響了起來。
林宋垂下眼，看了一眼電話，松開了摟在白珺腰間的手，退後一步。
“好啦！你沒做好準備，我也不會逼你的。
“你知道的，我一向很聽你的話。”
“我上午有點事情要處理，等會處理好了再帶你出去吃飯。”
林宋卻仿佛什麽也沒發生，對著她乖巧地笑了笑，凝著白珺的表情，又退後幾步，轉身去了書房。
她果然是發現了！
林宋這態度，是林宋沒暴露心思之前面對白珺時常露出的乖巧態度。
她之前一系列舉動估計都是在試探，想看自己有沒有恢覆記憶。
如今這麽表現，估計是已經篤定自己恢覆了記憶……
白珺咬緊下唇，想著林宋的態度，一時間有些心亂如麻，她忽然間發現了自己的做法其實有些不恰當——
她不想讓林宋覺得拘束，想要林宋也在她面前展露真實性情，一起過一段愉悅的時光，所以瞞了自己恢覆了記憶的事情。
她是這麽想的，但從林宋的視角出發：自己恢覆了記憶卻並不告訴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在故意戲耍她？
……
她想要盡快和林宋解釋，但林宋顯然很忙，還在和人通電話，而她也還要打電話邀請幾個朋友到場，找人幫忙取定好的婚紗……
各自忙了一上午，中午林宋總算是出了房門。
林宋看起來像是沒事人的模樣，對著她彎著唇笑：“你想去哪裏吃飯，你決定吧？”
又是這種乖乖巧巧，宛若鄰家妹妹一樣的態度。
林宋是在生氣嗎？
白珺端詳著林宋的臉色，隨口報了一家林宋比較喜歡的餐廳的名字。
開車去餐廳的路上，白珺好幾次想要張口解釋，然而林宋的電話卻響個不停。
自白珺出了車禍之後，林宋開車的時候都極為小心，按斷了所有的電話。但在此起彼伏的電話鈴聲中，白珺也沒了解釋的機會。
到了餐廳，林宋開始回電話，白珺聽了一點點，發現林宋似乎是在籌備著某個節目上平臺播放，正在協調播放時間。
等到林宋終於有了空，這頓飯也已經過了半。
下午的時候白珺自己還有些事情沒有忙完，只能問林宋看晚上有沒有時間，兩人能不能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林宋緊抿著唇，過了好一會才低著頭點了點頭：“晚上吃飯的時候可以嗎？”
又是這種乖乖妹妹的態度……
白珺越看越內疚，感覺林宋肯定在為她的隱瞞生氣，忍不住還是道了歉——
“對不起，我……”
“回家吧！”林宋卻是臉色一白，打斷了她的話。
白珺愈發肯定——林宋是真的生氣了，以前的林宋是不會打斷她說話的。
回去的路上，林宋一直一聲不吭，路過超市的時候，又帶著她去超市買了菜和調料，極為禮貌地詢問她：“今晚我們自己在家做飯吧，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你做主就行。”
白珺訥訥開口，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印象裏，她好像時常惹林宋生氣。
倒是林宋，在她難過無助的時候陪伴著她，用盡辦法哄她高興。
這樣一想，白珺心中愈發內疚。
結賬的時候，白珺才發現林宋買了兩瓶葡萄酒。
“你如今狀態越來越好了，我們今晚喝點酒慶祝一下，可以嗎？”
林宋擡起眼，乖乖地問她，明明已經是成年人，小心翼翼的模樣看起來卻像是被大人管著的乖小孩。
這是以前的林宋慣常在白珺面前露出的模樣，白珺此時卻怎麽看怎麽覺得不自在。
“當然可以，你自己決定就好。”
白珺移開了視線，感覺林宋估計是氣壞了，所以才故意這個模樣，心中下定決心：下午一定要上網去搜一搜哄林宋的方法。
林宋看著她閃躲的表情，眼神一黯，捏緊酒瓶，臉上卻綻開乖巧的笑：“我會註意控制，不會喝醉的。”
下午的時候，兩人仍舊各自忙碌。
大概五點多，林宋就出了書房開始準備晚飯。
白珺也終於做好了後天儀式現場該有的準備，松了口氣，聽著廚房裏的動靜，偷偷打開了手機，開始上網搜索“哄老婆的辦法”。
網上的方法錯綜覆雜，白珺看到了一條點讚數極高的評論——
【都已經是老婆了，床頭打架床尾和嘛！主動一點，姿態低一點，搞點平時不會有的花樣，多親親抱抱哄一哄就可以了……】
白珺面紅耳赤地放下了手機。
真的要這樣嗎？
但她還沒做好準備，她原本是計劃後天晚上再……
林宋很快就做好了飯。
不好意思讓林宋等，白珺滿懷心事地出了臥室，坐在了飯桌旁。
林宋做了三菜一湯，兩瓶葡萄酒也放在一旁。
“轉眼間，我們已經認識十多年了。”白珺扒了幾口飯，思索著怎麽解釋，一旁的林宋卻率先開了口。
她說著不喝酒，卻倒了滿滿的一杯：“敬我們的相逢。”
白珺還來不及阻止，林宋已經一口喝盡了杯中的酒。
“怎麽喝這麽急呢？”
林宋這麽反常，一定是氣狠了。
白珺看著林宋的模樣，心中的歉疚一時間抵達了巔峰。
也是，她一心擔心著自己，想讓自己早點康覆，自己恢覆了記憶卻沒告訴她……
林宋氣狠了又不好朝著自己發作，於是只能喝悶酒。
這樣一想，白珺忍不住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大口：“對不起，我……”
“我只是太高興了。”林宋卻似乎不想聽她道歉，又一次打斷了她的話。
林宋淚光盈盈地望著她，酒意湧上臉頰，整個人看起來無比惹人憐愛：“我怎麽也沒想過我長大後能和你在一起。”
“可能你不知道，我第一眼見到你，就很喜歡你，你那麽漂亮，就像是我永遠也摘不到的花。”
“我沒想到你當年會選擇住進我家裏，這是我這輩子遇到的最幸運的事情，我那天高興地將地來回拖了三遍……”
“但我也沒想到，我們的相逢會給你帶來另外的傷痛。”
“我果然是個災星，我一出生就害了母親，後來你遇到我，我又害了你被世人非議了這麽多年……”
林宋大概是真的醉了。
她眼淚盈盈，訴說著過往的單相思和痛苦，有些事情白珺知道，有些不知道，白珺也是頭一次知道，靠近自己，林宋內心會有這麽深沈的自卑與自棄。
“我遇到的一切和你沒有關系。”白珺無比心疼，忍不住坐到林宋旁邊，抱住她輕聲安撫：“你不要這麽苛責你自己，我很高興遇到了你，你就像是上天給我的禮物，因為你，我才重新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但林宋似乎徹底喝醉了，她沒有邏輯，並沒有平時那麽好哄。
“可你只把我當妹妹看，”林宋抱住她，眼淚一顆顆如同斷線的珍珠，不停掉落：“你不知道我這麽喜歡你，喜歡你到了骨子裏，恨不能時時刻刻和你在一起，甚至不擇手段做了許多冒犯你的事。”
“你已經開始厭惡我了，這幾天一聲不吭就睡覺，不肯再親我，今天也刻意避開了我……”
林宋的眼淚滾燙，落入白珺的脖頸，像是一串串火星落在白珺身上。
“我真的沒有嫌棄你。”
白珺也沒想到她這段時間的疲累在林宋眼中會成為回避她的證據，卻又要暫時保密無法說出她勞累的理由，只能以吻封箴，吻住了林宋不停控訴的唇……
林宋似乎楞了一下，隨即就熱情地回應她，很快就反客為主。
林宋前所未有地強勢，白珺很快就敗下陣來，恍惚間，林宋的手又靈活地解起了她的衣扣……
“等等！”
白珺看著胸前解開的兩顆紐扣，心緒無比覆雜——這一點也不像一個爛醉如泥的人該有的速度！
她往後撤開，摟住衣襟，望著林宋仍舊水霧迷蒙的眼……
林宋真的喝醉了嗎？
白珺有些不確定。
畢竟她見識多了林宋滑頭的模樣，林宋很可能是在演戲。
但……
白珺對上林宋霧蒙蒙，含上了幾分委屈的眼，還是敗下了陣來。
就算林宋在演戲又怎樣呢？
其實根本原因還是因為自己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先洗個澡好嗎？”
白珺紅著臉，聽到自己聲如蚊蚋般開口，根本不敢對上林宋的視線。
可能某些事要比計劃之中更早發生了。
但……
幸福從來沒有所謂的規劃可言，該發生的時候就會發生。
她不舍得讓林宋再患得患失下去了……
“我去客臥洗。”
她這句話一出口，對面的林宋似乎沈默了一瞬，過了一會，林宋才垂頭收拾桌上的狼藉，輕聲開口。
果然，林宋確實沒有喝醉。
白珺不敢再看林宋的神情，咬緊下唇，忍著羞恥去衣櫃拿了準備好的那一套衣服，洗完澡換上之後，看到鏡子裏的自己，白珺幾乎是立即就紅了臉。
她強行遏制住了換下這件衣服的沖動，磨磨蹭蹭在外面披了件浴袍，出了浴室。
外頭關了燈，她之前光顧著緊張，也沒想起是不是自己順手關了燈，正打算開燈，剛一伸手，一雙手就摟住了她的腰——
“珺珺，你發現我在裝醉了，對嗎？”
林宋將她摟入了懷裏，在黑暗中哼笑了一聲，頭埋到白珺的脖頸：“也怪我，關心則亂，試圖恢覆成以前的樣子讓你對我心生憐惜，所以失去了自控力。”
“其實我只是在自欺欺人而已。這段時間我對你做過的所有過分的事情，你應該都有記憶。”
“你和我都退不回去原來的關系了！我只想當你老婆。”
林宋在黑暗裏垂下眼，神情瘋狂，眼神陰鷙，緊緊抱住了白珺——
“你如果有記憶的話，你應該想起來是你先來招惹我的！”
“你拿了我的股份，騙了我的人，我這輩子都要為你打工了，如今你想要拋開我，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你永遠也別想離開我！”
……
白珺沒想到林宋會選擇開誠布公。
她其實立馬意識到了，這可能又是林宋的另外一種讓自己心軟的套路。
但即便林宋不套路她，她也早就對著林宋丟盔棄甲。
只不過……
自己怎麽會拿她的股份？讓她為自己打工？
但林宋不至於說謊……
“你是不是騙我簽了股份接收同意書！？”
白珺想起失憶時自己毫無防備的時候林宋給自己簽過的一大堆文件，心下恍惚間有了預感，心臟重重一跳。
“伴侶間的自願贈與，說不上騙。”
林宋的聲音卻再次變得無比可憐：“但珺珺，如果我們離婚的話，我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白珺咬緊了唇，沒想到林宋會做下這麽大膽的決定，尤其是中間有一段時間失憶的自己還認為林宋是壞女人，萬一當時出了什麽岔子，林宋真的可能人財兩失……
一時間，白珺什麽旖旎的心思都沒了，心中只剩下著急。
“不行，我要把股份轉回給你，你開燈，我們好好聊聊，你放心，我並沒有離開你的意思……”
她一邊安撫林宋，一邊摸索著去開燈，身體一個趔趄，浴袍的腰帶松松垮垮掉落，燈光驟然亮起……
伴隨著燈光亮起的，還有林宋微微泛紅的眼眸——
“珺珺，你好漂亮！”林宋的視線一下子變得無比明亮，嗓音顫抖：“所以，你讓我洗澡並不是故意轉移話題敷衍我……”
白珺被她的視線看得渾身發熱，別過了臉強作鎮定，試圖重新穿上浴袍：“才沒有，我本來就是敷衍你的……”
她只是氣話。
她快被林宋氣死了，林宋居然不聲不響就將股份轉移給她，她怎麽敢這麽大膽……
但平素機靈的林宋此時卻仿佛成了榆木疙瘩，居然看起來真的相信了她的氣話——
“我就知道，你恢覆記憶之後會討厭我。”
她紅著眼，低著頭又開始流眼淚：“我再怎麽愛你，你都不喜歡我，你只喜歡宋雨那樣的青梅竹馬，或者許圖那樣乖巧的，所以想盡辦法避開我，甚至跟我隱瞞恢覆記憶的事情……”
白珺整個人都麻了！
她知道這小混蛋又是裝的，故意裝可憐讓她心疼。
但她卻可恥地偏偏就吃這一套：因為小混蛋這些年的患得患失，沈默隱忍都是真的，她舍不得小混蛋再流淚，就算是裝的。
當她反應過來時，她已經無奈地抵住了林宋的額——
“我沒喜歡過別人，只喜歡你。”
迎著林宋驟然亮起的眼眸，她紅著臉說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話。
“我……我出國前就恢覆了記憶，這段時間和你在一起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只是想和你談戀愛……”
剩下的話她沒再說出口，因為林宋往前一湊，顫抖著吻住了她的唇……
一夜無眠。
白珺買下的那件容易撕開的衣服，沒有撐過這一夜，在黎明的時候，變成了地上幾塊飄蕩的碎片。
可憐兮兮的模樣，像極了它床上蜷縮著的、不停哭著求饒的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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