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138章

關燈
◇ 第138章

洛書拉著沈雁行來到火焰旁,握著他的手一同覆於火焰之上。

原本不怎麽起眼的一簇小火焰,在感應到兩股強大真氣的存在後,驟然變作一團熊熊烈火,炙熱的外焰如同一個保護罩,將他們包裹在其中。

承受不住烈火的陳年積雪瞬時消融,變成滾滾江水向東奔流。

而隱藏在這厚厚的積雪之下,是有寒冰之力加持的永凍冰層,異常堅固且不會輕易融化,難以通過外力降其破壞,尋常焰火頂多也只能傷其皮毛。

若是有人想要強行破冰,便會有被自己力量反噬的風險。

紅蓮業火作為神界之火,同寒冰之力相生相克,只要能夠打破它們之間的平衡點,便能消除這層屏障。

有兩股神力加持的業火之力,明顯強於此地的寒冰之力,上百米深的永動冰層很快便被燒穿。

由焰火形成的的保護罩,托著他們平穩地落在凍土之上。與此同時,與寒冰之力抗衡的業火燃燒殆盡,滾滾濃霧襲來,兩人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

沈雁行松開了洛書的手,不知去了何處,甚至還刻意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兩人被隔絕在濃霧之中,業火也難以將其驅散,洛書感應不到沈雁行的存在,頓時慌了神。

若是因為介懷過去種種,想要暫時與他保持距離,倒也無妨,怕就怕沈雁行是落入了珈藍設下的陷阱。苦寒之地會影響沈雁行的狀態,誘發寒毒削弱他的實力,珈藍為他量身定制的陷阱,必然會對他的神魂造成不小的傷害。

洛書盤腿坐在地上,指尖輕點地,閉上雙眼,將全身的感官都調動到戴有繩結戒指的無名指上,同時釋放出神識。

兩枚繩結戒指上都有他施加的法印,只要能感知到另一枚的存在,哪怕只是微末的一點響應,他手上這枚便會變得滾燙。

時間過去了半刻鐘,繩結戒指毫無動靜,釋放出去的神識也未能得到任何回應。周遭一片死寂,了無聲息,安靜得令人心悸,一股寒意頓時湧上洛書心頭。

由此,洛書更加確定沈雁行不是在賭氣,而是已經身陷危險之中。

沈雁行並非是什麽拎不清之人,絕不可能在這種情形下耍小孩子脾氣。極度不安的心跳,擲地有聲地回蕩在他耳邊,提起的心仿佛就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咚,咚,咚……”

沈悶且有節奏的敲擊聲,在這暗無邊際、寂靜無聲的空間裏,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時遠時近,時輕時重,與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形成共振。

這回蕩在暗夜裏詭異的聲響,就仿若一根鋒利的巨型鐘擺,準備隨時割斷人因恐懼而緊繃的心弦。

伴隨著“咚咚”聲的響起,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在緩慢地向洛書靠近。

洛書平覆好慌亂的心跳,屏住鼻息,聽聲辯位,將手下冰層變作冰錐,擲向制造異響的源頭。

“當真不愧是審神者大人,哪怕制造出這毫無章法的動靜幹擾,用魘霧隱匿我的氣息,您亦能在短時間內分辨出我的方位所在。”

聽見裝神弄鬼之人的聲音,洛書猛地睜大了眼睛,聲音的主人是與他極其相熟之人,而這人本不應該出現在此處才對,這話也決計不該出自他之口。

今日一出接著一出的變故,令洛書思緒亂了又亂,一時間無法想通這人緣何在此,同時也在防禦與進攻之間猶豫不決。可在這種危機四伏的地方,容不得人猶豫半分,三枚淬了劇毒的銀針齊齊朝他射來。

“叮!”

一塊半透明的冰片突然出現,擋下了銀針的攻擊,冰片內蘊含充足的靈力,銀針承受不住,在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後,便與冰片同時碎成了齏粉。

由真氣轉化成外力稱之為法力,而由靈氣直接轉化成外力稱之為靈力,神明運用天地靈氣必須以自身作為媒介,將靈氣轉為真氣才能為己所用,從古至今,從未有人能做到直接運用天地靈氣,這人是世間頭一個。

“我不過只是消失了片刻,便有人急不可耐地跳出來作亂,當真以為我是死了嗎?”

一道鋒利非常的的劍氣,攜著寒光四射的劍芒破開黑暗,刺向隱匿在魘霧中的作亂者,魘霧將他層層包裹,始終無法令人看清他的模樣。而作亂者同樣回以劍氣,擋下這勢如破竹的攻勢,濃濃魘霧隨之卷向攻擊他的人。

這魘霧除了能遮擋人的視線,似乎也沒什麽大用處,幾道劍光便能輕易將其驅散。

沈雁行握著把寒冰化作的劍刃,這冰劍通身透亮,散發出淡淡的藍光,他後背倚靠著冰冷刺骨的凍土墻,冷眼看著龜縮在濃霧中的膽小鬼。

洛書騰地一下站起來,三步並兩步地走到沈雁行跟前,憂心忡忡地問道:“雁行,方才發生什麽了,你為何……”

為何不回應我。

洛書的話沒有完整問出口,既然沈雁行安然無恙,答案便沒有那麽重要了,始終懸著的心,總算是能落下來了。

可當淡淡藍光映在沈雁行臉上時,洛書看到了他嘴角的一點微末血漬,明明是那麽不起眼,卻變得十分紮眼,洛書剛平緩下來的心,險些又蹦出了嗓子眼。

是先前與珈藍的纏鬥,害他受了內傷,還是方才真的遇到了什麽危險?這凍土之下的溫度遠低於地面,雁行待在這種惡劣環境裏會十分不適,同時也會影響他傷勢的愈合速度。

洛書心疼地皺起眉頭,伸手想要拭去沈雁行嘴角的血漬,並為他輸送真氣緩解不適,可沈雁行卻側過頭躲開了。

“別碰我。”沈雁行垂著眼,面上情緒不顯,語氣卻很冷淡,不帶一點感情,說出的字不多,卻很傷人。

洛書被這冷漠疏離的語氣鎮住,一時間忘記了該如何呼吸,也丟了平時的聰明才智,怔怔地看著沈雁行,不知該如何是好,竟說出了一句恐會火上澆油的話:“雁行,你莫要再多想,我念的從始至終都只是你。”

沈雁行不曾回應,也沒有看洛書一眼,只是挪動步子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

“兩位,現下恐怕不是敘舊的好時候吧?”濃霧中的人格外擅長煞風景,擲來一把銀針搞襲擊。

銀針是朝著洛書的後背擲來,沈雁行下意識的動作快過腦子,一把將洛書拉入懷裏,用冰刃將銀針擋下,並原封不動地還了回去。

銀針與劍刃相撞,在這相對密閉的空間內,發出一連串清脆的回響。

一陣陰風卷起,魘霧在這人的操控下,變形成一個巨大的手掌,張開五根粗壯的手指,想將沈洛二人捏入掌心。

就這點小把戲,沈雁行又豈會如他所願,只需一記眼神刀,便能讓大手掌退卻,再劈出一道劍氣,大手掌就變得潰不成形。

解決掉了眼前的危機,沈雁行收回自己護住洛書的手,走到濃霧前,冷言嘲諷裏面的人:“珈藍費勁心思控制你,就只為了教會你這麽點不入流的戲法嗎?”

“誒,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這些不過只是開胃前菜,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頭等著你們。”黑暗中除了這人說話的聲音外,還有緩慢攤開折扇的聲音。

一直隱藏在魘霧中的人,是本該待在昆侖療傷的江歲,至於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與沈洛二人兵戈相見,其原因並不難猜,只要他體內的攝魂釘未被完全除去,攝魂釘的作用就一直存在,重傷之體的意志比較薄弱,珈藍對他的控制很容易再次占據主導。

被珈藍的攝魂釘所控制,同他說理毫無作用,洛書沒打算與他多費口舌,現下更重要的事,是找準時機幫江歲搶回意識主導權。

江歲隨意搖晃了幾下折扇,遮擋他的濃濃魘霧被從中劈開,顯露出他的身影。全黑的大帽子鬥篷,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了鼻子下面的部分,與半截脖頸,蒼白的皮膚上,布滿了藍紫色的細長紋路。

“兩位,想要離開這裏嗎?”

“若是想離開,就殺了我身後這些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