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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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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沈雁行左手並指控制秋風雋,調整劍陣的形態與方位,右手放在魘氣屏障上,通過改變經脈內真氣的走勢,在手背上畫下一道符文,此符文可吸收天地靈氣轉化為己用。

弒神者乃是為應劫而生,專克同混沌相關的所有事物,只要他釋放出的真氣足夠,就能消除掉這道由魘氣砌起的屏障。

沈雁行身上充斥著淩厲的真氣,與周遭的冷空氣形成對流,以他為中心刮起局部大風,衣袂蹁躚,三千青絲似碧波蕩漾。隨著大量靈氣湧入他的掌心,手背上的符文變得愈加明亮,如天上圓月墜落大地,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照耀著目所能及的整片雪域。

劍陣能限制住珈藍這個人,但限制不住他那張鐘愛挑事的嘴:“本座奉勸你最好不要打破這道屏障,除非,你想看到洛書同他人共赴春山的美景。本座知道你不肯相信這一事實,但你仔細想想,一個渾身硬邦邦的男人,哪能比得上一群身嬌體軟的女人?”

洛書是個什麽樣的人,沈雁行自是再清楚不過了,就算是找來一群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挨個脫光了衣服站他面前搔首弄姿,他都不會為之所動。

聽珈藍如此詆毀洛書,沈雁行心裏很不高興,冷著臉剜了珈藍一記眼刀,操控秋風雋分化出更多有形劍意,勢必要讓這崽種體會一下萬箭穿心的感覺。同時,他所釋放出來消除屏障的真氣,隨之變得更加雄厚。

珈藍好歹是個能毀天滅地的魔神,又怎會輕易被人萬箭穿心,饒是有再多把劍將他困住,他也能對付得游刃有餘。

這有形劍意到達了一定境界,就同千錘百煉出來的真劍別無二般,雖不能真將珈藍大卸八塊,但在他身上劃出幾道口子,還是不難辦到的。秋風雋天克魘行者,珈藍也算在這一範疇之內,他被劍氣所劃傷的地方,是很難在短時間內愈合的。只要這些傷口一刻不愈合,就會一直血流不止,他體內的真氣也會隨之外洩。

珈藍很清楚這些,但他絲毫不在意,繼續挑事道:“喲,戰神大人怎的就生氣了,是因為本座戳中你的痛處了嗎?可事實就是事實,你再痛心疾首也是無用的。”

拱火的從不會嫌事兒大,珈藍就愛看沈雁行生氣,那模樣屬實是太有趣了。

往人心窩裏捅刀子這種事,沈雁行也很擅長,珈藍能瘋成現如今這副模樣,秋洵移情別戀功不可沒,他譏笑一聲,轉過頭對珈藍說道:“我想,應該痛心疾首的人是你才對。親眼目睹心上人娶他人為妻,這滋味一定特別令人難以忘懷吧?”

被人戳中了痛處,自然要反擊回去,珈藍盯著沈雁行的臉,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隨即裝作恍然大悟道:“你同那個人生得有七八成像,就連名字都如此相似,怪不得洛書會喜歡上你。無論有多麽相似,但終歸只是一個贗品,做了他人替身卻不自知,當真可憐。”

聽了珈藍的這番話,再聯想起某些關於洛書的傳言,沈雁行不禁皺起了眉頭,幾乎是下意識問出了口:“你都知道些什麽?”

沈雁行喜歡了洛書這麽多年,最介懷的事情,就是傳言他曾有過念念不忘的白月光,那個據說跟自己很相像的人,可又所有人都未曾見過。倘若真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那就只能是洛書年少時遇見的,而洛書年少時的過往,就只有珈藍知曉。

看著沈雁行神色上的細微變化,由怒意轉變為不可置信,再由不可置信轉變為自我懷疑,珈藍感到甚是滿意,沒有直接回答沈雁行的問題,而是繼續添油加醋道:“你難道就從未想過,每當洛書用愛意綿綿的眼神看著你時,其實都是在透過你看著另一個人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很容易被催生發芽,珈藍很樂意做這個催化劑,讓這顆種子成長為足以摧毀人的心魔。

只是這算盤打得再精,也得看當事人願不願意配合。

沈雁行是個理性遠大於感性的人,會根據自己的認知,做出合理的判斷,不會輕易被情緒牽動。就算洛書真如此對他,他也不會因此而一蹶不振,更別提生出什麽心魔來。畢竟,一個已經不覆存在的人,不足以對他造成任何威脅。

見沈雁行竟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珈藍頓時覺得有些沒趣,要想讓這臺毀神的好戲唱起來,還是得多下點猛料才行。

“你方才不是問我都知道些什麽嗎,我自然是知道關於洛書舊情人的一切。你若是敢聽的話,本座倒是可以大發善心告訴你。”珈藍只是假裝客氣一下,無論沈雁行敢不敢聽聽,他都會說出來將其氣死。

沈雁行垂下眼思考了片刻,決定聽聽珈藍都能鬼扯些什麽出來。他左手並指向下一壓,劍陣便停下了攻勢,只將珈藍牢牢困在其中,並同時加快了右手釋放出真氣的速度。他感應到洛書的真氣,正在朝著這邊逸出,說明魘氣屏障已經開始出現裂紋,即將分崩離析。

他眼神淩厲地看著珈藍,調整劍陣的布局,同時放下狠話:“你若膽敢胡編亂造,詆毀洛書,我必定會絞爛你這張臭嘴。”

收到來自秋風雋的指令,數十道劍氣瞬間歸為一體,變作一把巨型絞刀,懸於珈藍面前,刀尖對準珈藍的唇部,僅有不到半米的距離。無論珈藍所說是否屬實,他都準備絞爛那張吐不出象牙的狗嘴。

“這刀都架脖子上了,我又豈敢胡謅。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本座保證如實回答。”珈藍又一次變出冰椅坐了下來,手指還輕快地敲擊著把手,看起來好生悠閑。

對於這個已故的情敵,沈雁行還是挺感興趣的,若是有回溯時空的能力,他倒想看看這個人能同自己有多相像。

“那你告訴我,他的名字為何?”他的名字並非洛書所取,哪怕是一模一樣,也同那人毫無幹系。

這問題問得不錯,珈藍不吝回答道:“他名為池雁,洛書日常喚他阿雁,與你是同一個雁字。”

被迫成為餅幹夾心的魘氣屏障,終於承受不住兩種強勁真氣的滋養,開始成片出現如同鋼化玻璃破碎時的裂紋,紅蓮業火的光輝透過這些縫隙,在茫茫白雪之中,盛開出一大片火紅嬌艷的鳳凰花。

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令沈雁行沒興趣再繼續問,對珈藍放下狠話:“我的問題問完了,你可以閉上嘴,安心等死了。”

珈藍被困在劍陣之中,無法再繼續輸送魘氣維持屏障,只能任由其被沈洛二人合力破壞。不過對次他也不甚在意,畢竟多了洛書的參與,這場好戲會變得更加精彩,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沈洛二人撕破臉的場面了。

不在意歸不在意,並不妨礙他嘴賤:“這道屏障可是本座精心為你們準備的,又豈是輕易就能破壞得了的?”

沈雁行沒有理會珈藍的打算,直接操控劍陣發起猛烈的攻擊,好讓珈藍沒有多餘的心思同他廢話,他自己則將全部心思放在破障之上。

終於,在沈洛二人的共同努力下,魘氣屏障變得破裂不堪,其存在就如同一道半透明的屏風,除了有些礙眼,幾乎已無大用。

他們分離的時間,已經長達三千多秒,恍若隔了幾個世紀,如今終於得見,心底的喜悅之情都難掩於表。洛書欣喜之餘是擔憂,沈雁行欣喜之餘亦是擔憂,只是擔憂之事不盡相同罷了。

洛書隔著屏障扶上沈雁行的臉,亦喜亦憂地看著他,柔聲問道:“雁行,方才都發生了什麽,珈藍有沒有傷到你?”

沈雁行也想向洛書這般,可惜他的雙手現下不得空,只好將臉貼近些,彎著眸盈盈一笑,回道:“哥哥你放心,珈藍根本搶不到我,相反,我會在此將他碎屍萬段,以祭奠因他無辜慘死的萬千亡靈。”

他說完轉頭看向珈藍,眼中的溫情不覆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駭人殺意。而珈藍見他如此看著自己,竟沖他挑釁地笑了笑,還指著洛書無聲地說了些什麽。雖然聽不見,但從嘴型上來看,珈藍是在說那個人。

根據他所了解到的來看,洛書對那個人的記憶,似乎是有所缺失的,若是被珈藍補全了那段記憶,他和洛書之間的感情,會不會因此而產生隔閡?

不,不可能會這樣。

可怕的想法一經出現,就直接被他否決了。他相信只要自己不胡鬧,他們之間的感情,就不會發生任何變化。他真正應該擔憂的事,是珈藍胡編亂造瞎說話,令洛書誤以為他對替身一事耿耿於懷,不過這還算好的了,起碼冷靜下來還能解釋清楚,怕就怕,珈藍直接讓洛書相信他就是池雁。

縱使與池雁再相似,他也是一個獨立存在的人,不能被冠以他人名號活著,沈雁行只能是沈雁行。替身也好,贗品也罷,終歸是不同的存在,不會被視作一物,但若是直接被訂上正品標簽,他將不再是他自己。

一想到失去自我地活著,沈雁行不禁搖了搖頭,暫時停下輸送真氣的動作,雙手快速結了個法印,操控劍陣發起更加猛烈地攻擊,想要趕緊了結了這個禍害,讓他無法再繼續攪弄是非。

沈雁行手背上的符文尚未消失,他仍舊在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天地靈氣,並將其全部轉化為真氣輸送給秋風雋。秋風雋第一次承受如此大量的真氣,開始劇烈震顫起來,發出一陣陣尖銳刺耳的錚鳴聲,變得如參天大樹,巍然屹立在珈藍頭頂之前,為劍陣提供更加強勁的能量。

見沈雁行真對自己起了殺心,珈藍不再繼續吊兒郎當,將註意力全都放在了破陣之上。他怎麽說也算是洛書的師父,於陣法上的學問,自然也很高深。只是這劍陣太過兇殘,每一道劍意都奔著要他命而來,嚴重影響了他破陣的速度。

為了能夠就地誅殺掉珈藍,沈雁行甚至開始大量燃燒自己的元神之力,將劍陣的殺傷力提升到最大化。因此,他的脖頸間再次出現了那個圖騰。

與之前相比起來,這次已經能辨認出形狀了,該圖騰大抵是一株綠植,整體呈天藍色,可以看出它的莖和葉,但也僅限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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