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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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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第 21 章

梁貞去過的地方很少, 除了齊王府,就是皇宮。

一個封建朝代的皇宮,建築可能不奢華, 但必然不會小氣, 從這方面講, 梁貞也是見過世面的孩子。

可她沒見過這種市面。

以梁貞的身高, 她首先看見的是連成一長片的透明“琉璃”制成的護欄,方才她坐著顧舅舅的車, 明明是往下開的,可是現在往護欄外看去, 竟然還有許多人在樓下行走。

這個房子到底是怎麽回事呢?明明是往下, 怎麽像是去了樓上?錯位的空間感讓小朋友腦袋都迷糊了。

天幕下的古人得到的震撼,只會比梁貞更多, 因為天幕展現出來的是更完整的場景。

這是何等金碧輝煌的建築啊!

豐朝人當然也有拿得出手、值得誇耀的建築, 可那是完全不一樣的風格,天族人的“坊市”, 用那顧郎君的話, 叫商場,這商場的風格,看上去就是一個奢華。

可以看出是在室內, 因為往上能看見交錯的“鐵梁”和透明的琉璃穹頂, 穹頂很高,薛皎等人在二樓, 往上還有數層。

天族人的琉璃好像很不值錢, 幾乎處處可見, 透明度很高,而且都是大塊大塊的, 看得天幕下的豐朝人眼饞不已。

雖然這種透明琉璃似乎在天族很常見,但在豐朝可貴得很,一* 般貴族都用不起,更別提普通百姓,活到老,老到死,恐怕都見不到一回。

不僅如此,整棟建築都流光溢彩,從腳下踩的地磚,到四周的墻磚,無不光潔亮眼。

這上好的,帶著釉面亮彩的磚塊,就跟不要錢的泥沙一般,到處鋪,恨不能鋪到房頂上去。

雖在室內,只有頭頂一方穹頂透下的光,整個建築空間內卻亮如白晝,因為各樓各處皆可見不同款式的,或是鑲嵌,或是懸掛的燈盞。

這燈也不知如何制成,又以何為燃料亮起,同豐朝的油燈、燭燈全不相同,不見火光,不見煙氣,卻光焰灼灼。

有的外形似夜明珠,有的似燈籠,還有的甚至直接嵌在地磚上,任人踩踏。

這只是小處細節,更不用提巨大的梁柱,龐大的建築主體,天族人僅僅是坊市,都要蓋起這麽高這麽大的樓,裝飾得如此豪奢,看得人目不暇接,難以從天幕上挪開眼。

[仙人坊市!不愧是仙人坊市,若是老朽能一游此境,死而無憾!]

[天上一游啊,誰人不想呢。]

[旁邊鋪子裏是賣童裳?天族人的衣裳色彩真多,童裳尤甚。]

[不知如何染色,那嫩粉實在可人。]

[這些似乎都是童衣鋪子,竟然有這麽多家店鋪,都賣童衣,天族有如此多的幼童嗎?]

[天族幼童觀其體態,不論男女,皆健康活潑,或許夭折之幼童稀少。]

[小兒體弱,不知天族人可有何養生妙法,可助吾兒健康長成。]

[吾膝下僅一子,體弱多病,吾夜夜不敢安眠,盼天女娘娘施下妙法,若吾兒康健,必為天女娘娘修廟供奉。]

[等等吧,天女娘娘也要養女兒,或許能跟著學學。]

[兄臺妙法!]

[此言甚妙,吾必效之。]

給女兒買衣裳,要尊重孩子的意見,薛皎牽著梁貞,邊走邊問:“要不要進去看看這家?”

梁貞搖頭,就帶著她繼續走,顧冬陽考慮到孩子剛從古代回來,不像薛皎一樣是穿過去的,怕她接受不了現代的衣服,提議道:“我記得在別的商場看到過專門做漢服的童裝品牌,找找看?”

薛皎也沒意見,她厭棄的是古代的一些封建制度和惡俗,倒沒必要一桿子打死,衣裳好看,建築精美,這些沒必要否認和排斥。

貞兒若是喜歡穿古裝,華夏歷朝也有許多好看的衣裳,她可以把女兒打扮得美美的,不用考慮顏色跳不跳,款式是否討長輩喜歡,貞兒自己喜歡就夠了。

梁貞從未逛過這樣的坊市,準確的說,她就沒逛過街,眼睛都看花了,看什麽都新奇。

而且這些衣裳,跟她平日穿的裙子都不一樣,還有好多是那種上面一個半截袖子的短衫,下面的袴跟她的馬褲有些像,雖然她的馬褲沒穿過兩回,都是阿爹抱著她上馬溜達兩圈。

梁貞本以為這是男孩子的衣裳,在豐朝,她雖然沒見過幾個同齡男孩,堂兄弟還是不少見的。

年紀小的堂弟穿著開襠褲,平日有下裳遮擋,堂兄們去學堂,衣冠整潔,梁貞更不可能掀他們的下裳看有沒有穿袴。

女孩子穿裙她還是知道的,這樣的衣裳,應該是給男孩子穿的。

但這一層賣童裝,自然少不了男男女女的幼童,梁貞分明看見,許多梳著小辮子的女孩子也穿著這樣的上衫下袴。

“阿娘……”梁貞晃了晃薛皎的手,“貞兒也能穿那樣的衣裳嗎?”

梁貞骨子裏有幾分像她阿娘,深藏的驕傲和不馴,否則也不能安安生生在家學讀那麽久的書。

她年紀小,薛皎能把她塞進去,但沒法時時照看,這孩子在一眾比她年紀大的男童中間讀書,從未提過不該或是不願,還把他們都壓了下去,多少有點反骨在身上。

如今換了個環境,雖還有些膽怯,但阿娘在身邊,她的本性便慢慢釋放了。

薛皎有些驚訝,但沒表現出來,她毫不猶豫道:“當然可以,出門在外只要衣著得體,你想穿什麽都可以。”

這是小時候媽媽教她的,她想穿裙子穿裙子,想穿褲子穿褲子,覺得長頭發太麻煩,要顧冬陽那樣的短發,媽媽也帶她去剪了。

只是薛皎頭發實在太厚,她嫌短發散著太熱,最後還是選擇了長發。

因為媽媽是這樣教她的,她自然而然這樣教著自己的女兒。

梁貞得到阿娘的允許,高高興興牽著阿娘的手往其中一家門店走去。

導購立刻微笑著過來招待她們,薛皎還不太適應現代人的熱情,輕聲回絕:“謝謝,我們自己先看看。”

這家店男女童裝都有,各種或可愛或帥氣的小短袖小褲子數不勝數,梁貞只是想穿這樣的衣服,具體款式卻拿不定主意了,又將求助的視線投向薛皎。

薛皎從小穿衣服自己拿主意,自然會挑衣服,不同風格的短袖短褲各選一套,帶著女兒去試衣間換衣服。

她們進了試衣間,這次天幕倒是沒黑屏,依舊顯示著童裝店裏的畫面。

顧冬陽坐在等待區耐心等著,天幕下的豐朝人見這會兒薛皎和梁貞不在,也議論起來:

[小天女怎麽會喜歡這樣的衣裳,怪模怪樣,不如她身上的衣裙精致大方。]

[你管呢?天女娘娘都讓女兒自己選,你倒是管上別人家女兒了。]

[你是何人,為何如此出言不遜!]

[正是,若論身份,小天女尚且是我們豐朝的小郡主,穿著打扮須得莊重,方不墮我大豐朝之威嚴。]

[你上天去跟天女娘娘說啊。]

[大家不過是提出自己的意見,這位兄臺為何如此咄咄逼人。]

[你提你的意見,老娘提老娘的,少管天管地管別人拉/屎放/屁。]

此等言論一出,一時間天幕上的彈幕都空白了片刻。

這些喜歡在天幕上發表言論的“君子”們,哪見過如此婦人。

之前那些發彈幕的女子,口稱“奴家”“妾身”,語氣也極為小心謙卑,突然蹦出來這麽個不走尋常路的,給大豐朝的男人們帶來了一點小小的震撼。

尤其是被懟的,一個沒忍住:

[刁婦!粗鄙之人,何堪與我等論道。]

發完喜提警告,這次的系統警告提示語稍微變化了一下,表示該用戶攻擊辱罵其他用戶,不禮貌不文明,給他禁言了。

被禁言的某個讀書人撫著胸口原地直蹦,差點兒沒被氣撅過去。

那粗鄙婦人又是屎又是屁,如此粗俗不堪,不禁她的言就罷了,為何竟禁止他在天幕上發言?

還被天幕蓋章“不文明不禮貌”,這對一個講禮的讀書人,是多麽大的打擊啊!

這人都快掩面而泣了,他沒臉見人了!

如果系統能回他,可能會告訴他,因為“拉屎放屁”是正常人的生理現象,人家並未用此攻擊你。

可惜系統已經休眠掛機,連薛皎敲它都沒法回,即便能回,毒舌系統估計也只會丟一句:最終解釋權歸天幕所有。

天幕下另一處,某個身高體壯的姑娘對著天幕撇了撇嘴,要不是她今日發彈幕的次數用光了,非得再懟回去。

就一個女娃娃穿什麽衣裳的問題,還成“論道”了,豐朝的威嚴,不在皇帝老爺身上,不在官老爺身上,在一個小女娃的裙子上嗎?

這些男人,就喜歡講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把人給框進去,進去了,怎麽著都是他們說了算了。

“阿兕,別看那天幕了,鎮上的豬肉劉說今日大家齊觀天幕,多聚會,他生意好,讓咱們再送一頭豬去,你快去再捉一頭,摁著宰殺了。”

“欸,知道了。”阿兕應了一聲,念念不舍地看了眼天幕,扭頭幹活了去了。

經過她這橫沖直撞一通懟,天幕上倒是沒人再嗶嗶梁貞的衣著問題。

他們可是男子,何必跟女人計較,有失風度。

恰好薛皎牽著換好新衣裳的梁貞出來,耽誤了點時間是因為梁貞原本的裙子,不好穿也不好脫。

現在她身上是一套可愛的小衣服,上身娃娃領米黃色碎花小襯衣,下身褐色帶蝴蝶結的短褲,露出藕白的手臂和小腿。

剛一出來,導購便齊聲奉承,你一句我一句誇起來:

“小姐姐,你妹妹好好看,小模特一樣,穿什麽衣服都漂亮。”

“姐妹都好看,美女你們爸媽太會生了。”

“小朋友好白啊,這套的顏色特別襯膚色呢。”

“我們店的衣服都是純棉的,小姐姐你來摸摸,非常柔軟貼身。”

薛皎給女兒換衣服的時候,已經摸過了,幾套衣服都很軟和。

她問顧冬陽:“怎麽樣?”

顧冬陽豎起大拇指:“好看。”

薛皎嘆氣,問他白問,不過導購小姐說的倒是沒錯,她的貞兒生得漂亮,穿什麽衣裳都好看。

“貞兒,這套你喜歡嗎?”

梁貞點點頭,甩了甩小胳膊,歡喜道:“阿娘,好涼快。”

她從未穿過這麽涼快的衣裳,便是夏日的寢衣,也是裹著胳膊腿的。

隱約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好像穿過肚兜睡覺,但實在太小了,已經記不清啦。

薛皎:“剩下的再試試?”

梁貞歪頭想了想,拒絕了:“不用了。”

她只是好奇這樣的衣裳穿起來是什麽樣的,確實很舒服,她很喜歡。

可是這裏的店又大又亮,衣裳穿著也很舒服,不知道要多少錢。

王府裏的人都說,她阿娘出身不好,配不上阿爹。

她不知道阿娘有沒有錢,應該沒她阿爹有錢,衣裳有的穿就夠了,不用買很多,身上的這套比她的裙子方便,不容易弄臟。

薛皎驚訝:“只要這一套嗎?其他的也可以試試,說不定會更喜歡。”

梁貞還是搖頭,薛皎不再強求。

雖然新衣服過下水再穿更好,但現在沒那個條件,就直接給梁貞穿著了。

顧冬陽拿起手機去結賬,薛皎沒有多說什麽,她現在身上確實沒錢,而且她和顧冬陽的關系,也不會在乎這點小錢。

導購過來給梁貞剪了吊牌,薛皎問導購要了個袋子,裝女兒換下來的衣裙。

梁貞忽然踮起腳,從袋子裏扒拉出一個小荷包。

薛皎以為她喜歡這個:“要戴上嗎?”

梁貞打開荷包,掏出一把金錁子,雕成各種寓意吉祥的圖樣,個個精巧細致。

薛皎對這些東西不陌生,年節時候,長輩賞給小輩們耍的,像齊太妃身邊得用的丫鬟,也能得到這樣的賞賜。

薛皎驚訝地是:“貞兒你怎麽想起帶這個。”

梁貞眨眨眼:“買衣裳,也給阿娘買。”

因為阿娘一直在生病,她怕阿娘沒錢買藥。

奶娘跟丫鬟姐姐們聊天的時候她聽到過,府外有貧苦人家,生了病沒錢看病買藥,最後病死了,家裏的女兒就被賣了。

她不想阿娘吃不起藥,更不想阿娘死,想想貞兒就要哭了。

阿娘帶她走的那天,她靈機一動,偷偷往小荷包裏塞滿了金錁子,她知道,這個比銀子值錢。

她小荷包裏還有,現在拿出來一點買衣服,應該是夠的吧。

薛皎哭笑不得,她知道女兒早慧,但從沒出過遠門的小朋友,竟然還知道帶盤纏,著實超乎她預料了。

穿回來之前,薛皎滿心都是回家,只要能回來,讓她倒貼錢都行,壓根兒沒想過薅梁桓的金銀珠寶,只有身上原本戴的一些首飾。

她沒薅,她閨女薅了。

也行吧,她可不是什麽資產都沒有,當初獻造紙法,皇帝賞給她很多東西,雖然沒給她想要的,但那些金銀珠寶,薛皎一個人用,一輩子都用不完。

不過能回家,那些錢財真的只是浮雲,薛皎還怕帶多了東西,會不會影響她回家呢,她是一點風險都不敢冒的。

“這些就不用了。”薛皎笑著把金錁子給女兒裝回荷包收好,“阿娘有錢,貞兒別擔心。”

這些金錁子,以後就當紀念,給女兒留著吧。

顧冬陽也笑:“貞兒都知道給阿娘買衣裳了,真乖,不過還是等你長大掙錢了,再孝敬你阿娘吧,現在先讓舅舅表現一下。”

梁貞睜著大眼睛:“顧舅舅很有錢嗎?”

比她阿爹有錢嗎?阿娘要是看病吃藥,也有錢嗎?

薛皎樂得不行,捂著嘴不吭聲,看顧冬陽笑話。

一起長大,誰不知道誰了,薛皎好歹還有點積蓄,顧冬陽的零花錢是到手就光,要不小時候會騙薛皎壓歲錢呢。

如今工作了,或許能攢點,就看他好不好意思在孩子面前吹了。

顧冬陽摸了摸鼻子:“顧舅舅不太有錢,但顧舅舅的爹有錢,可以啃老。”

薛皎笑噴,怎麽能把要臉和不要臉,結合得如此自然。

不過她知道顧冬陽是開玩笑的,顧冬陽花錢沒數,掙錢也快,小學就知道在學校倒賣零食,參加各種比賽的獎金也得了不少,沒錢了寧願坑騙她的零花錢,或者去她家蹭吃蹭喝,也不會回去啃爹。

不是怕爹不願意,也不是怕挨揍,是受不了他爹的嘲諷,要面子呢。

梁貞有點兒懵,那這是有錢,還是沒錢呀?

薛皎摸摸女兒小腦袋,笑著說:“走吧,舅舅已經付過錢了。”

梁貞的註意力立即被轉移走了:“什麽時候?哪裏有錢?”

她沒見到顧舅舅掏錢,只看見他拿著那個小方塊——舅舅說是手機,點了幾下。

顧冬陽晃了晃手機,說:“舅舅的一些錢存在銀行裏,需要付錢的時候,直接用手機付款,錢會從銀行扣走,代表付過錢了。”

薛皎補充:“銀行就是錢莊……嗯,就是替貞兒保管銀錢的地方。”

梁貞:“春雨姐姐!”

那是梁貞的大丫鬟,專替她保管各種銀錢首飾的,當然,這些東西都需歸冊,冊子又在旁人手上。

顧冬陽:“哈?”

薛皎覺得移動電子支付這種東西,光靠嘴說,女兒的年紀很難理解,索性以後再慢慢講,打算回頭先教她認實體rm幣。

不光梁貞不明白,豐朝人也不懂。

他們早就覺得奇怪了,之前在那個派出所,那位黃官差點餐,也沒見他給錢。

當時還有人猜,是不是同酒樓相熟,已經提前付賬,或者先記賬日後結。

看來跟這次顧郎君買衣裳付款一樣,都是用那“手機”。

[天人的手機不知是何神器,竟有如此這般多的用途。]

[正是,可指路,可遠距通話,還可付賬,實在神異。]

[不知這手機神器是否還有其他能力。]

[已經這般神異,還要它如何,太過貪心。]

[在下只是好奇,並非苛求。]

[吾實在想不通,放在錢莊的銀錢,為何用手機點一點,就能扣走,這是如何做到的?]

[許是仙人仙法,那手機已經夠神異,此等神器有此異能,也不足為奇。]

[可若是手機不小心丟了,或者被偷了,錢莊裏的錢豈不是很不安全。]

[此言有理。]

[天人或有別法,爾等還是別操天人們的心了。]

女兒的衣服解決,薛皎一行轉道去樓上,這次要乘扶梯。

梁貞頭一回見這個,而且扶梯有一定危險性,薛皎跟顧冬陽商議一番,先讓顧冬陽跑著貞兒試一回,教給她如何正確上扶梯、下扶梯,以及註意事項。

薛皎病久了,體力不行,否則就自己抱著女兒了。

顧冬陽在小女孩面前蹲下,張開手臂:“貞兒,舅舅抱一下好不好?”

梁貞知道阿娘要舅舅教她乘扶梯,也知道阿娘抱不動她了,乖乖張開短短的手臂,被顧冬陽一把攬進懷裏抱起來。

視線陡然升高,梁貞下意識抱住顧冬陽的脖頸。

阿爹也抱過她,雖然次數不多。

顧舅舅的懷抱,跟阿爹有點像,不像阿娘軟軟香香的,他們胳膊肩膀都很硬,但是力氣很大,穩穩的。

顧冬陽抱著孩子教她乘扶梯,天幕下的豐朝人跟著一塊兒學,雖然不知道學了有什麽用,但天人的東西,多了解一點都覺得賺到了。

對於扶梯他們也覺得很神奇,不光“能自己上樓的樓梯”本身神奇,更神奇的是,天人竟然連這麽點兒樓梯,都不願意走,直接踩著就上去了。

這是為什麽啊?自己上樓梯,在天族人那裏,是有什麽忌諱嗎?官府不許?

普通百姓更是連這點懷疑都不會有,他們篤信,天人不自己上樓梯,必然有他們的道理。

梁貞確實聰慧,學了一遍就能重覆顧冬陽講的要點,擔心她實踐出錯,顧冬陽硬是抱著孩子上了第二趟。

他從扶梯上下來,把梁貞放下,梁貞已經迫不及待了。

在她眼裏,這扶梯儼然是一個有趣的玩具。

左手牽著阿娘,右手牽著舅舅,薛皎與她並行,顧冬陽伸著胳膊護在後頭,一起護送著小朋友第一次自己乘扶梯。

穿著軟布繡鞋的小腳穩穩踩在扶梯中間,按照舅舅說的,不隨便亂動,不踩黃線。

電梯升高,感覺到自己也跟著升高,梁貞小臉興奮得發紅。

太好玩了!

阿娘的家鄉,樓梯會自己動!

可惜一層樓就那麽高,扶梯就那麽長,沒一會兒就到了,梁貞兩只腳先後踩在堅實的地面上,讓開電梯口的位置,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

好玩兒,還想玩兒。

薛皎憐愛地摸摸女兒小腦袋,孩子從小的玩具就那幾樣,最喜歡的是院子裏的秋千,難怪會連扶梯都覺得好玩。

等回家安頓下來,她要帶貞兒去游樂園,去動物園,去海洋館,去航空館,讓她的女兒,也體會她小時候的快樂。

這是薛皎曾經不敢想的,往後都會實現。

“呀,忘記給貞兒買鞋了,我們再下去一趟吧。”她笑著看顧冬陽。

顧冬陽秒懂,拊掌作懊惱狀:“瞧我,也把這個忘了,貞兒這鞋也得換,走,咱們再下去一趟,給貞兒買雙鞋。”

梁貞立刻把小手塞到阿娘和舅舅手裏,乖乖站好。

兩個大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笑意。

還是同樣的步驟領著孩子上電梯,回二樓去找童鞋店。

又玩了一回可以自己動的樓梯,梁貞開心極了,大眼笑彎成月牙,笑起來像極了她阿娘。

小朋友的快樂就是這麽簡單。

這一回,她沒有松開顧冬陽的手,走在阿娘和舅舅中間,腳步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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