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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259.重逢 倘若少女喊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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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259.重逢 倘若少女喊的是……

倘若少女喊的是真名, 洛雪煙覺得自己也許會裝傻充楞,先否認,待對方表明態度再做出相應的回應。因為她確實沒見過她。可她偏偏喊的是乳名。父母死後, 除了親哥, 不會有人這麽叫她。

她如鯁在喉,看著少女撲簌簌地落下淚來,沖到跟前,將她一把抱在懷裏,只聽哽咽到幾乎不成語句的聲音喃喃道:“你回來了, 太好了, 你回來了……”

本初看傻了, 楞楞道:“原來尊海的朋友就是你要找的人啊。”

洛雪煙無措地擡了下手, 想到自己連少女叫什麽都不知道, 又訕訕地放了回去。她難為情道:“雖然這麽說可能會讓你更傷心,但我覺得說了對我們兩個都好……我不認識你。”

哭聲中斷,洛雪煙感覺少女身子一僵,對上一張哭的梨花帶雨的臉, 只見那一雙貓兒似的眼睛震顫了兩下, 一滴淚順著下巴滴了下去。她心虛地放低了聲音:“對不起,我聽你哭心裏也很難受,但我想不起來你是誰。”

跟在少女身後的青年出聲了:“你不是洛姑娘?”

洛雪煙看看他,沈默片刻,承認道:“我確實叫洛雪煙。”

本初又傻了,啊了聲,茫然道:“你不是叫剛子嗎?”

洛雪煙看向她,尷尬地笑了笑,忽然覺得自己兩面不是人。她幹巴巴道:“抱歉。”

她著實沒料到在江家能碰到認識自己的人。

本初想到自己認識沒兩天就交代了個底朝天, 而同伴竟然連真名都不屑於告訴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騙我!”

洛雪煙苦笑著賠罪:“我回頭跟你解釋。”

少女抓住她的胳膊,傷心地望著她,問道:“因因,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阿年啊,江羨年,我們曾經一整年都在一塊。”

洛雪煙苦思冥想:“江羨年……”

江羨年忽然開始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似乎要把肺咳出來一樣。她似乎是覺得不好意思,把頭轉到一邊,躲開洛雪煙的目光。青年上前一步,扯過她的手按壓止咳的穴位,滿臉心疼。咳嗽聲逐漸減弱,他看向一臉擔心的洛雪煙,解釋道:“阿年現在身子不太好,看到你回來心緒起伏有些大,要緩一下。”

他換上了安撫的微笑:“忘了重新介紹,我叫今安在,也是你曾經的朋友。”

江離體貼道:“帶表姐去西廂房吧,那裏暖和些。”

西廂房的門一關,風雪聲減弱,洛雪煙突然無所適從起來。她看著今安在照顧江羨年,局促地扣手,懊悔自己直白地說了失憶的事,她應該循序漸進的……她垂下頭,如坐針氈,感覺失憶的自己像友情的背叛者。

“因因,”洛雪煙回過神,看到江羨年露出了歉然的笑,“抱歉,嚇到你了。”

洛雪煙搖搖頭,見她臉上浮現出病態的紅,關心道:“江姑娘好些了嗎?”

江羨年被生疏的“江姑娘”刺了下,悵然若失。因因真的不記得她了。她揚起笑臉:“以後叫我阿年吧,你以前都是這麽叫我的。”

洛雪煙喚道:“阿年?”

江羨年開心地答應下來:“哎。”

稱呼上的轉變消融了隔閡,洛雪煙默念阿年兩個字,對江羨年生出了一些親切,松開扣在一起的t手指,主動道:“關於失憶,解釋起來有些麻煩,不過我依然是洛雪煙。不管以後能不能想起來,很高興此時此刻能在這裏重新認識你。”

她看了看今安在,補充道:“還有今公子。”

今安在說道:“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對了,因因你是怎麽找到這裏的?”江羨年的語調突然拔高了一些,暗含著期待,“是想起什麽了嗎?”

洛雪煙坦白道:“我是來求無根花的。妖王的屍身被封印在八重海之下,由我們鮫人一族鎮守。屍身不除,鮫人就要生生世世守著結界,不得自由。我想讓這一切結束,讓我的子民重見天日,請兩位助我一臂之力。”

今安在訝異道:“鮫人一族原來在八重海之下。”

洛雪煙點頭。

江羨年發現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詫異道:“子民……因因你到底是?”

洛雪煙看兩人露出了探究的目光,感覺不小心戳穿了穿梭在某條時間線上的自己的謊言,心虛地清了下嗓子,直白道:“我是鮫人一族的公主……”

江羨年倒吸一口涼氣,又開始咳嗽起來。洛雪煙嚇得手足無措。她擺擺手,安慰道:“咳咳咳,這次只是被口水嗆到了,沒事,咳,沒事。”

片刻後,江羨年喝了口熱茶,想起從頭到尾被忽略的少女,問道:“那個女孩也是鮫人嗎?”

“不是,本初是雜龍,她來江家是為了給尊海的朋友傳話。哦對了,就是來找你們兩個的,”洛雪煙回憶聽了無數遍的三個昵稱,“嗯……還少兩個人,其中一個叫嘻嘻?另一個不太清楚。”

江羨年哭笑不得:“因因,另一個是你。”

洛雪煙震驚。本初嘴裏是拯救靈鯉的大英雄竟是她本人!這麽說來,她倒還真跟尊海做了朋友。她好奇道:“那嘻嘻呢?嘻嘻怎麽沒過來?他不在江家嗎?”

江羨年怔了下,揚起的嘴角落了下去,欲言又止,臉上蒙上了憂慮的紗。

洛雪煙感覺氣氛有些沈重,跟著斂了笑意,小心翼翼道:“他出事了?”

今安在回道:“他瘋了。”

怒火稍微平息後,剛子的好充斥在腦子裏,本初怎麽也生不起氣。從救命之恩到傳授處世之道,除了隱瞞身份,他是一個挑不出差錯的大好人。他教過她,不能隨意向陌生人透露自己的身份。對他而言,她也只不過是個認識了不到一個月的陌生人。

洛雪煙一開門就看到了蔫頭耷腦的本初。本初見到她分明是高興的,但心裏還是有些不痛快,別扭道:“你撒謊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洛雪煙莞爾一笑:“謝謝。”

本初感覺同伴笑得有些勉強,再看後面兩個人的表情也不太輕松,以為三個人鬧得不愉快。她走到三個人之間,把洛雪煙隔在身後,看著另兩人說道:“我叫本初,是今年第一條躍過龍門的靈鯉。尊海讓我轉告你們,她已經將靈鯉躍龍門的傳說變為了現實,謝謝你們的幫助。”

本初行了揖禮,略躬身,不等兩人做出回應又道:“話我帶到了,告辭。”

她轉頭叫洛雪煙:“剛子,我們走吧。”

洛雪煙面露難色:“抱歉本初,我過來就是和你道別的。”

本初楞住:“你不是要找人嗎?難道……他們真是你要找的人?”

“嗯,”洛雪煙向前跨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她直視著本初的眼睛,語氣無比真誠,“我真正的名字叫洛雪煙,和你一樣也是女孩子。這次沒有騙你。”

她從袖子裏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信和盤纏,交到本初手裏:“信封裏面是我總結的一些經驗,還有一點應急的銀兩,然後這是路費,希望你能隨心所欲地遨游天地。”

本初沈默半晌,感覺鼻子越來越酸,問道:“我們以後還能再見面嗎?”

洛雪煙不假思索道:“一定會的。”

本初不舍道:“保重。”

“保重。”

離開江家前,本初送了洛雪煙一程,看著她上了前往後山的馬車,轉身離去,踏上了屬於自己的旅程。

暖氣融融,洛雪煙把臉埋進毛領裏,全神貫註地聽著今安在講述往事,眼裏閃動著探求的光。江羨年默默望著她,感覺自己的決定是正確的——隱瞞江寒棲與洛雪煙之間的戀情,讓她以朋友的身份重新認識他。

洛雪煙徹徹底底地失憶了。她和他們飛快打成一片,竭力用熱情彌補感情上的空缺,看似親切,但神態始終透露著生疏的不自然。洛雪煙自上車後就把手疊在一起,用一只手圈著另一只手,時不時捏一下。她以前說過,那是她對陌生人感到局促的表現。

洛雪煙目前對他們僅有保有一點微弱的印象,本質上只能算一見如故的陌生人。

正因如此,江羨年才不想讓洛雪煙背著戀情的包袱去見已經瘋掉的哥哥。要是讓她知道江寒棲是因她而瘋,她恐怕只會更惶恐,一邊自責,一邊強迫自己去親近一無所知的陌生人。

而且江寒棲當下的狀態也不太好。戴上止戈後,他依舊維持著妖身,但妖性沒再進一步強化,也沒出現過明顯的攻擊傾向。那封信像是一個分水嶺,他看完後就再也沒張嘴說過話,終日呆呆地坐在那裏,一身素白,活生生的未亡人。

江羨年時常懷疑江寒棲的魂兒隨洛雪煙一起去了。然而他是無生,身體死不了,於是變成了一具空殼。但本該死去的人奇跡般地生還了,她想徘徊在黃泉路的魂兒或許會為此回到塵世。

因此,江羨年對洛雪煙撒了謊,說他們知道無根花的線索,但需要一點時間調查。她了解到鮫人一族沒有緊迫的危險,想讓著急回去的洛雪煙在江家多呆兩天,陪陪江寒棲。這也許是他們唯一的相處機會了。

倘若洛雪煙一直失憶,而江寒棲又恢覆不了意識,他們餘生就無法產生交集了。

因因,你會喚醒他的吧。

江羨年註視著洛雪煙,從她的笑臉裏窺見了曾經的影子,眉宇逐漸舒展。她還是當初的因因,她相信她一定能做到。

彤雲密布,天地肅殺,洛雪煙穿過法陣,踩到一尺多厚的積雪上,聽到一聲清脆的嘎吱聲。地上的雪很厚,一步下去就是一個深坑。嘎吱聲像氣泡破碎時的促音,一下、一下,巧妙地和心跳合拍了。洛雪煙感到壓迫感十足的妖氣,理性給出的判斷是畏懼,但她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還有閑心打量宅子的布局。

“因因,他在那。”

洛雪煙順著江羨年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清臒的人影立在雪地裏,窄窄的一條,像雪刃,完美地融入了天地間的雪色裏。素衣上的陰影勾出骨的形狀,她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江羨年引誘道:“你試著叫叫他。”

洛雪煙深吸一口氣,喊道:“江寒棲——”

雪人無動於衷,依舊背對著她,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漠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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