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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247.違心 “......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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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247.違心 “......今安……

“......今安在。”

沈重的眼皮稍稍擡了起來, 露出半只眼睛,轉而又要往下耷拉。

“你真的只把阿年當朋友嗎?”

眼皮猛地掀開,失神的眼睛震顫了一下, 今安在慢慢換了一口氣, 仿佛擱淺的魚翕張t腮部一般。他輕聲道:“對。”

洛雪煙往凍僵的手上哈了一口氣,又問:“如果有情根,你覺得自己會對阿年動心嗎?”

“如果有情根......”

洛雪煙以為今安在又暈過去了,轉頭看了看,他似乎在沈思, 費力地呼吸著, 垂下的手一晃一晃的, 像將斷未斷的樹枝, 靠一點樹皮掛在枝頭上。

良久, 今安在眨了下眼,回道:“那也只會是朋友。”

如果有情根,今安在想自己會對江羨年一見鐘情,然後在來年的花燈會上告白。他不可能甘心只做朋友。可他不能把這些話說給洛雪煙聽, 他已經快死了, 但阿年還有很長很長的人生。

洛雪煙又道:“走了這麽長時間也沒看到危險區,我們運氣真好。”

今安在沒力氣接話,又要合眼。洛雪煙問道:“你長大的那座山會下雪嗎?”

今安在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

洛雪煙又換了幾個話題,今安在興致缺缺,眼睛又快合上了。她只好重新搬出江羨年:“阿年......”

今安在嘴上說著普通朋友,但每次提阿年都有回應。

眼睛配合地睜開一條縫。

洛雪煙見狀硬著頭皮往下說:“阿年她,嗯,啊對了, 阿年有沒有跟你說過白應慈的事?”

江寒棲和她鬧別扭時,江羨年有意無意地在他面前說要把白應慈介紹給她,她因此了解到一點阿年眼中那個堪比兄長的童年玩伴的事跡。

眼睛睜大了一些,今安在說道:“我聽過這個名字。”

“阿年以前差點跟他訂上娃娃親,”洛雪煙觀察今安在的神情,發現他眼睛徹底睜開了,“我覺得他好像有點喜歡阿年。”

今安在突然咳嗽了一聲,洛雪煙感覺刺激過頭了,急忙補充道:”這只是我自己的猜測,你可別當真啊。”

今安在平靜道:“兩人門當戶對,互生傾慕也正常。”

洛雪煙聽出點酸味,糾正道:“阿年沒說過喜歡他。”

今安在又道:“她說白應慈和江兄一樣好看。”

洛雪煙瞄了今安在一眼,覺得他似乎有精神了,聲音都大了不少。她覺得好笑,打趣道:“你這不是蠻在意阿年的嗎?”

今安在怔了下,欲言又止。

洛雪煙突然聽到異響,感覺一股寒意竄上了脊梁骨,拽緊韁繩,抽出血符防備。

只見不遠處騰起一個紅色光點,裂成兩半,背向游走在雪地裏,像竄飛的鞭炮,留下一圈暗紅印記。雪地塌陷,紅黑黏土翻了上來。地底似乎有某個東西要鉆出來,她看到隆起的輪廓,聯想到危險區,轉頭牽著馬往外跑,這時紅圈已經延伸到她身側了。

洛雪煙朝紅圈扔出血符,即刻觸發枯枝屏障,血線絞殺。

今安在聽到紛雜的聲響,氣若游絲:“怎麽了?”

“我們誤入危險區了。”

屏障自發修補,勉強能容納下一個人的缺口轉眼只剩拳頭大小。

洛雪煙一口氣扔出三張血符,馬受驚奔逃,她死命拉住韁繩,不得已用上了兩只手,著急道:“別往裏面跑,過來,你過——來!”

血線創造的缺口飛快閉合,洛雪煙和馬僵持不下,被狼狽地拖著走,在雪地上留下了一片掙紮的痕跡。她急得團團轉,回了下頭,缺口外透出蒼茫雪色,像一小塊白布。她離那邊越來越遠了。就在這時,頎長人影仿佛一把黑剪子,刷的一下豁開一道口子,沿著紅線裁剪。她驚喜道:“觀南!”

江寒棲三下五除二捅開缺口,一邊往危險區裏跑一邊打量洛雪煙,誤以為衣服上的血是她的,蹙了下眉,問道:“能跑嗎?”

洛雪煙提醒道:“今安在還在馬上。”

江寒棲轉過頭,第一眼看到的是手上的血窟窿,頓時反應過來洛雪煙身上的血跡從何而來。江羨年凝冰延緩枯枝再生。江寒棲試著禦馬,沒成功,幹脆把今安在扛到了肩上,洛雪煙松開韁繩,和他一起逃出了危險區。

四人冒著風雪轉移到山洞時。

江羨年拔出斷箭,用掉了所有止血藥,還是沒能讓胸口的血洞止血。洞穴嚴寒,沒有柴火取暖,她纏完繃帶,把今安在抱在懷裏,感覺像在抱著一塊冰,但怎麽也捂不化。今安在的呼吸過於微弱,即使他們貼得這樣近,她一不留神還是會忽略微不可察的起伏,好幾次被自己的錯覺嚇到。

瘴氣毒未解,江寒棲突圍時亂了氣息,流了一路的鼻血。他放下今安在後跌坐到地上,再沒站起來,沒多久就昏睡過去。

洛雪煙左邊撐著江寒棲,右邊挨著江羨年,有種在游歷途中歇腳的錯覺。他們四個許久沒坐到一起了。她展開地圖,研究出山的路線。

聞人微瀾說過只有殺死大妖才能解除結界,詳細介紹過山頂的大妖,提供的地圖也準確無誤。

洛雪煙疑心反派騙兩人上山的目的在於山頂的大妖。大妖因為碎片產生了異變,而他對付不了,所以把觀南和阿年算計了進去,翠屏山的結界很牢固,兩人意欲打破無果。也就是說,他們想出去必須要殺死大妖。可整個山頂都是危險區。他們上去除了實力不明的大妖還會面臨砍不完的枯枝和有毒的瘴氣。

今安在也不知道能否撐到他們下山的那一刻……

洛雪煙看向身旁的兩人。

江羨年仍在堅持不懈地往今安在手上哈氣。他的臉慢慢浮現出一層灰色,如同刷了一層白漿。即使沒受重傷,他身上還有五色失,先前發作緩慢純靠藥吊著。

洛雪煙突然想起從儲物袋上蹦出的狐貍,覺得奇怪,江寒棲從沒設過那種東西。她解下儲物袋前後翻了下,沒找到明顯的標記,問道:“阿年,我儲物袋之前蹦出來一只白狐,像雲一樣,會禦風。那是什麽東西?”

江羨年聽著感覺像雲狐,不由得想起關於單進原型的猜測,接過儲物袋檢查,問道:“白狐都做了什麽?”

洛雪煙回道:“把聞人微瀾攔了下來,後來就不見了。”

江羨年詫異道:“聞人微瀾是白狐攔的?”

洛雪煙點頭,隨即想到那只白玉狐貍耳墜,細思極恐:“白狐不會是單進吧……不對啊,他不是跟你們進山了嗎?我路上也沒碰到他。”

“不可能是他,”江羨年恨透了單進,光是聽到名字都覺得怒不可遏。她往袋子裏塞了張鎮妖的符,還給了洛雪煙,“這樣就沒事了。”

江寒棲一覺醒來恢覆了精神,洛雪煙陪他一起外出拾柴火。

兩人一走,灌進來的山風愈加寒冷,江羨年聽著風聲,想起自己兒時有段時間特別害怕雪夜。她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夢到過陰差索命,發了一夜高燒,總覺得雪夜預示著死別。她甩甩頭,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然想起這件事,有些後怕地搓了搓今安在的手,感覺他的手暖了些,不禁松了一口氣。

江羨年不知道那點溫暖是從她身上轉移過去的,今安在的體溫一直在降低,此時和死人沒什麽兩樣了。

“阿年……”

江羨年感覺到今安在的手指動了下,欣喜道:“你醒了!”

今安在在他們趕來之前就昏迷了,記憶還停留在失控的馬上,問道:“洛姑娘沒事吧?”

江羨年回道:“你放心,因因沒事。這個姿勢難受嗎?傷口是不是很疼?”

今安在輕輕搖了下頭,氣若游絲:“不疼。”

“怎麽可能——”

江羨年一怔,今安在已經沒知覺了。

今安在接著道:“我剛才看到我師父了,他過來接我了。我想起來還沒和你道歉,就沒答應。對不起,我那晚沒想惹你生氣……”

江羨年慌了,覺得今安在像回光返照,故意說反話:“我、我不會原諒你的,你不許跟你師父走。”

“好,”今安在如釋重負地笑了,“我這人一點也不好,總是惹你生氣。我沒有情根,始終把你當朋友,從來都沒喜歡過你,所以你不要再喜歡我了……”

江羨年泣不成聲:“我這輩子只喜歡你一個人。”

今安在聽不見了,以為江羨年被自己傷透了心不說話,難過道:“對不起,不要再喜歡我了……對不起,對不起……”

今安在突然嘔出一大口血,江羨年手忙腳亂地用袖子擦血,發現他七竅都在流血。血越擦越多,糊在蒼白的臉上,低喃的聲音越來越小,今安在頭一垂,忽然不說話了,咽氣時還睜著眼睛,眼裏有沒有流出的眼淚,凝成一層水膜。江羨年的眼淚滴到上面,一顆眼淚從眼角滑落,不知道是誰的。t

水戒從耷拉的食指脫落,掉到地上,在悲痛的哭聲中碎成一灘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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