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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242.不原諒 入夢第二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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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242.不原諒 入夢第二十五天,……

入夢第二十五天, 江寒棲回到了現世。

江羨年直第一反應自然是高興,然而轉眼間,那份高興蒙了一層愧疚的塵, 使得笑容有些發沈。她習慣性想喊哥, 稱呼到嘴邊拐了個彎,頂在上顎。最後,她幹巴巴說了句:“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今安在聽出江羨年語氣怪異,搶過話茬, 將她隔在對話之外。

江寒棲醒來最關心的是洛雪煙, 沒註意江羨年的話少了很多。莫玉替洛雪煙號脈, 他盯著她的手, 不悅地瞇了下眼睛。莫玉準備處理手心的割傷, 被江寒棲伸手擋開了。他冷冷道:“我來就行。”

莫玉偏過頭,江寒棲聽到她吸了口氣,直言道:“她怕疼,受不了扒眼眶的那種蠻力, 不勞煩莫醫師了。”

吸進嘴裏的氣一時半會沒吐的出來。

江寒棲順手接過傷藥和繃帶, 占據了洛雪煙的身側。

方凈善矗在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寒棲的背影,面容猙獰了一瞬,隨即恢覆了平靜,眼神淡漠,仿佛在看將要下葬的陌生屍體一般。噬魂箭就藏在他的臥房裏,屆時射穿心臟,無生便真的是無生了。他掃了眼隱蔽的狐貍紋樣,感覺那像他給洛雪煙打下的烙印, 心裏暢快了一些。

不久,聞人微瀾來了,寒暄片刻,叫走了莫玉。

屋內一點聲音也沒有,許久沒人開口打破寂靜。江寒棲若有所感地看向江羨年,感覺她臉上寫了心事。他看看已經失去三感的今安在,直覺那心事不在他身上,問道:“有事?”

江羨年感覺自己像玩捉迷藏的孩子,躲了很久,忽然被人抓住了。她不安道:“我已經知道爹爹對你做過的那些事了......”

江寒棲怔了怔,等著她的下文。

江羨年請求道:“能去別處說嗎?”

今安在往她的方向轉了下頭。

江寒棲應道:“好。”

片刻後,這對半路結成的兄妹共處一室。

江羨年感覺寬敞的房間愈發逼仄,某種像粘液一樣的無形之物逐漸填滿了空蕩蕩的地方,她知道那個東西是由仇恨和愧疚凝結而成的。她不敢看江寒棲,低下頭,率先出聲道:“對不起。我知道說什麽也不能彌補爹爹對你造成的傷害,但我當下只能這樣空口致歉。”

“家裏那邊,我還沒來得及說......你放心,我肯定在族內公開一切,還你自由身。”

“蓮心針和生死結的解法我正在找,但沒什麽眉目。恐怕還需要些時間。今安在的毒未解,妖王的事也沒徹底解決。等事情塵埃落定後,我會給你一個交代,屆時你可以親自動手。我會在遺書裏說明一切,保證不會給你造成任何麻煩。”

“你想要什麽補償盡管提,但凡是我力所能及的,定當竭盡全力。”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江寒棲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右手食指在手臂上敲了敲,掀眸看了眼江羨年,只見到她的頭頂。他開口道:“我永遠不會原諒江善林,不過也不想再追究了。你是他的獨女,你死在我手裏,江家那邊怎麽可能輕易放過我?”

江羨年急忙道:“我會提前擺平——”

江寒棲面無表情地打斷道:“我說了,我不想再追究下去。贖罪是你自己的事,與我無關。”

江羨年看到鳳眸裏的淡漠,被內疚堵住喉管。這筆債,她終究是還不上了。

江寒棲接著道:“生死結我找了人幫忙,過段時間才能解,你配合就行。妖王的事關乎因因的安危,我會追查到底,暫時需要江家長公子的身份,不過我以後不會再回江家了。”

他頓了下,想到蓮心針和生死結只有江善林本人知道,敏銳道:“江善林死了?”

江羨年低聲道:“嗯。爹爹被畫怖所殺,我在幻境裏遇到了殘留的意識......”

江寒棲捏了下胳膊。江善林的意識被畫怖吞噬,而畫怖死在他手裏,被他碎屍萬段,這何嘗不是一種因果報應?他沈默良久,又問:“單進有消息了嗎?”

江羨年搖頭,回道:“伴熒城的千機閣也查不出問題,線索中斷了。”

江寒棲問道:“內鬼排除了嗎?”

江羨年應道:“排除了。”

江寒棲思索疑點。千機閣不僅提供浮島的位置情報,還積極參與了支援。若千機閣無辜,被人當做借來的刀,那問題就出在它得來的請報上。他問道:“浮島情報的源頭查了嗎?”

江羨年微微一怔,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回道:“我問下大伯。”

通訊符遲遲沒回應。

江羨年估計江良鈺在忙著和慎明司的掌事周旋。關清知官職不低,江家在沒有明確證據的前提下提請調查,中間還申請延期,肯定要給上面一個交代。江寒棲忽然看向門口,她跟著轉頭,只辨認出柱子的形狀。

“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門猝不及防地開了。

今安在正要往柱子後面躲,慌亂地用棍子試探障礙,感覺一陣風拂過身側。

江寒棲目不斜視地離開了。

“今安在?”江羨年扶住今安在,見他無人陪同,詫異道,“你一個人是怎麽過來的?”

“我讓侍女把我帶到院前,自己走過來了,”今安在的聲音低了一個度,“t對不起,我沒想偷聽你們的談話,只是有些擔心......”

江羨年苦笑道:“他說不想再追究了。”

坦白前,江羨年每天都會設想江寒棲的反應,他也許會暴怒,也許會暢快,也許會念著往昔的一點情誼賜予寬恕,唯獨沒想到他會選擇放下,於是她無論如何也放不下了。

洛雪煙被幻境消磨了太多的精力,出來後淪為困意的奴隸,叫也叫不醒,江寒棲自覺攬過了餵飯灌藥的擔子。

吃飯倒好說,江寒棲把她圈在懷裏,叫一聲餵兩口,等她徹底失去意識時能餵完大半碗飯。不過喝藥可就棘手了,她知道難喝,餵多少吐多少,他要掰開嘴把藥送到嗓子眼,餵到一半她便會掙紮著翻身臉朝下,然後不耐煩地搗他兩拳。江寒棲每次都樂呵呵地受著。

“昏迷”三天,洛雪煙在一個黑燈瞎火的晚上醒來,腦子遲鈍,無意識地翻了下身。

黑暗中冷不丁傳來一聲:“因因。”

洛雪煙還沒緩過來,隱約感覺床邊有個輪廓,應道:“嗯?”

很快,燭火燃了起來。

江寒棲擔心晃到洛雪煙的眼睛,只點了一支蠟燭。他回到床邊,餵了點水。洛雪煙一直在打量他,眼睛遲緩地眨了兩下,好像不認識他一樣。他將擋著眼睛的碎發別到耳後,笑著打趣道:“睡了一覺不認識男朋友了?”

洛雪煙已經理不清自己和江寒棲認識多長時間了,現實一年,幻境十二年,從陌生人到女友到姐姐,太覆雜了。她捉住他的手腕,捏了捏,從冰涼的觸感裏找到回到現實的安定感,她問道:“我睡了多長時間?”

江寒棲回道:“三天,睡過來了嗎?”

“嗯,”洛雪煙想要坐起來,感覺四肢軟成了面條,只好懶洋洋地躺回到被窩裏,“好像沒有。”

掌心的傷還沒愈合,她感到脹痛,嘶了一聲,翻過手來看。

江寒棲拉過纏著繃帶的手,朝掌心上吹了口氣,揉了揉指尖,就像她在幻境中曾對他做過的那樣。

洛雪煙註視著江寒棲,感覺他好像有哪裏變得不一樣了。以前的他像摔碎的琉璃盞,碎片的尖利角不由分說地一致對外,如今琉璃盞被粘了起來,雖有裂痕,可拿在手裏不會被割傷了。她忽然想起江羨年,試探道:“阿年她……”

江寒棲平靜道:“已經說開了。我不打算覆仇了,以後跟她井水不犯河水。”

洛雪煙楞住。

江寒棲說道:“等事情結束,我們找個地方隱居吧,還養一只名叫十五的白貓。”

洛雪煙眼裏逐漸迸出欣喜的光,握住他的手,笑瞇瞇道:“好。”

她稍稍清醒了一些,關切道:“對了,今安在好點了嗎?”

江寒棲搖頭:“毒還沒解,已經喪失三感了。”

洛雪煙憂心道:“怎麽還沒解……”

一陣頭暈襲來,她難受地扶住額頭,蹙了下眉。

江寒棲緊張道:“怎麽了?”

洛雪煙放下手,回道:“沒事,睡懵了,有點頭暈。反派有下落了嗎?”

“沒有,我覺得他背後的勢力不像千機閣……”江寒棲見洛雪煙一臉嚴肅地聽他講話,不想讓她一醒就憂慮,輕輕點了下她的眉心,“怎麽凈關心別人?”

洛雪煙閉了下眼,睜開一只眼看江寒棲,感覺他似乎有點惱怒,笑著反問:“吃醋了?”

江寒棲順著誤會演了下去,故意耷拉下嘴角:“嗯。”

“我說怎麽坐那麽遠,”洛雪煙拍拍床邊,“過來點,我關心下親愛的男朋友。”

江寒棲拖了下椅子,洛雪煙還說遠,又讓他把臉湊過來。江寒棲彎下腰,看到洛雪煙撐起了上半身,他只覺得一點溫熱貼上臉頰,就像是被春風撲了一下,風中的鳥羽輕飄飄地擦過。

暖香淡去,洛雪煙笑盈盈道:“還醋嗎?”

“醋,”江寒棲托住她的後背,又把臉湊了過去,“ 再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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