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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183.半日閑 今安在驚醒,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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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183.半日閑 今安在驚醒,身子……

今安在驚醒, 身子失去平衡,掉進海裏,嗆了好幾口水, 被江羨年火急火燎地撈了起來。

江羨年幫今安在順氣, 著急道:“沒事吧?”

“咳、咳,不礙事,”今安在咳嗽完,問道,“江姑娘怎麽游到我這來了?”

江羨年回道:“過來看你......”

今安在的心跳漏了一拍。

“的幻形。”

今安在疑惑道:“什麽幻形?”

江羨年問道:“花樹、小t貓和蛇的水幻形不是你召喚的嗎?”

今安在心裏咯噔一下, 驚恐地睜大了眼。他什麽時候把腦子裏的想法凝成形了!他追問道:“你還看到什麽了?”

江羨年茫然道:“還有其他的?”

今安在急忙道:“不, 沒了......”

江羨年以為自己貿然游過來攪了今安在的興致, 松開手, 說道:“我去別處游了, 你自己當心點。”

“江姑娘!”

中氣十足的一聲。

江羨年回過頭,卻聽到今安在的聲音一下弱了下去:“我可以叫你阿年嗎?”

她還沒表態,又聽今安在慌裏慌張地補充道:“不願意也沒關系的。我就是覺得,江、江姑娘這個稱呼太生疏了, 你是我交的最長時間的一個朋友。我想和你、和你.......”

“稍微親近一些。”

少年的臉紅得像要滴血。

江羨年的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但她心知那和烈日無關。

“好。”

江羨年答應完,看到今安在潛入水中,吐出一串氣泡。

在水下睜眼著實是種很新奇的體驗。

起初,眼睛是澀的,像包了一層膜,糊糊的一片幽藍水色;待適應後,視野會一點點變得清晰,能大致分辨出水中物體的輪廓。

江寒棲頭一次在水下註視洛雪煙。他看不清臉,隱約看到長□□緲如煙, 幽幽地蕩在水裏,煙下是一抹白,帶著潤玉似的光澤。與之相對,銀白魚尾泛著清皎,像是灑了一層月光。

自己在和一條美麗到不可方物的鮫人執手共游。

江寒棲感覺某種柔似輕羽的東西填滿胸口,擠出了淤積的臟汙,身子突然變得很輕,從內向外的,慢慢蓬松起來。柔軟的東西溢了出來,從嘴巴裏,從眼睛裏。於是他笑了起來,嘴巴和眼睛都在笑,完全控制不住。

洛雪煙帶著江寒棲浮出水面,甩了下水,看到他似乎很開心。那雙鳳眸好像被海水洗了一遍,戾氣留在海裏,剩下的只有孩童般的天真。她笑道:“潛個水這麽開心嗎?”

江寒棲輕聲應道:“嗯。”

洛雪煙牽著江寒棲往岸上走,隨口道:“你也太容易滿足了吧。”

江寒棲看了眼兩人的手,笑意更深了些。他平視前方,見到緋色的餘暉融入海水中,潮漲潮落,明明滅滅,瑰麗翻滾奔騰,像如血嫁衣褶皺的起伏。他恍然意識到女人的殘魂許久沒有來過了。或許她放過他了,沒有祝福,卻也不再惡言詛咒。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洛雪煙的剖白。

敏感的愁思被真誠斬斷,他從患得患失的牢籠中逃脫出來,走入一個接一個平凡的瞬息,愛意傾註,浮萍一般的生命有了重量。

洛雪煙走到水位稍淺的位置,看了一圈,問道:“阿年和今安在呢?”

江寒棲淡淡道:“在後面。”

洛雪煙回過頭,看到江羨年像貓一樣地把雙手放在身前,嘴張著,一臉猝不及防被抓包的錯愕;一旁的今安在則默默地放下手,擠出一個憨厚的笑。

“好啊你。”洛雪煙飛快蹲下身,撈起一把水潑江羨年。

“我錯了因因,”江羨年見洛雪煙收手,一改認錯的柔弱樣,潑水還擊,邊逃跑邊大笑道,“下次還敢。”

嘩啦啦的踩水聲和著少女的歡笑,在海岸一隅譜就一曲歡愉的傍晚小調,樂曲中的漸次登場的人物都在發自內心地笑,誰也想不到命運的浪潮今後會掀起一場毀滅的海嘯。

海嘯中,每個人都無法幸免,分崩離析。

太陽緩緩下沈,深邃的橘紫色塗滿天幕,大片薄雲充當留白。

沙灘上,四人一手提桶,一手握鏟,興致勃勃地挖掘沙礫之下的寶藏,打算當成晚飯。可惜時運不濟,沙灘上一堆坑,桶裏卻沒多少活物,大部分還是半大的孩子,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

江羨年挖到一個小海星,用海水沖了沖,和手一比,發現還沒掌心大。她把海星伸到洛雪煙面前,問道:“因因,這一只能炒幾個菜?”

洛雪煙揶揄道:“你就放過這個小嬰兒吧。”

江羨年彎下腰,讓海浪卷走了小海星,嘆氣道:“我們今晚能吃飽嗎?”

“問題不大,實在不行向漁民買點海貨回來做,”洛雪煙依舊樂觀,開導道,“趕海就是圖個開心嘛,你第一次撿到這麽多已經很棒了。”

江羨年看了眼小桶,桶底有幾個蛤蜊和幾十只寶寶蟹。雖說蒼蠅腿也是肉,但這肉確實不夠塞牙縫。她把桶橫放,伸進海裏,一倒,放走了資歷尚淺的小孩子們,轉而把目光投向漂亮的海螺殼,重振旗鼓:“我撿海螺去了。”

洛雪煙從桶裏撈出一個銀色海螺,有手掌大小,一側長有尖刺,從上往下依次變小。她把海螺送給江羨年,俏皮道:“開張大吉。”

今安在定睛看著海螺,請求道:“能借我看一下嗎?”

江羨年順手把海螺遞出去。

今安在敲了兩下海螺,放到耳側,聽到海浪聲,驚喜道:“這是追憶螺,可以留聲,敲兩下能聽到儲存的聲音。你們聽。”

江羨年依言接過海螺,試了下,驚訝地看了眼洛雪煙,交接海螺。

洛雪煙朝不遠處的江寒棲喊道:“江觀南,別挖了,過來給你看個好玩的。”

兩人方才發現一個小洞,她猜裏面沒螃蟹,江寒棲意見相左,和她較上勁,打賭輸的人要被埋進沙裏。現在他腳邊的沙堆已經快積成一座小山了,鏟子卻仍揮舞個不停。她感覺江寒棲還挺適合住在海邊的,又愛玩水,又愛挖沙,天選海景房住戶。

江寒棲走過來,雙手都是濕淋淋的泥。

洛雪煙故意問道:“有螃蟹嗎?”

江寒棲嘴硬道:“它逃跑了。”

洛雪煙毫不留情地戳穿道:“願賭服輸啊江公子。”

體驗完追憶螺後,江寒棲心不甘情不願地履行賭約,躺在沙灘上,任由其他三人往身上蓋沙。

洛雪煙本意只是逗逗江寒棲,淺蓋一層意思了一下。她看到手上的泥巴,心生一計,轉過頭,和灼灼目光撞了個正著。

江寒棲沒有躲閃,直直看著她。那雙黑漆漆的眸子似乎帶有某種特殊的魔力,對視的那一刻,不可見的結界成立,洛雪煙感覺她在另一個世界,只有他們兩的世界。

她定住心神,伸出手,在白凈的臉上抹了兩道,笑嘻嘻道:“花貓。”

江寒棲冷哼一聲。

洛雪煙叫停埋沙,把江寒棲扒拉出來,看著他走進海裏清洗身上的沙,時不時出聲提示位置。

洗完臉,江寒棲站起身,突然湊近洛雪煙,貼在耳邊悄聲道:“喵。”

然後洛雪煙腦子卡頓到吃晚飯。

浮熒海最美的時刻在入夜。散發晶藍熒光的浮游生物升至海面覓食,隨浪上下起伏晃蕩,自成一片璀璨,和天上的繁星爭光鬥耀。

洛雪煙靜靜看著,腦中浮現出一片陌生的海。那海遠比浮熒海遼闊,無邊無際,可奇怪的是,海上沒有浪,像鏡面一樣平靜,死氣沈沈,讓人不禁懷疑是否有生命在其中活動。清涼的海水湧到腳下,她看向自己的腳,起身走進海裏。

江羨年疑惑地看著她:“因因?”

洛雪煙轉過身,神秘道:“看我腳下。”

視線下移,江羨年楞了楞,難以置信地揉揉眼。她沒看錯,洛雪煙站在海面上!

江羨年驚嘆道:“這是?”

洛雪煙回道:“深海魚的特殊技能。”

洛雪煙方才想起原身能光腳站在海面上,不知真假,於是起了求證的心思。在海面上行走比她想象的要容易,就像踩在光滑的大理石上,腳下有些許涼意。

海浪在打到她便分流兩側,開出一條水路。她不由自主地哼起一首從未唱過的歌謠,擡起手,腳尖隨之踮起,身子靈動地轉了個圈,跳起,落地,手腕翻轉,四肢舒展開來,一點也不像在酒館裏笨手笨腳的表演者。

江寒棲望著忘我起舞的少女,忽然覺得自己和她離得很遠,就像仰天撈月一樣,即使踮腳也碰不到邊緣。

歌聲中止,洛雪煙定在收尾舞步,宛如定格的浪花。

江羨年問道:“因因你什麽時候背著我學的舞蹈?”

“我沒學過,”洛雪煙搖搖頭,臉上略顯驚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跳出來的。”

她對那支舞記憶全無,可身體卻記得很清。跳舞時她腦子空空如也,是身體在掌握支配權。

江羨年捧場道:“那首歌也好好聽哦,有後半段嗎?”

洛雪煙回道:“我隨口哼的,現在連前半段都不記得了。”

“好吧,”江羨年沮喪地撇撇嘴,捧起追憶螺,慶幸道t,“幸好我剛剛存到海螺裏了。”

“給我聽聽,”洛雪煙回到岸上,要過追憶螺放在耳邊。隨著兩下敲擊,模糊的歌聲流淌而出,能勉強辨出調子,規律的海浪聲在為其伴奏,她遺憾道:“有點糊。”

江羨年寬慰道:“好歹是錄下來了。”

洛雪煙還回海螺,感覺冰涼的手壓在手背上,虎口卡在手腕。

“洛雪煙?”

“嗯?”

洛雪煙轉過頭,瞧見江寒棲長舒一口氣,那只收緊的手也驟然松開。

江寒棲收回手,故作淡然道:“沒事。”

他確認過了,洛雪煙看得見,也摸得著,他們都在凡塵。

翌日,四人起了個大早乘坐漁船抵達出現過異象的深海。

洛雪煙在腰間系了條繩,跳下海,潛到深處,只覺得暗流激湧。繩子的長度達到極限,她感到拉扯感,沒再下潛,極目遙望,下面混沌不明,但隱隱能看到醜陋的深海魚在游動,沒發現魚群,方圓幾十裏也沒有靈力波動。

自此,線索又斷了。

四人在追汐村打聽了一圈,沒得到新情報,決定再去一趟千機閣。他們進城時正好碰上城內開海市,周圍的漁民聚集到一處販賣新鮮的海貨,海腥味沖天。

洛雪煙打量擺得整整齊齊的各色海魚,忽然聽到呼救聲,是女孩子的聲音,聲嘶力竭:“救命——救命啊!我不想被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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