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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156.跳舞 酒肆只供應葡萄酒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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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156.跳舞 酒肆只供應葡萄酒和……

酒肆只供應葡萄酒和奶酒。葡萄酒按照顏色、甜度等標準分為十幾種;奶酒是用駱駝奶調制的, 具有濃郁的地域特色。

店員的中原話不太好,嘰裏呱啦講了半天,四人聽得一頭霧水, 最後連說帶比劃地完成了點餐環節。

隔壁桌先點完菜, 上得比他們快一些,酒壺擺了一桌,冷切羊肉點了五盤,其中一盤放到了小男孩面前。男人們倒酒暢飲,他在一邊風輕雲淡地吃著羊肉, 就像是端坐在人群中的神像。

江羨年小聲道:“他是不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小孩啊?聽說酒肆有趣所以偷跑出來玩。”

她在外面就註意到壯漢和男孩的奇怪組合, 一直密切觀察著。那些壯漢對男孩很恭敬, 而且會聽他的命令。

洛雪煙回道:“我覺得不太像偷跑, 這麽多護衛跟著出來家裏人不可能不知道。”

江寒棲接著道:“我猜他是那些護衛的雇主。”

洛雪煙驚訝道:“你是說那個小孩雇傭了他們?”

江寒棲回道:“他只是長得像小孩, 舉止可一點都不像。”

今安在突發奇想:“難道他也是個商人?”

聞言,洛雪煙腦子裏飄過了帶球跑文學中的天才寶貝情節。

小男孩好像是專程過來吃羊肉的。拿起筷子後,他的眼睛再沒離開過盤中的羊肉,四人看了會兒就留意起其他桌的談話內容。

不多時, 酒肆中央的臺子上忽然傳來了琴聲, 只見兩個留著小胡子的男子從兩邊上臺,身穿金鐸國的傳統服飾,手抱胡琴,唱起了激昂的歌謠。兩名舞姬轉著圈從兩邊閃出,短上衣下露出一截纖腰,靈活地扭動,如兩條紅蛇交纏起舞,吊墜互撞,發出鈴鐺似的清脆聲音。

四個人載歌載舞地走下臺。

怎麽還帶中場表演的?

洛雪煙頭跟著舞姬轉, 忽然發現他們要到她身後的空地上表演,她怕妨礙舞姬施展,拖著凳子往桌邊靠了靠。

江羨年看得眼都直了,感嘆道:“因因,她們好像仙女哦。”

洛雪煙點頭讚同道:“我感覺她們馬上就要飛起來了。哦哦哦,快看那個姐姐,笑起來有梨渦。”

江羨年興奮道:“看到了!”

前不久被誇好看的江寒棲看著驚艷的神情再次出現在洛雪煙臉上,忽而感到一陣低落。她會喜歡任何人,就是不會喜歡他。他悶悶不樂地給自己斟滿酒,決心不再看她,突然聽到叮叮當當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一擡眼,看到兩名舞姬站在桌前,伸出手,向兩個女孩發出邀請。

舞姬邀請道:“美麗的姑娘,來一起跳舞吧。”

洛雪煙和江羨年對視一眼,不好意思道:“我不會跳舞。”

舞姬笑道:“我們可以教你。”

另一個舞姬熱情道:“來嘛。”

江羨年感到盛情難卻,把手搭了上去,慫恿道:“因因,陪我一起。”

洛雪煙問道:“真要跳啊?”

江羨年抓起她的手放到舞姬手裏,笑道:“來都來了。”

“等......”洛雪煙還沒說完,就被舞姬拉了起來,站到空位中央。

小男孩看清她的臉,怔了怔,放下了筷子。

翠花。

方凈善默念出少女的化名,警覺地瞇起了眼。沒有妖物在金鐸國興風作亂,身為除妖師的她,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方凈善邊想著兩人的巧遇,邊用食指敲打桌面。一次為偶,兩次為緣,三次為命。占蔔得出的卦象交織成命運的紡線,指向有過三面之緣的少女。她該不會就是那個阻撓之人吧?所以她此次前來的目的也是為了......

食指頓在桌面上。

痛飲的傭兵紛紛放下酒壺,望著方凈善等待指令。

盡管雇主只是個乳臭未幹的孩子,但他們對他和對成年雇主一樣恭敬。這單生意是他們的首領賈二接的,說是事成後有黃金為酬,內容包括但不限於保護雇主的安全。他們是強盜起家,燒殺劫掠不在話下。

小男孩說話做事慢吞吞的,無形中帶著一種讓人服從的威壓,再加上單進的絕對服從,他們半點不敢造次。

“繼續,不t用管我。”

酒局繼續,方凈善玩味地笑了笑,原來他早就遇到了搗亂鬼,甚至還大發慈悲地給她行了方便。他想起天水山莊天時地利人和的局面,惋惜地嘆了口氣。可惜了,那時動手,就跟踩死一只螻蟻一樣輕松。

他這時才想起來看看和少女同行的人,朝隔壁桌子看去,瞧見了眉間有朵金蓮的少年,驚詫了一瞬。

江家的長公子?

方凈善沒見過江寒棲,倒是聽說過他天生眉帶金蓮,是神仙投胎轉世的逸聞;也知道這位長公子能力超群,凡是被他盯上的妖物,後果只有死路一條。他順著江寒棲的目光看向空地,挑了下眉。

兩人關系似乎不錯,不太好下手。

方凈善往邊上看了看,見到一個明眸皓齒的少女,暫時沒什麽頭緒,記下臉,又打量酒桌上的另一個少年。

四個人都認識......不如一起除了算了。

方凈善一邊思考著將四人一網打盡的法子,一邊看少女跳舞。

少女顯然沒什麽舞蹈天賦,一旁的同伴已經掌握了要領跳出了舞姬的韻味,她還在同手同腳地模仿動作。樂曲奏響,她跟著舞姬起舞,起初還在努力跟動作,後面就開始隨性跳了,邊跳邊笑,許是因為緊張,臉頰紅成了蘋果,像上了胭脂。

方凈善看著她,思緒穿回百年前的一場慶典。

海面平滑如鏡,倒映青空,祝福的繡球如雨點般落下。身著盛裝的少女唱著天籟,在海面上翩躚起舞,如踏雲端。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跟著她哼唱,感到輕微的窒息。

美神降臨在海面上,而他親眼目睹了這次偉大的降臨。

思緒隨海上起舞的少女旋轉,凝聚到不遠處的少女身上,方凈善望著不協調的四肢,笑了下,心想當個樂子看也不錯。

另一張桌上的江寒棲卻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洛雪煙在笑,他也在不由自主地笑,覺得她像一只笨重的小熊,手腳各有自己的想法,怎麽看怎麽可愛。站位在變換,他的目光始終追尋著洛雪煙。兩人的視線交匯片刻,他看到她唇邊的笑意更深,意識到她是在對自己笑,空洞的心頃刻間被某種溫暖的東西塞滿了。

她就在眼前,比死亡靠得更近。

今安在則在盯著洛雪煙身旁的少女。

江羨年的劍術偏輕巧一掛,揮劍如起舞,跳起舞來更是手到擒來。她的身形柔軟得不可思議,就像水做的一樣,靈動、纖巧。他看得有些呆了,感覺住在心裏的兔子又在用力揣著心門,咚、咚、咚。這聲音混入了異域的舞曲,融進了江羨年的舞步裏。

今安在有些臉熱,方才喝過的酒在腹腔中發酵,腦子轉不動了,暈乎乎的,江羨年的身影卻在眩暈中愈發清晰,他疑心自己醉了。

一舞結束,洛雪煙用餘光瞄著舞姬,照葫蘆畫瓢地做了個退場裏。舞姬面朝她,行了一禮後,將她送回了座位。

坐到冷板凳上,洛雪煙漸漸回神,轉頭問江寒棲:“我剛剛是不是跳得很難看?”

江寒棲搖頭:“好看的。”

洛雪煙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江寒棲點頭,回道:“我一直在看你。”

這話洛雪煙倒是相信,每次她旋轉都能看到江寒棲在看她,笑意盈盈的,看得很認真。不過她對自己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哪個好人跳舞還順拐啊?也就自己人捧場。

她拿起酒杯,和江寒棲碰了下,道謝道:“感謝觀看。”

江羨年走過來,正好撞見碰杯那一幕,故作委屈地控訴道:“你都沒跟我碰過杯。”

“碰,”洛雪煙笑嘻嘻地和江羨年碰杯,“跟江大美女碰個大的。”

江羨年放下酒杯,今安在和她對視一眼,難為情地錯開視線,眼睛亂瞟,看到酒壺,拿起來給自己倒酒,雖然他杯子裏的奶酒還沒喝多少。

酒過三巡,四人還是沒有聽到任何關於神泉的對話,決定離開去街上逛逛。

走到門口時,今安在被一個酒鬼纏上了。那人張口對著他喊“張哥”,痛哭流涕地求他原諒。

“我不姓張,你認錯人了。”

今安在好容易才從那人懷裏拔出手,那人定定看了他一會兒,安靜了,倚著門抽噎,說道:“對不起......”

他轉身離開,走不了直線,出去三步就摔在了今安在腳邊。他想爬起來,但腦子已經被酒精麻痹了,撐起上半身又仰面倒下。

店員見狀跑過來扶他,今安在也搭了把手。

那人站起來,竟是一步也走不出去了。

店員為難地說了句什麽,用的是金鐸國的語言,那人搖頭,抗拒地嘟囔了句。

店員見進出的客人多了起來,問今安在:“客人,方便的話,能麻煩你把阿裏送回去嗎?他就住在上面,順著路走很快就能到了。我這邊實在抽不開身。”

江羨年回絕道:“你還是另找人吧,我們不認識他。”

她扯著今安在的袖子把人拽到了身邊。

那人沖店員擺擺手,歪歪扭扭地走了出去。

江寒棲望著那人消失在拐角,一轉眼,忽然看到排隊時遇到的死魚眼從另一邊走了出來,也進了那個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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