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121.危止令 “阿一,該起……

關燈
第125章 121.危止令 “阿一,該起……

“阿一, 該起來了。”

光一下變得刺眼,阿一睜開眼,看到桃子拿著芭蕉扇在旁邊看著他。他戳了下白裏透紅的小臉, 透著紅暈的軟肉凹陷下去, 將唇邊的笑意扯得更大了些。

“別鬧。”芭蕉扇輕輕撥開作亂的手,往阿一臉上一扇。

阿一閉上眼,聽著桃子的笑聲,碰到她的手腕往上一摸,搶回了那柄芭蕉扇。

“哎, 還我。”桃子還想要扇子, 俯下身, 手臂橫過阿一, 去夠他手裏的扇子。她眼裏只有那把芭蕉扇, 全然沒有註意到有一只手將她圈了起來。

芭蕉扇近在眼前,桃子突然覺得肩頭一沈,發出一聲驚呼。

阿一松開芭蕉扇,翻過身, 將桃子抱在了懷裏。

桃子再睜眼, 發現自己已經在小夫君的懷裏,幾乎要和他鼻尖碰鼻尖。

不過,她也確實那麽做了,像小狗一樣親昵地蹭了蹭阿一的鼻子,看到濃密的睫毛顫了顫,像被微風驚擾的蝴蝶。

“阿一,你的睫毛好長呀。”桃子把手放上去,用掌心碰了碰睫毛,咯咯地笑了起來。

阿一沒有跟著笑, 他默默地註視著桃子,目光狂熱,卻又含著幾分小心,像是在看一個脆弱的心愛之物,連呼吸都在抑制著。

“阿一阿一,笑一笑嘛,”桃子提起阿一的嘴角,化抿嘴為微笑,笑他,“板著臉跟個小老頭似的。”

指尖游離在阿一的笑臉上,戳進淺淺的酒窩,捅了捅。

桃子看著阿一,奇怪道:“阿一,你怎麽不說話?”

阿一一言不發。

桃子看著薄薄的唇,用食指點了點,又問:“你怎麽不說話呀?”

阿一依舊沒出聲。

桃子的犟脾氣上來了,使出渾身解數想讓阿一打開金口,可往日能說會道的小夫君跟毒啞了似的,無論她做什麽都不吭聲,只會直勾勾地盯著她,由著她胡鬧。

“悶葫蘆,不理你了。”桃子賭氣推開阿一,起身要走。

“別走。”阿一終於說出了第一句話。

“終於說話了。”桃子眉開眼笑,拍拍環在腰間的手,覺得觸感不太對,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手變成白骨。

眼淚滴到肩骨上,生出一朵粉色的小花。

血肉迅速腐爛、消失,五顏六色的小花開在胸腔內,藤蔓繞著骨骼瘋長,死亡與新生纏綿在一起。

“阿一……”桃子轉過頭。

骷髏沒有眼睛,她看不到自己的愛人,只能聽到隱忍的啜泣:“我說話的話,你就會不見的......”

“不會的,”骷髏的影子逐漸豐腴,就像重新長出血肉一般,它轉過身,溫柔地擁住另一個影子,“我在你的影子裏,陪你生,陪你死。”

阿一突然感覺懷裏一空,回過神,發現自己離桃子越來越遠。他伸手去抓,只撈到了一朵很像桃子的小花,粉紅的瓣,嫩綠的莖。

“阿一,你該走了。”

阿一驚醒,聽到腳步聲,警惕地看向土地廟門口,右手握緊了環首刀。

門口閃出一個十多歲的少年,仆役打扮,看到阿一驚呼道:“就是他殺的人。”

殺人?

阿一眉頭緊皺,還在思索著少年口中的“人”是誰,卻見一眾衙役闖入了土地廟,朝他亮出了刀.......

因為該死的生物鐘,洛雪煙沒睡成懶覺,頂著漿糊腦袋早早醒了。她怎麽躺都睡不著,索性穿上了衣服,打算晚點補個回籠覺。

洗漱完,她揭開蓋在竹籃上的布,看了眼明燈花的長勢,感覺上面那層土有些幹,便接了點水淋了淋,又把布蒙了上去。

洛雪煙下樓找東西吃,瞧見櫃臺前站了個衙役,旁邊圍了一圈人,面熟的夥計全在裏面。她見沒人跑腿,就湊了過去,想聽聽看是何等精彩的八卦才能讓掌櫃放任店員旁聽。

衙役唏噓:“城南劉家十幾口,一把火全燒死了。嘖嘖,慘喏。”

掌櫃追問:“沒有活口嗎?”

衙役啃了口饅頭,含糊道:“有,那小子也真是命大,據說是跳進水池裏裝死才沒被殺死。”

夥計問道:“不是失火燒死的嗎?”

衙役搖頭:“殺完人以後才放的火,估計是為了毀屍滅跡。”

掌櫃追問:“那兇手找到了嗎?”

衙役被饅頭噎到了,忙拍著胸脯灌了口水。

掌櫃急了:“找沒找到啊?”

衙役將饅頭送了下去:“去土地廟那邊抓人了,現在還不知道呢。”

阿一不是住在土地廟裏嗎?

洛雪煙有種不祥的預感。

衙役補充道:“那兇手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三年前彩雲村慘案也是他做的。整個村子的人都死了,比劉家還慘。”

劉家被滅口了?阿一是殺人兇手?

洛雪煙感覺腦袋嗡的一下,疑心自己還沒睡醒,用力掐了下虎口。

是真的......可事情到底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

洛雪煙退出人堆,跑上了樓,因此錯過了衙役聽到呼喊看向門外那一幕。

領頭的衙役看到他,斥責道:“又在扯閑篇!”

衙役慌張地放下饅頭,撥開人群,跑到領頭人面前賠不是。

隊伍中的少年看了眼洛雪煙的背影,記下客棧的名字,又細細打量圍在一起往外張望的人。他掃了一圈,相中了趴在角落裏睡覺的小白貓。

洛雪煙一行人聯系不上阿一,商量過後,決定去千機閣挑明影鬼之事,以此阻止官府成為影鬼的棋子。為了增加可信度,他們還帶上了失去影子的今安在。

江羨年找到接見除妖師的閣人,說道:“我想見一下千機閣的閣主,有要事相告,勞煩閣下通報一聲。”

閣人睨了她一眼,又繼續對鏡自賞,冷漠道:“閣主可不是誰都能見到的,姑娘有事直說就好。”

江羨年問道:“我需要危止令,你能辦嗎?”

危止令乃千機閣級別最高的通行令牌,除了皇室禁軍,其他級別的民間官員見令牌皆需避讓。

閣人回道:“不能。”

江羨年接著道:“那就沒什麽好說的,我要見閣主。”

閣人最看不起心比天高的年輕除妖師,看江羨年貌美,覺得她像那種沒用的花瓶,厭惡又上了個層次。

她把鏡子往桌上一扣,反感道:“閣主不會見你這種級別的除妖師的,姑娘有糾纏的工夫不如多去做做懸賞,我還有事要忙,恕不奉陪。”

洛雪煙在旁邊聽得火大,嗆聲道:“你這人什麽態度啊?”

千機閣明令禁止閣人濃妝和穿私服。

她看著那張濃妝艷抹的臉,又看了眼她與眾不同的工作服,愈發覺得這人是托關系塞進來的。

江羨年一揮手,召t出風華錄,特地將卷軸上金光閃閃的“甲”呈到閣人眼前,冷著臉反問:“甲等除妖師也見不了?”

“不夠再隨一個,”江寒棲也召出了自己的風華錄,漫不經心道,“順便一提,我和她都姓江,江家的江。”

閣人再怎麽外行也聽過三大除妖世家的名號,知道自己得罪不起兩人,立刻換了副嘴臉,招呼他們坐下,急匆匆地跑上樓通報。

洛雪煙憤憤不平:“有沒有投訴她的地方?我要寫個小作文。”

江羨年看了眼接懸賞的地方,閣人無精打采地磨蹭,除妖師排隊排得一臉生無可戀,回道:“看其他閣人那懶散樣,估計寫了也是白搭,南潯千機閣風氣不好是出了名的。”

江寒棲突然插話:“有個地方可以寫小作文,而且一寫一個準。”

洛雪煙問道:“哪裏?”

江寒棲報了個熟悉的名字:“蕭躍安。”

洛雪煙豁然開朗:“天才,等處理完影鬼就跟聖上投訴。”

三人很快見到了高貴的千機閣閣主。

洛雪煙看那人肥頭大耳,又瞄了眼手指上的三枚金戒,感覺千機閣最肥的蛀蟲非他莫屬。

閣主率先開口:“屬下招待不周,望二位多多包涵。”

他對著江寒棲和江羨年作揖賠禮,唯獨落了洛雪煙。

江羨年略過虛頭巴腦的寒暄,言簡意賅地向閣主說了影鬼之事,希望他批下危止令讓他們自由行事。

“危止令啊......”閣主抿了口茶,不緊不慢道,“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七天後才能批下來。”

江羨年堅決道:“太久了,我們現在就要。”

閣主誇張地擺了擺手:“現在哪成?好多除妖師在等著呢。雖然姑娘是江家人,但我也不能無緣無故地給你行方便吧。”

江羨年不悅地瞪著閣主:“危止令哪用那麽長時間?”

她來之前跟江良鈺打聽過,危止令最慢也能在一天之內辦下來。

閣主瞅準江羨年一行人急需危止令,鐵了心地想在他們身上撈一筆,賠笑道:“這邊的危止令就是不太好辦,需要走好多流程。這個官員攔一攔,那個官員扣一扣,時間就沒了。江姑娘若是著急,我可以給你打點,就是這開銷有點......”

他用大拇指揉了揉指肚,把未言之事放到了手上。

洛雪煙火冒三丈,下定決心要對對南潯千機閣重拳出擊。

江羨年和江寒棲自報家門都這個待遇,那出身平凡的除妖師更不用說了。

江羨年的火也快壓不住了,正要發作,被江寒棲攔了下來。

江寒棲笑吟吟道:“好說,你報個數。”

閣主張開五指,試探道:“能接受嗎?”

江寒棲反問:“馬上就能拿到嗎?”

閣主還在猶豫要不要加價,卻聽江寒棲跟了一句:“再加江家的人情。”

閣主眉開眼笑:“成交。”

閣主去辦危止令,洛雪煙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江寒棲:“你怎麽就答應了?好歹講講價啊,那麽多金子說給就給,太敗家了。”

江寒棲答非所問:“你不是要寫小作文嗎?”

洛雪煙莫名其妙:“關小作文什麽事?”

江寒棲伸出五指,用另一只手的食指點了點掌心,一本正經道:“這個數的賄賂,輕則流放,重則砍頭,這一單夠他受得了。”

洛雪煙看著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忽然想起江寒棲本質上是個芝麻餡的湯圓,切開全是黑的。

所以她為什麽會覺得他幼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