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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7.不適 洛雪煙的聲音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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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77.不適 洛雪煙的聲音越來……

洛雪煙的聲音越來越模糊。

渾身的血液像在沸騰一般, 燒得頭昏腦脹。

艷紅的雪梅在視線中格外誘人,宛如引人墮落的精怪,惑人心魄。

餘光裏的點紅不斷漲大, 直至鋪滿全部視線。

嗜血的本能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束縛。

江寒棲扶著額頭, 難受地晃了晃頭。

殺掉所有人。

不可以。

奪去他們的生命。

不能那麽做。

扭斷脖子,掏出肝臟,拆出骨頭,然後——

不行!

江寒棲睜開眼,看到眼前血淋淋的一片, 他再一恍神, 又見到了潔白的雪。

身處梅林, 梅花朵朵, 可他聞不到一縷梅香, 鼻腔裏充斥著那股奇異的香氣。那香氣誘出被蓮心針壓制的妖性,喚醒嗜殺的本性,不動聲色地引他步入深淵。

江寒棲咬牙看了蕭子善一眼。她待了還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但他的妖性已經強到足以觸動蓮心針進行壓制的地步。

蕭子善身上絕對有問題!

江寒棲快要控住不住妖性, 不敢久留,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禦花園,尋了個隱秘的僻靜處。

他大口喘息,冷冽的空氣一點點替換掉殘留在鼻腔裏的異香,眉心蓮的紅漸漸消去,心臟不再抽疼,暴動的妖性慢慢平覆下來。

他攤開手,看見手心橫著四道指甲印,混在掌紋間,幾乎和掌紋一般深, 裏面泛著紫。

那股香氣到底是什麽?

江寒棲皺眉看著指甲印,回憶香氣的特征。

不是花香,跟他熟知的香料也對不上,正常人類聞著沒什麽異常,洛雪煙似乎也沒有感到不適,只有他對香氣有反應。

口鼻捂得嚴嚴實實,但他還是隔絕不掉那股異香。聞的時間越長,體內的妖性越活躍。

他取完夢魂的妖丹後就沒開過殺戒,妖性平和,蓮心針一直處於怠惰的狀態,連鮫歌都不需要。

可蕭子善來了片刻,妖性就迅速失控,再晚些,搞不好他連原形都現出來了。

江寒棲吹了會冷風,感覺頭腦稍微清醒了些。他不知道蕭子善是否還在禦花園,不敢貿然回去,想著晚些直接回鶴羽殿,著手調查蕭子善的底細。

“江觀南——”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頭已經轉了過去,江寒棲看到四處找他的洛雪煙。他心知一定是她,旁人不會喊他表字。

“我在這。”江寒棲走出隱蔽處。

洛雪煙小跑著到江寒棲面前,擔心地看了看他的眉間蓮,順手握住遞來的手,緊緊捂住:“你還好嗎?是不是蓮心針又發作了?”

“現在沒事了,”江寒棲看著洛雪煙被凍的通紅的鼻尖,輕輕摁了下她的拇指,感覺踏實了不少,“蕭子善有問題。”

洛雪煙楞了楞,隨口問道:“她怎麽了?是身上的香氣有問題嗎?”

“你也聞到了?”江寒棲以為只有他一個人能聞到。

“聞到了,味道挺特別的。那香怎麽了?”洛雪煙見到江寒棲捂住口鼻,猜到他應該是對那股香氣敏感。

“那不是普通的香。我剛才差點失控。”

“需要鮫歌嗎?”

江寒棲搖了搖頭:“沒事,我離開那兒立刻就好了。你對那香沒反應嗎?”

“沒有,我只是聞到了,”洛雪煙回想了一下聞香時候的感受,聞的時間長了還有些上頭,“那香是有點奇怪,也不知道是什麽香料制出來的。”

“人類也可以聞到嗎?”

“這個要去問阿年他們了,反正我們兩只妖能聞到。”

我們。

江寒棲的心忽然被這個字眼觸動了一下。

是了,他和洛雪煙都是妖,但江羨年是人類。他們才是同類。

“你的發髻是歪的。”

被江寒棲一打岔,洛雪煙的思維完全發散不起來。她大為不解地望著盯上她發髻的江寒棲。

他是怎麽從異香蹦到發髻的?

“這個不重要,先回去,阿年發現你不見了在找你呢。”洛雪煙要拉著江寒棲回去,沒拉得動。

“重要,我看不順眼。”江寒棲掙脫洛雪煙的手,伸手把發髻拆了。

“哎,你都沒梳子拆了”

洛雪煙話說了沒一半,看到江寒棲不知從哪掏出一把木梳,給她梳順頭發,三下五除二地拿簪子盤起頭發,綰了個規整的單螺髻。

她一堆話卡在嗓子裏,上上不去,下下不來。

江寒棲往後退了些,看到單螺髻立在正正好的位置,終於舒心了,說道:“以後我給你編發,不用旁人。”

“我們離得t又不近,怎麽找你編?”洛雪煙搞不懂江寒棲的腦回路。

她就找江寒棲編過幾次發,怎麽他還上癮了?

“回頭找個地方。你早起,我在那處等你。”

“起不來。”

“早點睡。”

“我覺得忍冬編的挺好的。”

“不好,她盤的發髻是歪的,很難看。”

“不編不行嗎?天太冷了,真起不來。”

洛雪煙說完,看到江寒棲失落地垂下眼眸,細看還能看出些委屈的意味。

她雖然不懂江寒棲為什麽對編發的執念這麽深,但看他這樣,還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松了口:“我盡量,不能保證每天早上都能起的來。”

“起不來也沒關系,我每天早上都會去那裏的。你去,我肯定在。”目的達成,江寒棲滿意地勾起嘴角。

他之前發現放低姿態會換來洛雪煙的縱容,試過幾次,屢試不爽。

心善之人難以拒絕柔弱者的請求。他雖非柔弱,卻可以裝得柔弱。

兩人前後腳回到鶴羽殿。

江寒棲解釋說自己有要事需單獨處理,所以才離開片刻。他有意把話題引到蕭子善身上的異香,看江羨年他們對異香沒什麽反應,便打探蕭躍安對那香是否知情。

“和慶公主身上的香氣本王也是第一次聞,辨不出是何種香料。那香有哪裏不對嗎?”蕭躍安問道。

“我以前聞到過這種香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香是針對妖邪的,”江寒棲面不改色地扯謊,把矛頭指向蕭子善,“此香非凡物,極少有人會當熏香用,也不知和慶公主是怎麽尋到的。”

“妖邪?”蕭躍安一下想到揣測容貴妃為妖邪的只言片語。

難道皇姐也在暗地裏調查容貴妃?

短短兩個字扯出無數思緒,他聯想到蕭子善的雙生子哥哥——蕭子慕。

蕭子慕幾月前領五萬將士和煌月國的一萬大軍交戰。

涼州是守住了,但五萬將士全軍覆沒,只有他一個人存活下來。

那時他遠在越冬,聽說父皇龍顏大怒,在朝堂上發了很大一通火,放話說要狠狠處置蕭子慕,蕭子善去求了好幾次情。

蕭子慕進京面聖後被褫奪大將軍王的封號,罰了禁足,關在王府裏思過。

民間皆傳是他無能,不善用兵,白白葬送了五萬將士的性命,讓安平國丟了顏面。

可他不信蕭子慕無能至此。

他這皇兄曾經率三千精兵七進七出煌月國的十萬大軍,取下煌月國常勝將軍的頭顱,鎩了煌月國的傲氣,鎮邊疆數年無戰。

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打不贏一場數量上占絕對優勢的戰役?

他懷疑其中有容貴妃的手筆。

她多年前對蕭子善和蕭子慕的生母柔妃下手,將她送下黃泉,穩居貴妃之位。多年之後,她容不下柔妃的一雙兒女,恐怕要對兄妹兩人下手了。

蕭躍安揉了揉眉頭,忽然想起柔妃下葬時,他身著縞素,脊背挺得很直,牽著蕭子善的手,漠然地看著容貴妃假惺惺地寬慰父皇。

柔妃曾是最得寵的妃子,蕭子慕性情溫良,最有望成為太子;可他現在除了一身罵名,什麽也沒了。

“本王得空去問下皇姐,”蕭躍安嘆了口氣,沖四人擺了擺手,“本王乏了,先退下吧。”

四人離開鶴羽殿。

江羨年說從咕嚕莊帶了禮物給洛雪煙,興沖沖地拉著她回到兩人的居所,找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交到她手裏。

“這是什麽?”洛雪煙掂了掂盒子的重量,感覺裏面的東西輕飄飄的,沒什麽實感。

“你打開看看,”江羨年賣起關子,“我敢保證,你看到絕對會尖叫起來。”

“是嚇人的東西嗎?”江羨年說得洛雪煙心裏沒底,蓋子打開一點點又合了回去。

“哎呀,都說了是禮物,怎麽可能嚇人?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江羨年慫恿洛雪煙開盒子。

“真的不嚇人?”洛雪煙又問了一遍。

“我原來在因因心裏是這麽差勁的一個人嗎?傷心了。”江羨年故作難過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淚,還吸了下鼻子,做足全套戲。

“我開還不行嗎?讓我看看我們阿年帶了什麽好東西給我......”洛雪煙一把打開盒子,看到裏面的東西睜大了眼,難以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刻,她激動地尖叫起來。

盒子裏裝著一個小小的咕嚕獸!

“啊啊啊!咕嚕獸!”洛雪煙把盒子放到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捧出咕嚕獸,怕驚動它,大氣也不敢出一口,屏息和咕嚕獸大眼對小眼,激動得手都在抖。

“不是真的咕嚕獸啦,因因你不用那麽緊張,”江羨年拍了拍洛雪煙僵硬的肩膀,笑得花枝亂顫,“這是咕嚕獸的毛做的假咕嚕獸,不是活的。”

“假的?”洛雪煙抖了抖,看到假咕嚕獸像果凍一樣前搖後晃,耳邊自動放起來“duang”的音效。

“因因不是很想見見咕嚕獸嘛,我就拜托咕嚕獸們照著最可愛的那只捏了個小咕嚕獸帶回來啦。喜歡嗎?”

“我可太喜歡了!阿年!我的親親阿年!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洛雪煙高興到語無倫次,對小咕嚕獸愛不釋手。

那雲一般的觸感搞得她心都要化了。

她現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嘿嘿,別客氣。”江羨年被洛雪煙說得不太好意思,看著她笑,也跟著高興。

“我也帶了禮物給你!在包裏放著。我現在拿給你!”洛雪煙輕輕放下小咕嚕獸,從袋子裏找出一套華美的苗疆銀飾,

拿在手裏丁零當啷一陣響。

“這是......?”江羨年接過銀飾,聽著鈴鐺聲,感覺很奇妙。

“還有,”洛雪煙翻出一套苗疆女子的傳統服飾,“正好搭一套,買回來給你添衣櫃。”

“啊啊啊!因因!我的親親因因!”

江寒棲在屋外聽著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眉頭緊蹙,視線一晃,看到今安在,和他對上了視線。

今安在有些發毛:“江兄,我沒帶禮物......”

“......誰要你送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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