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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5.進宮 序章 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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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5.進宮 序章 城門……

序章

城門大開, 一青年身披銀色甲胄騎白馬進城。甲胄有多處破損,沾著早已凝固變黑的血跡,像是蒙了灰一般。

青年眼神麻木地盯著皇宮的方向。那種眼神不是呆滯, 像是歷盡太多的滄桑, 難以疏解的百般心酸沈澱在其中,致使眼裏的光也暗沈了幾分。

夾道圍觀的百姓悄無聲息。他們臉上有悲痛,有責備,有驚訝,唯獨沒有迎接凱旋之人的喜悅。

黑雲壓城, 天欲落雨, 遠處隱隱有雷聲轟鳴。

噠。

噠。

噠。

馬蹄落地有力, 塵土飛揚, 如同有人在衙門前面用鼓槌猛敲鼓面鳴冤, 一下一下,直往人心上踩。

“爹爹為什麽沒有騎馬回來?娘,爹爹呢?”稚嫩的童聲猛地打破了脆弱的僵局。

青年宛如被蜜蜂蟄到一般,渾身跟著抖了下, 循聲望去, 看到一垂髫小兒,躲在婦人後面問她。

“別問了。”淚流滿面的婦人慌忙蹲下去捂住他的嘴。

她哭得身子一抖一抖的,可壓著嗓子,楞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青年收回視線,脊椎彎了些,垂頭不語。

雲越聚越厚,雨還是沒兜住,冷不丁降了下來,劈頭蓋臉砸向青年。

“造孽啊——”身後有人仰天長嘆一聲。

無數道的目光幾乎化作實體, 貫穿青年的身體。他隱約聽到了人們的心聲:

為什麽只有你一個人活下來了?

大雨滂沱,審判無聲。

無罪之人戴罪歸來。

剪邊鑲綠琉璃瓦掛著冰淩,朱紅宮墻於盡頭處聚成一道不甚清晰的光口。

洛雪煙行走在金磚鋪就的長宮道上,望著那道光口,感覺自己渺小如螻蟻,恍惚中生出一種在緩緩步入某種龐然大物的深淵巨口的錯覺。

視野受到高大的宮墻壓迫,像身居狹窄的井底向上仰望一般,天高,但不闊,看得人心堵。

好壓抑。

洛雪煙對皇宮的初印象不是太好。她一踏入宮門,神經就跟著緊繃起來,怎麽也放松不下來。

不祥的預感悄悄探頭,她總覺得這個本會發生一些偏離劇情的事件。

手突然被另一只冰得蜇人的手捉住,洛雪煙打了個冷戰,猛地從不安的思緒中回到現實。她飛快縮回手,皺眉看向江寒棲,問道:“不是說好了在外面用手抄暖和嗎?”

“手抄冷了。”江寒棲把冰得透心涼的手抄還給了洛雪煙。

“叫你用湯婆子你又不用。”洛雪煙恨恨道,接過手抄,把手揣了進去。

嘶,裏面是什麽冰窖?還不如她縮在袖子裏暖和。

“沈。”江寒棲見洛雪煙拿出手,還想去牽,被拒之袖外。

“馬上就要看到阿年他們了,保持距離。”洛雪煙一本正經地做了個拒絕的手勢,往旁邊跨了大一步,非常刻意地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

她前面已經折了江寒棲的好多桃花了,可不敢再耽擱他墜入愛河了。

“看見了又能怎麽樣?”江寒棲有些不爽。

阿年阿年阿年,每次都是阿年。她眼裏只有江羨年。

“你不是要討阿年歡心嗎?這萬一誤會了,豈不是前功盡棄?”洛雪煙感覺哪裏不太對勁,明明是江寒棲要攻略江羨年,怎麽反倒是她在這裏上心?

她感覺江寒棲已經不叫擺爛了,他甚至在往反方向沖刺。

討歡心?

江寒棲在心裏冷笑一聲。

他一見到江羨年那張臉就會想起江善林對他做過的事,恨不得將她大卸八塊。他早就受夠當一個好好哥哥了。

沒遇到洛雪煙之前,他身邊只有江羨年一個人。他那時還可以藏著本性,算計好自己的一舉一動,盡力演好每一出戲。

洛雪煙來了,他半點不想靠近江羨年。

誰會放著一個看著順眼的人不親近,圍在仇人女兒的身邊轉找不痛快?

他沒辦法昧著心給江羨年演戲,換言之,情蠱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此次苗疆之行,他瞞著洛雪煙和謝無憂做了交易。

若謝無憂幫他找到破解生死結的方法,他就再許他三個願望,上天入地,任憑差遣。

“你喜歡北方還是南方?”

洛雪煙沒想到江寒棲能拋出這麽個問題,認真思索了一番才給出答案:“分季節。春天南方,夏秋北方,冬天兩邊都行。你問這個幹嘛?”

“沒什麽。”江寒棲默默記下她的回答。

兩人隨侍女來到鶴羽殿,看到一男子懶洋洋地窩在躺椅裏曬太陽,臉上蓋著書,腳下挨著暖爐,雙手相疊,身旁放了張長桌,有侍女在邊上燒水烹茶,布置茶點的位置。

有兩個歌女伴在男子左右,唱著婉轉動聽的小曲。他跟著輕聲哼唱,一只手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打拍子,別提有多快活了。

洛雪煙雖然知道蕭躍安在人前扮的是貪圖享樂的王爺角色,卻還是被他的出場架勢驚到。

她瞄了眼在一旁侍奉的侍女的模樣,心想蕭躍安審美真是沒得挑,身邊的侍女瞅著都比別處的更漂亮一些。

蕭躍安給自己立的人設是好美色的紈絝王爺,身邊全是美人侍奉。

他曾揚言要將天下美人盡收入府中,打著搜羅美人的幌子將一些有本事的女子召進府裏,暗自壯大自己的勢力。

江羨年和今安在能入得了他的眼,拋去展現出的除妖本領高超,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兩人相貌出眾。

守在身後的侍衛上前一步,俯身向蕭躍安稟告:“王爺,人到了。”

蕭躍安聞言,雙手捏著書下面兩個角一掀,粗略瞄了眼,突然來了精神,半瞇的瑞風眼徹底睜開,喊了句:“美人。”

什麽?就這麽被盯上了?!

洛雪煙見他起身走過來,趕忙遮住臉往江寒棲身後躲。

江寒棲瞬間耷拉下臉,面色不善地盯著越走越近的蕭躍安。

洛雪煙等了會兒,沒聽到踩雪聲,感覺不太對勁,試著探了個頭,發現蕭躍安在摩挲著下巴仔細端詳江寒棲的臉。沒多久,他發出一聲讚嘆:“好標致的美人。”

“……我是男的。”最後一個字是江寒棲壓著火吐出來的。

“什麽?”

洛雪煙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傳下去,江寒棲是大美人實錘。

“好笑嗎?”江寒棲惱羞成怒地回頭甩了一記眼刀給洛雪煙。

洛雪煙把這輩子所有難過的事都想了一遍,兩個嘴唇都快咬破了,才勉強摁住了嘴角的笑意,難為情地做了個雙手合十的手勢表達歉意。

等江寒棲轉回去,她又肆無忌憚地笑起來,不過這次沒敢出聲。

蕭躍安火速致歉,向兩人簡單介紹自己的身份,將他們請進殿內,命人奉茶招待。

“怪本王犯困腦子不清醒,方才多有冒犯,望江公子別往心裏去。”蕭躍安鬧了個大烏龍,過意不去,在寒暄話裏又插了嘴致歉。

江寒棲敷衍地答應了一聲,心想等下一定要把半披發換回利落的高t馬尾。

穿上大氅後,洛雪煙強烈建議他換成半披發的發型,說高馬尾配大氅還是差點意思。

說到底,都是洛雪煙的錯。她竟然還笑他!

江寒棲氣不打一出來,惱怒的目光朝著洛雪煙就去了。但她壓根沒註意到他,自顧自地打聽江羨年的去處。

“阿年他們不在宮裏嗎?”洛雪煙沒看到江羨年和今安在兩個人,覺得奇怪。她在路上傳過音,江羨年說她和今安在會去迎接他們的。

“兩個人讓和慶公主‘借’走了,已經派人去請了。”蕭躍安解釋道。

“和慶公主?”

“本王的皇姐,名叫蕭子善。她看江姑娘有眼緣,一大早就把人要走了。”

蕭子善,好像不是副本裏的主要角色,聽起來好陌生。

洛雪煙默念了幾遍,想起副本裏有某個公主被妖妃推出去與煌月國和親,但結局她想不起來了。

和慶?和親?該不會就是這個公主吧……

“因因!”

洛雪煙擡起頭,看到江羨年疾步走進殿內。

她激動地站起來,江羨年跑過去,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兩位姑娘關系真是好。”美人相擁,賞心悅目,蕭躍安正看得心花怒放,聽到邊上傳來一聲微不可查的冷哼聲。

他循聲看去,望見“標致美人”的臉上似下了冰霜,眼神陰沈,冷著臉捏茶杯,位於手背中間的那根骨頭像是要破皮而出。

蕭躍安看了看兩個熱情敘舊的女孩,視線在江羨年的笑顏上停了片刻,折回去看江寒棲,疑惑不解。

江寒棲不是江羨年的哥哥嗎?為何看到她與多日未見的好友相聚是那種神情?

像是不得寵的妃子在散發幽怨。

他又看了會兒,忽然覺得江寒棲和江羨年眉眼間沒一處相似的,不禁疑心起兩人的關系孰真孰假。

蕭躍安給幾個人留了段時間敘舊。隨後,他遣散侍女,只留了個心腹守衛。

“幾位,敘舊暫停,接下來說正事,”翠玉扳指敲了下黃花梨木桌,蕭躍安斂了些笑意,眸光暗了暗,放蕩不再,像是一下子變了個人,“四位應該知道本王讓你們進宮的意圖。除此之外,本王想提醒各位註意時間。”

“本王此次回宮不會久留,最遲待到年三十那夜。四位若在這段時間內查不出容貴妃是妖的證據,那只能作罷。”

“萬一容貴妃真是妖,可我們在這段時間就是找不到證據,以後也不查了嗎?”江羨年問道。

“真到那天,自有定數。”若想守住江山,容貴妃是萬萬留不得的,那時由他來除。

“你能肯定她是妖嗎?”江寒棲出聲。

“不能,只是道聽途說,”蕭躍安搖了搖頭,摩挲翠玉扳指,長嘆一句,“但本王希望她是。”

容貴妃是否為妖不會影響她必死的結局,但他私心希望她是。

這樣就可以相信曾經敬愛的父皇是被妖物迷了心才屢次做了錯事,不至於徹底寒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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