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18.大火 弓弦緊繃,凝水成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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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大火 弓弦緊繃,凝水成箭。……

弓弦緊繃,凝水成箭。

今安在瞄準逃竄的青蛇,松開手,三箭齊發。

一箭釘在蛇尾,一箭穿破七寸,一箭貫入頭顱。箭箭無虛發,青蛇當場斃命。三支透明箭矢散開,聚成水蓮模樣,盛開於屍體之上。

今安在默念心訣,手中長弓化為無形之水,裹住右手。待他放下手時,食指上多了個流光溢彩的水色素戒,隱約可見活水在其間流動。他跳下院墻,離青蛇越近,妖氣越重,嗆得他咳了兩聲。他掏出匕首刺入蛇身,挖出青色妖核,餵進了風華錄。卷軸上赫然出現一道蒼勁小字,是有關青蛇的記錄。

三朵水蓮花瓣大張,最外層的花瓣落下,觸地化水,瞬息之間,地上只餘三灘被水沖淡的血跡。

妖核已取,妖氣卻仍未散去。今安在連連打了幾個噴嚏,用袖子捂住口鼻,百思不得其解地看著青蛇屍體。奇哉怪也,一個修為不足以化為人形的蛇妖妖氣竟重到如此地步。

今安在站了起來,看到一扇半掩的雕花木門,木頭是黑色的。光線沒照進屋裏,透過門縫只能窺見一點模糊的光景。他走進了,推開木門,塵埃飛舞,濃郁的妖氣撲面而來。他擺手趕了趕灰塵,環顧四周。

墻壁一片漆黑,沒什麽擺設,空蕩蕩的。

今安在向裏走去,感覺腳下踩到了東西,低頭一看,是一截木條,通體黑色,一端顯出原木的顏色,像是桌腿的部分。他擡起腳,木條離了位置,在地上劃出灰燼,像是被火燒過一樣。

今安在跨過木條,穿月門行至內室。蒼蠅在殘缺的鼠雀屍體上方盤旋,血跡發暗,死了有些時日了。老鼠和鳥雀皆成雙入對,體型顏色毫無差別。

“一分二,自相殘殺......”

今安在沈思低喃,遺忘的妖物名字在嘴邊呼之欲出。他想了會兒,還是沒能記起來另一種妖物是什麽,敲敲腦殼,失落地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要是師父還在的話肯定會把我手打折的。”

老道士手持戒尺的畫面歷歷在目,紛亂的思緒被卷進那個再尋常不過的黃昏。

鶴發童顏的老者坐在樹蔭底下的搖椅上,手一松,葫蘆裏的酒撒了一地,酒香四溢。他目送老道士的身體化成上千只蝴蝶振翅飛進山野裏,並沒有感到悲傷,只覺得太陽落得好快,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他把那間簡陋的木屋裏裏外外打掃了一遍,又將未開封的酒壇埋到院子裏的桃樹下,然後坐在門檻上數了一夜的星星。

老道士很全能,對弈、劍術、畫符、占蔔、醫術,好像什麽都會。然而他悟性極差,最後只繼承了他的箭術。

晨光熹微,他背上老道士給他的若水弓,對著門鄭重地磕了三個響頭,下了山,沒回頭。

時至今日,今安在發現自己有些舍不得那個會板著臉罵他笨的怪老頭,可他已經不在了。他摩挲食指上的素戒,想起老道士的訓誡:“獻此身,護世安。”

今安在既是他的名字,也是他志向所在。他將傾其一生,斬殺妖邪,為天下蒼生立命。如此這般,命數將盡時,他才能告慰老道士在天之靈,無愧其養育之恩,道上一句:“而今,安在。”

不能放任不管。

今安在甩出一道凈符,除去難以消散的霸道妖氣,決定追查背後的妖物。

臨水城南,富商雲集,商鋪鱗次櫛比。車水馬龍,人群熙攘,吆喝聲此起彼伏。攤位占蔔的算命先生相中一個行色匆匆的嬌俏少女,打算從她身上撈今日第一筆錢,出聲道:“姑娘,算命嗎?”

少女聞言停下腳步,看向他,水眸靈潤,面若桃花。算命先生在這一瞥中短暫地失了神,心道富貴人家的小姐當真不是庸脂俗粉。

少女走到攤位前,帶去一股女兒家的香氣,說道:“我不想算命,想打聽點事。”

美色當前,算命先生狠不下心來用管用的伎倆誆騙錢財,樂呵呵地接上她的話:“姑娘想問什麽?”

江羨年回道:“臨水王家。”

狼狗始終沒變異,調查毫無進展,雙生之謎愈發撲朔迷離。江寒棲不經意的一個問題讓僵局出現了新的轉機,他問是:“當初為什麽搬家?”

此言一出,鴉雀無聲。杜如雲臉色慘白,筷子掉到地上。王煥金見狀將她摟入懷中,安撫幾句後才搪塞道:“是因為如雲愛吃春安軒的糖蒸酥酪,沒什麽特別的理由。公子莫再追問了。”

說完他向眾人致歉,扶著杜如雲離開了餐桌。

江羨年與江寒棲對視一眼,了然搬家的理由應該並非像他說的那般簡單,所以才有了江羨年來城南打聽消息的事。

算命先生口中的信息與已知信息大差不差,江羨年換了個問題:“那先生可知王煥金為何會搬出主家?”

“據說是因為王家娘子愛吃糖蒸酥酪。”

跟王煥金的說辭一樣。

江羨年正思考下一個問題,聽到算命先生話鋒一轉:“但我覺得不單單是這個緣由。”

“那依先生高見?”

“興許跟杜家那場大火有關。”

“大火?”

王家經商,杜家授業,富商文人結親在臨水不是稀罕事。兩家早早就定下了娃娃親,說孩子若是一男一女就喜結良緣。王家確實生了個兒子,杜家生得也確實是女兒,但卻是兩姐妹、雙生子。一個叫杜如月,一個叫杜如雲。三個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

雖然姐妹兩長得一模一樣,但王煥金愛的只有杜如雲,最後娶的也是杜如雲。

江羨年聽了半天,沒聽到大火,奇怪道:“跟大火有什麽關系?”

“姑娘別急,正要說呢。兩人好事將近時杜家突然起了一場大火,杜如月沒逃出來,被活活燒死了。”

“杜如雲傷心欲絕,抑郁成疾,生了好幾場大病。守喪期滿後,她還是整日以淚洗面,一聽到跟杜如月有關的事就哭得不能自已。當年城南這邊可是下了禁言,不讓城裏人談論杜家那場大火。”

“後來杜家就搬走了。又過了些時日,杜如雲嫁給王煥金,隨他一起搬出了主家。”

“原來還有這樣的隱情,”江羨年又隨口問了句,“話說杜如雲是姐姐還是妹妹?”

“好像是姐姐t,好多年了,我也記不清了。”算命先生答道。

“杜府舊宅在何處?”

“順著這條街一直走,到盡頭拐個彎就能看到了。姑娘可是要獨自一人前往?那裏荒廢多年,指不定會有邪祟出沒。”

“那巧了,”江羨年展顏一笑,“我就是除邪祟的。”

算命先生一楞,這才發現她腰間別了把劍。

洛雪煙無所事事了一段時間,終於在王家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養花。

花園裏的如雲花染了蟲病,花匠束手無策。她自告奮勇攬下治花的擔子,在花院裏搞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其實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江寒棲太煩了。

江羨年不在,他走哪兒都要叫著她。早上探查讓她陪著,中午換新符拉她一起。他氣還沒消,時不時就開啟怨婦模式給她來段血腥的碎碎念洗腦,反覆念叨逃跑的後果。

洛雪煙人聽麻了,以腳疼為由,借養花之名,推掉了和他單獨相處的機會。她當時看小說的時候就覺得江寒棲極度缺乏安全感,如今親身體驗才知道他患得患失嚴重到了什麽地步。

也不知道這人小時候經歷了什麽......

作者沒交代江寒棲的童年,洛雪煙對他的過往一無所知,她忽然很好奇假如有個人全心全意愛著他會發生什麽。

江羨年的一點愛意就能讓他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那一顆真心呢?給他一顆對他至死不渝的真心,他又會作何反應?

枝葉勾住了腕上的縛魂索,洛雪煙擡起手,將紅繩解救出來,聽到杜如雲的聲音:“嘉兒你看那是什麽呀?”

洛雪煙轉過頭,看到她站在小徑盡頭的那幾朵墨玉牡丹前,指著半空中的蝴蝶問女兒。杜如雲,如雲花,看起來像,又說不出哪裏不像。

目光下移,落到尖尖的下巴上。

洛雪煙想起有幾次她看到杜如雲跟下人說話的時候下巴是微微昂起來的,表面溫婉是沒錯,但內裏......她看向墨玉牡丹,感覺杜如雲身上有些牡丹花的傲氣。

突然,西院爆發一聲巨響,尖叫聲響徹院落,激烈的犬吠聲由遠及近。

洛雪煙怕狗,那聲音落到她耳朵裏,像一道驚雷炸響,炸得她心驚肉跳。她忙不疊丟掉修剪花枝的工具,拔腿就跑。杜如雲驚慌失措地抱著孩子沿著小徑逃竄,兩條異變的狼狗在其後緊追不舍。

兩人身形交錯之際,洛雪煙只覺得胳膊被人用力拽了一下,腳下不穩,向後倒去。

什麽?!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她眼前掠過杜如雲矯健的身影,聽到她驚恐地大喊:“不要過來!”

身後,狼狗張開了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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