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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太陽 江寒棲手上血跡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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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太陽 江寒棲手上血跡斑……

江寒棲手上血跡斑斑,帶的水也所剩無幾,三人便去到一條小溪修整。

兄妹兩個湊在一塊,洛雪煙善解人意地躲到一旁,蹲在溪邊逗弄小魚。

她手一放下去,成群結隊的魚苗受驚逃到一邊。她撈起一塊石子,對準魚群一扔,黑色魚苗四散,不多時幾條魚苗又回到了她的手邊。她動了動手指,伸手要去抓魚苗,那幾只魚雖小,活動起來卻靈活,一溜煙閃到了水草中。

洛雪煙轉頭物色起新的魚群,卻見溪水中混了幾縷紅色,淡淡的,很快消散不見。她扭頭看去,見江寒棲在處理胳膊上的傷口,面不改色地掬起溪水潑到傷口上清洗血跡,眉頭都不帶皺一下。

洛雪煙感到手臂一疼,收回了手。

要不過去看一眼?畢竟血符血陣都是為她畫的。

洛雪煙暗自思忖,站到一半,看到江羨年手裏拿著藥和繃帶,順勢蹲了回去,不再關註那邊,繼續逗小溪裏的魚苗玩。

趕路的馬被魔蛛所殺,後面的路變成了步行。

江羨年和江寒棲顧及洛雪煙的腳力,特地放慢了速度。

雖然體力不支,但洛雪煙不想拖後腿,咬牙跟在他們後面。走出去沒多遠,她感覺腳下鈍鈍的疼,像在刀尖上行走一般。踩到一塊凸起的石塊時,腳下的尖刀貫穿腳背,她頓時疼得眼冒金星,摔在地上。

“洛姑娘,”江羨年扶起她,焦急道,“沒事吧?”

洛雪煙臉色慘白,咬破的下嘴唇滲出血。

“腳疼?”江寒棲對洛雪煙的後遺癥一清二楚。除了嗜睡,她頭兩天甚至無法行走,腳一沾地便疼。

洛雪煙想借著江羨年的手想站起來,無奈腳下實在太疼了,連一個簡單的站立都無法輕松完成。她倒在江羨年懷裏,疼得直冒冷汗。

“我背她,”江寒棲跟江羨年對視一眼,又看向洛雪煙,“天黑林中有妖獸出沒,不適合過夜。要盡早走出去。”

關系趕路,洛雪煙沒有抗拒,由著江羨年把她放到江寒棲背上。

長這麽大第一次被陌生異性背,她有些不自在,試探性地伸手勾住江寒棲的脖子,沒摟緊,上半身僵硬地挺直。

江寒棲站起來。

洛雪煙身形不穩,收緊了手,徹底趴到他背上。他的體溫比她低很多。裸露在外的脖頸皮膚像冰一樣,激得她打了個寒顫。她松開手,動了動身子。

江寒棲警告道,聲音含著威懾的淩冽:“別亂動,壓到我頭發了。”

洛雪煙急忙把壓在身下的馬尾解救出來。

江寒棲頭發順滑,像上好的錦緞。她把馬尾放到他身前,長發穿過指尖,像一陣帶著涼意的清風拂過。她暗戳戳羨慕嫉妒恨,江寒棲的頭發又細又直,她估計他梳頭能一下梳到尾,中間不會遇到頭發打結的情況。

江寒棲猝不及防往上一顛。

洛雪煙慌張地摟緊他的脖子。身體穩定下來後,仗著後背是視野盲區,她肆無忌憚地對他做了個鬼臉,覺得不解氣,又罵了兩句。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灑下,碎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晃得睜不開眼。

江寒棲擡手擋了下,躲到樹蔭底下。他難得能感受到蘊含在陽光裏的暖意,曬得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可惜陽光刺眼,他不得不主動放棄那份溫暖。

樹蔭擋住了陽光,也帶走了炙熱。江寒棲能明顯覺察出體溫在降低,悶聲向前邁步,沈默地等待身體重新變涼。走了會兒,他驚覺暖意仍停留在身上,垂眸盯著那只垂下來晃來晃去的手看,覺得它白得像是用天地間最純潔雪堆出來的一樣,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個念頭:像背了個雪做的太陽。

背上的人睡得很沈,但不太安分。

江寒棲感覺到洛雪煙又要往下滑,蹙眉冷聲道:“老實點。”

他默默補充道,還是個不老實的太陽。

背上的人僵住了身子,反應快到江寒棲懷疑她在裝睡。他手下用力,輕輕一顛,睡夢中的少女下意識勾住他。片刻後,許是感到危機解除,她伸展身子,末了還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他嗤笑道,睡著了倒是毫無防備。

洛雪煙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

日薄西山,昏黃的夕陽餘暉鋪滿整間屋子。她坐起t身掃視一圈,沒看到旁人,動了動腳,不疼,便掀開被子下了地。她走到桌邊,看到上面有張紙條,壓在茶杯底下。

洛雪煙拿起來,發現是江羨年的留言:【洛姑娘,我跟哥哥去辦些事。你若餓了可以下樓吃點東西,直接報我名字就好。】

她收起紙條,打算下樓覓食,手碰到木門,觸電似的的刺痛感傳來,睡到自然醒的好心情霎時間蕩然無存。

江寒棲!

洛雪煙咬牙切齒地喊出罪魁禍首的名字,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窗邊推窗戶。意料之中,窗戶也被布下了結界。跟她在太守府養傷時一樣,他離開時就會布下結界,將她鎖在屋裏。

還好帶了一袋糕點。

洛雪煙折回桌旁,找出儲物袋,隨手抓了一包糕點出來,拆開紙包,發現是沒吃過的糕點,聞起來像棗泥糕。

離開太守府前,她舍不得尋芳齋的糕點,列了份清單央求江寒棲去買。他離開時沒拿單子,她心想糕點沒戲了,結果第二天他提著一堆糕點翻窗進屋,單子上就列了三種糕點,他倒好,一買把尋芳齋所有的糕點都來了一份。

洛雪煙嘗了口,甜而不膩,是她吃過最好吃的棗泥糕。她囫圇吞棗吃完一個,又拿了一個,抽出凳子坐下,從另一只儲物袋找出本和筆。

筆是江寒棲給她的。他不知從哪弄來一只輕便毛筆,無需蘸墨就能寫出字。本子是她自己用針線把一沓紙縫到一起做的。紙張不齊,歪歪扭扭,針腳也亂七八糟,透著一種潦草的醜陋。

洛雪煙撫平封皮翹起的一角,翻到嶄新的一頁,邊拿著棗泥糕細品邊記下它的出處和口感。

她是個不折不扣糕點腦子。穿書前她生活最大的樂子就是跟著網上的測評到處找糕點鋪子買糕點吃,時間長了她也會在社交平臺上做一些糕點測評。

洛雪煙想著跟主角團跑主線會路過很多地方,免不了遇上好吃的糕點鋪子,於是萌生了記錄各地糕點測評的想法。只要江寒棲一死,她就可以恢覆自由身,到時候雲游四方,還有個可以參考買糕點的依據。

念隨心動,洛雪煙腦海中浮現出江寒棲慘死在雪地裏的噩夢。他生於冬至,死於冬至,眼下立秋已過,算算時日,他還剩不到一年半的壽命。

那時她可以做到全身而退嗎?

洛雪煙看向手中的毛筆,莫名為還未到來的終局感到惆悵。

書中人想要置身事外,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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