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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上門 洛雪煙例行打理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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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2.上門 洛雪煙例行打理庭院,……

洛雪煙例行打理庭院,路過追月花叢,見路邊有落瓣,拾起來丟進土裏,突然感覺有人在身後,回過頭,看到笑意盈盈的江寒棲,壓下不快向他行禮,轉身就走。

“洛姑娘可有空教我養追月?”

洛雪煙拐進長廊,全當沒聽見。

江寒棲又道:“那我找太守教了。”

洛雪煙訕訕地折了回去,把裝修剪工具的小桶往地下一放,拿出紙筆,開始寫養追月需要留心的地方,頭也不擡。

江寒棲看著洛雪煙,感覺她像那種一戳就膨脹起來的怪魚,開口道:“抱歉,我那晚折了洛姑娘的花。”

筆停了下來,洛雪煙狐疑地看向江寒棲,他輕聲道:“我那天心情不太好,一時沒控制住,望洛姑娘別往心裏去。”

洛雪煙不依不饒地盯著他,頭上的問號更大了。

江寒棲從懷裏掏出一個精心包裝的禮盒,遞了出去:“這是我的賠禮,早就想向洛姑娘道歉了,但一直忙著除妖,才找到空當。”

洛雪煙沒想到江寒棲真是過來認錯的,受寵若驚地擺擺手。

“洛姑娘還在生我的氣嗎?”江寒棲問的時候,語氣小心翼翼,問完見她不應,又低聲下氣檢討起自己的不是,說一句,頭便跟著低下一分,鴉羽般的長睫不安地微微顫動。

洛雪煙見那麽漂亮的人示弱哪還能有什麽脾氣,心軟得一塌糊塗,收下禮盒,反過去安慰他。

江寒棲又問:“洛姑娘不生氣了?”

洛雪煙連連搖頭,正要在本子上寫點勸慰話,卻見他將手伸向開得最好的那朵追月,掐住了花柄。護花心切,她想也沒想伸手阻攔,那手卻松開花柄,點了點停在花上的蝴蝶。她的手擦過手背,按到冰涼的手腕上。

蝴蝶受驚飛起,四目相對,江寒棲幽幽道:“騙你的,我就是故意的。”

洛雪煙意識到江寒棲在耍她,把禮盒往地上一摔,甩袖離去。

“洛姑娘是嫌在下愚笨,不願教嗎?”又是那種帶著幾分試探的小心詢問。

又來了!裝什麽可憐啊!耍一次還不夠,真當她是個好欺負的嗎?

洛雪煙氣極反笑,掏出紙筆,寫下大大的“對”字,轉身回敬。得罪就得罪吧,反正她以後又不會和江寒棲有什麽交集。他當他的主角,她過她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然後,然後她看到了不遠處的陳永志,還有江寒棲狡黠的笑……

江寒棲一出戲,害洛雪煙被罰了三天禁足。

天色陰沈,烏雲翻滾,洛雪煙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聽著雨聲,翻看淘來的話本。看到男主折海棠花送給女主表示心意時,她想起江寒棲,一下沒了往下看的興趣。

那人的性子真的很惡劣。

她陰差陽錯地得到了丟掉的禮盒,一拆開,發現裏面只有一張寫著“禮物”二字的字條,他從頭到尾都在耍她。

洛雪煙恨恨地把話本一扔,仰面朝上躺著。

作為《無盡》的忠實讀者,她深知江寒棲前期性子差到什麽程度。他過得不痛快,也見不得別人快樂。對妖,他像貓一樣將獵物弄得奄奄一息,慢慢折磨致死;對人,他像蛇一樣潛伏暗處,時不時冒出來下個絆子,然後退至暗處,欣賞倒黴鬼的狼狽模樣。

他唯一的那點柔情都給了江羨年,雖然前期是裝的。

江寒棲真身是一只從萬人屍堆的死氣中誕生的“無生”,不死不滅。江羨年的父親江善林為了救受大妖襲擊命懸一線的女兒將他帶回江家,給兩人下了生死結。江羨年在生端,他在死端。江羨年傷,他傷;江羨年死,他死。

只有生端的人自我了結才能解除生死結。

江寒棲殺不得江羨年,於是給她下了情蠱。只要江羨年對他動心,他就能操縱她自我了解,解開生死結。明明恨不得千刀萬剮,卻要使出渾身解數求她真心。裝著裝著,戲外人成了戲中人,他先動了心,輸得一塌糊塗,最後連命都交出去了。

胯骨又開始癢起來。

洛雪煙隔著衣服輕輕撓了撓,將手探進衣服裏,觸到一片硬硬滑滑的東西。這兩天下雨,氣候潮濕,她的身上偶爾會生出鱗片。好在江家兄妹這兩天外出捉妖,不在府裏。

敲門聲伴著淅淅瀝瀝的雨聲拉回游離的思緒。洛雪煙坐起來,理了理衣裙,以為是隔壁給她送話本解悶的小婢女,打開門。

江寒棲的臉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微風挾著雨絲湧到屋裏,一並把他身上的氣息也帶了進去,清新冷冽的青木香氣混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洛雪煙心一緊,胯骨上若有若無的癢意無聲地提醒:他來得不是時候。她急忙帶門。

門關到一半,骨節分明的手抓住門框,江寒棲上前一步,以身抵門,慢條斯理地收傘,笑著說道:“聽說洛姑娘因為我禁足了,心裏過意不去,過來看看。”

沒有問句,慢悠悠的收傘動作卻帶著不容分說的強迫。

洛雪煙心裏沒底,不敢貿然請他進屋,把著門跟江寒棲僵持。他不說話,就那樣安靜地垂眸站在雨裏。掛在長睫的雨珠砸下,落過鼻梁上那顆小小的痣,留下一道水漬。

洛雪煙不情不願地松開手。

江寒棲前腳踏剛進屋子,手裏就被塞了兩個信封,一個寫著“養花指南”,另一個寫著“道歉信”。

洛雪煙擋在江寒棲身前,打開紙條t,將早就準備好的悔過書展示給他看。躲是躲不過了,她只想趕緊把他打發走。

【經過反思,奴婢自覺理虧,輾轉反側,夜不能寐。三日自省後決意改正,今後一定對江公子畢恭畢敬,如再僭越,任江公子處置。還望江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與奴婢計較。養追月要留意的地方都寫在裏面了,江公子看完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發問。】

“三日自省?不是才過了兩天嗎?”江寒棲看看紙條上的字,又看看洛雪煙。

洛雪煙猛地想起紙條是為三天禁足期滿準備的,天數對不上。

【奴婢當天晚上做夢,夢裏反省了一整天,糊塗寫錯天數了。】她硬著頭皮圓紙上那個錯誤天數。

“洛姑娘的字,”江寒棲頓了下,接著不緊不慢地說道,“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堪入目。”

洛雪煙停筆,看了眼一紙板板正正的字。她小時候練過毛筆字,怎麽看也不至於到“不堪入目”的地步。她沒好脾氣地亂寫一通,一行字字扭曲歪斜,難以辨認:【家貧,自學寫字。江公子見諒。】

江寒棲上下打量她一番,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含笑應道:“難怪,字如其人。”

炭筆筆尖斷裂,紙面上留下一道刺眼的長痕。

【見笑了。】

洛雪煙咬牙擠出一個咬牙切齒的笑,這人果然一來就找茬。

外面狂風大作,潮濕的水汽灌進屋裏,江寒棲的立足處頓時濕了一片。他輕輕咳了一聲,默不作聲地盯著洛雪煙。

洛雪煙自覺不讓他進屋有些尷尬,但又怕直接趕走會被告狀,沈思片刻,她揮筆寫下:【江公子喝茶嗎?】

江寒棲不喜喝茶,定會回絕,到時她再順理成章地……

“有勞。”江寒棲把傘放到門邊,帶上門,繞過洛雪煙,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在桌邊坐下。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洛雪煙還沒來得及反應,要攔人的手舉在半空中。事已至此,她沒法趕人,把剩的半包梨花酥往江寒棲跟前推了推,裝模作樣地做了做招待人的禮節。

她燒上水,往茶壺裏放了比平時多兩倍的茶葉,偷偷觀察江寒棲。他拆了信封,坐在那裏翻看紙上的內容,身子筆挺,宛如青松。

聽著紙張的摩擦聲,洛雪煙皺起眉,她可不信江寒棲好心探望的鬼話,要盡快打發走。

過了會兒,一杯熱茶出現在江寒棲眼前。拿著茶杯的手五指尖尖,指甲透著淡淡的粉色,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見,凸起的骨節架起嬌嫩的血肉,呈現出一種纖細的脆弱。

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心裏這麽想著,江寒棲面上微微一笑,說道:“多謝。”

他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濃重的苦澀在嘴裏蔓延開來,苦得難以下咽。

【江公子可有哪裏不懂?】

少女煮完茶似是轉了性,笑嘻嘻地寫了張紙條給他。只是那笑怎麽看都不是出自真心,笑意未達眼底。

江寒棲咽下那口苦茶,直直看著她:“在下有一事想跟洛姑娘坦白。”

要搞事了要搞事了。洛雪煙聽出江寒棲不懷好意,竭力維持體面的假笑,決定不管等下他做什麽都微笑面對。江寒棲不喜歡折騰逆來順受的人,因為無趣。

【何事?】

笑更假了。江寒棲心想。

“洛姑娘可知,那夜我差點就要動手殺了你?”

洛雪煙的笑僵在臉上。

江寒棲漫不經心地摩挲茶杯:“你突然出現,我還以為是府裏作祟的妖邪。”

大雨傾盆,洛雪煙緊張地護住胯骨的地方,心突突地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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