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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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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晉江首發

臺階上, 沈玉薇側身而立。

一身收腰米白色連衣裙將她襯得身材極好。

明媚熾熱的光照,跳躍在她清冷秀麗的眉眼間,膚潔如雪, 發密如織,五官精致得猶如上帝寵兒,驚艷到完美的地步。

當她用一種希冀的目光, 深情凝望一個人時, 對方是很難去拒絕回避她的請求的。

譬如令姣。

在這樣的欲語還羞的眼眸裏, 令姣差點沒把持住,脫口而出一句好, 所幸在理智即將宕機時,她及時拉回了自己不切實際的旖思。

沈玉薇和她,彼此都需要冷靜一下, 特別實在無意間達成了雙相標記影響的作用,她很難以正常閨蜜、朋友間的腦子去思考這一段關系。

所以冷處理比較好。

也許沈玉薇想要自己跟她一塊去景家,特意出聲邀請, 是信息素作怪,在朋友間的舍不得上, 加重了更深層次的影響。

令姣把自己也想跟著她一塊去歸結於信息素。

“我現在不過去了。”令姣兩三步上前,狠狠,緊緊的擁抱住她,“等你處理完那邊的事情。”

擁抱之後,她下了一步臺階, 仰望沈玉薇潔白秀氣的下顎。

“也許不一定要在那邊讀書。”令姣強調,“我在這邊給你找好重新上學的學校,接洽好了就過來接你。”

“哦。”沈玉薇淡淡道。

聲音裏聽不出太多被拒絕過後起伏不定的情緒。

她似乎早有預料,問了一次便不再糾纏這個話題。沈玉薇看了眼手機, 又瞧了瞧令姣,說:“飛機馬上起飛了,我現在去檢票。”

令姣點頭。

飛機即將起飛,檢票時間比較緊張,沈玉薇跟她做告別後,轉身離開去檢票口,在工作人員進行檢票的時候,她下意識回頭。

令姣站在她剛剛站著的地方,翹首以望。

見沈玉薇看過來,她還笑著揮揮手:“到了給我打電話啊!”

離別的情緒並不濃烈,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會認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可令姣覺得,在不遠處的未來,她們見面的次數還會更多。

短暫的分別是為了明天更好的相遇。

正如令姣無法以自身為籌碼讓她留下來,到底不是原身那般心狠手辣,冷漠無情的家夥。

出生到現在,沈玉薇十八年沒見過父母,沒與她們相處過一天,感情再淡漠也不是令姣攔住她回去步伐的理由。

“小姐,您收好。”工作人員眼裏閃過一抹驚艷,雙手遞給她機票,“請隨身攜帶好貴重物品。”

沈玉薇收回目光,禮貌點頭:“謝謝。”

令姣安排的兩個保鏢跟她一塊上了飛機,都買了經濟艙的票,為了不引人註目,不是挨著一起的。

足以在發生任何事的時候,第一時間上前去保護。

沈玉薇找到位置坐下,往客艙玻璃外看去,在飛機進入跑道後,令姣的身影越來越小,直至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了。

飛機起飛時發出陣陣轟鳴,在半空中,沈玉薇極力使自己眼睛睜大,然而在飛機起飛時,景色匆匆一掠而過,再怎麽看,也找不到令姣站的地方了。

沈玉薇垂眸,掩住眼底的失落。

令姣沒答應跟她一塊來,本身就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女保鏢跟她一塊坐著,見此,不太熟練的安慰道:“過段時間她就來了,你不要難過。”

“你知道她要來?”沈玉薇偏頭,“是有什麽事嗎?”

女保鏢:“……”

這嗅覺也太敏銳了吧!

“想沈小姐了。”女保鏢爽朗一笑,“想得受不了,可不就來了。”

“你在背後這麽編排你老板,不怕她生氣?”

女保鏢切了聲:“我老板人挺好,這些小事不會放心上的。”

不等沈玉薇再問,女保鏢閉上了嘴,免得再說點什麽不該說的。

沈玉薇見狀,微合上眼。

離景家老家還有好幾個小時,現在無所事事還不如睡覺休息,她假寐了一會兒,許是飛機微有晃動,一直無法進入深層次的睡眠。

沈玉薇是這個飛機離唯一一位omega女孩,從一進入飛機就有不少人在關註他,好奇為什麽這麽嬌貴的omega,竟然只坐經濟艙。

如果他家有omega,一定讓她坐最好的商務艙!

甚至可以單獨投擲千金買直升機!

這位omega,貌似還是單身,沒有主。

能供養一位omega女士的,家庭非富即貴。

一些人有了心思,便想上前來搭訕,但omega身邊的黑衣女士氣質冷酷到了,看著隨時能把人打趴下的感覺,所以只是腦子裏想想,根本不敢上來要聯系方式。

女保鏢愛喝飛機上提供的冷飲,一口一口的,沒一會兒便覺得小腹鼓脹,得馬上去衛生間。

她偏頭看了沈玉薇一眼,見人好好的睡覺,又瞧了瞧左側後兩排的男同事,朝他點了下頭,隨即整了整衣服起身往登機門走。

廁所在那。

威懾性非常強的女人走開,車上動了心思的人,忍不住起身。在男保鏢冷冷的瞪視一眼後訕訕坐下。

但總有不怕死的站起來,以假借上廁所的名義,讓旁邊的人讓讓,順手整理了一下頭發,雄赳赳氣昂昂的上前去,一屁股在沈玉薇身旁坐下。

女子坐下和男子坐下,體重帶來的震感不一樣。

沈玉薇睜眼,平淡的目光掃向他:“這裏有人了。”

男Alpha撩了撩頭發,露出個令人炫目的笑容:“這位小姐你好,請問可以要一下你的聯系方式嗎?”

沈玉薇一眼看穿他的目的:“不行。”

男Alpha一抹怒意在臉上閃過,他壓低聲音說:“我安排你去商務艙休息,經濟艙始終不那麽好,做人嘛,不要虧待自己。”

沈玉薇對除了令姣外的人都很冷淡。

“你以為我不買商務艙是因為買不起麽?”她薄唇輕抿,輕嗤道,“我對你沒興趣。”

男Alpha被她這種輕視態度激怒了:“別給臉不要臉,我是看得起你才對你好的,別人,我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看著馬上就要上手了。

男保鏢下意識站起身。

沈玉薇掀起倦怠的眼皮,凝望他片刻後,伸出手。

在男Alpha以為她一巴掌拍上來時,沈玉薇揭了後頸上貼著的,抑制另一位霸道信息素的貼紙。

幾乎是她解開抑制貼紙的下一秒。

飛機內許多坐著的人沸騰了。

“著什麽情況?”

“這omega有主了?”其中有人可惜道,“也不知道是哪個Alpha踩了狗屎運。”

飛機上這位omega的美貌有目共睹,不僅長相絕色,氣質修養也是一絕。

“害,我就說讓你死了這份心吧。”

“要你管!這又不是永久標記,只是臨時標記而已。”有人哼了聲,臨時標記的信息素,最多能停留半個月,半個月之後,可進行重新標記。

男Alpha瞇起眼睛,嬉皮笑臉道:“既然這樣,那ta還讓你一個人坐飛機,也不怕被其他人騷擾。”

沈玉薇眉眼間閃過幾分不耐煩。

她微擡下顎,示意男子往右側後排看。男Alpha不明所以的回過頭去,只見沈玉薇示意的方向處,有一個穿著黑色休閑服的魁梧男子坐在那,面無表情的盯著他,正在扭動手腕,哢哢作響。

仿佛隨時準備沖上前來給他一大逼竇。

男Alpha嚇了一大跳,皺眉說了聲晦氣,正要起身離開,上了廁所出來的女保鏢嗅了嗅空氣中濃郁的,屬於Alpha的信息素時,心中一震。

沒想到她老大,終於還是把這朵高嶺之花給采下來了!

簡直是為他們Alpha長臉!

想到這,女保鏢再一看。

有個陌生男Alpha坐在她的位置上,臉色陰沈的盯著沈玉薇,活脫脫一副威脅就範的錯覺。

臥槽,這簡直是她保鏢生涯裏的一次滑鐵盧!

喝多了冷飲上廁所,導致雇主想要保護的人,沒有立刻得到保護,那簡直就是自砸招牌啊!

女保鏢陰沈臉走過去:“滾!”

“這是我的位置!”

“再不滾,下飛機洗幹凈脖子,等警察來把你們一個個的都抓走!”

女保鏢踢了男的一腳。

男的頓時痛得擰起了眉,殺豬似的破口大罵:“殺人啦殺人啦!”

瞬間吸引了整個經濟艙的所有人。

他們瞧了過來,只看見一個面色猙獰的男Alpha抱著膝蓋,哭爹喊娘。

男空乘匆匆過來:“這是怎麽了怎麽了?”

“他騷擾我的雇主。”女保鏢指著他,毫不留情道,“還霸占我的位置,想把我趕走。”

“我要投訴!”女保鏢冷著臉,“這種人,也配坐飛機?”

男Alpha叫罵道:“誰說我騷擾你雇主了?我碰她了還是親她了?”

“我看見了!”他的背後,有一名路人女性舉手道:“他上來就吐槽人家對象,還想翹人家墻角,這位女孩不理他,勸他自重,結果他一個不忿,差點就摸人家了好不?”

“嚴懲,一定要嚴懲!”

男Alpha被這些人起哄吼叫鎮得驚慌失措:“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空乘皺眉:“飛機上不能喧嘩!”

男Alpha仿佛找到靠山似的,哥倆好的互相吹捧,不僅聲音不低,還要墊著腳去鳥窩。

女保鏢指著男Alpha說:“現在,立刻,向我的雇主道歉!否則我以後天天跑你那打擾你做生意,讓你不得安生!”

空乘也看向男Alpha,勸說似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道個歉吧。”

眼看所有人都不站在自己這邊,男Alpha才不情不願的道了歉,半晌,沒得到原諒答覆的話。

他們吵歸吵,仿佛主人公置身事外似的,一本書放在臉上,遮蓋了好些內容。

既然道歉了,女保鏢就暫且放過他。

現在,女保鏢坐下,沒打擾到熟睡中的沈玉薇。

她其實腦子裏疑問挺多的,比如什麽時候臨時標記的,為什麽之前一直隱藏,現在卻要公開。

以及,明明是好好放在後脖子上的抑制貼紙。

現在被她給扯下來當垃圾似的扔掉了?

這是什麽操作。

女保鏢百思不得其解,回頭看了男同事,男同事對他雙手一攤,顯然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女保鏢回過頭,在心裏沈思:難道是想要震懾那些不懷好意的人?

被臨時標記確實能唬到人,至少在下飛機前,都沒人再敢上來跟她搭訕了。

為了不讓這次的護送成為女保鏢人生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滑鐵盧,在男Alpha上來騷擾一通後的幾個小時內,硬是沒有喝一口水。

沒人打擾,沈玉薇落得個清凈。

三個小時後,飛機落地,沈玉薇拎著行禮要下飛機時,被女保鏢殷切的接過去:“小姐怎麽能拿這些粗重的東西!”

仿佛想要表現自己得能力,她直接扛起箱子,在其他人紛紛側目的目光裏,滿不在乎的下了臺階。

魁梧保鏢上前,嘆了口氣:“她性子就比較莽。”

女的風風火火,男的倒頗為沈穩。

沈玉薇沒說話。

下了飛機,從機場人流中走出來,她下意識擡頭看了眼這方的天空。

與那邊一樣的湛藍天空,一樣的萬裏無雲,一樣的人潮如海,如果不是她知道這裏是自己的故鄉,沈玉薇可能還會以為,這次她來這,純屬旅游。

旅游麽,盡善盡美的各種打卡。

可她不是來旅游的。

沈玉薇長長地吸了口氣,隨後吐出。

她今日回來得消息,沒有告知除令姣以外的其他人,所以,也就不會有人在機場接機。

沈玉薇也不需要。

就算有人來接機,那也並非真的是發自內心,與其提前通知這邊的人來各種揣測心機,還不如她直接坦坦蕩蕩的回來面對。

是暴風驟雨,還是溫柔小調,就看這次的處理方式了。

沈玉薇給令姣發了條抱平安的消息後,循著地址,成功找到景家老宅。

老宅四合院,每年都有所修繕。

門楹氣派,臺階上兩邊坐著威武氣派的石獅子,或伏地睡覺,或怒目張口,口中有一塊圓鐵石。

痕跡斑駁,歲月侵襲可見一斑。

門是緊緊閉著的。

男保鏢幾步上臺階,敲了敲門:“有人嗎?”

很快,一個穿著淺灰色衣服的女傭開門走了出來,面色就不是好相處的,狗眼看人低的樣子:“有事找我家先生,提前打電話預約。”

女保鏢斥罵道:“滾犢子,沒看你姑奶奶來了,還預約個鏟鏟!”

“這可是你家小姐!瞎了你的狗眼了!”

中年婦人一楞,狐疑的看向女保鏢手指的地方。沈玉薇身著米白色長裙,面容秀美,氣質斐然,一看就是好家庭裏養出來的嬌貴人。

沈玉薇邁步上前,神色淡漠:“我是沈玉薇。”

A市那邊沈家翻天覆地的喧囂,這邊也略有耳聞,只是景家知道得多些,因為從前她們看不上的小女孩,竟然一躍枝頭飛升成了鳳凰,而原來沈家的那位千金小姐,才是景家的小女兒。

中年婦人臉色微變:“等待,我去請示一下先生。”

女保鏢冷笑:“景家的女兒回景家,還需要請示?我呸!”

說完,便伸手推開婦人,徑直往裏闖,男保鏢陪著沈玉薇一步步上臺階,瞥了眼蠢蠢欲動的婦人,提醒雇主:“小心腳下。”

女保鏢風風火火的闖進景家老宅後隨手找了根棍子,啪啪啪的就往地上打,那聲音,鑼鼓喧天,一下就把宅子裏的人給震出來了。

中年男女同時走了出來。

女保鏢說明來意。

“這位,可是景家流落在外的千金!”她上來就先把姿態給做足了,“之前一直在A市沈家大家族內生活。”

女保鏢嫌棄的瞥了眼那對夫妻,嗤笑道:“還不出來迎接迎接?”

中年夫妻:“……”

被沈家掃地出門的假千金有什麽好迎接的?

現在景家就是個破落戶,要不是他們夫妻倆幫忙幫襯著,連這景家老宅也一塊得被餓狼搜刮幹凈!

不過沈玉薇到底是她們姐姐姐夫的女兒,頭一次回來就弄得不可開交,那不就證實了之前景瀟瀟在這邊過得並不好麽?

這一個不好,沈家要是找她們開刀,那麻煩事就大了。

中年貌美婦人捏著鼻子,走過來,仔仔細細的打量起沈玉薇。

姐姐已經去世了十多年了,樣貌依稀有點模糊,她怎麽感覺這眼前的這女娃,好似還要漂亮很多。

難不成是兩口子基因突變了?

死了也不讓人省心,婦人撫了撫眼角,表情哀傷:“玉薇,我是你舅媽白彭彭啊!”

她逮過一邊傻眼的丈夫,激動說:“這是你舅舅景向榮。”

介紹完,上前幾步要抓住沈玉薇的手。

沈玉薇後退了兩步,眼神半瞇起,淡淡道:“抱歉,我有潔癖,生人勿近。”

白彭彭臉色一僵,景向榮嘆了口氣,幫她說:“你總算回來了,我和你舅媽這段時間就一直掛念著你,我還以為你不回來就留在沈家了。”

“怪我怪我!”

他橫了旁邊中年婦人一眼:“現在去給我侄女兒收拾間屋子出來。”

中年婦人下意識說:“還是之前瀟瀟住的那間?”

沈玉薇直接道:“我不在老宅住。”

美貌婦人白彭彭:“?”

“不在老宅住,你總得吃頓飯吧。”白彭彭道,“回了家,怎麽說,舅舅舅媽從來沒抱過你,舅媽給你做頓飯還是可以的。”

她倆的面相並不是十分奸詐狡猾的一種,通常這樣的人更容易得到旁人的好感,然後來達成目的。

做什麽,效果事半功倍。

沈玉薇這次沒有拒絕。

白彭彭親自下廚炒了幾樣家常小菜,再喊人去超市買了熟肉回來,等餐盤擺好後,她一一介紹道:“這些,可是C市的土特產呢,你應該沒怎麽吃過吧?”

沈玉薇淡淡道:“那邊美食街挺多家打著土特產的館子。”

白彭彭:“……哦,是嗎?”

她滿臉意外,“那,我還是應該找大廚來做。”

說是如此說,但沒有把飯菜撤下去等大廚來做的樣子,沈玉薇淺嘗了幾口便不吃了。

從前出入的是高端場所,包括吃飯這些,也是非常牛逼的大廚親自下廚做的,後來景瀟瀟回來改姓後,她跟著令姣一塊吃。

令姣喜歡往各種小吃攤上走,各種蒼蠅館子裏走。

雖然她常常嫌棄裏面的衛生,但味道說實話對得起他的招牌,勉強能抵沖對環境不滿意的別扭。

可所謂的舅媽白彭彭親自下廚,她吃著,仿佛吃多了似的,也能感覺到這菜品哪裏有所欠缺。

沈玉薇不是一個喜歡揭人短的,她最大的抵觸便只吃幾口。白彭彭皺眉:“是味道不好吃嗎?還是你的味覺出問題了?”

沈玉薇忽然想起令姣罵人那句:面斥不雅。

“我吃過了。”沈玉薇淡淡道,“舅媽做的挺好,味道不錯,只是我不餓。”

白彭彭眉開眼笑:“這就好。”

景向榮嘆道:“你舅媽可很少給我做飯。”

白彭彭白了他一眼。

飯到中旬,景向榮拿出一張紙條,遞給她:“哎,侄女兒,不瞞你說,我們最近也實在無可奈何了。”

“這是之前我們送瀟瀟上學四處借的錢,現在她都回沈家了,怎麽也不來把這些東西清一清。”

景向榮一向認為有事在飯桌上解決更好,酒過三巡人都是麻麻的,平時強硬的人都會變得好說話。

他差點老淚縱橫,“這筆錢,你就給他清了吧,對了,這次你回來,沈家應該有給你錢吧?”

“我聽說你那個養父,之前好像非常疼愛你。”

沈玉薇優雅的放下筷子,“從前是從前。”

“對了,說起這事,我還想起一件事。”景向榮猶猶豫豫,期期艾艾,“其實實在不該跟你說這些的。”

沈玉薇靜靜地看著他們表演:“什麽?”

景向榮又拿出一個泛黃的借條:“這是你爸媽當年又難處,特意找我兩口子借的錢。”

沈玉薇接過來,隨意的看了眼。

這份泛黃的借條裏,寫的景家父母欠給弟妹一家三千萬,另一份是景瀟瀟讀書時四處借錢欠下了五百萬,至今未還。

加起來,一共是三千五百萬。

真狠啊。

沈玉薇以為自己不會在輕易的難過了,可她在看到這兩個借條以及景家舅舅舅媽這兩張溫柔和善的臉時,說不上來,一種非常難以形容的情緒在內心深處回蕩。

什麽人,一開始在侄女兒第一次回來,好說歹說留下吃頓飯,然後掰扯當初誰誰誰借的錢。

不就是覺得,她從沈家出來後,身上必定帶了不少的錢,用來還清借條綽綽有餘。

景向榮瞄了眼她的臉,接著說:“大侄女兒啊,我們也不是那種刻薄的人,只是先跟你說清楚……錢,錢可以慢慢給的哈。”

“你也看到了,現在我跟你舅媽,只有這套老宅能住人,你看我們想要修繕都有心無力啊,為什麽呢?”

“沒有錢寸步難行。”景向榮嘆氣道,“大侄女啊!”

沈玉薇把借條還了回去,聲音平靜如水:“舅舅舅媽,我非常理解你們,也理解你們想要盡快拿到錢,還上錢。”

“就比如說,景瀟瀟這個借據,就算想要我還錢,也得拿出點其他佐證的東西吧,比如什麽賬單收據之類的。同理,我父母的也是,如果下次還找我弄這個,建議把那些東西一塊給我。”

“我也不是不信你們。”沈玉薇淡淡道,“就怕是有些人居心不良,萬一胡編亂造了呢。”

“舅舅舅媽你們也知道,我在那邊的學已經退了,現在我還的重新找學上……”沈玉薇垂下眼睛,輕聲說,“我都還不知道有什麽著落呢……舅舅舅媽,如果你們有推薦的學校,也可以告訴我。”

沈玉薇這一通太極打下來,打得景家夫妻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沒想到沈玉薇性格竟是這種油鹽不進,老話說先禮後兵先禮後兵,他們先情沈玉薇吃了頓飯,才說的這事。

沒想到她卻這種態度。顯然還沒有認清自己現在的地位。

白彭彭臉色一黑,剛想發作,沈玉薇摸了摸後頸,“嘶”了聲,微微笑了笑,神情竟十分溫柔,“真是屬狗的,怎麽說也不聽。”

白彭彭下意識往她脖子後一看。

沈玉薇身著白裙v領,肩頸鎖骨裸露,皮膚白到發光的地步,而在這皮膚上,略微留下淺淺的印記,不用細看,非常顯眼。

一個深深的咬痕。

或許是才沒過幾天,上面的青紫還未消除。

白彭彭這才發現自己這便宜大侄女被人標記了。

難怪回來這麽有底氣,還有兩個隨行保鏢。

空氣中彌漫著陌生霸道Alpha的信息素。

對正常Alpha來說都具有威懾性,更別提普普通通的beta一家,意識到這點後,白彭彭臉色微白,原本想順勢再敲一筆竹杠的心思暫時按捺下去。

beta在社會上的地位並不高,類似於螞蟻裏面任勞任怨的工蟻,只是螞蟻無情人有欲,在這樣的環境下,心裏很難不產生一絲絲的怨懟。

網上都說被關家退婚了,難道這麽快就找好了下家?

年紀輕輕,真是不要臉。

白彭彭上下瞥她。

一股不明怒火在心中泛濫。

真是氣煞人也!

景向榮咳嗽一聲,放下筷子,無奈道:“大侄女,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啊。”

“當年你爸媽說好的借錢了,我們轉錢了之後也不知道他們拿去幹什麽了,結果沒多久,雙雙車禍去世,什麽都沒來得及交代,真的,我這個當舅舅的怎麽可能會騙你。”

“為什麽會突然出車禍?”沈玉薇問。

“誰知道呢?”景向榮雙手一攤,“可能是當官時得罪的人太多了吧。”

“我這個姐夫啊。”他娓娓道來,“人其實挺好的,善良熱心,樂善好施,每個月的工作都會留一筆給公益基金。”

白彭彭起身收拾碗筷。

景向榮則在客廳與沈玉薇說她父母親的那些往事。

說一些外人不知道得秘辛。

景家父母當年在C市混得也算是風生水起的大人物,去哪不是前呼後擁,跺跺腳,C市都要抖三抖。

私底下黑白通吃,給上頭當白手套,得罪過的人不在少數。

結果上頭鬥法失敗大清洗殃及池魚,景家被清算,不然現在,景家也不會如此落魄,落魄到連給景蕭蕭上學的錢都是四處借的。

“當年那司機說是嗑藥了。”景向榮回憶道,“一下撞了好幾輛車,撞得稀巴爛,當場就死了六七個人,受傷十多個。”

“姐姐姐夫不巧就是其中之二。”

“我後來懷疑那事肯定是針對她們來的,可惜我找不到證據。”景向榮嘆了口氣,“大侄女,事情就是這樣。”

沈玉薇聽完並未做任何看法。

從景家老宅出來後,女保鏢推了推男同事:“他說的,你信嗎?”

男同事道:“這信不信,都是過去的事了。”

沈玉薇回頭看著兩人:“姣姣讓你們來,只是為了給我當保鏢?”

女保鏢:“當然不是!”

“那好。”沈玉薇把兩份欠條給她,淡淡道,“幫我查一下這欠條是不是故意做舊的。”

女保鏢:“!!!”

*

機場送走沈玉薇後,令姣從機場出來開車回家。

路上車子拋瞄,令姣再次遇到了趙文堂。

趙文堂搖下車窗,滿臉意外:“好巧,要我載你一程嗎?”

令姣爽快點頭:“行。”

車子拋錨待會有人來拉走,她在上車前將三角警示牌放好,免得後來人沒看見撞上來。

趙文堂下車給她幫忙:“你剛從機場回來?”

“對。”令姣瞥他,“我看你過來的方向也是,難道你也去機場送什麽人?”

趙文堂毫不遮掩道:“當然。”

放好三角警示牌,趙文堂主動拉開車窗請她上去:“就當是我為上次追尾事件的一個小補償。”

上次追尾,趙文堂賠錢賠車還道歉,姿態放得很低,非常拉好感,令姣心裏沒有之前那麽討厭他了,便道:“小意思。”

令姣坐在後座上,趙文堂啟動車輛後,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笑道:“你那朋友呢?”

“回去了。”沈玉薇不在,令姣對所有事情都提不起心,興致缺缺。

趙文堂輕咳一聲,意味深長道:“還會見面的。”

令姣瞥他:“你倒是對我倆很感興趣。”

“這誰不感興趣啊。”趙文堂嬉皮笑臉道,“你們可都是話題中心的人物哎,要是知道什麽小秘密,我可就賺大了好不。”

“其實吧……”他賣弄了一下神秘,到最後令姣都快不耐煩了,才說,“我就是一個懷才不遇的作者。”

“我寫的故事沒人看,讀者都狂砸磚頭。”

“我就想多了解了解你們倆,最後再出一本書,那關註度豈不是直線飛升?”

令姣眼角一跳。

她先是被趙文堂這幾句剖白給震住了,沒想到平時開火鍋店的,竟然還有這份文青心思,還會因為讀者的厭惡而失落。

這一絲想法一閃而過,很快,令姣發現一個很大的問題。

曾經開過火鍋店,又對寫作很感興* 趣,會因為那些惡評傷心難過的人設,這……

這這這,這不是那什麽,原著裏跟在沈玉薇身邊的頭號打手嗎!

臥槽。

令姣震驚到無以覆加。

人設再加上這個名字,妥妥的跑不了!

令姣整個人身子繃緊,呼吸放輕。

沒想到沈玉薇已經在偏離原書劇情了,可這些人,這些事是一個沒少,甚至在她還沒察覺的時候,趙文堂就已經出現了。

貌似她在此刻之前,還覺得這男人好像也不算太壞。

沒事,穩住穩住。

救了一個順手救另一個,也不是什麽難事,至少面前這家夥現在還不是一個反人類。

能救就救不能救就讓他滾蛋,早點割席,最好也不要讓他對自己產生怨念。

“原來如此。”令姣佯裝平靜,“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作家。”

提到作家這事,趙文堂有點靦腆:“哪裏哪裏,我就寫一寫自己的生活罷了。”

“比如什麽呢?”

“切魚片與切人肉的差別。”趙文堂一一說來,“怎麽樣才能使番茄醬在色澤上比肩人血。”

令姣心肝一顫。

她以為的分享生活日常,今天吃吃喝喝旅旅游,明天蹦極挑戰心裏極限。結果趙文堂的這些分享日常,都是些什麽聳人聽聞的故事。

堪比晚上看鬼故事了。

“沒事沒事。”令姣屏住呼吸安慰,“是那些人不懂欣賞的你的造詣,你看你切生魚片,不是有句話叫庖丁解牛,唯熟爾麽,我覺得你後面可以多多發展副業,殺殺豬,宰宰羊,或者後面專門弄個殺魚論壇出來,你們可以交流交流經驗。”

趙文堂:“……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既然是那些人不懂得他的審美,趙文堂也就沒那麽在意了,把令姣送回家後,認真說:“我會好好考慮的。”

專業分享,在普通人那,有些接受無能的可能就要拍磚。

血腥了還會被網站封殺,還不如自己弄個論壇召集一下其他同行。令姣見他上道,十分滿意。

如果能把人改造好了,將來她也不用擔心趙文堂把幺兒帶壞,所以,何樂而不為呢。

回到令家,令姣都安心了好多,只是被趙文堂這麽一嚇,她精神有點不太好,睡了一覺起來,才發現沈玉薇給她發了報平安的消息。

就是過去了差不多兩個半小時,外面天都快黑了。

令姣給她發消息:

【在忙?】

兩秒後,沈玉薇給她打來視頻。

令姣接通,看見沈玉薇身後的背景板有點奇怪,不像是在酒店,反而像是……

“這是陵園。”她解釋說,“我來祭拜父母。”

令姣沈默:“我是不是發消息的時間不對。”

那頭的沈玉薇輕吸了口氣,搖頭:“沒事。”

她把鏡頭給令姣看了看。

斑駁石碑上,兩張年輕的照片列在一塊,男的微胖,面上沒有表情,眼神註視前方,透過時光與生死的距離,令姣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壓迫感。

再看他的夫人。

褪色的照片裏,女人面容姣好,瓜子臉,杏眼,臉頰有淺淺的酒窩,一副不谙世事的清純模樣,看著就被人保護得很好,眼神明亮清澈。

僅僅是被她註視,身上如沐春風,暖洋洋的。

如果她仍在世,說不定也是個優雅天真的貴婦人,就像令姣母親那樣,在安逸閑適的環境裏生活。

令姣不知道說什麽,向來舌燦蓮花的嘴幹巴巴道:“節哀。”

沈玉薇淡淡道:“我對他們一點印象也沒有。自然也說不上心痛的感覺,節哀?虛偽。”

令姣被懟得不敢說話。

現在幺兒最大,聽她的。

沈玉薇晃動鏡頭,正要挪開時,令姣突然說:“等一下。”

她緊緊盯著那兩張照片,“幺兒,你有沒有覺得,她們好像長得跟你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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