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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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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晉江首發

雲影綽綽, 枝葉輕浮,花香怡人。

她柔和的聲音伴隨微風拂面,在沈玉薇耳中已然換了另外的句子。

好似在說:“有沒有興趣跟我談個戀愛。”

等沈玉薇從那片朦朦朧朧的情感中走出來, 才聽清了令姣問出口的話。

一起養孩子?

我和你麽。

兩個人一起養小孩,沈玉薇有點意動,可一想到現在自身難保了, 把自己養活就不錯了, 還養個孩子, 那豈不是耽誤人家。

剛想開口拒絕,令姣搶先道:“掛你名下, 我養就行,不需要你很費心。”

為了促成這件事,令姣拍拍中年男子抱著的田毛毛:“毛毛, 你想不想跟我們過?”

田毛毛眨眨眼,青澀稚嫩的臉上露出欣喜:“好,好!願意!”

說完, 便睜著兩只期待的,亮閃閃的眼睛盯著沈玉薇。

“我, 我可以,照顧好自己!”田毛毛大聲說。

黑白分明的眼眸閃爍著喜悅與憧憬,在面對那樣的目光,很難有人能拒絕這個懂事聽話的小男孩,哪怕他只是一個beta, 如果說abo三種信息素的人中,大差不差的就只有幼年時,同樣的可愛可憐。

而且還是令姣也希望的。

只要收養這個孩子,那麽將來她與令姣的牽絆也會更深, 如果不收養,或者只由令姣收養,這個孩子與她毫無關系的話,哪怕她將來回到了景家,很難在找到正當的理由與她見面。

現在能多一個理由和她見面的機會,也不是不行。

鬼使神差裏,沈玉薇點了下頭。

兩人同意收養田毛毛後,中年男子又提出了一個問題:“以前領養家庭給新取了個名字叫蘇還真,你們看如果後面辦理領養手續的話,要不要一塊重新改一改?”

按理說,領養換人,改名也是應當的。

怎麽著也要隨其中一個人的姓氏,不是姓沈,就是姓令,沈玉薇望向令姣,道:“可以不用冠我的名。”

令姣下意識反駁:“不行,不冠你的,冠誰的?掛在你名下哎。”

沈玉薇淡淡道:“我現在姓沈,可這不是我真正的姓,拿來給毛毛冠姓,委屈了。也不適合給他取景字。”

“就用你的姓。”

三言兩語直接堵住了令姣接下來的所有理由,令姣無奈攤手:“行吧,跟我姓,改天辦手續的時候換姓就行,至於名字……”

她沈吟片刻,道:“就叫名字就不改了,我挺喜歡的。”

蘇還真,令還真,姓改了,名沒改,她心中略有隱憂,怕這麽一改姓,到時候田毛毛的前途會有所不同。

碰到田毛毛以來,令姣一直擔心的是田毛毛做出大逆不道的事,她希望未來能因此有所改變,又擔心如煽動的蝴蝶翅膀,一發不可收拾。

唯一可以保證的是,田毛毛跟沈玉薇有了交集。

這事敲定下來後,中年男子放田毛毛下來,他胡亂的摸了摸田毛毛的腦袋,道:“可要好好謝謝這兩位姐姐。”

田毛毛小雞啄米的點頭。

他結巴,但他人不傻,相反在某些方面比同齡人還要成熟許多,不然他不會膽子大到逃跑,循著地址來找令姣。

中年男子見狀,欣慰一笑。

記者感動得無以覆加,並向他們保證:“這篇采訪稿,我一定會精雕細琢,讓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他是中年男子請來的記者,特意扛著攝像機一塊來。

就是想把這家福利院打出名頭去,讓廣大社會群眾關註到這個星球上還有這麽一批困難交加的孩童,需要正常上學,也希望能擁有一個好的領養家庭。

事情解決以後,中年男子帶著記者告辭離開。

令姣帶著沈玉薇和田毛毛一塊回到令家,並當場告知收養田毛毛的事,從此以後,田毛毛就是令家的一份子了。

喜提孫子的何美儀:“……”

她知道令姣一向離譜,可沒想到這次這麽離譜。

何美儀艱難道:“怎麽也應該跟大人商量一下。”

令姣笑道:“反正你們也會同意的不是嗎?”

令家是不缺一個孩子的口糧,也可以平平安安把孩子撫養長大,就是……何美儀只是以為帶孩子來玩兩天,一時有些接受無能。

家裏從此多個小孩。

她還在沈思。

令姣朝田毛毛眨眨眼,示意他改口叫人。

田毛毛乖巧地喊:“奶奶好。”

都這樣喊了,何美儀無奈一笑:“隨你。”

就是將來拖家帶口的,別的適齡omega都得掂量掂量要不要當後媽,令姣這次做的這個決定,無異於在給將來結婚上設下阻礙。

不過以令家的家世,領養了個孩子,也不是什麽大事。

omega千千萬,不行咱就換。

既然要養孩子,那住的房間自然不能跟客人一樣,何美儀接受度很強,不消片刻,就笑瞇瞇的撫摸著田毛毛的腦袋。

“現在叫什麽名字?”

“令,令還真。”田毛毛記得真真的。

既然姓令,何美儀心中最後的一絲芥蒂消失了,她笑容慈愛溫柔,仿佛透著些意味不明的東西:“這名字很好。”

令姣帶著沈玉薇上二樓。

之前她住過的那個房間還依舊保留著,每日女傭都會進行打掃,因此房間內,跟她離開前的布局還是一模一樣。

令姣一屁股坐在床上,抻了抻懶腰:“今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再沒人能把你叫走了。”

她斜躺在床上,一手撐著下巴,笑吟吟道:“這段時間我可想死你了,要不是沈伯父找你,我才不放人。”

沈玉薇坐在她對面的椅子上。

沒有說話。

令姣問:“離開了沈家,有沒有一種脫離束縛的感覺?”

“有。”沈玉薇很誠實。

她簡短道:“懸在頭上的達摩克利斯劍終於落了下來。”

“那你給伯父伯母上香後打算怎麽辦?”

“我還沒想好。”沈玉薇眼瞼低垂,不與令姣對視。

未來並不明朗,還是不要說出來讓她擔心。

“你呢?”沈玉薇輕聲說,“你什麽打算?”

令姣和她的回答如出一轍:“沒想好。”

按這段時間與沈玉薇的交情,令姣倒是不擔心她將來看自己不順眼順手噶了自己,不久後她回景家去,自己這邊清凈下來了,顯得有些無所事事。

母親沒逼著她非得去華陽中學上課,她也可以一直翹課到高中畢業,高中畢業之後呢,怎麽辦?

回家繼承家族企業?

嗯……

令姣還不想自己英年早禿。

“你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是沈玉薇第二次與她推心置腹,“你爸爸是很厲害,但那是以前拼出來的家底。”

“你應該要好好上學,去考軍校。”

A高考完畢後最大的前途就是如此,上軍校,能力突出者,會被送到白灼星進行深造,到時候……

“你之前不是擔心你媽媽那邊有什麽事麽。”

沈玉薇道,“你現在擁有的這些,不是你自己本身的,成長到她們無法輕視你的時候,也就不會對你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她說的是上次去找醫生查牛奶成分的事。

這件事並沒有瞞過令母。

只有自己建立起自己的信息網,才不會被蒙蔽。

沈玉薇給令姣畫大餅,畫未來藍圖,令姣卻沒有那抗爭的意志,在她這裏,除了生命以外的事,都是小事,不算事。

為了解除生命危機而做出的種種行為,已經是她能達到的極限,再加上看書時出於對沈玉薇的共情,才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幫助她,照顧她,安慰她。

現在讓她勇於反抗自己的父母。

還不如直接躺平算了。

“說得很好,下次不許再說了。”

令姣笑道,“我這人吧,全身上下哪都好,就骨頭太懶。”

沈玉薇對她發表的這番言論不置可否。

說一千道一萬,得本人重視才行。

沈玉薇起身去倒了兩杯水,遞給令姣一杯,自己留一杯,她執起杯子放在唇邊輕抿一口潤潤嗓。

本不善言辭,想說通令姣,更是難上加難。

“今天……”沈玉薇張了張口,“謝謝你。”

謝謝你做的這些。

攝像機錄到的那些視頻一旦發在網上,網友們會發現以前是誤會了沈玉薇,於是沈玉薇身上那本黑不可見的名聲能夠得到稍微的好轉。

她身上背負的壓力會更小些。

令姣擺手:“有什麽好謝的,咱倆誰跟誰啊。”

這句話一出,沈玉薇下意識喉嚨吞咽了下,緊接著掩飾性的再次執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好半晌,她試探的說:“你有沒有想過,將來娶一位什麽樣的女孩回家?”

如今沈玉薇與關青解除了婚約關系,算是一個白身。

沒有那些彎彎繞繞,道德上的束縛,她也能正大光明的對令姣說出自己的好感。

可上午倆人才撇清關系。

這事不能操之過急。

之前有過一次的討論,令姣給的答案很虛無縹緲,她說自己不想談戀愛不想結婚。

現在沈玉薇再次問她,心境早已不同了。

“上次敷衍我的話,這次不能這樣。”沈玉薇強調道,“我在很認真的問你。”

令姣收起吊兒郎當態度,道:“我也不知道,反正……”

“反正不能盲婚啞嫁!不要相親來著!”

“那你……”沈玉薇聲音有些啞意,“有沒有考慮過身邊的人,不是有句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

令姣疑惑瞥她:“兔子不吃窩邊草。”

沈玉薇:“……”

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幸她人情緒起伏不大,沈玉薇心中驚濤駭浪也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她淡淡道:“話不要說得太死。”

令姣摸著下巴,附和點頭:“格局打開,性別也不用卡太死,像萬晴那樣的beta也不錯。”

她口上沒把門的開了個小玩笑。

聽者卻呼吸一窒。

“哪裏不錯?”沈玉薇面無表情。

令姣於是數著手指:“不會受信息素幹擾,你說好不好?”

“不受信息素幹擾,也意味著你將來需要安撫的時候她幫不上你任何的忙。”

“哪怕是在床上,也感受不到任何快感。”

說到這,沈玉薇耳根有些紅,但她還是異常真誠且誠懇的建議,“AB戀是沒有未來的,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

隨口的一句話,她當真了。

令姣:“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她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拍拍褥子,說:“我怎麽感覺你這個床比我那個軟一些?”

沈玉薇心頭一跳。

還好令姣沒說出晚上睡這裏的話。

要是真說了,她可能說不出拒絕的話。

“我有點困了。”令姣慢吞吞道,“讓我在這上面睡個午覺先,你要想午休,去我那睡,我真的懶得動了。”

沈玉薇點頭。

今天忙了一天,腦子高速運轉,閑下來後令姣昏昏沈沈的,剛說完沒多久,也沒註意到沈玉薇還沒有離開這個房間,就上下眼皮打架,合上了眼睛。

沈玉薇坐在椅子上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起身離開,順手帶上了門。

田毛毛站在門口,墊著腳往裏看。

“姐姐,姐姐!”

沈玉薇註視他。

仿佛不是在看一個自己即將收養的小孩,而是一個見過一兩面的陌生人。

畢竟,這是沈玉薇第二次見他。

令姣這十多日與田毛毛相處得很好,田毛毛也非常依賴喜歡她,開始還吵著要見漂亮姐姐,現在漂亮姐姐就站在他面前,田毛毛卻莫名產生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畏懼感。

他縮了縮脖子,退後兩步,磕磕巴巴道:“姐姐……”

“噓——”沈玉薇手指按在唇角,神色平靜,嗓音冷淡,“你姐姐睡覺了,不許說話,不許吵到她。”

田毛毛乖乖點頭:“好。”

說短字,田毛毛已經可以很流暢了,讓人聽不出他結巴的情況,一旦開始說長句,他就得花很大精力來控制。

年紀這麽小,卻可以開始自主的控制,還不用人教。

是一個非常聰明且心智略有成熟的beta小男孩。

令峰野晚上回家吃飯,飯桌上,何美儀說了這事:“過兩天會去辦理收養手續。”

令峰野笑道:“好事啊,夫人,您可就提前抱上了個大孫子。”

當初何美儀第一胎流產,一年後才有的令姣,千辛萬苦才總算把母女都保住了,令峰野心疼她,便沒有再與夫人生三胎,所以令家現在就這麽一個寵溺到手心的女兒。

她想收養,又不是什麽大事,收養就收養唄。

“姣姣要上學。”令峰野道,“你不是總說在家裏無聊麽,沒事可以逗逗孫子玩。”

何美儀微微笑著答應。

令峰野給白得的孫子夾了一筷子菜,並順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道:“多吃點,白白胖胖才有福氣呢!”

田毛毛眨眨眼,羞澀的低下頭去。

令姣不甘落後,夾了一筷子肉往沈玉薇碗裏放:“來,你也多吃點。”

沈玉薇:“……”

田毛毛的事過了明路以後就是令家人了,第二日沈玉薇去華陽高中辦理退學手續。

校長辦公室。

校長苦口婆心的挽留:“沈同學,就算你不是沈家的人,還是可以繼續在華陽讀書,馬上明年都高考了,你現在退學,又得重新融入到一個新的環境裏,會很影響你成績的!”

沈玉薇淡淡道:“校長,那我可以不交學費麽?”

沈玉薇與沈家算是含蓄的斷了關系,沈志文也不會在掏這份錢繼續讓養女在這所學校讀書,所以,如果沒有其他人的幫助,她也會因為交不起學費而被勒令退學。

前面校長說出了花兒,各種挽留,一聽到錢的事,態度立刻就變了,他做出憂心的表情:“這也確實是一個問題,不過令千金不是對你很好麽,她一定會幫助你的!”

校園霸淩事件得以解決,主犯現在還在拘留所裏等待判決,福利院聘請的記者連夜寫了一片潸然淚下的小作文,再配上在沈家拍攝到的東西,輿論開始大幅度的翻轉。

很多人在感嘆:果然還是應該新聞等三天,等七天,我又被騙了巴拉巴拉。

沈玉薇在網風評也慢慢變好。

盡管許多博主在給她拉好感的時候,會寫:拋開真假千金事件不談,沈玉薇人品真的很好,很善良如何如何。

還有的心直口快說上一輩的事,孩子又不是原罪。

總而言之,沈玉薇的名聲得到了很大的洗白。

如果這時爆出沈玉薇退學得事,那麽華陽高中說不準會迎來一波一波的嘲諷,這年頭,網友們都喜歡扒拉一些犄角旮旯的事情,萬一扒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華陽高中也要狠狠吃一壺。

所以,沈玉薇絕對不能再這個時候離開學校。

可任憑校長嘴巴說幹了,沈玉薇也沒松口繼續留下來讀書,到最後,校長閉上眼,斬釘截鐵的說:“校方這邊可以給你打申請,給你減免學費之類的。”

“不了。”沈玉薇不鹹不淡的拒絕。

校長還想再掙紮一下。

“外面有人在等我。”沈玉薇盯著他,“就是你口中說的令家千金,你多說一句,她就得多等一分鐘。”

校長:“……行吧。”

沈玉薇斬釘截鐵的要退學,他也無能為力,誰也留不住一個打定主意要離開的人。

拿到退學文件後,沈玉薇從校長辦公室門裏走出來,令姣三兩步走到她面前,把她橫看豎看,上看下看的打量著,滿臉憂心,“校長沒為難你吧?”

沈玉薇抿了抿唇,微微笑了起來:“有你在,他不會的。”

令姣放心許多。

現在,她要陪著玉薇去omega宿舍把東西都拿出來。

“萬晴從老家回來了。”令姣挽著她的胳膊,“待會你看看哪些比較重要的東西,我們一塊拿走,剩下的東西交給萬晴打包就行。”

“剩下的東西……”沈玉薇淡聲道,“扔了吧。”

“行。”

令姣與她一同來到omega的宿舍樓下,那裏站了好幾個人,走近了一看,原來是沈瀟瀟站在那,身邊是擁護她的那幾個小跟班。

走近了,沈瀟瀟上前兩步。

令姣沒給她好臉色,厭煩道:“都放暑假了,你怎麽還在學校?”

“你的宿舍也不在這吧,莫不是特意來蹲我的?”

“來來來,拿紙來,我給你簽個名,然後就散了吧。”

“懂點眼色,面斥不雅。”

沈瀟瀟:“……”

一口氣差點把她送走。

沈瀟瀟極力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我不是來找你的。”

“廢話!”令姣輕嗤,“來找誰都明顯不安好心吧。”

沈瀟瀟身邊的小跟班怒道:“到底誰不安好心,不是沈同學要離開學校麽,她就是想來送送,我看你就是生怕鬧不出事情來吧!”

“是嘛?”令姣拖著長長的尾音,“有這麽好心?”

沈瀟瀟用力的咬了咬唇,才沒被氣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她掠過令姣,註視沈玉薇平靜的臉龐。

不得不說,直到現在,沈玉薇和沈家斷絕關系後,再到從華陽高中退學離開,她姿態依舊那麽平靜淡然。

臉上一點憔悴也沒有。

眼神也不像遭逢巨大打擊,失魂落魄的人。

反而膚色健康白皙,五官精致美麗,恍惚間,她帶給沈瀟瀟的感覺,還是那麽高高在上,像是在雲端俯視她,審視她。

與生俱來的矜貴清冷,讓人嫉妒得眼睛發紅。

沈瀟瀟嫉妒,艷羨,因為她從生下來就被抱走,沒有優渥的家境來培養她的氣質與從容,要是她遇到了這些事,可能早就心裏崩潰不已了,恨不得龜縮在龜殼裏,一輩子也不要出來見人。

沈玉薇不是她。

沈瀟瀟深深的吸了口氣,道:“我今天來,是想提醒你。”

“姐姐。”她柔聲道,“您去上香時,別忘了把我的那一份也燒了,養父養母還是很愛我的,可惜……”

可惜出車禍去世,留下年幼的她。

“她們離開後,有一份遺產。”沈瀟瀟閉了閉眼,“這份遺產不在我手裏,在一個親戚手中,很多年了,她們也許拿著這筆錢買了房,做了投資。”

“還有養父的房子。”

沈瀟瀟輕輕笑了起來,那些惡意在眼底醞釀,毫不掩飾。

“養父房子裏住著的,是我名義上的監護人,她們把我留在了一個狹窄潮濕的小房間內。”

“你知道我那會兒每天吃的什麽嗎?”

“她們養豬的豬食。”沈瀟瀟眼珠轉動,似在回憶,“一口大鍋裏,煮著那些給豬吃的切成一塊塊的紅薯,偶爾想起來了,放個雞蛋在裏面,然後說讓我吃,長身體。”

“我好不容易從那樣的家逃出來了。”

沈瀟瀟微笑著:“希望姐姐你,也可以親自一一感受我曾經感受過的那些寒冷。”

“當然,姐姐您這麽能幹,我相信,您一定可以把遺產拿回來,把房子要回來的,對嗎?”

她說這些時,並不忌諱外人在場。

因為,沈瀟瀟是這場真假千金風波事件裏的受害者,曾經過得有多慘有多苦,他們會更加同情她,而對這位鳩占鵲巢的沈玉薇感到厭惡。

沈玉薇眸色微深。

沈瀟瀟還想笑著說點什麽,令姣直接打斷:“行了行了,屁話就不多說了,我跟玉薇還有事,沒時間招待你,你從哪來打哪去。”

說完,拉著沈玉薇上了宿舍樓。

沈瀟瀟站在宿舍樓下面,仰頭,微瞇起眼睛望著二人離開的背影。小跟班氣憤道:“網上都說令姣性子變好了,把她說得天花亂墜,人品好啊,脾氣好啊,我看就是收了錢的水軍故意洗白的!”

“這能好?好在哪?”

該懟的話一句不少,該有的刻薄一個不漏,那些人分明就是眼瞎,亂聽人家寫的什麽什麽,正義感很強,勇於為人出頭。

呸,有針對性的正義感和出頭吧。

換了另外一個人,你看她令姣還出不出頭了。

沈瀟瀟淡淡道:“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

像令姣這種人,放小說裏都是那種惡毒反派,* 她就不信了,這令姣一直能這樣囂張跋扈下去。

遲早跌個大跟頭才好呢!

*

回到曾經住過的沒幾日的宿舍,沈玉薇沒有絲毫留戀,或許以前那個房間有,那個omega專屬宿舍,每一樣東西都是她精心購買搭配的,後來被學校要求讓給沈瀟瀟住,她搬去另外的房間。

收拾了一點東西後,沈玉薇打開衣櫃。

令姣坐在旁邊,不知道什麽對她是最重要的,因此沒有上前去幫忙。

沈玉薇打開衣櫃後,那些夏日夜間入眠的睡衣出現在眼前,她一下就瞧見了之前令姣穿的那身。

非常暴露,而且還很性感的睡衣。

昨日歷歷在目。

沈玉薇眼神微閃。

令姣也瞧見了那身睡衣,猛地一下竄起身,臊得臉紅紅,在看到沈玉薇拿出來,要疊好放進口袋裏時,她直接蹭的兩步上前,一把抓住那身睡衣。

“這身我穿過了。”

令姣心裏很不淡定:“反正你也穿不上,給我拿去扔了吧。”

“不用。”沈玉薇佯裝瞧不見她臉上的窘迫,若無其事的笑了笑,“我現在可是一個窮光蛋。錢要使在刀刃上,不能把錢浪費在重新買衣服上。”

“你穿過了也沒事。”沈玉薇補充說。

令姣:“……啊這。”

她想再掙紮掙紮,沈玉薇直接說:“你又不跟我回家,好歹給我留點東西做個念想。”

沈玉薇嘆了口氣,又繼續說:“回家之後,不知道得過多久才能再見到你,難道你連這點念想都不給我麽。”

令姣覺得這話有點怪怪的。

具體哪裏怪她說不上來,反正在沈玉薇這話一放後,她就沒好意思再要睡衣要過來。

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把睡衣裝好放進口袋中。

沈玉薇又收拾了些其他東西,之前在校上課做的筆記,她一道帶上,將來慢慢再覆習一下。

所有學校無外乎omega無外乎學的都是那些東西,萬變不離其宗,沒事多看看覆習一下,免得將來重新入學什麽都忘了。

令姣打著哈哈:“你真愛學習。”

什麽叫學霸啊。

令姣戰略性後仰。

想她那會兒,高中畢業什麽書啊本子,全抱上天臺一塊往樓下扔,聽著DuangDuang的聲音,一瞬間的如釋重負別提多爽快了。

沈玉薇笑道:“本來之前還答應好的給你覆習功課。”

“別別別。”令姣做了個停戰手勢,嘴貧道,“我不配您這麽好的老師。”

沈玉薇彎了下眼眸,心情十分舒暢。

回令家的路上,她們坐車去了福利院一趟,又跟著去了警察局做了領養人變更。

警察擡起頭來,狐疑的盯著她倆。

“你們倆是情侶關系?”

令姣搖頭:“怎麽了?”

警察笑道:“那就怪了,不是情侶關系還收養同一個孩子,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兒遇到。”

令姣:“你就說能不能領養吧!”

警察面上閃過幾分猶豫,緊接著說:“如果不是情侶關系……那咱們這有點不太好弄,原則上來說,只能是以家庭的方式來領養的,你倆這單槍匹馬的,有點不太合適吧。”

眼看著領養流程要被卡,令姣都想打電話跟母親匯報,不如把孩子掛她名下算了,免得諸多麻煩。

當她拿出手機正要打時,從側面路過的一個女警無意間回頭看了眼沈玉薇與令姣,停住腳步,似在辨認著什麽,眼神一亮:“哎嘿,你是倆啊。”

窗口的民警不愛上網,不知道最近發生的一些事,女警就給她科普記者啊,采訪啊,還有小男孩可憐的身世與被上一任領養家庭的不適應。

“現在知道了伐。”

“行。”警察點頭,“有背書就行。”

他擔心的也不過是沖動領養,將來對孩子身心不好,經同事這麽一提醒,下筆便沒了遲疑與顧忌。

很快就把孩子姓改好了,然後就是掛在令姣主頁下面。

“喏,好好收著。”

帶著辦理好的那些東西,令姣與沈玉薇回到令家時,田毛毛正在上下樓來回跳級,下來時眼尖的發現了兩人,快步就沖了過來:“姐姐!姐姐!”

他沒敢往沈玉薇那蹦跶去。

田毛毛帶到令家後,原本沈郁的性子都變得稍微活潑了些許,蹦蹦跳跳,臉上笑容也多了。

唯一有一個點就是:不愛跟沈玉薇接觸。

小動物遇見危險的東西,都會極力逃避遠離。

令姣覺得有點奇怪,明明之前都特別期待與漂亮姐姐的再次見面的,還想著那顆美味的巧克力糖。

前後變化如此之大。

令姣甩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樂呵呵道:“以後你就是咱們的一份子啦。”

這話可把田毛毛高興得呀,往她臉上就是幾個濕漉漉的親親。

兩人嘻嘻哈哈玩鬧。

一旁的沈玉薇忍不住道:“口水很臟,有細菌,不能亂親。”

田毛毛快樂的表情頓時耷拉下來。

“親兩下不要緊。”令姣安撫了這個渾身上下寫滿失落的幼崽,“沒事。”

沈玉薇忍了片刻,推推令姣:“上樓。”

一起上了樓回房間,沈玉薇放下手裏的東西,坐下來,輕聲說:“你很喜歡孩子嗎?”

令姣:“還好吧。”

她摸摸後腦勺:“太小的寶寶鬧騰得睡不著覺,太大的孩子叛逆不聽話,就是覺得像毛毛這樣的年紀,剛剛好。”

正好是好玩的時候。

沈玉薇心裏略有點不舒服。

在看到她和田毛毛玩得開心的時候就很不舒服了,可這點不舒服,說出口了又會讓人覺得矯情。

也許是以前的令姣對她太好了吧。

好到她現在看到令姣與別人關系很好,關系親近,心中就會滋生出些許隱晦的陰暗來。

想分開她倆。

想讓她只看見自己一個人。

可田毛毛是她和令姣一塊收養的孩子。

勉強忍住這點微妙的不適,沈玉薇商量著說:“毛毛年紀也不小了,之前在福利院沒讀過什麽書,沒上過學,很多東西都不懂,怕他到時候跟不上學校的學習。”

“姣姣,不然,給他請個家庭教師吧,教他一些簡單基礎的東西。”

她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令姣笑嘻嘻的,一點意見都沒有:“玉薇,你真好!”

她抱著沈玉薇的胳膊,腦袋親昵的蹭著:“沈瀟瀟跟你說的話,不要放心上,當她是個屁放了就行。”

沈玉薇不厭其煩的聽著她碎碎念,半晌,冷不丁的問:“為什麽突然叫我玉薇了?”

“怎麽啦?”

沈玉薇抿了下唇,撇開眼:“我記得……你以前都是叫我幺兒的,怎麽突然就不叫了呢?”

令姣睜大眼:“之前你提起別人都有小名,你養母沒給你取……我以為你不喜歡聽到別人再這麽叫的,所以我後來就不叫了,免得惹你傷心難過。”

沈玉薇欲言又止:“……也沒有很傷心。”

令姣:“沒有很傷心說明還是傷心的,一定要杜絕!”

她義正辭嚴,洋洋得意:“所以,玉薇這個名字,既顯得親近又不會讓你傷心難過,看我是不是天下第一好?我打賭,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其他人能有我對你這麽好的!”

“當然,你將來的另一半,肯定也不如我!”

沈玉薇輕咳一聲:“我覺得你叫玉薇太生分了,你叫令還真,都是叫毛毛的,怎麽到了我這……”

“到了我這,就好像普通朋友了一樣。”

令姣眸子瞪得溜圓兒:“明明是堪比閨蜜的存在好嘛!你怎麽憑空汙人清白!”

汙人清白。

這個詞語無孔不入,滲入沈玉薇的耳朵,骨頭縫裏,五臟六腑,四肢百骸都帶了些酥酥麻麻的癢,像一股延綿不絕的電流,打得讓人身子微顫。

空氣變得潮濕粘稠,像是湧動著什麽不可言說的東西似的,夏日炎炎裏,沈玉薇額頭浸出了密密的汗珠,渾身無比燥熱。

再次開口,聲音已然低啞了。

“你還是像以前那樣叫我幺兒,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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