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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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晉江首發
此時已經顧不得alphaO大防了, omega凍得臉色發白，也來不及多加思索之前盤旋在心中的顧慮。
這個時候，命要緊。
沈玉薇哆哆嗦嗦, 藏到令姣懷裏。
令姣的懷抱不算寬厚，但躲進她懷裏，那些寒冷至極的風, 仿佛被她的雙手、臂膀牢牢擋住, 一絲冷意都無法再突破。
無孔不入的寒冷終於得到緩解。
沈玉薇吐出一口冒著冷氣的白霧。
她顫著眼睫想, 到底還是體質太弱了。
身體貼近，身體溫度開始回升, 令姣被她身體冷得打了個寒顫，但她沒有松手，而是更加用力的抱緊。
“沒事的, 沒事的。”她安慰說，“我身體好。”
身體再好，人在零下沒有任何禦寒的措施, 凍成冰塊也不是難事。
沈玉薇神色憂慮。
令姣趁機揉了揉她的腦袋，呵出一口冷氣：“不是那有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麽，能跟你死在一塊，我也挺高興的。”
還打了個噴嚏。
這種情況下了她還能開玩笑，心不是一般的大。
沈玉薇：“……”
“不找你媽媽，找你那個小跟班？”
沈玉薇她沒記過萬晴的名字, 只知道是令姣身邊經常出現的小跟班。
要想不暴露，只能這樣。
令姣：“……她回老家了，開車來這裏，咱倆都凍成動魚幹了這哪來得及。”
身體熱度在一點點散去, 沈玉薇有點絕望：“那我們總不能在這等死吧。”
“放心吧。”令姣呵出白霧，聲音被吹得冰冷。
“馬上就會有人來的。”
許是令姣篤定的話給了她一絲絲的信心，沈玉薇蜷縮著身體，汲取溫暖。
“哢噠。”
有人來開鎖了。
沈玉薇眼神一亮，正要說話，令姣手指一下卻點住她的唇：“噓。”
令姣在她耳邊低聲說：“別說話。”
沈玉薇點頭。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小姐今天突然想起吃牛肉了。”
鮮肉是每日一換。
昨晚略微耳熟的女人聲音響起，是那個端熱牛奶的女傭，她進來先搓了搓手，腳步聲踢踢踏踏往另一側的區域內去，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很輕微。
令姣瞅準時機，帶沈玉薇出去。
沈玉薇身體被凍得瑟瑟發抖，已經走不動路了，眉梢眼角藏了些冰雪的寒霜，臉色比冬雪還白。
令姣見狀，一把撈起她，半扶半抱，輕手輕腳的帶她出去。
炎炎夏日驅散身體的寒意，令姣環抱起她，快速往外走，這裏離前院，也就是令母何美儀處有點距離，平時何美儀她也不會往這裏來，基本都是做飯的阿姨們在這。
令姣離開冷庫沒驚動任何人。
提前踩好點，兩人沒被監控器捕捉到身影。
令姣把沈玉薇放在一棵大樹下的搖椅裏，往陽光處推，她自己在冷庫裏也感覺到了冷，推著沈玉薇站在陽光處曬太陽。
前面兩百米處，是花房的後門。
陣陣馨香熱風撲面，味道非常好聞。
陽光的暖意照耀在身，五臟六腑仿佛都得到了洗滌，冰冷差點凍僵的身體稍稍暖和了些，沈玉薇總算有了四肢的知覺，臉色有蒼白變得紅潤。
令姣給她說了為什麽後面會有人來的planB計劃。
“萬一她沒來……”
令姣一笑，蹲下身註視著她：“我在冷庫不是跟你說過了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
同日死當然是不可能的。
畢竟吧，令姣設定了planB，女傭和做飯阿姨沒有及時回來的話，也有人會在適當的時機出現。
但她不狂妄跋扈的時候，那雙含情眼十分動人。
柔軟又溫情。
埋怨一瞬間被封在喉中，無法出口，沈玉薇避開她的眼眸，低聲說：“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要是以前，omega早對令姣橫眉冷對，開玩笑，還會關心身體不身體的事情？
這說明什麽！
說明是關系一大跨步。
離她把自己當最親密的那個人不遠了！
不枉費這次令姣做了這麽大的準備。
令姣忍不住拍拍她的膝蓋：“謝謝你，信任我，還陪我冒險。”
沈玉薇：“這沒什麽。”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就當是你約我做客的回禮。”
*
兩人身體都恢覆得不錯，令姣揣著千辛萬苦弄來的針管和沈玉薇一道出了門。
管家將車從車庫中開出來，令姣一揚頭，看向沈玉薇，笑道：“請這位小姐帶我兜風吧。”
管家一怔，看了看沈玉薇，又盯了盯令姣，勸道：“小姐，這，這不太合適吧。”
“哪裏不合適？”
管家：“她沒駕駛證。”
沈玉薇出聲：“我考了，這次帶了。”
管家眼底掩飾不住的詫異：“可，可你是omega啊……萬一。”
“沒有萬一。”令姣淡淡道，“我在旁邊指揮，能出什麽事？”
管家見她如此強硬，只能作罷：“那小姐您小心點。”
令姣招呼著沈玉薇上駕駛座，自己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剛開始，沈玉薇有點手生，後來漸入佳境，踩著油門上街，很穩，很快。
令姣給了她地址：“去這裏。”
“好。”
中途有人查車，看到開車的是omega，而一個好好身體健康的alpha竟然坐在旁邊，啥也不幹，差點驚掉了他的眼鏡，把證書還給沈玉薇後，他叮囑道：“一定要慢點，實在不行後面掛個新手開車也行。”
沈玉薇搖頭，笑了笑：“不用。”
駛離紅綠燈後，令姣說：“你是不知道她剛剛看我那眼神，看我就像看alpha中公敵似的。”
一邊說一邊張牙舞爪的學。
滿臉鄙夷學得惟妙惟肖。
沈玉薇嘴角微微勾起，認真開車，沒說話。
令姣給的地址在城郊，是上次萬晴叫來的醫生，給被下藥的沈玉薇打了抑制劑。
橫七八拐，繞了好長的路，才終於到了醫生那。
下車後，令姣帶著沈玉薇走進門口。
這醫生姓齊，平時除了做某些權貴的私人醫生，也會給普通beta看病，且價格十分優惠。
令姣一上門，齊醫生識趣的對看病的病人說：“明天再來吧，現在有點事，歇業。”
病人受寵若驚擺擺手：“沒事沒事，我明天再來。”
送走病人後，在門口掛上了歇業的小牌牌。
“說吧，親自找我什麽事。”齊言請兩人進去坐下，又倒了兩杯水遞過去，“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還是第一次找我。”
之前都是萬晴跟他聯系。
令姣沒急著把針管給他，而是說：“我聽說，給我母親做美容項目的女alpha，是你的大學同學？”
“為什麽你也在令家。”
齊言：“因為令家價錢開的高。”
令姣：“……”
從來是令姣堵得人啞口無言，今天總算輪到她了。
“你的醫德呢！怎麽能向錢看齊！”
齊言抿著溫水，儒雅一笑：“誰會嫌錢多？沒有錢。”
他努努嘴，“怎麽給他們看病？靠一身正氣嗎？”
“還不知道齊先生竟有如此大義，佩服佩服。”令姣做了個拱手的姿勢，接著便道，“那我有個交易要跟你做，需要你守口如瓶，不得跟你的同學說，也不能跟其他人說。”
“少於五十萬不談。”
齊言義正辭嚴：“令大小姐找我的活，那肯定不是小事。”
沈玉薇：“……”
人快麻了。
自從沈志文停了她所有的星行卡後，出行的所有消費在她眼中，都已經變成了——
這個，沒錢，巨貴。
那個，沒錢，巨貴。
令姣隨口的十萬幾十萬，在她腦子裏已經自* 動進行了換算。
而現在，這個私人醫生都是隨口幾十萬。
看來得盡快賺點錢傍身。
令姣沒註意到她心情的覆雜，爽快一點頭：“行。”
反正不是自己賺的錢，愛怎麽花怎麽花。
“你看看這個是什麽。”令姣拿出2毫升乳白液體的針管，“化驗一下其中的東西。”
“一天不行。”
令姣也沒指望一天就能查出來，只是這個事情，得親力親為才行，中途也不能轉手，更不能讓萬晴來做。
“可以。”令姣道，“我再問你一點事。”
齊言：“你問。”
“關於我媽。”
齊言神色微變。
令姣眉梢輕挑，語帶挑釁：“怎麽，害怕了？害怕了那這樁交易咱們幹脆也別做了。”
說完，就要拿起針管往外走。
齊言怒道：“誰害怕！”
激將法成功。
令姣回眸淡笑：“你知道這針管裏裝著什麽嗎？”
“牛奶。”
“誰給的？”
“我媽給的，特意熱來我喝。”
“聽著是不是一個慈愛的母親？”
令姣咄咄逼人，步步緊逼，一字一句頓道：“我就問，你敢不敢？”
齊言望著她，表情陰晴不定。
“成交。”
私人醫生的薪水並不少，但在他開始為窮beta診治多年後，就開始相形見絀，甚至於，未婚妻也因他甘願墮落階層而選擇分手。
現在，他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
齊言給她們講起了一個故事。
“從前有只小兔子，是兔子裏面長得最漂亮，最可愛的，她有個青梅竹馬，毛色順滑的狐貍，從小一塊上學，一起長大，和和睦睦，直到……她遇到了來自異星的黑狼。”
“黑狼對她一見鐘情，自覺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小兔子，於是只遠遠的看著她，看她和狐貍互相舔毛，互相餵食，又心生嫉妒，於是在狐貍和兔子訂婚的當天，強搶了兔子回家，還強行的標記了兔子。”
“於是開始了虐戀情深？”
齊言不滿的看了她一眼：“還想不想聽了，不要打岔。”
“行行行，你說你的。”
“後來狐貍不幹了，氣勢洶洶的約黑狼出來，結果差點死在了黑狼手裏，兔子淚流滿面的求情，才留了一命。”
“並表示從此不再見竹馬，一心一意的跟著黑狼。”
“黑狼信以為真，幸福美滿的帶兔子回到老家，兔子恨他入骨，悄悄聯合其他人準備弄死黑狼，結果這一切都在黑狼的計劃裏，黑狼永久標記了她。”
“也因為如此，他的前途徹底斷送，從森林守護員提前退休，被告上了動物軍事法庭，在判決牢獄的前一天，告人的狐貍跟他和解。”
“因為……兔子有了小兔子。”
令姣詫異的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只小兔子？”
齊言嗤笑：“當然……不是。”
“小兔子不到半歲，夭折了。”
“一年半後，才有的你。”
“更具體的我不知道了，反正我能了解到的就是這些。”
令姣懷疑的打量他：“我看你也不老啊，這些隱秘都知道？”
“我從醉酒的父輩哪裏聽來的。”
齊言誠懇道，“後來我叔叔在一次意外裏，失去了語言能力。”
令姣：“……”
“那你怎麽沒事？！”
齊言：“我要是有事，你現在就看不到我了。”
他微微笑了起來，眼神裏帶了幾分睿智的色彩：“這些事吧，挺少人知道的，你今天找我打聽，還算找對了人。”
“不會吧。”令姣有點不信，“當眾搶婚，鬧得轟轟烈烈，還上軍事法庭，怎麽可能沒幾個人知道！”
齊言喝了口水：“當然是這裏不是主戰場啊。”
令家與沈家平起平坐，甚至隱隱壓了一頭，無外乎是令家從前有軍方背景，以及實業也幹得不錯。
比沈家這個暴發戶要好得多多了。
“不是主戰場？”
令姣一怔。
齊言好笑道：“你不會覺得聯邦聯邦，就只有一個星球吧？一個地方吧？咱們這參晚星，可算是這許多裏面中等偏上的了。”
“你媽媽，可是從白灼星那個星球過來的。”
“聽說科技發達，人文又好，我這輩子都沒去過。”說著，齊言眼中流露出憧憬的情緒，“但願，我將來也有機會去看看，看看是不是傳說中的那樣。”
令姣一直以為書裏就這麽一個大環境，沒成想在齊言齊醫生這，聽到了許多超出她認知以外的東西。
最主要，書裏作者也沒寫啊。
沈玉薇在旁邊聽了好一會兒，輕嘆一聲：“本來……不出意外的話，我會作為交換生去往白灼星的。”
還是保送的那種。
學校也曾對她寄予厚望。
令姣看她。
原來沈玉薇也知道啊。
想遠了想遠了。
令姣把話題扯回來：“你的意思是說，我媽是白灼星來的？”
難怪很多人不知道她的背景。
“出了這事，黑狼對身邊的人下了命令三緘其口，不許再提，提了必定會被報覆，所以久而久之，沒人敢說，小輩的也不知道還有這些往事。”
齊言自己也是機緣巧合下得知的。
令姣琢磨了下，與沈玉薇對視一眼：那這樣就說得過去了。
令姣是何美儀的親生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又因父親早年跟她那樣虐戀糾葛，以至於她一直想不通，對自己又愛又恨，如果想做點什麽，也很正常。
“不保真啊不保真。”齊言擺擺手，“我今天啥也沒說，就是講了個故事，你們愛聽就聽，不感興趣就當是個故事，別放心上。”
令姣笑道：“行，你啥也沒說。”
“錢我晚點讓萬晴打給你。”
“行。”
出門後，令姣並未急著回到車上。
車上也行車記錄儀，要是哪天母親心血來潮一看，謔，發現自己女兒開始懷疑她，還做小動作，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所以說正事，不能回車上說。
她們找了一家星巴克，坐下來安靜的喝。
沈玉薇咬著吸管，問：“接下來，你什麽打算？”
令姣摸了摸下巴，老實道：“我還沒想好。”
本來是持著懷疑的態度的，今天聽了齊言說的這麽個故事，三分懷疑都變成了七分，後面就看牛奶的化驗結果。
就算齊言是編故事，真真假假裏，也許三分真七分假，搶婚應該是真的，第一個孩子夭折了也是真的。
“我是一個alpha。”令姣喝了口奶茶，分析道，“從小被寄予厚望，但是在母親懷著仇恨生下來的，所以她寵溺我，寵得我無法無天，寵得我懟天懟地，寵得我天不怕地不怕。”
“寵到我終有一天，惹下我父親收拾不了的簍子。”
令姣篤定道，“然後，那些人就找父親算賬，讓他受到教訓再不能翻身，從此令家從豪門頂流裏，淪落塵埃，像你親生父母那樣。”
話一出口，她意識到不對，連忙道歉：“抱歉，我口快了。”
沈玉薇搖搖頭。
雖然所有人都說她不是沈志文的女兒，是景家那可憐的，車禍雙雙去世父母的女兒。
可她畢竟沒有跟生父生母一起生活過，在十幾年後，也很難對冷冰冰的名字產生感情。
感情是需要相處，處出來的。
而不是憑空就有的。
令姣看她真沒生氣，便接著繼續道：“她肯定是想我敗家，最好能吧令家敗光，這樣以解心頭之恨。”
沈玉薇問：“令家要是沒了，那你母親怎麽辦？”
“你父親到時候回天乏術，怎麽護著你母親？”
令姣猶豫了下：“難道，她不想活了？”
“不是。”沈玉薇想了想，說，“如果真有這麽恨的話，為什麽不在你一出生就掐死你，反而愛你護你活了這十多年。”
確實很有道理。
要是她站在母親的立場上，估計恨不得親手掐死這個孽障。
“那我就不明白了。”
“想不通就暫時別想。”
沈玉薇道，“今天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們別老是想煩惱的事，你看，這奶茶就很好喝。”
令姣乖乖的喝奶茶，並在心裏計劃著待會兒去哪比較好。
找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踏踏青，賞賞景也不錯。
反正等化驗結果也要好幾天，不急著回家去。
於是，說好的上門做客，令姣就帶著沈玉薇住在酒店裏，一間房兩張床，白天就四處玩一玩，晚上就看星星看月亮，去坐摩天輪坐到半夜才回來。
沈玉薇這幾日心情都很好。
第三日，令姣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王家那邊打來的。
“王諾想見見你。”
校園霸淩事件在網上鬧得紛紛揚揚，本來沒有王家什麽事，至少明面上沒有，直到一封匿名郵件發給了警察局那邊，王諾作為背後引導者因此被拖下了水。
王家想撈她，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聯合多家施壓令父，可他像跟死了一樣不動彈，警察那邊又隱約透露，是令姣抓著不放手，務必要將這些人繩之以法，受到該有的法律懲罰時，王家便只能來找令姣。
找之前，還特意分析過，怎麽才能讓令姣松了這口。
“她有話想跟沈玉薇說。”
“你也不想沈玉薇將來再出什麽意外吧。”
王家話事人道，“令家不比以前了，不是能手眼通天的時代了，就算你父親老謀深算，你又不是你爸爸，你可不可能把沈玉薇拴在褲腰帶上，哪也不讓去吧？”
說完，他像是發出了一聲嘲諷的微笑。
“不過也說不準。”
似乎在若有所指。
“你隨你爸爸，想把沈玉薇從此弄在眼前看命根子一樣看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令姣對自己的父親不怎麽感冒，但當一個不熟悉的人在面前詆毀他，以及原著裏，令姣就是如此對沈玉薇的，像是被人詛咒再往老路上走時，一股油然而生的憤怒讓她怒斥道：“說什麽屁話，我看你就沒有想談的誠心。”
說完，臉色陰沈的掛斷。
沈玉薇坐在她對面，一言不發。
氣氛冰凝至極點。
一分鐘後，電話再次響起。
王家那邊的話事人輕松的笑了笑：“好抱歉，我剛剛太冒犯了，但我也僅僅只是為了想試探你。”
他把試探說得理直氣壯。
“現在我可以確定的跟你聊接下來的事。”
“令家是很強，我承認，但也不是強到無可匹敵的地步，你雖然是一個令人艷羨的alpha，可你不學無術，學校沒有哪次考試是及格的，像你這樣的，很有大概率不能像你父親當年那樣，當一個手握權柄的軍人。”
“有句古話，富不過三代，窮不過五服。我希望你能看清形勢，沈玉薇在沒了沈家這層身份背景後，只是一個比一般omega稍微優秀一些的女人，沈家一旦對她做出什麽事，你也無法第一時間去保護她，胳膊肘畢竟擰不過大腿。”
“到時候，關青把她娶回家，生三五個孩子，也與你無關，怎麽磋磨，怎麽冷漠待她，你也沒有法子。”
“我可以幫你。”
“幫你得到她，幫你把她娶回家。”
“從此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只要令家一日不垮，你就能護她一日。”
“……”令姣，“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我跟玉薇，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是嗎？”王家話事人驚訝，“你不想撬關青墻角？”
不跟她結婚？
那為什麽掏心掏肺的，寧肯得罪這些大家族，也要護著她？
如果沒有極致的情深，普通關系怎麽能做到這個地步，說出來都讓人覺得天方夜譚。
“誰撬墻角了！”令姣惱怒，“關青自己不清白好吧！”
王家話事人笑了起來：“好吧。”
為了不讓這個話題繼續冷下去，他道：“既然不是這樣，那我以王家的名義向你承諾，會盡快把兩家親事搞黃，也會在沈家想對沈玉薇做什麽事，主動幫忙解圍，我也能擔保，王諾以後不會再找你們麻煩，並且會給你們誠懇的道歉。”
“這一切的一切，前提在於，你不在控告王婼。”
“至於其他人。”他淡淡道，“隨便你。”
培養一個合格的，優秀的omega並不容易，從美人榜第一是沈玉薇，第二是王婼可以看出。
王婼從小就是被算命的說，將來是可以攀上更權貴，更有勢力的人，以及這十多年來，王家對王諾傾註的心血，並非說放棄就放棄的。
為此，他們可以退一步，跟令姣和解。
“並且，我會給沈小姐賠償一筆數額不小的精神損失費。”
“你意下如何？”
“你最好問問本人。”令姣道。
王家話事人詫異：“沈小姐在您身邊？”
說完自己都笑了一下：“看我這腦子，沈小姐在你家做客，不跟你在一塊，跟誰在一塊？”
“行，你把手機給她。”
“不用了。”對面坐著的沈玉薇道，“我聽得見。”
“那您看？”
“你確定王婼不會再找我麻煩？”
“是的，請放心。”
“對了，沈小姐，我聽說之前您養父把您卡全都停了的事，您請不要輕易拒絕，我們向您補償的數額非常豐厚。”
沈玉薇沒當即拒絕。
一邊是可以把傷害過她的人繩之以法，一邊是能夠擺脫面前的困境，得到道歉以及豐厚的補償金。
沒有立刻拒絕，那說明一切都有轉機。
王家話事人貼心道：“您有考慮的時間，不必馬上答覆我。”
“當然，您也可以拒絕我。雖然再培養一個omega確實是一件難事，但太過分的話……”
王家話事人輕咳一聲：“王家，也有能力再培養一個繼承人，只是可能精力花得更多些。”
豐厚的報酬固然令人心動。
最後，沈玉薇還是拒絕了：“不和解，謝謝你的好意。”
令姣掛斷電話。
沈玉薇安靜的望著她。
令姣抿了抿唇：“為什麽不答應。”
沈玉薇眼底漫出淺淺的自嘲：“我要是答應，你會不會覺得我這人立場不堅定？太市儈？”
“你會不會覺得，我浪費了你的一片好心？”
是令姣抓著不放，才有今天王家的人低聲下氣的請求放過一馬。
要是她這麽簡單的答應，豈不是把令姣的真心往地上踩？
這無法忍受。
哪怕令姣願意，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個感覺陌生，可怕的人。
令姣起身坐了過去：“這算啥，我還以為你是不願意原諒王婼對你的傷害。”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絕不會勸你。”
她大大咧咧道：“我做的那些，都是小事一樁，不值得一提，就算我沒做，警察那邊遲早也會查出來的。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答應吧。”
令姣閃爍著財迷的眼：“你別忘了你還欠我的錢。”
“好幾十萬呢！”
沈玉薇：“……”
欠債是她的心病。
盡管令姣從不催她，甚至還常常因為許多小事而減掉。
令姣繼續慫恿：“答應吧答應吧！”
“這樣，不說跟王家化敵為友了，最起碼將來王家不會再針對你。”
“好事。”
沈玉薇咬咬牙：“好。”
令姣按捺不住激動的心，狠狠在她臉上一親：“我就知道玉薇最好了。”
吧唧吧唧，親了好幾下。
沈玉薇捂住臉，抿著唇，有些羞澀的偏過頭去：“不要親。”
完了似乎想到什麽，又轉過頭來，眼底水光瀲灩：“不許對別的omega這樣親。”
令姣眨眨眼，下意識問：“為什麽？”
沈玉薇眼瞼下漫著殷色，眼神有點兇：“別的omega，會罵你流氓色胚子，會回家跟父母告狀，到時候你吃不了兜著走！”
令姣雙手投降：“好吧好吧，我記住了。”
“不過咱倆是好姐妹好閨蜜。”她嘻嘻笑，“這種親臉確實有點冒犯了，以後我會留點分寸的，太激動也不能親！”
沈玉薇看著她，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喉嚨吞咽了下。
“我倆不用。”
她垂下眼，不與令姣對視：“你不是說，好姐妹就要親密一點麽。”
“好吧好吧。只要你不介意就行。”
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在這無比正經的討論、商議著將來是否可以親親的事，這要傳出去，非得以為這倆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晚上，令姣給中午電話過來的那人打去電話：“行，我同意和解。”
“那就好。”對面松了口氣，“我安排時間，明天我讓王諾親自給沈小姐道歉。”
“不會半路對我們破口大罵吧？”
“這自然不會，請放心。”
“好。”
*
第二日上午十點，王家安排了王婼與沈玉薇，令姣的見面。
拘留所的房間內，王婼穿著灰白衣服走進來。
在裏面她日子似乎過得還不錯，沒受什麽磋磨，就是臉白了些，消瘦了些，應該是拘留所的夥食不算好，所以才顯得有幾分氣色不好。
王婼坐在沈玉薇對面。
她捏著手裏的陶瓷茶杯，像是用了所有的克制力，才沒有破口大罵失態。
“令姣，你欺騙了我。”
王婼臉色冰冷。
“什麽叫我欺騙你？”令姣清清嗓子，“我跟你約好的，本來放你一馬，可誰讓你自作聰明非得作死？”
“你是不是忘了，為什麽約關青去西餐廳時，有個情侶活動的主題？”
“我告訴你，監控錄像我已經拿到手了。”
“那家店為了自證清白，把內鬼找出來讓我自己看著辦，如果不是她，我還真不知道是你。”
“你不仁我不義，咱倆扯平。”
“今天不是來聽你怎麽指控我的。”
在令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王婼已經知道了自己沒有了一絲絲的反抗之力。
做這些的時候，她想到事情敗露後，令姣會如何大發雷霆。
可沒想到她竟會如此的心狠手辣，說好的諾言也不再遵守。
就算她做了這些，還不是為了讓令姣和沈玉薇早點在一起，早點產生親密關系麽？
約關青出來讓沈玉薇知道，這也符合她的利益。
她喜歡關青。
所以除去情敵，順水推舟的事。
王婼枯坐半晌。
直到警察來提醒探視時間過半時，她才垂下眼，幹巴巴的道歉：“對不起。”
從前有多高傲，現在就有多狼狽。
“我只是嫉妒，嫉妒關青對你那麽好……有你在，她都不怎麽和我說話。”
關青開始和她接觸頻繁的時候，是在沈家真假千金事件後。
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沈玉薇即將玩完。
關青想另謀他路，也非常正常。
所以王婼歡喜，王婼高興，高興喜歡的人向自己示好，哪怕只是多說幾句話，多關心一下。
可能在別人的眼中，關青那麽儒雅尊重omega的alpha對人好是很正常的，可她看來，那是關青離她更近一步的征兆。
“我恨你。”王婼紅了眼，哭哭啼啼，“恨你，你得了關青的喜歡，卻不知道珍惜，好幾次我看他想吻你，你都沒答應。”
“她好失落。我總是在想，為什麽不是我，心上人要是如此對我，我一定很開心很開心，就算要拒絕，那也不會回回拒絕。”
王婼痛哭失聲：“喜歡，才想跟她發展更親密，你高高在上，連個吻也不肯施舍。”
“你對她如此冷淡，對令姣卻如此寬容。”
“我記得你以前很討厭她的！嗚嗚嗚，明明看見她就恨不得離八百米遠！”
“你是不是早就變心了！變心還吊著關青！嗚嗚嗚嗚……”
王婼泣不成聲，開始胡言亂語。
沈玉薇心驚肉跳，下意識仰頭看著令姣。
好好的道歉，發展成了對沈玉薇的控訴，對關青的喜歡。
令姣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她好像沒有註意到王婼說的最後一句話。
是不是變心了。
沈玉薇心臟直跳，砰砰砰跳成一團亂麻。
腦子裏非常混亂。
令姣低頭與她對視，含笑問道：“你要不要原諒她？”
“那麽早就開始覬覦你的未婚妻了。”
“不原諒的話。”令姣調皮眨眼，“我們就繼續告她。”
沈玉薇狂吸一口氣，起身：“行了行了，別哭了。”
她哆嗦著手指，拿出紙巾給王婼，“擦擦吧。”
好歹她現在也沒什麽事，當時受的傷現在都好得差不多了，沈玉薇摸了摸被鐵盆砸到的那處傷口。
沒留下疤，也沒讓那處的頭皮禿了。
看著好好的一個omega哭得鼻涕眼淚亂流，沈玉薇就頭皮發麻。
我最痛，最傷心的時候，也沒這樣啊。
淚眼婆娑裏，王婼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手肘蒙著眼睛，在桌上慟哭。
從警察局裏把她撈出來，王家費了不少力氣，在今天之前，她哥哥專門托人來告誡她。
要是這次得不到沈玉薇的原諒，那她就在局子裏等著判刑吧。
屆時她出獄，惡名滿滿，不會再有人要她，有人喜歡她。
連關青，都會被別人搶走。
哥哥也告訴她：這次如果成功出來，就必須斷了跟關青的所有聯系，否則……
王婼出警察局的第二天，在網上沒掀起什麽風浪。
但之後去了學校，所有人都想問問她，是怎麽從令姣那惡徒手裏逃出來的。
王婼：“……”
她已經害怕再次見到令姣了。
連聽到她名字，人都忍不住打哆嗦。
令姣心太狠了。
天知道她又是怎麽把樓小雨拉下水的，樓小雨最近焦頭爛額，沒工夫來找她。
樓小雨是個漂亮的omega，但她玩得很花。
經常出入某些夜店。
這事被人爆出來後，幾段暧昧黑暗的視頻在網上流傳，都說是她。
樓小雨氣得半死，恨不得自證自己才沒流出視頻。
而另外一頭，令姣帶著沈玉薇重新回到家裏，她懶洋洋的墊腳站在體重秤上：“我感覺我最近好像長胖了。”
沈玉薇低頭一看。
55kg。
人有165。
胖在哪裏。
令姣伸了個懶腰，“剛剛齊醫生給我發消息，說明天能出來。”
沈玉薇道：“你不怕，萬一裏面什麽都沒有呢？”
“那就當我想多了。”令姣笑了起來，“我有被害妄想癥。”
“萬一……”沈玉薇輕聲說，“你找他的事，被你媽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令姣道，“她要查，肯定能知道我在幹什麽，你看這幾天我回來，她有說什麽嗎？沒有吧。”
“放心啦。”
令姣從體重秤上下來，推沈玉薇上去：“來來來，讓我驗收一下成果。”
沈玉薇：“……我鞋還沒脫。”
“哦哦，對哦。”
令姣找了根板凳讓她坐下：“腿伸出來。”
她麻利的把沈玉薇涼鞋脫下，然後扶著她起來：“來。”
一上稱。
46kg。
令姣上下打量她，沈吟：“怎麽就不胖呢？難道你是吃不胖的體質？”
“吃不胖。”她想到什麽，眉眼彎彎，“將來要是我成了窮光蛋，就得靠你養我了。到時候你去做個吃播，我看很多有那種試吃挑戰，要是贏了，各種吃的抱回家，說不準還有獎金。”
沈玉薇眼神微閃：“哪有那麽好的事。”
“哎。”
令姣道，“吃播也是一個職業。”
沈玉薇無奈。
omega再能吃，也不如alpha能吃，首先身體就不需要那麽多食物。
不過，她說要我養她。
沈玉薇有點心動。
不知道這次王家會給多少補償金。
結果說曹操曹操到，剛說完，錢就到賬了。
令姣拿起來一看。
“豁，還挺大方。”她笑瞇瞇的給沈玉薇看餘額，“三千萬呢。”
沈玉薇眉梢輕蹙：“少了。”
令姣驚訝。
沈玉薇抿了下唇：“樓小雨上次一千萬說賠就賠了。”
令姣沒忍住，哈哈笑了起來。
何美儀從外面進來，和風細雨的問：“笑什麽呢？說給媽媽聽一聽。”
令姣把王家補償的錢一說，沒想何美儀也略微讚同的點點頭：“玉薇說得不錯，確實少了。”
“賠一億也委屈不了他。”
令姣：“……”
好吧，一個比一個狂。
“媽您怎麽來了？”令姣扶著她進門，“小心點。”
何美儀柔聲說：“還能是為什麽，學校你班主任給我發消息，說催你早點去上課，你都落下多少課程了。”
“玉薇成績不錯。”她點了點令姣鼻尖，“被你帶的，她也不去學校上課了。”
“我聽說玉薇之前是保送生？保送去白灼星上大學？”
沈玉薇點頭：“有這麽一回事。不過現在，應該去不了了。”
何美儀詫異：“怎麽會？”
沈玉薇咬了咬唇，低聲說：“我爸……我養父，應該不會花錢送，成績……我也有一陣沒上課了。”
何美儀輕聲細語道：“這麽好的機會，不去的話，是有點可惜。”
令姣聽著不對味。
她媽媽從什麽時候開始，從稱呼沈小姐到玉薇這麽親近了？
何美儀低嘆一聲：“我還想著，讓你教一教令姣的文化課，你們關系這麽好。”
“她一個alpha，沒點文化傍身，就像大文盲，總歸是不好的。”
令姣：“……”
至於這麽損自己孩子嗎？
沈玉薇輕咳道：“我，我盡量。”
像是在憋笑。
何美儀又微笑的看著令姣。
令姣：“……”
令姣磨著牙：“媽，我這樣挺好的，有您護著，誰敢欺負我！”
何美儀失笑：“是，不敢欺負你。”
“對了媽。”令姣說，“我把那張卡給玉薇了，錢打在我卡上的，這樣，將來她養父也要不到手裏。”
何美儀點頭：“好。”
“我難得高興。”何美儀拉著令姣的手，“做了兩樣小菜，等你爸爸回來一起吃。”
令姣一楞。
在有限的記憶裏，母親似乎從未下過廚，她十指不沾陽春水，一雙纖纖手指，好看又柔美。
天生就是一雙彈鋼琴的手。
怎麽今日忽然想著下廚？還讓等父親回來一塊吃。
沈玉薇不知道令母以往從未下廚的事，因此沒覺得有什麽，在沈家，現沈夫人為了抓住沈志文的胃，經常親自下廚，做一些各個地方的小吃。
沈玉薇以前聽女傭說過，說是現夫人以前是保姆上位。
具體什麽情況，她不知道。
不過保姆長得沒有很好看是真的，所以嘗了清粥小菜的沈志文，也會在外偷吃，甚至養了小三小四各種情人。
私生子也有。
只不過那些人從來不敢來打擾沈玉薇。
但她瞧見過現夫人崩潰發瘋的樣子，屬實不好看，而在大多數豪門家族裏，誰沒養個小三小四？
現夫人，是當初她心心念念著養母，怎麽都不肯改口，沈志文聽之任之，也沒說強硬得逼她改口。
而像令姣父母這種始終恩愛如初的夫妻，才是少之又少。
開始她是這樣覺得的。
直到那天聽到了醫生說的故事。
這種情真意切上，就得打一個重重的問號了。
像現夫人，還知道為了討好男人多次下廚，各種關心，其他小三小四，也如解語花似的，關懷備至。
沈玉薇到了令姣家中，看到的卻不是這些。
僅有的幾面之緣，她發現令母對令父，情緒總是淡淡的，不熱絡，不刻意討好，有時如君子之交，有時如尋常夫妻，相敬如賓，彼此謙和有禮。
這次下廚。
僅僅是為了想讓自己給令姣補課嗎？
沈玉薇覺得自己沒有這麽大的面子，從前可能有，但現在是絕對沒有的。
真是奇怪得很。
令峰野一聽妻子下廚在家裏等他，就恨不得飛奔回去，匆匆忙完了手裏的業務後，直接跑出辦公樓，開車回家。
回到家裏，令姣和沈玉薇都在。
本以為是二人午餐的令峰野念頭一下落空，不過想到是這麽多年何美儀第一次給他做飯，心情就很好。
走路帶風，人都昂揚挺胸的。
“老婆。”他迫不及待的坐下，興奮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青澀，“好久沒吃過你做的飯了。”
令姣閉上眼。
何美儀柔柔一笑：“那今天可得多吃點。”
她親自給沈玉薇也發了一雙筷子。
“嘗嘗。”何美儀給令姣、沈玉薇一人夾了一筷子她自己做的蘿蔔幹，咬起來清脆好吃，又帶著絲絲甘甜。
回味卻帶著辣意。
令峰野道：“姣姣，你媽媽做這個蘿蔔幹，當年可是一絕，我最喜歡在熱騰騰的夏天吃到一碗這個了。”
秘制佐料。
味道很多人都做不出來。
令姣聞言，多吃了兩口。
確實很不錯，沒想到她媽媽竟有這麽好的手藝。
何美儀今日還做了其他的，鱘魚燉豆腐湯，湯汁濃白鮮香，豆腐入口幾化。
雞蛋瘦肉羹，放入紫菜、榨菜絲、 蝦皮，嫩滑可口。
一份西紅柿炒雞蛋，色澤鮮艷，上面灑了幾許蔥花，更顯賣相。
再者是一份紅燒肉，紅撲撲的，軟爛不膩。
還有一碟糖醋排骨，辣子雞丁。
非常居家的款式。
何美儀笑道：“多年不做，手藝生疏了許多，你們別介意。”
令姣道：“媽媽做的最好吃。”
沈玉薇也跟著說：“我覺得比外面的更好。”
令峰野不甘落後：“你做* 的我都愛吃。”
要是還有下次就更好了。
何美儀微笑不語。
沈玉薇沒有胡亂的誇，令姣媽媽手藝的確很不錯，她想起醫生說的，令姣媽媽以前是白灼星的人，這些手藝，應該也是在那邊會的。
也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才讓令姣爸爸如此的欣喜若狂，只單單是他老婆下了廚。
像恩賜一般。
令姣這頓飯吃得很愉快，一邊吃，一邊還給沈玉薇用公筷夾：“你多吃點，多吃點對身體好。”
“吃播什麽的就算了吧。”
她在飯桌上含糊不清道，“我，我聽說吃多不會胖的人，其實是身體出了問題，才不會變胖。”
“那不就是吃多少……”
何美儀瞥了她一眼：“飯桌上，不得汙言。”
令姣：“……”
好吧，差點就把那幾個字說出口了。
沈玉薇不說話。
食不言寢不語，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哪怕身邊令姣叨逼叨半天，她也只嗯嗯兩句。
飯後，令姣主動去洗碗。
沈玉薇看了看這對夫妻，也跟著一塊進去了。
她倆在小廚房裏，令姣低聲跟她咬耳朵：“你覺不覺得好奇怪。”
沈玉薇點頭。
“我爸也是。”
令姣挺想不通父母的相處方式的，故事裏各種虐戀情深，為何在表面上，令家父母卻跟沒事人一樣，看不出分毫，難道是演技比較好？
沈玉薇說：“我心裏有點不妙。”
“？”令姣遲疑，“怎麽了？”
沈玉薇想了想，“我懷疑，這是鴻門宴。”
“已經吃過了且安全度過，這叫什麽鴻門宴，我看是喜鵲宴還差不多。”
“她們倆是不是要和好了？”
沈玉薇誠懇搖頭：“我不清楚。”
“你媽媽，可能知道咱倆去找齊醫生的事了。”
“不然怎麽會好端端的，齊醫生剛說明天到，她就敲你的門？”
“做飯……不得花時間啊，哪有前後腳的功夫。”令姣有些心虛，“知道了，她還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倆，就不太可能吧。”
沈玉薇安靜的洗碗。
令姣悄悄靠在小廚房門口，偷聽父母的講話。
“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原諒我。”令峰野的聲音。
“沒有的事。”何美儀淡淡道。
“我也不是特意為你做的飯。”
“難不成是那個沈家的女兒？”
“不是。”
“那是為咱們寶貝女兒？”
“不是。”
令峰野抓狂：“那一定就是為我！”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羞於出口。”
令姣：“……”
她吸著氣回到洗碗池旁：“我感覺我爸吧……怎麽像第一次談戀愛。”
冒著傻氣呢。
沈玉薇淡淡道：“三分真，七分假。”
說的是齊醫生的話。
令姣覺得很有，非常有道理。
也許事實就不像他說的那樣。
這樣一想，令姣隱約對明天的化驗單有了些許猜測。
化驗單，可能化驗不出什麽東西，不出意外的話，就是簡簡單單的牛奶乳脂。
就算如此，也打消不了令姣心中的疑慮。
書裏令姣如此之狠，在中學時好歹還知道收斂，怎麽後來越來越放肆了？
難道真的是天生壞胚，爛完了？
沈玉薇道：“你別多想，明天再看看吧。”
“也只能這樣了。”
令姣嘆了口氣。
再次回家的第二日，她們一起去齊言那裏拿了化驗單，上面果真什麽端倪也沒有。
齊言擡了擡眼鏡，道：“我特意叮囑化驗過好幾次。”
令姣拿著單子，皺眉。
沈玉薇在旁邊靜靜的等待她。
令姣突然說：“會不會是我媽媽，早知道我會這樣做，提前就做好了準備？故意的。”
沈玉薇沈吟：“不無這個可能。”
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令姣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從酒店回家，何美儀也並未重新讓女傭熱牛奶。
懷著這樣的疑惑回到家中，沈玉薇接到了沈志文親自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
沈志文淡聲說：“什麽時候回家？”
沈玉薇連去令姣家做客做客快半個月了，這還是沈志文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令姣湊過來：“做客做客，每天都是客，伯伯，你急什麽？”
“學還上不上了？”
沈志文問。
沈玉薇沈默了下，道：“上。”
“上就回來。”
攔天攔地，攔不了學生讀書上課，沈志文這招，令姣沒法繼續托詞。
畢竟現在，沈玉薇名義上，還是沈家的女兒，只是多了個養而已。
“明天回來，現在不早了。”
沈志文沒有再說什麽。
晚上，令姣拿著衣服洗澡，沈玉薇摸摸肚子，感覺有些餓了，便回到自己房間內。
上次是天太晚，有個房間浴室門快炸了，所以才睡的一個房間，後來其他房間收拾出來了，沈玉薇便跟她分開住。
現在沈玉薇剛回到房間裏，女傭便敲了敲她的門。
“沈小姐，夫人有請。”
沈玉薇穿好衣服，臨走前整理了下發絲，見沒有淩亂之後，才跟著她一塊去。
何美儀在書房裏等她。
女傭輕輕敲了下門：“夫人，沈小姐到了。”
何美儀穿著黛青色的旗袍，轉過身來，溫柔婉約。
“請坐。”
沈玉薇走進來，坐下。
“伯母，晚上好。”
“晚上好。”何美儀微微笑道，“聽說你父親叫你回家去？”
沈玉薇點頭。
何美儀道：“我聽人說，你父親這次不僅僅是叫你回家。你那個未婚妻……好像上門了。”
她語氣微頓。
沈玉薇眼角一跳，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父親希望你盡快跟關青完婚。”何美儀委婉道，“出於你是姣姣的密友，我才這般與直言。”
“希望你考慮清楚，免得到時候晴天霹靂。”
“謝謝伯母。”沈玉薇眼眸低垂，聲音艱澀，“可，可我……”
可她已經不想再和關青繼續下去了。明明王家說好的搞黃這件婚事。
“你感到很為難？”
“為什麽？和姣姣有關？我記得你之前和關青感情非常要好。”
“如果你實在不願的話。”何美儀輕聲說，“姣姣這般喜歡你，她脾性大，連我們的話都不樂意聽，我看只有你能制得住她。莫不如，你與姣姣結婚？”
沈玉薇垂著眼，像是被最後一句話給勾住了，心跳得很快。
何美儀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目光帶著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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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顧不得alphaO大防了, omega凍得臉色發白，也來不及多加思索之前盤旋在心中的顧慮。
這個時候，命要緊。
沈玉薇哆哆嗦嗦, 藏到令姣懷裏。
令姣的懷抱不算寬厚，但躲進她懷裏，那些寒冷至極的風, 仿佛被她的雙手、臂膀牢牢擋住, 一絲冷意都無法再突破。
無孔不入的寒冷終於得到緩解。
沈玉薇吐出一口冒著冷氣的白霧。
她顫著眼睫想, 到底還是體質太弱了。
身體貼近，身體溫度開始回升, 令姣被她身體冷得打了個寒顫，但她沒有松手，而是更加用力的抱緊。
“沒事的, 沒事的。”她安慰說，“我身體好。”
身體再好，人在零下沒有任何禦寒的措施, 凍成冰塊也不是難事。
沈玉薇神色憂慮。
令姣趁機揉了揉她的腦袋，呵出一口冷氣：“不是那有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麽，能跟你死在一塊，我也挺高興的。”
還打了個噴嚏。
這種情況下了她還能開玩笑，心不是一般的大。
沈玉薇：“……”
“不找你媽媽，找你那個小跟班？”
沈玉薇她沒記過萬晴的名字, 只知道是令姣身邊經常出現的小跟班。
要想不暴露，只能這樣。
令姣：“……她回老家了，開車來這裏，咱倆都凍成動魚幹了這哪來得及。”
身體熱度在一點點散去, 沈玉薇有點絕望：“那我們總不能在這等死吧。”
“放心吧。”令姣呵出白霧，聲音被吹得冰冷。
“馬上就會有人來的。”
許是令姣篤定的話給了她一絲絲的信心，沈玉薇蜷縮著身體，汲取溫暖。
“哢噠。”
有人來開鎖了。
沈玉薇眼神一亮，正要說話，令姣手指一下卻點住她的唇：“噓。”
令姣在她耳邊低聲說：“別說話。”
沈玉薇點頭。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小姐今天突然想起吃牛肉了。”
鮮肉是每日一換。
昨晚略微耳熟的女人聲音響起，是那個端熱牛奶的女傭，她進來先搓了搓手，腳步聲踢踢踏踏往另一側的區域內去，門把手轉動的聲音很輕微。
令姣瞅準時機，帶沈玉薇出去。
沈玉薇身體被凍得瑟瑟發抖，已經走不動路了，眉梢眼角藏了些冰雪的寒霜，臉色比冬雪還白。
令姣見狀，一把撈起她，半扶半抱，輕手輕腳的帶她出去。
炎炎夏日驅散身體的寒意，令姣環抱起她，快速往外走，這裏離前院，也就是令母何美儀處有點距離，平時何美儀她也不會往這裏來，基本都是做飯的阿姨們在這。
令姣離開冷庫沒驚動任何人。
提前踩好點，兩人沒被監控器捕捉到身影。
令姣把沈玉薇放在一棵大樹下的搖椅裏，往陽光處推，她自己在冷庫裏也感覺到了冷，推著沈玉薇站在陽光處曬太陽。
前面兩百米處，是花房的後門。
陣陣馨香熱風撲面，味道非常好聞。
陽光的暖意照耀在身，五臟六腑仿佛都得到了洗滌，冰冷差點凍僵的身體稍稍暖和了些，沈玉薇總算有了四肢的知覺，臉色有蒼白變得紅潤。
令姣給她說了為什麽後面會有人來的planB計劃。
“萬一她沒來……”
令姣一笑，蹲下身註視著她：“我在冷庫不是跟你說過了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
同日死當然是不可能的。
畢竟吧，令姣設定了planB，女傭和做飯阿姨沒有及時回來的話，也有人會在適當的時機出現。
但她不狂妄跋扈的時候，那雙含情眼十分動人。
柔軟又溫情。
埋怨一瞬間被封在喉中，無法出口，沈玉薇避開她的眼眸，低聲說：“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要是以前，omega早對令姣橫眉冷對，開玩笑，還會關心身體不身體的事情？
這說明什麽！
說明是關系一大跨步。
離她把自己當最親密的那個人不遠了！
不枉費這次令姣做了這麽大的準備。
令姣忍不住拍拍她的膝蓋：“謝謝你，信任我，還陪我冒險。”
沈玉薇：“這沒什麽。”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就當是你約我做客的回禮。”
*
兩人身體都恢覆得不錯，令姣揣著千辛萬苦弄來的針管和沈玉薇一道出了門。
管家將車從車庫中開出來，令姣一揚頭，看向沈玉薇，笑道：“請這位小姐帶我兜風吧。”
管家一怔，看了看沈玉薇，又盯了盯令姣，勸道：“小姐，這，這不太合適吧。”
“哪裏不合適？”
管家：“她沒駕駛證。”
沈玉薇出聲：“我考了，這次帶了。”
管家眼底掩飾不住的詫異：“可，可你是omega啊……萬一。”
“沒有萬一。”令姣淡淡道，“我在旁邊指揮，能出什麽事？”
管家見她如此強硬，只能作罷：“那小姐您小心點。”
令姣招呼著沈玉薇上駕駛座，自己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剛開始，沈玉薇有點手生，後來漸入佳境，踩著油門上街，很穩，很快。
令姣給了她地址：“去這裏。”
“好。”
中途有人查車，看到開車的是omega，而一個好好身體健康的alpha竟然坐在旁邊，啥也不幹，差點驚掉了他的眼鏡，把證書還給沈玉薇後，他叮囑道：“一定要慢點，實在不行後面掛個新手開車也行。”
沈玉薇搖頭，笑了笑：“不用。”
駛離紅綠燈後，令姣說：“你是不知道她剛剛看我那眼神，看我就像看alpha中公敵似的。”
一邊說一邊張牙舞爪的學。
滿臉鄙夷學得惟妙惟肖。
沈玉薇嘴角微微勾起，認真開車，沒說話。
令姣給的地址在城郊，是上次萬晴叫來的醫生，給被下藥的沈玉薇打了抑制劑。
橫七八拐，繞了好長的路，才終於到了醫生那。
下車後，令姣帶著沈玉薇走進門口。
這醫生姓齊，平時除了做某些權貴的私人醫生，也會給普通beta看病，且價格十分優惠。
令姣一上門，齊醫生識趣的對看病的病人說：“明天再來吧，現在有點事，歇業。”
病人受寵若驚擺擺手：“沒事沒事，我明天再來。”
送走病人後，在門口掛上了歇業的小牌牌。
“說吧，親自找我什麽事。”齊言請兩人進去坐下，又倒了兩杯水遞過去，“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還是第一次找我。”
之前都是萬晴跟他聯系。
令姣沒急著把針管給他，而是說：“我聽說，給我母親做美容項目的女alpha，是你的大學同學？”
“為什麽你也在令家。”
齊言：“因為令家價錢開的高。”
令姣：“……”
從來是令姣堵得人啞口無言，今天總算輪到她了。
“你的醫德呢！怎麽能向錢看齊！”
齊言抿著溫水，儒雅一笑：“誰會嫌錢多？沒有錢。”
他努努嘴，“怎麽給他們看病？靠一身正氣嗎？”
“還不知道齊先生竟有如此大義，佩服佩服。”令姣做了個拱手的姿勢，接著便道，“那我有個交易要跟你做，需要你守口如瓶，不得跟你的同學說，也不能跟其他人說。”
“少於五十萬不談。”
齊言義正辭嚴：“令大小姐找我的活，那肯定不是小事。”
沈玉薇：“……”
人快麻了。
自從沈志文停了她所有的星行卡後，出行的所有消費在她眼中，都已經變成了——
這個，沒錢，巨貴。
那個，沒錢，巨貴。
令姣隨口的十萬幾十萬，在她腦子裏已經自* 動進行了換算。
而現在，這個私人醫生都是隨口幾十萬。
看來得盡快賺點錢傍身。
令姣沒註意到她心情的覆雜，爽快一點頭：“行。”
反正不是自己賺的錢，愛怎麽花怎麽花。
“你看看這個是什麽。”令姣拿出2毫升乳白液體的針管，“化驗一下其中的東西。”
“一天不行。”
令姣也沒指望一天就能查出來，只是這個事情，得親力親為才行，中途也不能轉手，更不能讓萬晴來做。
“可以。”令姣道，“我再問你一點事。”
齊言：“你問。”
“關於我媽。”
齊言神色微變。
令姣眉梢輕挑，語帶挑釁：“怎麽，害怕了？害怕了那這樁交易咱們幹脆也別做了。”
說完，就要拿起針管往外走。
齊言怒道：“誰害怕！”
激將法成功。
令姣回眸淡笑：“你知道這針管裏裝著什麽嗎？”
“牛奶。”
“誰給的？”
“我媽給的，特意熱來我喝。”
“聽著是不是一個慈愛的母親？”
令姣咄咄逼人，步步緊逼，一字一句頓道：“我就問，你敢不敢？”
齊言望著她，表情陰晴不定。
“成交。”
私人醫生的薪水並不少，但在他開始為窮beta診治多年後，就開始相形見絀，甚至於，未婚妻也因他甘願墮落階層而選擇分手。
現在，他依舊是孤家寡人一個。
齊言給她們講起了一個故事。
“從前有只小兔子，是兔子裏面長得最漂亮，最可愛的，她有個青梅竹馬，毛色順滑的狐貍，從小一塊上學，一起長大，和和睦睦，直到……她遇到了來自異星的黑狼。”
“黑狼對她一見鐘情，自覺配不上高高在上的小兔子，於是只遠遠的看著她，看她和狐貍互相舔毛，互相餵食，又心生嫉妒，於是在狐貍和兔子訂婚的當天，強搶了兔子回家，還強行的標記了兔子。”
“於是開始了虐戀情深？”
齊言不滿的看了她一眼：“還想不想聽了，不要打岔。”
“行行行，你說你的。”
“後來狐貍不幹了，氣勢洶洶的約黑狼出來，結果差點死在了黑狼手裏，兔子淚流滿面的求情，才留了一命。”
“並表示從此不再見竹馬，一心一意的跟著黑狼。”
“黑狼信以為真，幸福美滿的帶兔子回到老家，兔子恨他入骨，悄悄聯合其他人準備弄死黑狼，結果這一切都在黑狼的計劃裏，黑狼永久標記了她。”
“也因為如此，他的前途徹底斷送，從森林守護員提前退休，被告上了動物軍事法庭，在判決牢獄的前一天，告人的狐貍跟他和解。”
“因為……兔子有了小兔子。”
令姣詫異的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只小兔子？”
齊言嗤笑：“當然……不是。”
“小兔子不到半歲，夭折了。”
“一年半後，才有的你。”
“更具體的我不知道了，反正我能了解到的就是這些。”
令姣懷疑的打量他：“我看你也不老啊，這些隱秘都知道？”
“我從醉酒的父輩哪裏聽來的。”
齊言誠懇道，“後來我叔叔在一次意外裏，失去了語言能力。”
令姣：“……”
“那你怎麽沒事？！”
齊言：“我要是有事，你現在就看不到我了。”
他微微笑了起來，眼神裏帶了幾分睿智的色彩：“這些事吧，挺少人知道的，你今天找我打聽，還算找對了人。”
“不會吧。”令姣有點不信，“當眾搶婚，鬧得轟轟烈烈，還上軍事法庭，怎麽可能沒幾個人知道！”
齊言喝了口水：“當然是這裏不是主戰場啊。”
令家與沈家平起平坐，甚至隱隱壓了一頭，無外乎是令家從前有軍方背景，以及實業也幹得不錯。
比沈家這個暴發戶要好得多多了。
“不是主戰場？”
令姣一怔。
齊言好笑道：“你不會覺得聯邦聯邦，就只有一個星球吧？一個地方吧？咱們這參晚星，可算是這許多裏面中等偏上的了。”
“你媽媽，可是從白灼星那個星球過來的。”
“聽說科技發達，人文又好，我這輩子都沒去過。”說著，齊言眼中流露出憧憬的情緒，“但願，我將來也有機會去看看，看看是不是傳說中的那樣。”
令姣一直以為書裏就這麽一個大環境，沒成想在齊言齊醫生這，聽到了許多超出她認知以外的東西。
最主要，書裏作者也沒寫啊。
沈玉薇在旁邊聽了好一會兒，輕嘆一聲：“本來……不出意外的話，我會作為交換生去往白灼星的。”
還是保送的那種。
學校也曾對她寄予厚望。
令姣看她。
原來沈玉薇也知道啊。
想遠了想遠了。
令姣把話題扯回來：“你的意思是說，我媽是白灼星來的？”
難怪很多人不知道她的背景。
“出了這事，黑狼對身邊的人下了命令三緘其口，不許再提，提了必定會被報覆，所以久而久之，沒人敢說，小輩的也不知道還有這些往事。”
齊言自己也是機緣巧合下得知的。
令姣琢磨了下，與沈玉薇對視一眼：那這樣就說得過去了。
令姣是何美儀的親生女兒，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又因父親早年跟她那樣虐戀糾葛，以至於她一直想不通，對自己又愛又恨，如果想做點什麽，也很正常。
“不保真啊不保真。”齊言擺擺手，“我今天啥也沒說，就是講了個故事，你們愛聽就聽，不感興趣就當是個故事，別放心上。”
令姣笑道：“行，你啥也沒說。”
“錢我晚點讓萬晴打給你。”
“行。”
出門後，令姣並未急著回到車上。
車上也行車記錄儀，要是哪天母親心血來潮一看，謔，發現自己女兒開始懷疑她，還做小動作，那豈不是功虧一簣。
所以說正事，不能回車上說。
她們找了一家星巴克，坐下來安靜的喝。
沈玉薇咬著吸管，問：“接下來，你什麽打算？”
令姣摸了摸下巴，老實道：“我還沒想好。”
本來是持著懷疑的態度的，今天聽了齊言說的這麽個故事，三分懷疑都變成了七分，後面就看牛奶的化驗結果。
就算齊言是編故事，真真假假裏，也許三分真七分假，搶婚應該是真的，第一個孩子夭折了也是真的。
“我是一個alpha。”令姣喝了口奶茶，分析道，“從小被寄予厚望，但是在母親懷著仇恨生下來的，所以她寵溺我，寵得我無法無天，寵得我懟天懟地，寵得我天不怕地不怕。”
“寵到我終有一天，惹下我父親收拾不了的簍子。”
令姣篤定道，“然後，那些人就找父親算賬，讓他受到教訓再不能翻身，從此令家從豪門頂流裏，淪落塵埃，像你親生父母那樣。”
話一出口，她意識到不對，連忙道歉：“抱歉，我口快了。”
沈玉薇搖搖頭。
雖然所有人都說她不是沈志文的女兒，是景家那可憐的，車禍雙雙去世父母的女兒。
可她畢竟沒有跟生父生母一起生活過，在十幾年後，也很難對冷冰冰的名字產生感情。
感情是需要相處，處出來的。
而不是憑空就有的。
令姣看她真沒生氣，便接著繼續道：“她肯定是想我敗家，最好能吧令家敗光，這樣以解心頭之恨。”
沈玉薇問：“令家要是沒了，那你母親怎麽辦？”
“你父親到時候回天乏術，怎麽護著你母親？”
令姣猶豫了下：“難道，她不想活了？”
“不是。”沈玉薇想了想，說，“如果真有這麽恨的話，為什麽不在你一出生就掐死你，反而愛你護你活了這十多年。”
確實很有道理。
要是她站在母親的立場上，估計恨不得親手掐死這個孽障。
“那我就不明白了。”
“想不通就暫時別想。”
沈玉薇道，“今天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我們別老是想煩惱的事，你看，這奶茶就很好喝。”
令姣乖乖的喝奶茶，並在心裏計劃著待會兒去哪比較好。
找一處風景優美的地方踏踏青，賞賞景也不錯。
反正等化驗結果也要好幾天，不急著回家去。
於是，說好的上門做客，令姣就帶著沈玉薇住在酒店裏，一間房兩張床，白天就四處玩一玩，晚上就看星星看月亮，去坐摩天輪坐到半夜才回來。
沈玉薇這幾日心情都很好。
第三日，令姣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王家那邊打來的。
“王諾想見見你。”
校園霸淩事件在網上鬧得紛紛揚揚，本來沒有王家什麽事，至少明面上沒有，直到一封匿名郵件發給了警察局那邊，王諾作為背後引導者因此被拖下了水。
王家想撈她，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聯合多家施壓令父，可他像跟死了一樣不動彈，警察那邊又隱約透露，是令姣抓著不放手，務必要將這些人繩之以法，受到該有的法律懲罰時，王家便只能來找令姣。
找之前，還特意分析過，怎麽才能讓令姣松了這口。
“她有話想跟沈玉薇說。”
“你也不想沈玉薇將來再出什麽意外吧。”
王家話事人道，“令家不比以前了，不是能手眼通天的時代了，就算你父親老謀深算，你又不是你爸爸，你可不可能把沈玉薇拴在褲腰帶上，哪也不讓去吧？”
說完，他像是發出了一聲嘲諷的微笑。
“不過也說不準。”
似乎在若有所指。
“你隨你爸爸，想把沈玉薇從此弄在眼前看命根子一樣看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令姣對自己的父親不怎麽感冒，但當一個不熟悉的人在面前詆毀他，以及原著裏，令姣就是如此對沈玉薇的，像是被人詛咒再往老路上走時，一股油然而生的憤怒讓她怒斥道：“說什麽屁話，我看你就沒有想談的誠心。”
說完，臉色陰沈的掛斷。
沈玉薇坐在她對面，一言不發。
氣氛冰凝至極點。
一分鐘後，電話再次響起。
王家那邊的話事人輕松的笑了笑：“好抱歉，我剛剛太冒犯了，但我也僅僅只是為了想試探你。”
他把試探說得理直氣壯。
“現在我可以確定的跟你聊接下來的事。”
“令家是很強，我承認，但也不是強到無可匹敵的地步，你雖然是一個令人艷羨的alpha，可你不學無術，學校沒有哪次考試是及格的，像你這樣的，很有大概率不能像你父親當年那樣，當一個手握權柄的軍人。”
“有句古話，富不過三代，窮不過五服。我希望你能看清形勢，沈玉薇在沒了沈家這層身份背景後，只是一個比一般omega稍微優秀一些的女人，沈家一旦對她做出什麽事，你也無法第一時間去保護她，胳膊肘畢竟擰不過大腿。”
“到時候，關青把她娶回家，生三五個孩子，也與你無關，怎麽磋磨，怎麽冷漠待她，你也沒有法子。”
“我可以幫你。”
“幫你得到她，幫你把她娶回家。”
“從此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只要令家一日不垮，你就能護她一日。”
“……”令姣，“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我跟玉薇，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是嗎？”王家話事人驚訝，“你不想撬關青墻角？”
不跟她結婚？
那為什麽掏心掏肺的，寧肯得罪這些大家族，也要護著她？
如果沒有極致的情深，普通關系怎麽能做到這個地步，說出來都讓人覺得天方夜譚。
“誰撬墻角了！”令姣惱怒，“關青自己不清白好吧！”
王家話事人笑了起來：“好吧。”
為了不讓這個話題繼續冷下去，他道：“既然不是這樣，那我以王家的名義向你承諾，會盡快把兩家親事搞黃，也會在沈家想對沈玉薇做什麽事，主動幫忙解圍，我也能擔保，王諾以後不會再找你們麻煩，並且會給你們誠懇的道歉。”
“這一切的一切，前提在於，你不在控告王婼。”
“至於其他人。”他淡淡道，“隨便你。”
培養一個合格的，優秀的omega並不容易，從美人榜第一是沈玉薇，第二是王婼可以看出。
王婼從小就是被算命的說，將來是可以攀上更權貴，更有勢力的人，以及這十多年來，王家對王諾傾註的心血，並非說放棄就放棄的。
為此，他們可以退一步，跟令姣和解。
“並且，我會給沈小姐賠償一筆數額不小的精神損失費。”
“你意下如何？”
“你最好問問本人。”令姣道。
王家話事人詫異：“沈小姐在您身邊？”
說完自己都笑了一下：“看我這腦子，沈小姐在你家做客，不跟你在一塊，跟誰在一塊？”
“行，你把手機給她。”
“不用了。”對面坐著的沈玉薇道，“我聽得見。”
“那您看？”
“你確定王婼不會再找我麻煩？”
“是的，請放心。”
“對了，沈小姐，我聽說之前您養父把您卡全都停了的事，您請不要輕易拒絕，我們向您補償的數額非常豐厚。”
沈玉薇沒當即拒絕。
一邊是可以把傷害過她的人繩之以法，一邊是能夠擺脫面前的困境，得到道歉以及豐厚的補償金。
沒有立刻拒絕，那說明一切都有轉機。
王家話事人貼心道：“您有考慮的時間，不必馬上答覆我。”
“當然，您也可以拒絕我。雖然再培養一個omega確實是一件難事，但太過分的話……”
王家話事人輕咳一聲：“王家，也有能力再培養一個繼承人，只是可能精力花得更多些。”
豐厚的報酬固然令人心動。
最後，沈玉薇還是拒絕了：“不和解，謝謝你的好意。”
令姣掛斷電話。
沈玉薇安靜的望著她。
令姣抿了抿唇：“為什麽不答應。”
沈玉薇眼底漫出淺淺的自嘲：“我要是答應，你會不會覺得我這人立場不堅定？太市儈？”
“你會不會覺得，我浪費了你的一片好心？”
是令姣抓著不放，才有今天王家的人低聲下氣的請求放過一馬。
要是她這麽簡單的答應，豈不是把令姣的真心往地上踩？
這無法忍受。
哪怕令姣願意，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變成一個感覺陌生，可怕的人。
令姣起身坐了過去：“這算啥，我還以為你是不願意原諒王婼對你的傷害。”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絕不會勸你。”
她大大咧咧道：“我做的那些，都是小事一樁，不值得一提，就算我沒做，警察那邊遲早也會查出來的。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答應吧。”
令姣閃爍著財迷的眼：“你別忘了你還欠我的錢。”
“好幾十萬呢！”
沈玉薇：“……”
欠債是她的心病。
盡管令姣從不催她，甚至還常常因為許多小事而減掉。
令姣繼續慫恿：“答應吧答應吧！”
“這樣，不說跟王家化敵為友了，最起碼將來王家不會再針對你。”
“好事。”
沈玉薇咬咬牙：“好。”
令姣按捺不住激動的心，狠狠在她臉上一親：“我就知道玉薇最好了。”
吧唧吧唧，親了好幾下。
沈玉薇捂住臉，抿著唇，有些羞澀的偏過頭去：“不要親。”
完了似乎想到什麽，又轉過頭來，眼底水光瀲灩：“不許對別的omega這樣親。”
令姣眨眨眼，下意識問：“為什麽？”
沈玉薇眼瞼下漫著殷色，眼神有點兇：“別的omega，會罵你流氓色胚子，會回家跟父母告狀，到時候你吃不了兜著走！”
令姣雙手投降：“好吧好吧，我記住了。”
“不過咱倆是好姐妹好閨蜜。”她嘻嘻笑，“這種親臉確實有點冒犯了，以後我會留點分寸的，太激動也不能親！”
沈玉薇看著她，情不自禁的舔了舔唇，喉嚨吞咽了下。
“我倆不用。”
她垂下眼，不與令姣對視：“你不是說，好姐妹就要親密一點麽。”
“好吧好吧。只要你不介意就行。”
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在這無比正經的討論、商議著將來是否可以親親的事，這要傳出去，非得以為這倆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晚上，令姣給中午電話過來的那人打去電話：“行，我同意和解。”
“那就好。”對面松了口氣，“我安排時間，明天我讓王諾親自給沈小姐道歉。”
“不會半路對我們破口大罵吧？”
“這自然不會，請放心。”
“好。”
*
第二日上午十點，王家安排了王婼與沈玉薇，令姣的見面。
拘留所的房間內，王婼穿著灰白衣服走進來。
在裏面她日子似乎過得還不錯，沒受什麽磋磨，就是臉白了些，消瘦了些，應該是拘留所的夥食不算好，所以才顯得有幾分氣色不好。
王婼坐在沈玉薇對面。
她捏著手裏的陶瓷茶杯，像是用了所有的克制力，才沒有破口大罵失態。
“令姣，你欺騙了我。”
王婼臉色冰冷。
“什麽叫我欺騙你？”令姣清清嗓子，“我跟你約好的，本來放你一馬，可誰讓你自作聰明非得作死？”
“你是不是忘了，為什麽約關青去西餐廳時，有個情侶活動的主題？”
“我告訴你，監控錄像我已經拿到手了。”
“那家店為了自證清白，把內鬼找出來讓我自己看著辦，如果不是她，我還真不知道是你。”
“你不仁我不義，咱倆扯平。”
“今天不是來聽你怎麽指控我的。”
在令姣輕描淡寫的幾句話，王婼已經知道了自己沒有了一絲絲的反抗之力。
做這些的時候，她想到事情敗露後，令姣會如何大發雷霆。
可沒想到她竟會如此的心狠手辣，說好的諾言也不再遵守。
就算她做了這些，還不是為了讓令姣和沈玉薇早點在一起，早點產生親密關系麽？
約關青出來讓沈玉薇知道，這也符合她的利益。
她喜歡關青。
所以除去情敵，順水推舟的事。
王婼枯坐半晌。
直到警察來提醒探視時間過半時，她才垂下眼，幹巴巴的道歉：“對不起。”
從前有多高傲，現在就有多狼狽。
“我只是嫉妒，嫉妒關青對你那麽好……有你在，她都不怎麽和我說話。”
關青開始和她接觸頻繁的時候，是在沈家真假千金事件後。
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沈玉薇即將玩完。
關青想另謀他路，也非常正常。
所以王婼歡喜，王婼高興，高興喜歡的人向自己示好，哪怕只是多說幾句話，多關心一下。
可能在別人的眼中，關青那麽儒雅尊重omega的alpha對人好是很正常的，可她看來，那是關青離她更近一步的征兆。
“我恨你。”王婼紅了眼，哭哭啼啼，“恨你，你得了關青的喜歡，卻不知道珍惜，好幾次我看他想吻你，你都沒答應。”
“她好失落。我總是在想，為什麽不是我，心上人要是如此對我，我一定很開心很開心，就算要拒絕，那也不會回回拒絕。”
王婼痛哭失聲：“喜歡，才想跟她發展更親密，你高高在上，連個吻也不肯施舍。”
“你對她如此冷淡，對令姣卻如此寬容。”
“我記得你以前很討厭她的！嗚嗚嗚，明明看見她就恨不得離八百米遠！”
“你是不是早就變心了！變心還吊著關青！嗚嗚嗚嗚……”
王婼泣不成聲，開始胡言亂語。
沈玉薇心驚肉跳，下意識仰頭看著令姣。
好好的道歉，發展成了對沈玉薇的控訴，對關青的喜歡。
令姣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她好像沒有註意到王婼說的最後一句話。
是不是變心了。
沈玉薇心臟直跳，砰砰砰跳成一團亂麻。
腦子裏非常混亂。
令姣低頭與她對視，含笑問道：“你要不要原諒她？”
“那麽早就開始覬覦你的未婚妻了。”
“不原諒的話。”令姣調皮眨眼，“我們就繼續告她。”
沈玉薇狂吸一口氣，起身：“行了行了，別哭了。”
她哆嗦著手指，拿出紙巾給王婼，“擦擦吧。”
好歹她現在也沒什麽事，當時受的傷現在都好得差不多了，沈玉薇摸了摸被鐵盆砸到的那處傷口。
沒留下疤，也沒讓那處的頭皮禿了。
看著好好的一個omega哭得鼻涕眼淚亂流，沈玉薇就頭皮發麻。
我最痛，最傷心的時候，也沒這樣啊。
淚眼婆娑裏，王婼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手肘蒙著眼睛，在桌上慟哭。
從警察局裏把她撈出來，王家費了不少力氣，在今天之前，她哥哥專門托人來告誡她。
要是這次得不到沈玉薇的原諒，那她就在局子裏等著判刑吧。
屆時她出獄，惡名滿滿，不會再有人要她，有人喜歡她。
連關青，都會被別人搶走。
哥哥也告訴她：這次如果成功出來，就必須斷了跟關青的所有聯系，否則……
王婼出警察局的第二天，在網上沒掀起什麽風浪。
但之後去了學校，所有人都想問問她，是怎麽從令姣那惡徒手裏逃出來的。
王婼：“……”
她已經害怕再次見到令姣了。
連聽到她名字，人都忍不住打哆嗦。
令姣心太狠了。
天知道她又是怎麽把樓小雨拉下水的，樓小雨最近焦頭爛額，沒工夫來找她。
樓小雨是個漂亮的omega，但她玩得很花。
經常出入某些夜店。
這事被人爆出來後，幾段暧昧黑暗的視頻在網上流傳，都說是她。
樓小雨氣得半死，恨不得自證自己才沒流出視頻。
而另外一頭，令姣帶著沈玉薇重新回到家裏，她懶洋洋的墊腳站在體重秤上：“我感覺我最近好像長胖了。”
沈玉薇低頭一看。
55kg。
人有165。
胖在哪裏。
令姣伸了個懶腰，“剛剛齊醫生給我發消息，說明天能出來。”
沈玉薇道：“你不怕，萬一裏面什麽都沒有呢？”
“那就當我想多了。”令姣笑了起來，“我有被害妄想癥。”
“萬一……”沈玉薇輕聲說，“你找他的事，被你媽媽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令姣道，“她要查，肯定能知道我在幹什麽，你看這幾天我回來，她有說什麽嗎？沒有吧。”
“放心啦。”
令姣從體重秤上下來，推沈玉薇上去：“來來來，讓我驗收一下成果。”
沈玉薇：“……我鞋還沒脫。”
“哦哦，對哦。”
令姣找了根板凳讓她坐下：“腿伸出來。”
她麻利的把沈玉薇涼鞋脫下，然後扶著她起來：“來。”
一上稱。
46kg。
令姣上下打量她，沈吟：“怎麽就不胖呢？難道你是吃不胖的體質？”
“吃不胖。”她想到什麽，眉眼彎彎，“將來要是我成了窮光蛋，就得靠你養我了。到時候你去做個吃播，我看很多有那種試吃挑戰，要是贏了，各種吃的抱回家，說不準還有獎金。”
沈玉薇眼神微閃：“哪有那麽好的事。”
“哎。”
令姣道，“吃播也是一個職業。”
沈玉薇無奈。
omega再能吃，也不如alpha能吃，首先身體就不需要那麽多食物。
不過，她說要我養她。
沈玉薇有點心動。
不知道這次王家會給多少補償金。
結果說曹操曹操到，剛說完，錢就到賬了。
令姣拿起來一看。
“豁，還挺大方。”她笑瞇瞇的給沈玉薇看餘額，“三千萬呢。”
沈玉薇眉梢輕蹙：“少了。”
令姣驚訝。
沈玉薇抿了下唇：“樓小雨上次一千萬說賠就賠了。”
令姣沒忍住，哈哈笑了起來。
何美儀從外面進來，和風細雨的問：“笑什麽呢？說給媽媽聽一聽。”
令姣把王家補償的錢一說，沒想何美儀也略微讚同的點點頭：“玉薇說得不錯，確實少了。”
“賠一億也委屈不了他。”
令姣：“……”
好吧，一個比一個狂。
“媽您怎麽來了？”令姣扶著她進門，“小心點。”
何美儀柔聲說：“還能是為什麽，學校你班主任給我發消息，說催你早點去上課，你都落下多少課程了。”
“玉薇成績不錯。”她點了點令姣鼻尖，“被你帶的，她也不去學校上課了。”
“我聽說玉薇之前是保送生？保送去白灼星上大學？”
沈玉薇點頭：“有這麽一回事。不過現在，應該去不了了。”
何美儀詫異：“怎麽會？”
沈玉薇咬了咬唇，低聲說：“我爸……我養父，應該不會花錢送，成績……我也有一陣沒上課了。”
何美儀輕聲細語道：“這麽好的機會，不去的話，是有點可惜。”
令姣聽著不對味。
她媽媽從什麽時候開始，從稱呼沈小姐到玉薇這麽親近了？
何美儀低嘆一聲：“我還想著，讓你教一教令姣的文化課，你們關系這麽好。”
“她一個alpha，沒點文化傍身，就像大文盲，總歸是不好的。”
令姣：“……”
至於這麽損自己孩子嗎？
沈玉薇輕咳道：“我，我盡量。”
像是在憋笑。
何美儀又微笑的看著令姣。
令姣：“……”
令姣磨著牙：“媽，我這樣挺好的，有您護著，誰敢欺負我！”
何美儀失笑：“是，不敢欺負你。”
“對了媽。”令姣說，“我把那張卡給玉薇了，錢打在我卡上的，這樣，將來她養父也要不到手裏。”
何美儀點頭：“好。”
“我難得高興。”何美儀拉著令姣的手，“做了兩樣小菜，等你爸爸回來一起吃。”
令姣一楞。
在有限的記憶裏，母親似乎從未下過廚，她十指不沾陽春水，一雙纖纖手指，好看又柔美。
天生就是一雙彈鋼琴的手。
怎麽今日忽然想著下廚？還讓等父親回來一塊吃。
沈玉薇不知道令母以往從未下廚的事，因此沒覺得有什麽，在沈家，現沈夫人為了抓住沈志文的胃，經常親自下廚，做一些各個地方的小吃。
沈玉薇以前聽女傭說過，說是現夫人以前是保姆上位。
具體什麽情況，她不知道。
不過保姆長得沒有很好看是真的，所以嘗了清粥小菜的沈志文，也會在外偷吃，甚至養了小三小四各種情人。
私生子也有。
只不過那些人從來不敢來打擾沈玉薇。
但她瞧見過現夫人崩潰發瘋的樣子，屬實不好看，而在大多數豪門家族裏，誰沒養個小三小四？
現夫人，是當初她心心念念著養母，怎麽都不肯改口，沈志文聽之任之，也沒說強硬得逼她改口。
而像令姣父母這種始終恩愛如初的夫妻，才是少之又少。
開始她是這樣覺得的。
直到那天聽到了醫生說的故事。
這種情真意切上，就得打一個重重的問號了。
像現夫人，還知道為了討好男人多次下廚，各種關心，其他小三小四，也如解語花似的，關懷備至。
沈玉薇到了令姣家中，看到的卻不是這些。
僅有的幾面之緣，她發現令母對令父，情緒總是淡淡的，不熱絡，不刻意討好，有時如君子之交，有時如尋常夫妻，相敬如賓，彼此謙和有禮。
這次下廚。
僅僅是為了想讓自己給令姣補課嗎？
沈玉薇覺得自己沒有這麽大的面子，從前可能有，但現在是絕對沒有的。
真是奇怪得很。
令峰野一聽妻子下廚在家裏等他，就恨不得飛奔回去，匆匆忙完了手裏的業務後，直接跑出辦公樓，開車回家。
回到家裏，令姣和沈玉薇都在。
本以為是二人午餐的令峰野念頭一下落空，不過想到是這麽多年何美儀第一次給他做飯，心情就很好。
走路帶風，人都昂揚挺胸的。
“老婆。”他迫不及待的坐下，興奮得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青澀，“好久沒吃過你做的飯了。”
令姣閉上眼。
何美儀柔柔一笑：“那今天可得多吃點。”
她親自給沈玉薇也發了一雙筷子。
“嘗嘗。”何美儀給令姣、沈玉薇一人夾了一筷子她自己做的蘿蔔幹，咬起來清脆好吃，又帶著絲絲甘甜。
回味卻帶著辣意。
令峰野道：“姣姣，你媽媽做這個蘿蔔幹，當年可是一絕，我最喜歡在熱騰騰的夏天吃到一碗這個了。”
秘制佐料。
味道很多人都做不出來。
令姣聞言，多吃了兩口。
確實很不錯，沒想到她媽媽竟有這麽好的手藝。
何美儀今日還做了其他的，鱘魚燉豆腐湯，湯汁濃白鮮香，豆腐入口幾化。
雞蛋瘦肉羹，放入紫菜、榨菜絲、 蝦皮，嫩滑可口。
一份西紅柿炒雞蛋，色澤鮮艷，上面灑了幾許蔥花，更顯賣相。
再者是一份紅燒肉，紅撲撲的，軟爛不膩。
還有一碟糖醋排骨，辣子雞丁。
非常居家的款式。
何美儀笑道：“多年不做，手藝生疏了許多，你們別介意。”
令姣道：“媽媽做的最好吃。”
沈玉薇也跟著說：“我覺得比外面的更好。”
令峰野不甘落後：“你做* 的我都愛吃。”
要是還有下次就更好了。
何美儀微笑不語。
沈玉薇沒有胡亂的誇，令姣媽媽手藝的確很不錯，她想起醫生說的，令姣媽媽以前是白灼星的人，這些手藝，應該也是在那邊會的。
也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才讓令姣爸爸如此的欣喜若狂，只單單是他老婆下了廚。
像恩賜一般。
令姣這頓飯吃得很愉快，一邊吃，一邊還給沈玉薇用公筷夾：“你多吃點，多吃點對身體好。”
“吃播什麽的就算了吧。”
她在飯桌上含糊不清道，“我，我聽說吃多不會胖的人，其實是身體出了問題，才不會變胖。”
“那不就是吃多少……”
何美儀瞥了她一眼：“飯桌上，不得汙言。”
令姣：“……”
好吧，差點就把那幾個字說出口了。
沈玉薇不說話。
食不言寢不語，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哪怕身邊令姣叨逼叨半天，她也只嗯嗯兩句。
飯後，令姣主動去洗碗。
沈玉薇看了看這對夫妻，也跟著一塊進去了。
她倆在小廚房裏，令姣低聲跟她咬耳朵：“你覺不覺得好奇怪。”
沈玉薇點頭。
“我爸也是。”
令姣挺想不通父母的相處方式的，故事裏各種虐戀情深，為何在表面上，令家父母卻跟沒事人一樣，看不出分毫，難道是演技比較好？
沈玉薇說：“我心裏有點不妙。”
“？”令姣遲疑，“怎麽了？”
沈玉薇想了想，“我懷疑，這是鴻門宴。”
“已經吃過了且安全度過，這叫什麽鴻門宴，我看是喜鵲宴還差不多。”
“她們倆是不是要和好了？”
沈玉薇誠懇搖頭：“我不清楚。”
“你媽媽，可能知道咱倆去找齊醫生的事了。”
“不然怎麽會好端端的，齊醫生剛說明天到，她就敲你的門？”
“做飯……不得花時間啊，哪有前後腳的功夫。”令姣有些心虛，“知道了，她還好吃好喝的招待我倆，就不太可能吧。”
沈玉薇安靜的洗碗。
令姣悄悄靠在小廚房門口，偷聽父母的講話。
“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原諒我。”令峰野的聲音。
“沒有的事。”何美儀淡淡道。
“我也不是特意為你做的飯。”
“難不成是那個沈家的女兒？”
“不是。”
“那是為咱們寶貝女兒？”
“不是。”
令峰野抓狂：“那一定就是為我！”
“我知道了，一定是你羞於出口。”
令姣：“……”
她吸著氣回到洗碗池旁：“我感覺我爸吧……怎麽像第一次談戀愛。”
冒著傻氣呢。
沈玉薇淡淡道：“三分真，七分假。”
說的是齊醫生的話。
令姣覺得很有，非常有道理。
也許事實就不像他說的那樣。
這樣一想，令姣隱約對明天的化驗單有了些許猜測。
化驗單，可能化驗不出什麽東西，不出意外的話，就是簡簡單單的牛奶乳脂。
就算如此，也打消不了令姣心中的疑慮。
書裏令姣如此之狠，在中學時好歹還知道收斂，怎麽後來越來越放肆了？
難道真的是天生壞胚，爛完了？
沈玉薇道：“你別多想，明天再看看吧。”
“也只能這樣了。”
令姣嘆了口氣。
再次回家的第二日，她們一起去齊言那裏拿了化驗單，上面果真什麽端倪也沒有。
齊言擡了擡眼鏡，道：“我特意叮囑化驗過好幾次。”
令姣拿著單子，皺眉。
沈玉薇在旁邊靜靜的等待她。
令姣突然說：“會不會是我媽媽，早知道我會這樣做，提前就做好了準備？故意的。”
沈玉薇沈吟：“不無這個可能。”
那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令姣百思不得其解。
昨天從酒店回家，何美儀也並未重新讓女傭熱牛奶。
懷著這樣的疑惑回到家中，沈玉薇接到了沈志文親自打來的電話。
電話那頭。
沈志文淡聲說：“什麽時候回家？”
沈玉薇連去令姣家做客做客快半個月了，這還是沈志文第一次給她打電話。
令姣湊過來：“做客做客，每天都是客，伯伯，你急什麽？”
“學還上不上了？”
沈志文問。
沈玉薇沈默了下，道：“上。”
“上就回來。”
攔天攔地，攔不了學生讀書上課，沈志文這招，令姣沒法繼續托詞。
畢竟現在，沈玉薇名義上，還是沈家的女兒，只是多了個養而已。
“明天回來，現在不早了。”
沈志文沒有再說什麽。
晚上，令姣拿著衣服洗澡，沈玉薇摸摸肚子，感覺有些餓了，便回到自己房間內。
上次是天太晚，有個房間浴室門快炸了，所以才睡的一個房間，後來其他房間收拾出來了，沈玉薇便跟她分開住。
現在沈玉薇剛回到房間裏，女傭便敲了敲她的門。
“沈小姐，夫人有請。”
沈玉薇穿好衣服，臨走前整理了下發絲，見沒有淩亂之後，才跟著她一塊去。
何美儀在書房裏等她。
女傭輕輕敲了下門：“夫人，沈小姐到了。”
何美儀穿著黛青色的旗袍，轉過身來，溫柔婉約。
“請坐。”
沈玉薇走進來，坐下。
“伯母，晚上好。”
“晚上好。”何美儀微微笑道，“聽說你父親叫你回家去？”
沈玉薇點頭。
何美儀道：“我聽人說，你父親這次不僅僅是叫你回家。你那個未婚妻……好像上門了。”
她語氣微頓。
沈玉薇眼角一跳，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父親希望你盡快跟關青完婚。”何美儀委婉道，“出於你是姣姣的密友，我才這般與直言。”
“希望你考慮清楚，免得到時候晴天霹靂。”
“謝謝伯母。”沈玉薇眼眸低垂，聲音艱澀，“可，可我……”
可她已經不想再和關青繼續下去了。明明王家說好的搞黃這件婚事。
“你感到很為難？”
“為什麽？和姣姣有關？我記得你之前和關青感情非常要好。”
“如果你實在不願的話。”何美儀輕聲說，“姣姣這般喜歡你，她脾性大，連我們的話都不樂意聽，我看只有你能制得住她。莫不如，你與姣姣結婚？”
沈玉薇垂著眼，像是被最後一句話給勾住了，心跳得很快。
何美儀居高臨下的望著她，目光帶著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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