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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第 3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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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第 302 章

那些追上來緊隨其後的野狼們圍了一圈在上面, 眼目猩紅,獠牙涎液,齜牙咧嘴的猙獰模樣, 虎視眈眈的只剩下了野獸血脈中的野性, 要隨著跳下來撕咬獵物。

蘇怡擡手撫了撫了鬢發,將有些散落的發絲給理到了耳後, 微微仰頭看了一眼,只一瞬便垂下了眼簾, 似是不經意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那些眼目猩紅, 齜牙咧嘴被激發了獸性的頓時像是感到了來自強大可怖存在的壓制,是來自血脈記憶的恐懼與臣服, 勝過被其他異物支配的野性,讓它們夾著尾巴退散離開。

大阿哥意氣風發準備大展身手勢必要在皇阿瑪面前壓過太子一頭, 結果開頭還好好的, 後來不知怎麽的身下的馬就開始失控了。

如果只是單純的失控,大阿哥好歹勉強穩得住, 實在控不住就打算直接棄了馬跳下來,雖然免不了受傷,但也好過直接被馬甩下來後被馬蹄踏傷。

結果發瘋的不只是馬, 原本準備拿下的獵物不跑反追,更是嚎叫引來了更多的同伴,緊隨其後虎視眈眈的發了狂似的咬死跟著,直接沖散了護衛們, 無暇顧及。

正當大阿哥焦頭爛額心不免越發慌惶之時,應征了那句, 人倒黴起來真的喝水都塞牙縫,就連已經被人踩出來的陷阱都能夠背得沖著他來, 還只沖他來。

無他,身下那匹發瘋讓大阿哥控制不住怎麽都停不下來的馬,在陷阱之前很有趨利避害的一個急剎自己是一個極限轉彎避過去了,可慣沖力將大阿哥就算拽住了韁繩也穩不住身形直接被甩出去了。

也就有了方才的一幕。

蘇怡也就真的就只是看著大阿哥摔下來不說,連捕獸夾都沒打算幫人挪一下的意思,主打一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尊重態度。

反正坑又不是她挖的,她自個都在這裏待著呢。

蘇怡悠悠然的坐下來,也就抽空給自己擋了一下剛剛那飛揚的沙塵,省得那沙塵全往她頭上飄了,整得灰頭土臉的她可不樂意。

思索了一會兒,蘇怡手搭在腳腕上,微微用力,輕微的響聲被大阿哥慘叫呼痛背景音掩蓋。

甚至蘇怡還保持著安靜沒在人呼痛的時候打擾對方,省得對方看見她就噎住了那個情感一下抒發不出來,憋得慌,讓他自己先叫一會兒。

蘇怡都覺得自己老貼心了。

大阿哥雖然還不是成年阿哥,但已經是要往硬漢巴圖魯這種方向發展的了,就是真男人流血都不能流淚的。

受傷了沒忍住嚎出來但就不是個讓自己一直嚎下的。

所以很快大阿哥就硬生生的忍著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註意周圍了。

掃視著周圍的環境評估現在的處境,撇了一眼正想掃過,瞥見個人影又猛地轉回去,差點沒驚掉下巴,脫口而出,“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已經顧不上什麽禮節不禮節的了。

甚至因為驚愕動作幅度大,又扯到了本就生疼的腿傷,劇痛險些讓他再次痛厥過去,“呃!”

喉間是壓抑不住的痛呼,已是疼得滿面是汗,跟水裏撈出來一樣虛脫無力,那張還帶著少年氣俊臉此刻詮釋著慘兮兮三個字。

大阿哥胤褆是萬萬沒想到這裏除了他容貴妃也在這裏!

而且明顯是比他還要早就在這裏了,容貴妃一副好似不是在這種陷阱坑裏而是出來游玩一樣的閑適,不見半點的狼狽,讓大阿哥面部表情失去控制鐵青得很。

這不就是說明對方完全看到了他方才的狼狽?!

想到這裏大阿哥的臉色更難看了些,深覺面子掛不住了。

本就是少年意氣最是要臉的時候,又被與他額娘不對付,與他更是因為太子而有過節的容貴妃,看盡了他的狼狽,更覺面子掛不住了。

原本煞白的臉色,楞是變幻莫測,又是青又是白又是醬紅的跟七彩盤一樣變著,一時間竟蓋過去了身上的疼痛了!

“我比你早到一點。”蘇怡一副好巧啊的語氣,可真把大阿哥給噎得不行。

什麽叫比他早到一點啊,都是在掉坑裏,怎麽容貴妃看上去屁事沒有啊。

對方哪怕在這個時候依舊熠熠生輝不見絲毫的狼狽,坐落的那一角都仿佛因著她的存在顯得不那麽陰暗了,倒不像是落難的。

反而像是出游累了悠悠然坐下來歇息一般愜意,與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則是馬匹發瘋又是被猛獸追得玩命一樣的逃不說,還被甩進了已經被觸發的陷阱裏,摔得暈頭轉向還倒黴得被捕獸夾給夾住了,怎麽是一個慘字能概括的!

蘇怡溫溫柔柔的說著,“你還好吧。”語氣透著些許慰問的味道,眼神在大阿哥小腿傷勢掃過又移開了。

真的就是有點,但不多的場面話。

這話可真的是,大阿哥真的被深深的噎住了,好不好的這明擺著了啊。

“不勞容母妃關心,兒臣撐得住!”大阿哥疼得滿頭大汗的還要嘴硬,嘴上叫的那句容母妃叫得也是心不甘情不願的。

畢竟額娘說容貴妃仗著皇阿瑪的寵愛任性妄為目中無人,讓後宮不僅備受冷落,甚至對額娘也是絲毫不放在眼裏,讓大阿哥對容貴妃沒有半分好印象。

上次明明是太子不敬兄長在先,還要幫著太子籠住皇阿瑪,真真是可惡!

“好的,那你繼續。”蘇怡柔柔的回道,一副‘啊你還行,那沒事了’的幹脆態度,甚至都不迂回的兩句的憨直,真讓未來的直郡王的大阿哥體會到了被憨直到了是什麽感覺。

是被創到了的感覺。

蘇怡想當話題終結者的時候,那真的是分分鐘的讓人心梗的程度,是連康熙都會覺得心塞。

是那種用最溫溫柔柔的笑意最輕柔的語氣說著完全不符的話,創起人來是有種不顧他人死活的程度。

有意見的人不是一個兩個,也不是沒有組團還是分支告狀過,沒用。

康熙整一個就是他都沒少被創,那你們憑啥不呢。

很有自己淋過雨,也想讓別人淋一下的心態了。

大阿哥平時因為身份自是要多避諱後妃的,不怎麽有機會與蘇怡碰面對線的,多是在給自個額娘請安時聽著說,導致大阿哥對容貴妃的印象就沒好過,但也不敢將不滿放在明面上的,只是心裏多少會為自己額娘不平。

為著這次能在皇阿瑪面前表現,大阿哥更是用功極了,眼看著太子都架起來不得不應下比試,結果好好的又出了這檔事。

並且這個時候對容貴妃大阿哥還真不能怎麽地。

大阿哥這個時候疼死了還死要面子的在蘇怡面前硬撐。

想裝若無其事,但並沒有什麽用,身上其他地方的疼都比不過腿上不斷傳來的那鉆心的疼,因著不斷流血,臉色甚是難看,咬牙死撐著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硬撐著坐起身,期間牽動著身上的摔疼的地方差點又倒了回去,險險的用手撐住,緩了好一會兒才將手伸向那捕獸夾,想要將其掰開,若是平時大阿哥的手勁兒那自然是不在話下的。

可眼下他摔得七葷八素的,渾身疼痛,更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渾身發軟,頭腦發昏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這十分力也只剩下來了三分,就沒能將捕獸夾給撐開,反倒是扯動傷口,鉆心得疼,也忍不住發出了嘶啞的叫聲。

大阿哥這個年紀能忍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很不錯了,面如金紙,冷汗岑岑,這下看著真的是好慘一個樣。

蘇怡在一邊面帶不忍的看著,輕輕嘆氣,唉,好慘啊。

但身子坐得穩穩當當的,根本沒有動一下的意思。

蘇怡:等你爹來唄,救一個兩個不是救的。

蘇怡看了一會兒那個勁兒就過去了,準備閉上眼睛靠一會兒,大阿哥忽的擡頭與蘇怡對上了視線。

那個眼神……

不會吧。

大阿哥平時那時刻中氣十足的聲音,現在因為虛弱都那傲都弱勢了三分,“容母妃……可否……幫兒臣弄開這個……”

他開口了,他還是開口了。

說得很難以啟齒。

剛還在嘴硬現在是終於嘴硬不起來了,就這麽一句話都說得十分艱難,費了好些氣力,可見平時很少能讓大阿哥低頭的。

畢竟在宮外待著的時候,大阿哥就是被全府的供著的,也就是回宮了被皇阿瑪居然還有另一個更愛的崽被打擊得不行,時刻就想把對方比下去好在皇阿瑪面前證明自己。

結果現在不僅泡湯了,還掉進去了陷阱裏傷成這樣。

還不知什麽時候侍衛們才能搜尋著蹤跡趕過來救援,一直這樣還不知腿傷會如何,若是落下了毛病……

想到這裏大阿哥臉色越發的難看,現下又只有這麽一個人在,衡量再三,就算再不想低頭,此時也不得不低頭一回了。

這邊大阿哥覺得自己現在是有忍辱負重那感覺了,心裏老憋屈了,那個表情就帶出來了。

蘇怡是那種別人正慘著低頭問幫個忙就立馬上去幫的什麽好人兒嗎?

她都能看著他滾下來正中捕獸夾了,這會兒是大阿哥那夾生飯一樣的低頭能動容的嗎?

雖然感覺一下對方確實好像快要因為血耗給耗嘎了的樣子。

“你剛說什麽?“蘇怡一副離得有點遠沒聽清的掉線發言。

就離譜吧,就一個陷阱裏待著,說話大聲點都有點回音。

蘇怡直接來個掉線沒聽清。

換別的時候大阿哥不說話當場發怒,那也是要甩袖走了。

但形勢比人強,大阿哥嘴硬不起來了。

大阿哥額頭青筋都暴顯出來了,可見是在極力的忍耐著脾氣了,又再次重覆了一遍。

這回聽起來像那麽回事了,嗡裏嗡氣的。

之前那是,你在教我做事,嗯?

“那你過來吧。”蘇怡溫聲的回道,是那種帶聖母光輝一樣的溫柔。

像極了下一刻就能普度一下眾生了。

但也真的就是像了。

哪個聖母普度的時候是能無視傷員的傷勢主動遷就的。

大阿哥都想要用手掏一下耳朵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有點聽岔了。

他這個樣子是能自己過去的嗎?

他現在這樣是可以挪動的嗎?!

不是容貴妃自己過來才是?!

但現在形勢比人強,大阿哥忍了,再次開口,“兒臣現在……怕是不易移動,還請容母妃諒解自個。”

大阿哥現在是嘴上象征性的低頭,實際上那就是你最好識相點應了的架勢。

這就很不好。

蘇怡有點茫然又迷惑,“這不是你的問題嗎?”熟練的將問題甩給別人。

我應了要搭把手,跟讓你自己過來,完全是不沖突的呀。

想了想,蘇怡微微蹙眉,摸了摸腳腕,語氣虛弱,“我腿也摔傷了,現在動不了呢。”無力往後靠著,都像朵嬌花似的搖搖欲墜。

一秒變虛弱。

算是解釋了一下,免得將大阿哥氣得厥過去,雖然她覺得他還能杠一下。

人啊,真的有時候,感覺自己下一刻能夠厥過去,但其實還差那麽一點,絲血吊著不厥過去。

大阿哥聽到這話都想脫口而出,你這跟他那腿傷,那能是一樣嗎?!

況且容貴妃看上去一點不見狼狽,他這是大片大片的冒血啊!!

方才還有腦子發沈的大阿哥,這會兒居然滋得一下腦充血的感覺,眼前都不怎麽黑了,全是那被氣得氣血翻湧的。

但剩餘的理智告訴他,這麽說了,對方的回覆能更讓人心梗。

可能底線一開始就是這麽降的,本來就對蘇怡沒有什麽好印象,並且都是偏見,此時此刻對於蘇怡的‘惡劣’,居然,也不是那麽令人難以接受了。

於是大阿哥一言不發,吭哧吭哧的自己開始慢慢挪了。

蘇怡面帶鼓勵,很有那種阿媽看著剛學會走路的崽的鼓勵欣慰了,你看,不逼一下自己,怎麽知道自己不行。

大阿哥看了都想打人,從未如此的暴躁,就算面對太子都能嗆聲,這會兒那是憋得那剛還面白如紙的臉,都有血色了。

大阿哥在容貴妃的視線下咬牙慢慢一點點挪著,真的就是撐著一口氣不肯認輸了,不叫對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小瞧了去。

汗水從額頭上滑落下來,掉到眼睛裏,刺激得眼前視線都有些模糊了,平時就那麽不用幾個大跨步的距離,此時跟什麽難一樣難以過去,時間還是身體上都煎熬得很。

以至於伸到面前來的手,大阿哥都用力眨了眨眼睛再睜開才看清楚,這不是幻覺。

對方良心發現了的想法第一時間冒出來。

反應過來的大阿哥很想忽略或者是硬氣拍掉那只手,但莫名的直覺告訴他最好別這麽幹。

大阿哥已經要往硬漢發展的少年,此時楞是冒出來了點扭捏才搭上去。

那手都還沒他的大,正想著莫不是昏了頭能指望這看著身嬌體弱的容貴妃真能有多大力氣拉得動他。

接著就是眼前一花,頭一甩眼前都冒白光了,身體不受控制的就拖過去了。

跟拖個麻袋一樣就直接拖過去了。

“不——!?”

一個字楞是岔了音變調吞了回去了喉嚨裏。

大阿哥已經跟容貴妃一樣靠著邊邊坐了。

大阿哥有點恍恍惚惚,還有點對容貴妃力氣這麽大回不來伸,下一刻就再次迎來變調的吊嗓子,還是那種吊一半還卡一半在喉嚨裏的那種。

腿上的捕獸夾被丟到一邊去了,落地發出了沈悶的響聲。

大阿哥甚至還來不及發表一下事後感,脖子就更被人薅蘿蔔一樣捏著裏衣就是一個勁兒的,裏衣不堪重負的發出了撕拉的聲音,被硬是扯了大半出來。

大阿哥人都傻了,是那種想要雙手抱一下自己的感覺,“放肆!”大嗓門一嚎。

然後下一刻,蘇怡真的就讓他嚎得更大點聲了。

臨時給那還在冒血的腿包紮的時候也是用了勁兒,美曰其名,也是為了壓迫止血嘛。

大阿哥一陣痛不欲生都開始咬拳頭了。

蘇怡不是很熟練的一頓包紮,就用剛剛硬薅出來的裏衣,很有那種用藥酒用力揉開淤青的‘辣手摧花’了。

實在是這外邊的衣服還騷包的一堆的金線刺繡,真包了那就是喇刀子。

結束後,大阿哥那一臉汗水虛弱無力的,儼然沒有一點反抗力了。

“好啦,已經沒事了。”蘇怡溫溫柔柔的說著,雙手在大阿哥肩膀上明為安撫的拍了拍,實則在用大阿哥的衣服擦手,把剛剛蹭到的血給蹭掉。

那關切的語氣和拿人衣服擦手的舉動,那是相互不影響一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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