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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第 2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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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第 281 章

蘇怡很久沒有做夢了, 應該說每次做夢,體驗感都不太好。

總會夢到一些過去。

曾經遮天蔽日的神樹根系斷裂傾倒,徹底枯死, 樹幹上是遍布的裂隙, 脆弱得好像枯萎的幹癟的葉子,只要輕輕一抓就會變得細碎。

遍地的焦土, 還有斷層,看不見一絲生機。

空氣中卻仍舊彌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那是殺戮的味道。

穿著一身鵝黃色仙裙的少女坐在傾倒枯樹上, 頭上的發冠不知所蹤,裙子上原本漂亮耀眼星辰寶石被血色的浸染下變得黯淡, 大片幹涸的血跡幾乎要將裙子原本的顏色覆蓋,像是從血水裏撈了出來一樣。

白凈的臉上有兩道如細細彎月的血痕從眼尾順著臉頰到下巴, 眼裏的悲傷與恨意像是要溢出來了。

血色與雪色的鮮明對比, 就連嬌美如同烈陽容貌也蒙上了一層陰霾,像是地獄裏爬出來的厲鬼一樣。

一滴眼淚從眼裏流出, 順著臉頰上的血痕往下滑落,落在了她手裏的珠子上,血色的眼淚落在珠子上後, 慢慢被珠子吸收了進去。

那是一顆拇指大小的宛若琉璃般透亮的珠子,珠子的裏面充斥著暖黃色的星星點點,像是把星光藏進了珠子裏。

即便是明耀如白晝的時候,珠子也依舊泛著柔和的光芒, 沒有黯淡分毫,光暈驅散了晦暗, 將少女籠罩在其中,宛若月色灑下的流光。

在這個時候, 卻像是唯一的光亮。

‘都是給阿怡的禮物,裏面會有什麽要阿怡自己看喔。’拎著一籃子漂亮珠子笑得可愛的小團子摸了摸長得和她相似卻氣鼓鼓的小團子。

漂亮珠子捏碎之後,裏面藏著禮物就會跑出來,就像是開盲盒一樣,不到打開,就算用神識探也不知道裏面會是什麽。

捏碎之後還會有小煙花炸開的效果。

一開始還被蘇怡覺得有點幼稚,但開盲盒真的是有點它的特殊魅力在身上的。

後來又有了其他更好玩的東西,喜新厭舊飛快的蘇怡又有了‘新歡’。

這次再度出現,卻是這樣的情形。

蘇怡甚至面上做不出來什麽表情,為姐姐留下來的,最後一份禮物,做出什麽回應。

明明和小時候鬧別扭不一樣。

她捏碎了珠子,在小煙花過後的卻是一個讓蘇怡意料之外,但好像也不是那麽意外的靈魂。

那被困的元嬰小人在珠子被捏碎之後就想要趁其不備的沖出去,但就算是脫困之後幾乎的同時便如影隨形般的被法陣定在其中。

能夠困住化神也不在話下,更何況是一個小元嬰,哪怕是倉促之下設下的陣法。

在知道自己沒法逃脫之後,才看向蘇怡,看到蘇怡如今的現狀,似乎是明白過來了什麽,她竟然笑了出來,那笑聲刺耳又尖銳。

也看清楚了如今周圍的情形,伴隨著一股詭異的興奮的說著,“她死了!”語氣那般的篤定,笑聲越發的尖銳,向來楚楚可憐的臉上,此時的表情格外的可憎。

“總有她蘇渃也無法改變的事,只可惜沒能夠親眼看到。”她死死的盯著蘇怡說著,其中惡意已是不加掩飾。

“不過現在看到你,便也不差什麽了。”

蘇渃已死,就算死之前也不忘擺了她一道又如何,眼下用法陣困住她一時,難不成能夠困她永生不成,她可是與,看了一眼天上的方向,眼裏閃過一絲畏懼。

只要她能脫困,到時候她就送蘇怡一塊上路,沒有了蘇渃,蘇怡根本不足為懼。

如果說對蘇渃是嫉恨對方擁有太多,那對於蘇怡則是不甘心,就算成日偷懶玩鬧不修煉,也還是能夠輕易得到一切。

她看著蘇怡,眼裏已經出現血色,這是要入魔的前兆,魔族之間的爭鬥要比人修更加的殘酷,就憑蘇怡這個廢物,要如何在魔界掙紮生存,她惡意不減反增,像是已經能夠看到蘇怡之後的下場了。

“是啊,梨恪。”蘇怡看著她緩緩的扯了扯嘴角,只是那揚起的弧度看起來有些僵硬,臉上的兩道血痕,更是顯得尤為詭異,可是眼裏的血色卻是壓了回去。

屬於梨恪的小元嬰見蘇怡非但沒有被刺激得加快速度入魔,反而像是入魔到一半又被壓了回去,明明痛苦得留下了血淚。

“你覺得阿渃為什麽會把你當做禮物送給我呢。”蘇怡語氣輕柔的說著。

聽到這裏的梨恪覺得有些不妙,困住她的法陣此時像是‘活’了過來,銀色的火舌將她包圍起來,接觸到靈火的瞬間小元嬰直接被灼燒的梨恪忍不住慘叫了出聲。

想要沖破陣法逃離,反而被重創回來,忍不住狼狽的打滾,只以為是蘇渃留她到現在送到蘇怡面前,是為了讓就蘇怡親眼看到她魂飛魄散。

蘇怡太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向蘇怡求饒根本沒用,梨恪也不願在蘇怡面前求饒。

便大聲的呼道,“有蘇渃還有那些畜生們陪葬,就算今日我魂飛魄散於此,也值了!”

縱使魂飛魄散,可上天允諾,即便是生路斷絕只有死路,也會留她一線生機,就算走到魂飛魄散,只要能夠有一絲殘魂哪怕是神識得以進入天地溫養,遲早能夠投入輪回轉世的一天。

而蘇渃是徹徹底底的隕落,沒有來世了,也是天意。

“阿渃她一向心軟,怎麽會讓你落得一個魂飛魄散的結局,你是她最後想要送我的禮物啊。”蘇怡看著法陣中,還能夠想要用話化為利劍以期能夠刺痛梨恪,“必定會長長久久的伴我。”

隨著蘇怡的話音落下,小元嬰梨恪痛苦的表情中夾雜著驚疑不定,蘇渃怎麽可能會對她心軟,真是太可笑了。

難道蘇渃不是想要讓她在蘇怡面前魂飛魄散,好叫蘇怡心裏能夠好受些?!

蘇怡說完那句話後便沒再開口,而是靜靜的看著,像是在耐心的等待著什麽。

很快梨恪也意識到了不對,隨著靈火不斷灼燒,她此時仿佛像是被困在煉丹爐被熔煉的法器的材料一樣,小元嬰被那銀色的靈火生生的熔煉進去同時,陣紋也漸漸化作了一個印記。

一個讓她熟悉又憎惡的銀色火焰印記,獸主的王印。

怎麽可能!

蘇渃不是已經隕落,那獸主的王印也該隨著蘇渃的隕落一同毀滅才是!

蘇渃竟將它剝離出來了?!

可惜梨恪已經沒能再有機會說出來了,銀色火焰印記已成形的同時,也不見梨恪小元嬰的蹤跡了。

她被熔煉進去印記裏,只要印記還在,她就永遠困在裏面。

那道銀色火焰印記化作了銀色流光飛入蘇怡額間,銀色火焰紋清晰的浮現在她的額間。

那仿佛無法緩解的悲痛像是有了宣洩口,在不斷的流失著,並非被封印了,而是流向了別處。

只是印記的銀色火焰紋不能夠承載痛苦,但煉進去印記的靈可以。

即便知道離開後,時間也會讓妹妹慢慢習慣痛苦,可那樣太苦了。

心軟的姐姐總會想辦法留住妹妹的笑容。

康熙醒來的時候,往貴妃那裏看了一眼,就發現了貴妃還是睡之前的那個埋著臉睡的姿勢。

正想著她今晚怎麽睡得這麽安分,康熙坐起身準備下榻的時候,忽然伸手往蘇怡脖間探去,入手的發絲帶著些許的濕氣後,臉色微變,“來人。”

康熙伸手握著肩膀將人翻過來,只見她面色有些過於的紅潤,又濕潤,嘴唇卻是幹燥得都要快要起皮了。

不止發絲帶著濕氣,身上的裏衣也是如此。

康熙光是握著手腕便覺有些燙了,難怪睡得安分幾乎沒動彈過,方才動她也沒反應。

宮人們聽到皇上聲音不太對,也不敢耽擱連忙進來了。

梁九功一看萬歲爺正抱著貴妃,這旖旎心思都還沒浮現出來,就註意到了萬歲爺的臉色沈得厲害,瞬間就知道貴妃有些不好。

這頭已經開始在疼了。

然後這一早上,這邊的宮人們都快要忙不過來了。

這越忙,越容易出點岔子。

為康熙更衣的宮人們,因為康熙的低氣壓都讓宮人沒頂住壓力在整理行服帶掉了鏈子,沒拿穩掉在地上,當即嚇得臉色發白,跪下來想要求饒。

“閉嘴。”康熙的現在的耐心顯然不多。

“梁九功。”

梁九功趕忙上前接手,一邊使眼色讓人趕緊帶走,本是應該呵斥兩句讓人去領罰,這也就過去了,但這會兒只怕是說多說錯。

好容易整理好,就連穩如老狗的梁九功都不免松一口氣,沒手抖出岔子。

便見萬歲爺走回內室,傾身給貴妃掖了掖其實已經理好的被角,壓了聲音吩咐道,“照顧好貴妃,不要讓其他事來打擾。”這才起身離開。

“是,皇上,奴婢一定會好好照顧娘娘。”沁心連忙應道。

而平妃那邊醒來,那些宮人喜色溢於言表,在內室照顧著的都圍了過來。

一連串的,“娘娘您醒了。”

“太好了,娘娘您終於醒了!”

……

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平妃頭都疼了,“給本宮……!”一出聲平妃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厲害,那聲音跟破銅鑼嗓一樣沙啞刺耳。

宮人們見狀及時的有人去倒了水過來,平妃也顧不上呵斥這些奴才們方才一窩蜂圍著她吵了,有些囫圇的灌水,一杯下去也只是勉強緩解了些,又喝了一杯才感覺嗓子舒服了些。

等平妃緩過來,總算要問她暈過去之後,還發生了什麽事的時候,便發現自己平時用的那個大宮女這會兒子居然不見人影。

當即便有些不滿的開口,“秀錦呢?這個時候怎麽不見人影。”她本就在病中,這個時候竟然還不在跟前伺候?!

聞言,“娘娘,秀錦她,她...”被問及的宮女說話支支吾吾的,神色也是畏畏縮縮的,像是不敢說一樣,在這個時候簡直就是在挑戰平妃的耐心了。

尤其是平妃昨晚受了不少罪,這會兒子才好了些沒再折騰了讓她緩過來了。

本就病著不舒服,醒來先是被這些宮人們一窩蜂圍著吵得頭疼,秀錦那個死丫頭也不知道在跟前伺候,莫不是趁著她病就躲懶去了。

現在問話的這個宮女說話支支吾吾的,這火氣是再也克制不住了,平妃當即就甩手打了過去,怒斥道,“給本宮把舌頭捋直了再說。”

豈料被平妃打了一巴掌的宮女聽到平妃這句話,也顧不上這臉上的刺痛了,嚇得連忙求饒,“娘娘饒命,奴婢不敢了,奴婢這就說,秀錦她,她沒了。”

平妃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秀錦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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