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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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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太皇太後的頭疼之癥緩和了下來, 雖然還是有些偏頭疼,但比起最近,實在是好了很多, 經歷過之前的頭疼之後, 如今這種程度,倒也不算難忍了。

太皇太後還想著這頭疾以後是不是會慢慢的好起來了。

這最難熬的時候都過去了, 這不是快要好了,是什麽, 太皇太後還有心想, 看來她這是吉人自有天相了。

這頭疼沒有那麽劇烈,雖然還有些疼, 但是已經足夠太皇太後騰出些精力去想事情了。

問了伺候的宮人,在得知蘇麻喇姑已經去了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有回來。

太皇太後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了, 只怕她籌劃的事是失敗了。

被皇帝碰了個正著, 就是失敗。

不過此時,太皇太後已經心底思索著一會兒要如何和皇帝說起這事情。

之前皇帝沒有直截了當的戳穿, 又恰逢她頭疾嚴重,皇帝不好再為了這件事與她起爭執,這才能夠讓事情暫時的抹平。

原先被頭疾折磨的時候, 太皇太後一度以為自己是要去了。

想到自己若是去了之後,她預想到容嬪在後宮的地位越發的穩固的種種,無人能夠壓得住容嬪就更不妙了,這才拼著自己還有一口氣在, 將事情盡快辦妥。

原本最穩妥的應該是徐徐圖之,比如在容嬪身邊入手安排, 一日一日的讓容嬪接觸到,這樣既能夠防止容嬪有孕, 之後即便手段被發現了,容嬪的身子估計也毀了。

只是太皇太後當時頭疾,已經沒有這樣的精力去想了。

只能用這般強勢的辦法,想要快刀斬亂麻促成這件事,到時候一切已成定局,無可回轉了。

再加上這事成之後,皇帝便是再生氣,也會看在她重病臥床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的份上,也只能夠作罷,轉而會用另一種的方式補償容嬪。

到時候容嬪即便再委屈傷心也只能夠認了,若是容嬪因此在心裏對皇帝起了怨怪,生了嫌隙,容嬪再與皇帝置氣,把皇帝往外推,那便更好了。

她十分清楚皇帝的性子,容嬪若是一味的表現出心中埋怨皇帝的樣子,即便一開始皇帝對容嬪有愧疚,但時間長了,容嬪越揪著事情不放,只會一點點的消磨皇帝對她的愧疚。

而容嬪與皇帝鬧脾氣,這後宮裏的女人們都不是省油的燈,誰不想趁著這個時候趁虛而入。

皇上是九五之尊,沒有能夠讓他低頭。

即便皇上他做得不對,也不許人直接說他錯了,容嬪越是耿耿於懷,不肯服軟,皇上沒了容嬪遞過來的臺階,到時候再刻意寵幸旁人冷落容嬪。

這個時候容嬪低頭與否,都會心裏難受。

沒有哪個女人是不介懷的,男人不會懂這些女子這些的心思,皇上更不需要懂,因為有的是女人溫柔恭順,小意討好。

可這些足以讓容嬪的越發的郁結於心。

這些都會一點點的拖垮容嬪的身體,軟刀子割肉,莫過於此,只要看不透,自己就能夠是拖垮自己。

若是容嬪沒有與皇上置氣,離心,也無妨。

甚至容嬪因為皇帝的愧疚更加得寵,太皇太後也不會再有意見了。

因為即便身在高位,只要容嬪不能再有孩子,以她背後的鈕鈷祿家,皇家也遲早是要給鈕鈷祿家一個體面保證的,容嬪的位份遲早也是會升上去的。

只要不是皇後,妃位,即便是貴妃也可,這點太皇太後看得很開。

唯有的是不能夠接受容嬪既寵又有子,這二者就像是魚和熊掌,怎能全。

太皇太後做的打算都是,想著她快要不行了,才會這般匆忙出手。

可如今,那叫她難以忍受的頭疾得到了緩解,不再時刻有自己時日無多的悲涼無力感了。

現在靜下心來想想,這次倉促的出手,十分的不恰當。

那些粗使嬤嬤們被抓了個正著,太皇太後不關心她們的生死,只關心在皇上趕來慈寧宮之前,那些粗使嬤嬤有沒有讓人容嬪喝下準備好的‘解暑湯’。

沒有的話,那就是情況最壞的一種結果了。

本想著晾一晾佟佳貴妃和容嬪,這種手段很常見,而且通常妃嬪們只能夠捏著鼻子忍下的。

即便心懷不滿說出去刻意被為難,錯處也絕不在她身上。

為太皇太後侍疾,就是榮幸,妃嬪們是不能夠抱怨的,只要抱怨了,那便是對太皇太後不敬,不孝,這對一個妃嬪的名聲來說,傷害非常大的。

皇上尚且重視孝道,都會時常去給太皇太後請安,看望,何況是妃嬪們,個個不得看齊啊,這要是背上了不孝,不敬的名聲,絕對是會皇上厭棄的,還怎麽在後宮立足。

所以妃嬪們的顧慮非常多,即便太皇太後借著侍疾有心刁難,打心底知道那又怎麽樣呢,還不是得乖乖的來侍奉。

眼見著蘇麻喇姑還不見回來,太皇太後思索著,要不要再叫個宮人去探消息。

便聽到皇帝來了,身後跟著蘇麻喇姑,太皇太後定了定神,看向皇帝,餘光卻看向了皇帝身後的蘇麻喇姑。

皇帝進來之後,蘇麻喇姑也跟著看了過來,微微的搖了搖頭,隨後又低下了頭在一旁站著。

蘇麻喇姑伺候太皇太後這麽多年啊,這麽一個舉動,太皇太後就知道了。

看來,容嬪沒有喝下那碗‘解暑湯’。

太皇太後面上表情不變,心裏雖然也有了些準備,但在知道還是到了她預計的最差的結果時,心神仍舊會被擾亂。

康熙在宮人搬過來的椅子坐下來,第一句話便是詢問,“皇祖母,頭疾可好些了。”似對方才在慈寧宮的事情沒有要深究的意思。

但太皇太後知道,這只是皇帝沒有馬上將話題擺出來,因著如今宮人們都還在,實在不方便這麽說出來。

一來便興師問罪,這樣顯得十分的沈不住氣,不是皇帝的行事風格。

太皇太後如今的頭疾的確緩解了許多,但是這個時候說頭疾好多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所幸被頭疾折磨這些天,她看著就很是憔悴,也不需要刻意偽裝。

她在蘇麻喇姑和宮人的攙扶下,緩慢的起身靠在床頭,削瘦的手顫顫巍巍的按了按太陽穴的位置,似乎想要緩解著頭疼,一副強撐著精神道,

“唉,哀家這身體,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讓皇帝你掛心了。”

她只是這麽說著,面容蒼老,但看著皇帝的神情慈祥,眼裏的慈愛不作假。

但是一臉的疲態,看起來蒼老了很多,讓人想起之前的她也是一個精神頭很好老太太,不是如今的虛弱,如今這般,讓人瞧著就忍不住動容。

“皇祖母,別這麽說,您的身體會好起來的。”

康熙似有被觸動,語氣緩和了些,但眼裏的的情緒卻始終沒有什麽波動。

旁人看不出,太皇太後還能沒意識到?

與其讓皇帝先開口,不若太皇太後先開口,她看了一眼蘇麻喇姑,示意她讓其他的宮人退下。

這個時候人多反而不好,只剩下她與皇帝的時候,她也好拉下臉打感情牌,可不許又旁人的幹擾才是。

蘇麻喇姑看明白了,很快便示意宮人們退下。

蘇麻喇姑本該與其他的宮人們一同退下的,但是又停下了腳步。

太皇太後還不知道事情的全部,即便猜到了一些,卻絕對沒想到容嬪膽大的舉動。

蘇麻喇姑實在怕耽誤下去,皇上的龍體有損,便在宮人們退下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回身返回,然後跪了下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太皇太後見蘇麻喇姑又轉身回來了,有些不解,蘇麻最知她意,這個時候能不能留下來,蘇麻不可能不知道的。

便見到蘇麻回來後便跪了下來,不知道怎麽的,太皇太後的心裏咯登了一下,眼皮子也跟著一跳,叫她莫名的有些心慌,莫名覺得蘇麻會說出什麽叫她震驚的事情來。

“蘇麻,好好的,你這是做什麽?有什麽就先起來再說吧,別跪著了。”

太皇太後撐著頭似有些精神不濟道,眼睛看向了坐在那裏沒有說話,微微低頭撥弄著手上的玉扳指的皇帝。

只可惜她這孫兒太沈得住氣,楞是沒出來什麽。

蘇麻喇姑沒有起來,見皇上也沒有阻止的意思,硬著頭皮說了方才發生的事情,重點在於,給容嬪準備的那碗‘解暑湯’,最後容嬪給皇上喝了這事。

“老奴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沒能及時制止,老奴真是罪該萬死。”蘇麻喇姑這般說著。

當時若不是在路上,她因為那些粗使嬤嬤們耽擱了一會兒,就一小會兒,等她趕過去就來不及了。

若是,若是不在那些粗使嬤嬤們身上耽誤時間,當時直接就走,何至於沒能夠及時攔下來啊!

蘇麻喇姑很是自責,所以跪著回話沒有起來。

還沒等她勸慰一句讓太皇太後註意身體,可千萬別激動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太皇太後聽了之後立刻臉色大變,猛地坐直了身體,這猛地一下讓她又頭暈目眩的倒回去了軟枕上靠著,蘇麻喇姑趕忙上去扶著,“太皇太後!”

康熙在一旁說,“皇祖母,您註意著身體。”

在這三人之中,他竟然是反應最冷靜的,就連說著關心的話,也帶不出什麽應該表現出來的焦急擔心之意。

叫蘇麻喇姑見了,即便知道不該,可仍舊忍不住不滿皇上的態度,即便太皇太後有錯,可皇也是皇上的親祖母。

皇上如今的態度難免讓太皇太後心寒,一手帶大的玄孫,如今關系竟然走到了今日的地步。

太皇太後緩過來之後,沒有顧上這些,便忍不住對著皇帝說,“皇帝!這入口的東西你怎麽能隨便喝呢!快,傳禦醫!”

說著,神情也有些激動,她現在怕皇帝還不知道,才這麽平靜的反應。

都因為著急得不行,開始了口不擇言起來,眼中都是對容嬪藏不住的殺意了,“容嬪竟然敢!她真是個毒婦啊!真是膽大包天!她怎麽敢!”

容嬪明知道有問題,居然還讓皇帝喝那‘解暑湯’,分明是不把皇帝的龍體放在心上,簡直罪大惡極!

只要一想到這裏,太皇太後已經想要馬上弄死容嬪了,容嬪竟然這麽猖狂,不把皇上的龍體康健當回事,太皇太後還怎麽能夠容忍容嬪繼續在皇帝身邊留著!

萬一哪天容嬪對皇帝下毒手怎麽辦!

“蘇麻,你楞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去馬上傳禦醫!”太皇太後厲聲道,態度十分的強硬,與方才刻意示弱的姿態不一樣。

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馬上傳禦醫來,若是皇帝有個萬一,容嬪九族的命都不夠賠的!眼中盡是厲色。

蘇麻喇姑正要起身去傳禦醫,但是卻被康熙阻止了,

“不準去。”康熙看向蘇麻喇姑,眼神冷淡,但是看過去蘇麻喇姑的視線中卻帶著十足的壓迫力。

蘇麻喇姑一時間陷入了兩難,她本該是聽太皇太後,可是如今皇上不準,她若是執意去,便是違抗皇上的命令,很是為難!

“皇帝!”太皇太後瞪大了眼睛看向康熙,語氣* 越發的重,“你可知,那碗東西是有問題的,你輕信容嬪就這麽喝了下去,你這是,這是要氣死哀家啊!”

太皇太後說的越發的激動,但是奇怪的是,這會兒她就算明顯受了刺激,也沒有一下子暈厥過去。

“朕知道。”康熙很冷靜的說著,目光深沈如水,就這麽看著激動的皇祖母,看得出來,皇祖母的身體的確...是好了些。

太皇太後也知道這事是瞞不下去了,只能夠說出來了,真想要說那是對女子身子有損的東西,女子喝了之後便會體寒。

這體寒之癥,既能夠保證了容嬪的身體一直不好,飽受體寒之苦,又能夠使容嬪不會懷上龍嗣,這東西女子喝了是如此,可萬沒有男子喝了的。

若是皇帝的身體真出了問題,叫太皇太後死了之後如何面對大清的列祖列宗啊。

太皇太後怕皇帝不明白其中的厲害正要明說,左右也瞞不住了,她怎麽都沒想到為容嬪準備的,最後居然是皇帝喝了!

太皇太後氣得都要吐血了,同時也感到了容嬪的惡意。

“你不知道,那是哀家給..你!你說什麽?!”似聽到皇帝說知道,皇帝知道?!

知道什麽?!是知道只是有問題,還是知道那裏面到底放了什麽?!

太皇太後著急探過身,伸出手緊緊的抓住了皇帝的袖子,力氣大得幾乎是要把袖子給抓破。

“朕,什麽都知道。”康熙又說了一遍,吐字清晰,眼裏一直遮掩的情緒終是忍不住洩露了一些。

這下太皇太後終於反應過來了,她激動的手都在顫抖,眼裏都是不可置信,“皇帝,你知道!你既然哀家做的一切,知道哀家給容嬪準備的是什麽東西,你還當著容嬪的面喝下了那碗東西,你,你糊塗啊!”

然後幾乎沒有停頓道,“你既知道,你還壓著不讓蘇麻喇姑傳禦醫!?到了現在你是想要替容嬪遮掩嗎?!

她分明知道解暑湯有問題,即便不知道裏面有什麽,可她自己都不肯喝的東西,卻轉手讓給你喝,她安的什麽心思!?”

越說,太皇太後越想要現在就殺了容嬪,什麽都不想顧忌了,“容嬪之心,其心可誅!你還不馬上處置了那賤人!?”

“皇祖母,您的身體不宜太過激動,朕並沒覺得身體有任何不適。”康熙只是這般平靜的說著,就像是在陳述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

對比起太皇太後如今的反應,真是差別十分的大。

“若是一開始就發作,怎麽可能會這麽簡單!你讓哀家別激動,哀家如何能不激動,你這是要氣死哀家啊,容嬪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哀家本想著待這次過後不會插手後宮中的事,便是你要怨哀家,哀家也不會後悔,可現在...”太皇太後眼裏的殺意沸騰,幾乎想要馬上賜死容嬪。

“你若是還不傳禦醫,哀家這條老命活著也沒什麽意思了,不若早日下去向列祖列宗們請罪!”

太皇太後見皇帝仍舊穩得住,心驚的同時,又恨他這麽不知道她的一片苦心!

見皇帝始終沒有傳禦醫的意思,她不得已用自己的性命來逼迫皇帝速速傳禦醫來。

她之前對容嬪下手的時候,觀皇帝的反應,太皇太後之前只是覺得皇帝有些看重容嬪,但沒到不可動搖的地步。

畢竟,皇帝知道了之後,並沒有直截了當的與談過此事,而是按下不發,雖然祖孫之間關關系有些冷淡了,但等皇上消氣之後,便也就過去了。

太皇太後便以為只是這個程度了,一邊覺得容嬪有些可惜了,有時候你以為自己很重要,其實,實際上,也並沒有這麽重要。

這就是後宮妃嬪的可悲之處了。

即便如此,容嬪還是必須要犧牲掉一些東西的,怪只怪容嬪入了這後宮。

可現在才反應過來,分明是她低估了一切。

皇帝在明知道有問題還要縱著容嬪,如今容嬪沒有跟著過來,便知道皇帝若是帶她過來,只怕她只想要當場生撕了容嬪!所以才沒有帶容嬪前來。

皇帝定然又按下了慈寧宮發生的一切!不準起傳揚出去。

這是將事情都往容嬪身上撇清,只要不知道事情的經過,又有誰能夠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容嬪做了什麽!

好一個容嬪啊!真是小看了這女人的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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