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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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還不是你說的, 我這，不好，那裏又不好的, 合著都只管我一個人了, 我也只不過是想要呵護每一朵嬌花罷了。”
蘇怡說得十分的理直氣壯。
康熙正安撫著人，結果容嬪剛緩過來一點就直接冒出來這句話, 前頭聽著還行，這後頭的話怎麽越來越不對勁？？？
什麽呵護嬌花的, 到底是誰教會她。
康熙的表情真的一言難盡了。
意識到容嬪是不會改了, 她還會舉例反駁，還一舉就舉了個目前完全沒法回避的問題。
該死的！
裹足之風如今屢禁不止, 康熙先前確實是下令禁止過裹足，也的確奏效過一段時間。
若有違法裹足者, 其女父有官者, 便交到吏、兵二部議處，然後兵民再交付給刑部, 責其女之父四十板子，流徙，若是其家長不行稽察, 便枷一個月，責四十板。
開始的時候，在這嚴厲的措施下，裹足之風的確有很好的改善。
可是並沒有堅持多久, 便有禮部奏請罷除，當時康熙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清除鰲拜餘部的勢力上, 無暇再顧及其他，正是用人之際, 便沒有再嚴令禁止。
事後裹足之風又再次蔓延開來。
即便康熙不喜這種風氣，但是當時在不在這上面較勁，都不會影響到大清的統治。
康熙需要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加強統治的方面上。
皆因當時解除了鰲拜專權問題之後，他所要面臨的還不止是明朝殘餘勢力的挑釁，還有準噶爾的叛亂，三藩的叛亂，以及臺灣鄭氏政權割據在一放，與大清形成對峙之勢。
這些事亟待解決，才能夠更好的鞏固大清朝的統治。
裹足這件事，在確定對大清的統治無害之後，禁止裹足期間反而會引起不滿，便也漸漸在民間放寬了。
禁纏足令最終也只是收縮到旗人內部執行罷了。
如今容嬪提起來，康熙也沒有將其聯系到幹政上。
“朕只不過是說了你幾句，你就開始著急了，朕哪次不是想要跟你好好說的。”康熙語氣溫和中帶著些許的無奈，管起來是真的難管，還不如說根本管不住。
說她會頂嘴，冷著她，她又完全不在意，反倒是他格外的在意。
“啊..是這樣嗎？”蘇怡的語氣開始有點飄忽，底氣不是那麽足了。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嗯...’
“朕確定。”康熙語氣非常的肯定。
康熙先前也沒料到，容嬪看著溫溫柔柔好像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可內心暴躁起來跟霸王花似的。
陰陽怪氣的時候，那真是語氣越溫柔，內心就越暴躁，這反差可真的給康熙從一開始的震驚不可置信到後來都居然也習慣了。
比發現表面溫柔可人，實際上內心毒計時刻想著如何爭寵暗害旁人相比，其實，也算是省心了很多，不知不覺，康熙的容忍度簡直就是在往另一個方面放寬了。
“好吧，那你現在還想說什麽，你說，我聽著，保證不插話。”蘇怡聽了從康熙懷裏出來，一臉保證的樣子說道。
‘好——好——說啊。’
康熙：“....”容嬪這保證說了也跟沒用差不多。
“裹足之風屢禁不止，這罰也罰了，也不見得有什麽效果，這在家中偷偷裹了腳的大有人在。”
既然已經說起了這個裹足的話題，康熙在這個時候，也不介意與容嬪說這些。
禁令下了反倒有不少的不滿，處罰人之多，與他以‘寬仁’形象示人執政，難免會有過於苛責的影響，便放寬了民間的要求，只旗人內部不允。
容嬪對於裹足之風倒是十分的反感。
完了之後康熙等了一會兒都沒聽到容嬪接話，看向容嬪，見她就坐在那兒就這麽看著他，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一副傾聽者的模樣。
康熙的頭又開始覺得疼了，他伸手扶了扶額頭，“你還是說話吧。”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蘇怡臉上露出了微笑。
見容嬪臉上出現了溫柔到了極點的微笑，康熙又開始有點後悔了。
直覺容嬪接下來說的話不是那麽好聽。
“怎麽會禁止不了呢皇上，你只是沒找對方法而已。”這種事情當然要用感同身受來‘感化’他們了。
“哦？什麽方法。”
康熙之前禁止裹足的事情，違者之父都得仗責四十，流放，這樣嚴苛都沒能夠禁止這種裹足之風，容嬪有什麽方法能夠阻止。
“既然這麽喜歡女人裹足，覺得裹足好，那這種福氣不如給他們男人好了，到時候也不用天天惦記女子的小腳了。
哪家的女兒裹了腳的，把當父親的拖出來，當眾給他們都裹足好了，聽說裹足得從小就裹起，既然連孩童都能夠忍受得了，做男人的，怎麽能說不行呢，想必也能忍下來的對吧。”
蘇怡笑得一臉的寬容，渾身就像散發著聖光的善人一樣。
“那些喜歡女子裹足的男人，不過是因為刀紮不到自己身上，就不覺得疼罷了。
再來，如果沒有了身份地位，他們就得像是平民百姓一般要為生計發愁，你猜他們還會不會成天滿腦子變著法壓著自己的妻女裹足？”
蘇怡的語調溫溫柔柔，但是卻一針見血，直擊重點。
當自己的仕途與之掛鉤，那些嘴上叫得再歡的男人，為了自己的仕途著想，自然不會再讓自己的妻女出現裹足的情況。
裹足對女子的惡意實在是太大了，她看著就覺得心疼得不行了。
蘇怡一手撐著下巴，垂下眼簾，神情看著有些淡漠，“這種看似習以為常又很盛行的裹足之風，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最終也只會為後世人所唾棄。”
在說到這裏的時候，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與這個世界割裂一般，透著不屬於這裏的感覺，下一刻似乎就能夠消散一般。
康熙握著容嬪的手緊了緊，他知道容嬪的不同。
不知怎麽的，他忽然想起了鈕鈷祿氏死之前說的話。
‘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見過那個世界的人，是不會愛上你的。’
‘誰會真心愛你，你不過是我們登上高位的工具罷了！我是這樣，容嬪也不會例外。’
他之前只是嗤之以鼻，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現在想起來，明明可以試探的問容嬪，內心是無法隱藏的。
可是卻一點也不想試探了，也許是怕得到的回答不如他意，他的帝王尊嚴，也不許他先落了下風。
“這種風氣自明朝便有了，已經延續了這麽久，朝夕難改。”言下之意便是這樣風氣從明朝，到現在改朝換代了都仍然盛行，即便事先出了嚴令，仍舊有人不改。
“事情不會一成不變的。”而改變它的人總能在史書上添上一筆。
蘇怡有些興致缺缺的說著，她已經沒有心情和康熙說下去了，即便再怎麽說，也不能瞬間跨越時光，回到那個國度，她還真的想起了那個世界。
“好沒意思啊，不說了。”
蘇怡皺了皺眉，她的心情變化得很快，前一刻還在為女子遭到的不公對待而憤怒，下一刻又沒了再為這件事張羅的意思。
讓康熙一時間猜不到她到底是有意提起的，還是碰巧說起這件事。
蘇怡哪裏管管他那麽多，直接將手從康熙的手裏抽出來，雙手合掌拍了拍，“等下吃什麽呢，有點想吃清爽點的菜。”已經在想著待會兒要吃什麽了。
便開始叫人，沁心很快便進來了，蘇怡便跟她說了等會兒的膳食再加道涼拌菜吧，再來一個海帶燉老鴨湯。
沁心還以為是什麽，就點起菜了？？沒別的？她在外面提心吊膽了半天呢。
還以為皇上得和娘娘聊挺久的，結果沒多久就像是結束了，娘娘神情正常，皇上那就更別想著看出來什麽。
蘇怡也還記得問一下康熙，“皇上可有什麽想吃的。”
問是問了，當然對方說不說也沒什麽關系。
“並無，照常便是。”康熙沒有偏好哪道菜的意思，至少明面上，即便是喜歡也不會表露出來。
皇帝的喜好是不能直接擺出來的。
蘇怡重新的坐下來，見康熙比來的時候正常些了，就是看起來不黑著臉了，想必是正常了，正常了蘇怡就不想圍著他轉了。
便想要像是平常一樣沒骨頭似的，靠在一邊躺一會兒，手下意識的想要從一邊的角落裏摸出來沒看完的話本。
但想了想要是康熙湊過來一起看，那就完犢子了，指不定沒看完就給她全部清空了。
算了算了，還是瞇一會兒吧，今日和小美人說了那麽多話，也好費精神勁的。
“今天太累了，我要瞇一會兒，待會兒用膳再叫醒我。”
蘇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忘炫一下自己的病弱姿態，然後也不管康熙回不回答，直接就開始閉眼睡過去了，反正總會有人叫醒她的。
她只是告知了一下對方，她現在就是要睡覺。
康熙坐在一旁聽著容嬪的呼吸聲，很快便變得規律深長了起來，幾乎瞬間入睡的能力每次都發揮得超好。
他看著已經睡過去了的容嬪，眼裏的情緒很是覆雜，窗便掛著的風鈴被微風吹動，悅耳的風鈴聲響起來，在這個安靜的時候顯得格外的清晰。
康熙從覆雜的情緒中抽離，看了一眼沒什麽動靜的容嬪，雙手握著拳頭揣在懷裏，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恬淡的睡顏看起來比清醒時，要顯得乖多了。
起身走到了窗邊，將風鈴取下來放在一旁。
晚膳被推遲了半個時辰，待容嬪睡得差不多了才開始上膳食。
蘇怡醒來的時候腦子還有點不太清醒，半瞇著眼睛靠在康熙肩膀上又發了一會兒呆。
康熙側頭看了看她，語氣有些怪異的溫和，就像是強行溫和一樣，“睡醒了？用膳吧，多吃點。”
臉上的笑容皮不笑肉不笑的，看起來怪滲人的。
不過蘇怡正好靠在了他肩膀上，沒看到他的表情，只聽到聲音，也沒覺出什麽來。
沁心他們面色冷靜的站在一旁，內心則是兩級反轉。
娘娘瞇了一會兒睡得舒服了，萬歲爺在一旁無聊，便讓他們拿來了娘娘平時看的話本翻看了一下。
然後肉眼可見的，萬歲爺整個人都陰了下來，抿著唇面無表情的往後繼續翻。
不慌不行啊，娘娘的話本都很..一言難盡。
沁心已經在娘娘的話本中，找了一本名字看上去最正經的給皇上了！比起其他的書名可都要正經多了。
沁心他們萬萬沒想到，名字越正經，有可能內容會越勁爆。
樸實無華的殼子，往往隱藏著最精髓的東西。
比起其他需要噱頭的殼子來說，真正的精髓，永遠只需要最樸實無華的外表。
不整些虛的。
康熙本來是想著隨便看一下，以為又是上回那些狗血劇情的話本。
結果萬萬沒想到，之前的那本算什麽，康熙看著腦瓜子嗡嗡疼，原本日常還要陰謀論一番發生的事情，習慣性的。
現在，還想個屁！
康熙已經完全不需要看其他了，光是這一本就知道，容嬪平時怎麽想都想不起來問他來不來了，合著都叫這些話本占去了心神。
當然沒空想他了！
康熙每翻一次書頁，沁心他們的得提心吊膽一回。
想到娘娘還睡著，啥也不知道，萬歲爺就在旁邊翻看了幾頁，時不時又看了看娘娘，眼神陰惻惻的，這般來回反覆，那真是不能不慌啊！
梁九功表示愛莫能助了。
都以為萬歲爺是要馬上把娘娘叫醒來了，結果楞是沒喊醒。
坐在那兒把話本一頁頁給翻完了，萬歲爺的表情那是越看越平靜，但是周身的氣勢，那是越來越可怕。
然後合上話本的時候，嘴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呵’。
晚膳推遲了半個時辰。
待娘娘醒來之後，萬歲爺居然還笑了，那種雖然扯著嘴角笑，看上去是皮笑肉不笑的。
多少有點可怕了，而娘娘像是一無所知的樣子。
他們看得是戰戰兢兢，期間倒是想要給娘娘一點暗示，萬歲爺看了娘娘的話本，想點什麽辦法補救一下，但是楞是沒找到機會！
因為娘娘一直沒接收到訊號。
她還半瞇著眼睛，懶懶的靠在萬歲爺肩膀上，很熟練的使喚萬歲爺，但楞是沒擡頭看一看萬歲爺的表情。
真是急死個人了。
慌歸慌，但上菜的手不能抖。
結果一直到用完膳萬歲爺都沒發作，就跟往常用膳一般。
甚至還如常的拉著娘娘去在外面院落散步，防止積食，說話間瞧著沒有什麽異樣。
蘇怡除了覺得康熙的態度有點怪怪的，但見他說話正常，也沒有陰陽怪氣的，她也就沒理會他是不是暫時的抽風了。
直到沐浴的時候，康熙也跟著過來的時候，蘇怡準備脫衣服的手頓了頓，嗯？
平時不都是先後沐浴的嗎？
然後一個天旋地轉的，她已經被打橫抱起來扔進了水裏。
被水淹了個猝不及防，正想要說什麽的時候。
又多了個人，瞬間空間都變得擁擠了起來。
康熙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說，“嗯？”然後又接連的在她耳邊說了幾個詞。
蘇怡：？！
不會吧！這說的關鍵詞怎麽有點耳熟了？！
“你的寶藏很精彩嘛。”康熙看著她有些小慌亂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誇了一句。
蘇怡吞了吞口水：確認了，是看過同一話本的眼神。
而且還是升級定制版的那個。
“我可以解釋的。”蘇怡訕笑道，眼裏透著一股子的心虛。
總算是明白了今晚上，康熙怪怪的原因是哪裏不對勁了。
原來是看了她的珍藏版。
唉，她的寶貝話本終究是保不住了。
等到這澡洗完了，浴桶裏的水也只剩半桶不到了。
蘇怡久違的熬了個夜，最後睡過去的時候已經很困了。
本想著狗男人睡不了多久就得早朝了，她還能夠補覺，甚至還幸災樂禍了一下，當皇上的，可不就得早起嗎？
事實證明，幸災樂禍是會樂極生悲的，蘇怡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沁心喊醒了。
蘇怡要死不活的睜開眼，看向了聲源處，沁心不是那麽不懂事的人，果然，等沁心湊過來提醒她，待會兒還要去慈寧宮侍疾的時候。
她才想起來，她再也不是那個能夠睡覺睡到自然醒的崽了！
蘇怡坐了起來，半晌沒吭聲，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臉旁，擋住了大半張臉，沒發火但是那種低氣壓真是把沁心嚇到了，忙跪下來。
這時，蘇怡擡起頭來，有些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個微笑，“梳洗吧。”帶著安撫的口吻。
然後動作有些僵硬的起來，看上去有些像是失去潤滑機器人一般，似乎又註意到了什麽，看向* 了窗邊，“風鈴呢。”掛在那裏的風鈴不見了。
沁心這會兒已經起來了，走過來攙扶著她，聽到這裏便說，“是萬歲爺帶走了，說是風鈴響起來的聲音挺好聽的，便讓梁公公帶走了。”
蘇怡點點頭，就像是只是單純的問了一句，不甚在意道，“帶走便帶走吧，之後再做一個掛那裏便是。”
沁心有些小心的伺候著，因著娘娘都沒睡多久，要不是要去侍疾，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喊醒娘娘的。
以為太皇太後的頭疾是風鈴引起的..嗎？
拿走了，便不會疼了嗎？
蘇怡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那真的只是一個風鈴而已。
等蘇怡到慈寧宮的時候，佟佳貴妃也差不多時辰到了。
佟佳貴妃是打聽著容嬪出門的時間出發的，畢竟昨日，蘇麻喇姑那老東西肯定轉頭就告訴太皇太後了。
她才不要為了凸顯容嬪晚到，故意早早的來慈寧宮。
畢竟這可跟昨日不同，早早的來，太皇太後指不定會因著昨日的事情，討不到她的好，只會覺得她和容嬪一夥了。
還不如幹脆等容嬪一塊來再一起進去，這樣對於她也有好處，也有容嬪擋在她前頭，想必相比於她，太皇太後更不喜容嬪。
對於皇上昨日又去了永和宮，佟佳貴妃不嫉妒是不行的。
這會兒見了容嬪本想嘴上刺她幾句，在見到她面色比起昨日還差了些，沒有那種承寵過後紅光滿面的感覺，佟佳貴妃話頭便轉了轉，“今日瞧著氣色不好，是沒睡好嗎？”
蘇怡點點頭，可不是嗎？
熬夜人被早早叫起來的痛苦，懂的都懂。
需要美女貼貼才能夠活過來！
她伸手握住了佟佳貴妃的手，語氣帶著些許的感動，“有你關心我，我已經感覺好多了。”
眼眸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專註的看著人的時候就像是在看著全世界一樣，很難讓人頂得住。
佟佳貴妃：“....”她那叫關心嗎？！
這熟悉的話術，聽得沁心眼角一抽。
容嬪的手有些涼，在這個天氣握著，還挺舒服的，也變相的佐證了，這會兒容嬪比起昨天確實狀態差了些，佟佳貴妃也就沒松開。
本想說她可不是在關心她，但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就只是暫時的姐妹情深一下，畢竟待會兒一塊侍疾。
要是容嬪先倒下了，到時候可就剩下她一個人對著太皇太後了，可不得因為容嬪到倒下了沒法再繼續侍疾，就把氣撒她身上，還是一起有伴兒。
兩人一塊進去，卻沒有像昨日那樣馬上見到太皇太後，而是被擋在了殿前空地處。
有老嬤嬤過來說，太皇太後這會兒還在梳洗，勞二位娘娘等候著，然後便退下了，連帶著，也讓其餘的宮人也跟著退下了，一時間就只剩下佟佳貴妃和容嬪帶來的人。
這聽著佟佳貴妃耳熟啊，再加上現在一個宮人都不留，這不就是在晾她們嗎？
這會兒太陽漸漸的升高，溫度也在一點點的上升，足以想象待會多煎熬。
佟佳貴妃和容嬪兩個又是在主殿內的院前等著，不是在陰涼處，或者是引進去殿內坐著等。
而是讓她們像是那些小嬪妃一樣在外請安的時候站著請安。
這太皇太後是什麽意思，這是在折辱她嗎？
她堂堂貴妃被晾在了外面，太皇太後竟是絲毫不顧及她的臉面了！
佟佳貴妃的怒氣已經在蹭蹭的上升了，太皇太後這般，為難了容嬪不止，還把她也算上了！
一定是蘇麻喇姑那老東西在太皇太後面前添油加醋了，太皇太後今日才連著她一塊針對了。
她看向一旁站著的容嬪，眼神有點兇了，若不是容嬪，她估計也不用過來一起侍疾，這會兒太皇太後因著昨日，也一同惱上她了。
佟佳貴妃氣呼呼的，正想要說什麽，卻被容嬪拉住了，她正要甩開她的手，就聽到容嬪有些關切的說，“呀，你手怎麽這麽涼啊，臉色也不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佟佳貴妃：？？
這是在說她嗎？難道不是形容容嬪自己更貼切？！
就看到容嬪湊過來給她擦拭著額頭的時候，做了個口型，‘暈’
佟佳貴妃：！
這容嬪是在教她裝暈？
她為何如此的熟練！
佟佳貴妃瞪圓了眼睛，就見容嬪在一旁柔聲的說，“這太陽怪大的，曬得人頭有些暈。”
轉而用幾乎小到沒有聲音的說，“你不暈，那就我暈了。”
顯然打定主意，兩人之間總得有個人裝暈。
畢竟讓她們兩個站在外面傻乎乎的站著等，可就太傻了。
沒想到這頭疼都拉不住太皇太後想要折騰人的心，昨日倒是露面了，今兒是面都不打算露一下了。
接受到了容嬪訊號的佟佳貴妃：！！
容嬪就這麽直白的告訴她，她要裝暈了，真是的，不怕她前腳暈倒，她後腳就馬上在太皇太後面前戳穿她裝暈嗎？！
不過，佟佳貴妃也只是想想，她為什麽要告訴太皇太後，哼！
這不是給了太皇太後借口折騰容嬪！
若是之前她肯定這麽做，容嬪倒黴她就樂意了，現在？
哼！休想！
太皇太後有意晾著她們，肯定不會很快讓她們進去的，指不定得叫她們等上一個時辰都是輕的。
憑什麽！？
她堂堂貴妃被罰在外面等著，太皇太後自己是高興了，到時候傳出來，都不知道有多丟臉，但是她又不能頂撞太皇太後，得忍著還不能說什麽。
心中早就不滿了。
這會兒容嬪說裝暈，她本來有點顧慮，拉不下臉，但是見容嬪真的準備自己暈了，佟佳貴妃趕著點，率先眼睛一閉往一邊倒去，要暈也是她先暈！
但是在倒下來的時候，佟佳貴妃有點後悔了，暈太快了，都沒得及給貼身宮女使眼色，宮女會來不及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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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是你說的, 我這，不好，那裏又不好的, 合著都只管我一個人了, 我也只不過是想要呵護每一朵嬌花罷了。”
蘇怡說得十分的理直氣壯。
康熙正安撫著人，結果容嬪剛緩過來一點就直接冒出來這句話, 前頭聽著還行，這後頭的話怎麽越來越不對勁？？？
什麽呵護嬌花的, 到底是誰教會她。
康熙的表情真的一言難盡了。
意識到容嬪是不會改了, 她還會舉例反駁，還一舉就舉了個目前完全沒法回避的問題。
該死的！
裹足之風如今屢禁不止, 康熙先前確實是下令禁止過裹足，也的確奏效過一段時間。
若有違法裹足者, 其女父有官者, 便交到吏、兵二部議處，然後兵民再交付給刑部, 責其女之父四十板子，流徙，若是其家長不行稽察, 便枷一個月，責四十板。
開始的時候，在這嚴厲的措施下，裹足之風的確有很好的改善。
可是並沒有堅持多久, 便有禮部奏請罷除，當時康熙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清除鰲拜餘部的勢力上, 無暇再顧及其他，正是用人之際, 便沒有再嚴令禁止。
事後裹足之風又再次蔓延開來。
即便康熙不喜這種風氣，但是當時在不在這上面較勁，都不會影響到大清的統治。
康熙需要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如何加強統治的方面上。
皆因當時解除了鰲拜專權問題之後，他所要面臨的還不止是明朝殘餘勢力的挑釁，還有準噶爾的叛亂，三藩的叛亂，以及臺灣鄭氏政權割據在一放，與大清形成對峙之勢。
這些事亟待解決，才能夠更好的鞏固大清朝的統治。
裹足這件事，在確定對大清的統治無害之後，禁止裹足期間反而會引起不滿，便也漸漸在民間放寬了。
禁纏足令最終也只是收縮到旗人內部執行罷了。
如今容嬪提起來，康熙也沒有將其聯系到幹政上。
“朕只不過是說了你幾句，你就開始著急了，朕哪次不是想要跟你好好說的。”康熙語氣溫和中帶著些許的無奈，管起來是真的難管，還不如說根本管不住。
說她會頂嘴，冷著她，她又完全不在意，反倒是他格外的在意。
“啊..是這樣嗎？”蘇怡的語氣開始有點飄忽，底氣不是那麽足了。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嗯...’
“朕確定。”康熙語氣非常的肯定。
康熙先前也沒料到，容嬪看著溫溫柔柔好像一句重話都說不出來，可內心暴躁起來跟霸王花似的。
陰陽怪氣的時候，那真是語氣越溫柔，內心就越暴躁，這反差可真的給康熙從一開始的震驚不可置信到後來都居然也習慣了。
比發現表面溫柔可人，實際上內心毒計時刻想著如何爭寵暗害旁人相比，其實，也算是省心了很多，不知不覺，康熙的容忍度簡直就是在往另一個方面放寬了。
“好吧，那你現在還想說什麽，你說，我聽著，保證不插話。”蘇怡聽了從康熙懷裏出來，一臉保證的樣子說道。
‘好——好——說啊。’
康熙：“....”容嬪這保證說了也跟沒用差不多。
“裹足之風屢禁不止，這罰也罰了，也不見得有什麽效果，這在家中偷偷裹了腳的大有人在。”
既然已經說起了這個裹足的話題，康熙在這個時候，也不介意與容嬪說這些。
禁令下了反倒有不少的不滿，處罰人之多，與他以‘寬仁’形象示人執政，難免會有過於苛責的影響，便放寬了民間的要求，只旗人內部不允。
容嬪對於裹足之風倒是十分的反感。
完了之後康熙等了一會兒都沒聽到容嬪接話，看向容嬪，見她就坐在那兒就這麽看著他，完全沒有開口的意思，一副傾聽者的模樣。
康熙的頭又開始覺得疼了，他伸手扶了扶額頭，“你還是說話吧。”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蘇怡臉上露出了微笑。
見容嬪臉上出現了溫柔到了極點的微笑，康熙又開始有點後悔了。
直覺容嬪接下來說的話不是那麽好聽。
“怎麽會禁止不了呢皇上，你只是沒找對方法而已。”這種事情當然要用感同身受來‘感化’他們了。
“哦？什麽方法。”
康熙之前禁止裹足的事情，違者之父都得仗責四十，流放，這樣嚴苛都沒能夠禁止這種裹足之風，容嬪有什麽方法能夠阻止。
“既然這麽喜歡女人裹足，覺得裹足好，那這種福氣不如給他們男人好了，到時候也不用天天惦記女子的小腳了。
哪家的女兒裹了腳的，把當父親的拖出來，當眾給他們都裹足好了，聽說裹足得從小就裹起，既然連孩童都能夠忍受得了，做男人的，怎麽能說不行呢，想必也能忍下來的對吧。”
蘇怡笑得一臉的寬容，渾身就像散發著聖光的善人一樣。
“那些喜歡女子裹足的男人，不過是因為刀紮不到自己身上，就不覺得疼罷了。
再來，如果沒有了身份地位，他們就得像是平民百姓一般要為生計發愁，你猜他們還會不會成天滿腦子變著法壓著自己的妻女裹足？”
蘇怡的語調溫溫柔柔，但是卻一針見血，直擊重點。
當自己的仕途與之掛鉤，那些嘴上叫得再歡的男人，為了自己的仕途著想，自然不會再讓自己的妻女出現裹足的情況。
裹足對女子的惡意實在是太大了，她看著就覺得心疼得不行了。
蘇怡一手撐著下巴，垂下眼簾，神情看著有些淡漠，“這種看似習以為常又很盛行的裹足之風，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最終也只會為後世人所唾棄。”
在說到這裏的時候，她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與這個世界割裂一般，透著不屬於這裏的感覺，下一刻似乎就能夠消散一般。
康熙握著容嬪的手緊了緊，他知道容嬪的不同。
不知怎麽的，他忽然想起了鈕鈷祿氏死之前說的話。
‘我們來自同一個世界，見過那個世界的人，是不會愛上你的。’
‘誰會真心愛你，你不過是我們登上高位的工具罷了！我是這樣，容嬪也不會例外。’
他之前只是嗤之以鼻，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現在想起來，明明可以試探的問容嬪，內心是無法隱藏的。
可是卻一點也不想試探了，也許是怕得到的回答不如他意，他的帝王尊嚴，也不許他先落了下風。
“這種風氣自明朝便有了，已經延續了這麽久，朝夕難改。”言下之意便是這樣風氣從明朝，到現在改朝換代了都仍然盛行，即便事先出了嚴令，仍舊有人不改。
“事情不會一成不變的。”而改變它的人總能在史書上添上一筆。
蘇怡有些興致缺缺的說著，她已經沒有心情和康熙說下去了，即便再怎麽說，也不能瞬間跨越時光，回到那個國度，她還真的想起了那個世界。
“好沒意思啊，不說了。”
蘇怡皺了皺眉，她的心情變化得很快，前一刻還在為女子遭到的不公對待而憤怒，下一刻又沒了再為這件事張羅的意思。
讓康熙一時間猜不到她到底是有意提起的，還是碰巧說起這件事。
蘇怡哪裏管管他那麽多，直接將手從康熙的手裏抽出來，雙手合掌拍了拍，“等下吃什麽呢，有點想吃清爽點的菜。”已經在想著待會兒要吃什麽了。
便開始叫人，沁心很快便進來了，蘇怡便跟她說了等會兒的膳食再加道涼拌菜吧，再來一個海帶燉老鴨湯。
沁心還以為是什麽，就點起菜了？？沒別的？她在外面提心吊膽了半天呢。
還以為皇上得和娘娘聊挺久的，結果沒多久就像是結束了，娘娘神情正常，皇上那就更別想著看出來什麽。
蘇怡也還記得問一下康熙，“皇上可有什麽想吃的。”
問是問了，當然對方說不說也沒什麽關系。
“並無，照常便是。”康熙沒有偏好哪道菜的意思，至少明面上，即便是喜歡也不會表露出來。
皇帝的喜好是不能直接擺出來的。
蘇怡重新的坐下來，見康熙比來的時候正常些了，就是看起來不黑著臉了，想必是正常了，正常了蘇怡就不想圍著他轉了。
便想要像是平常一樣沒骨頭似的，靠在一邊躺一會兒，手下意識的想要從一邊的角落裏摸出來沒看完的話本。
但想了想要是康熙湊過來一起看，那就完犢子了，指不定沒看完就給她全部清空了。
算了算了，還是瞇一會兒吧，今日和小美人說了那麽多話，也好費精神勁的。
“今天太累了，我要瞇一會兒，待會兒用膳再叫醒我。”
蘇怡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忘炫一下自己的病弱姿態，然後也不管康熙回不回答，直接就開始閉眼睡過去了，反正總會有人叫醒她的。
她只是告知了一下對方，她現在就是要睡覺。
康熙坐在一旁聽著容嬪的呼吸聲，很快便變得規律深長了起來，幾乎瞬間入睡的能力每次都發揮得超好。
他看著已經睡過去了的容嬪，眼裏的情緒很是覆雜，窗便掛著的風鈴被微風吹動，悅耳的風鈴聲響起來，在這個安靜的時候顯得格外的清晰。
康熙從覆雜的情緒中抽離，看了一眼沒什麽動靜的容嬪，雙手握著拳頭揣在懷裏，縮成了小小的一團，恬淡的睡顏看起來比清醒時，要顯得乖多了。
起身走到了窗邊，將風鈴取下來放在一旁。
晚膳被推遲了半個時辰，待容嬪睡得差不多了才開始上膳食。
蘇怡醒來的時候腦子還有點不太清醒，半瞇著眼睛靠在康熙肩膀上又發了一會兒呆。
康熙側頭看了看她，語氣有些怪異的溫和，就像是強行溫和一樣，“睡醒了？用膳吧，多吃點。”
臉上的笑容皮不笑肉不笑的，看起來怪滲人的。
不過蘇怡正好靠在了他肩膀上，沒看到他的表情，只聽到聲音，也沒覺出什麽來。
沁心他們面色冷靜的站在一旁，內心則是兩級反轉。
娘娘瞇了一會兒睡得舒服了，萬歲爺在一旁無聊，便讓他們拿來了娘娘平時看的話本翻看了一下。
然後肉眼可見的，萬歲爺整個人都陰了下來，抿著唇面無表情的往後繼續翻。
不慌不行啊，娘娘的話本都很..一言難盡。
沁心已經在娘娘的話本中，找了一本名字看上去最正經的給皇上了！比起其他的書名可都要正經多了。
沁心他們萬萬沒想到，名字越正經，有可能內容會越勁爆。
樸實無華的殼子，往往隱藏著最精髓的東西。
比起其他需要噱頭的殼子來說，真正的精髓，永遠只需要最樸實無華的外表。
不整些虛的。
康熙本來是想著隨便看一下，以為又是上回那些狗血劇情的話本。
結果萬萬沒想到，之前的那本算什麽，康熙看著腦瓜子嗡嗡疼，原本日常還要陰謀論一番發生的事情，習慣性的。
現在，還想個屁！
康熙已經完全不需要看其他了，光是這一本就知道，容嬪平時怎麽想都想不起來問他來不來了，合著都叫這些話本占去了心神。
當然沒空想他了！
康熙每翻一次書頁，沁心他們的得提心吊膽一回。
想到娘娘還睡著，啥也不知道，萬歲爺就在旁邊翻看了幾頁，時不時又看了看娘娘，眼神陰惻惻的，這般來回反覆，那真是不能不慌啊！
梁九功表示愛莫能助了。
都以為萬歲爺是要馬上把娘娘叫醒來了，結果楞是沒喊醒。
坐在那兒把話本一頁頁給翻完了，萬歲爺的表情那是越看越平靜，但是周身的氣勢，那是越來越可怕。
然後合上話本的時候，嘴裏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呵’。
晚膳推遲了半個時辰。
待娘娘醒來之後，萬歲爺居然還笑了，那種雖然扯著嘴角笑，看上去是皮笑肉不笑的。
多少有點可怕了，而娘娘像是一無所知的樣子。
他們看得是戰戰兢兢，期間倒是想要給娘娘一點暗示，萬歲爺看了娘娘的話本，想點什麽辦法補救一下，但是楞是沒找到機會！
因為娘娘一直沒接收到訊號。
她還半瞇著眼睛，懶懶的靠在萬歲爺肩膀上，很熟練的使喚萬歲爺，但楞是沒擡頭看一看萬歲爺的表情。
真是急死個人了。
慌歸慌，但上菜的手不能抖。
結果一直到用完膳萬歲爺都沒發作，就跟往常用膳一般。
甚至還如常的拉著娘娘去在外面院落散步，防止積食，說話間瞧著沒有什麽異樣。
蘇怡除了覺得康熙的態度有點怪怪的，但見他說話正常，也沒有陰陽怪氣的，她也就沒理會他是不是暫時的抽風了。
直到沐浴的時候，康熙也跟著過來的時候，蘇怡準備脫衣服的手頓了頓，嗯？
平時不都是先後沐浴的嗎？
然後一個天旋地轉的，她已經被打橫抱起來扔進了水裏。
被水淹了個猝不及防，正想要說什麽的時候。
又多了個人，瞬間空間都變得擁擠了起來。
康熙抱住了她，在她耳邊說，“嗯？”然後又接連的在她耳邊說了幾個詞。
蘇怡：？！
不會吧！這說的關鍵詞怎麽有點耳熟了？！
“你的寶藏很精彩嘛。”康熙看著她有些小慌亂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誇了一句。
蘇怡吞了吞口水：確認了，是看過同一話本的眼神。
而且還是升級定制版的那個。
“我可以解釋的。”蘇怡訕笑道，眼裏透著一股子的心虛。
總算是明白了今晚上，康熙怪怪的原因是哪裏不對勁了。
原來是看了她的珍藏版。
唉，她的寶貝話本終究是保不住了。
等到這澡洗完了，浴桶裏的水也只剩半桶不到了。
蘇怡久違的熬了個夜，最後睡過去的時候已經很困了。
本想著狗男人睡不了多久就得早朝了，她還能夠補覺，甚至還幸災樂禍了一下，當皇上的，可不就得早起嗎？
事實證明，幸災樂禍是會樂極生悲的，蘇怡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沁心喊醒了。
蘇怡要死不活的睜開眼，看向了聲源處，沁心不是那麽不懂事的人，果然，等沁心湊過來提醒她，待會兒還要去慈寧宮侍疾的時候。
她才想起來，她再也不是那個能夠睡覺睡到自然醒的崽了！
蘇怡坐了起來，半晌沒吭聲，長長的頭發披散在臉旁，擋住了大半張臉，沒發火但是那種低氣壓真是把沁心嚇到了，忙跪下來。
這時，蘇怡擡起頭來，有些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個微笑，“梳洗吧。”帶著安撫的口吻。
然後動作有些僵硬的起來，看上去有些像是失去潤滑機器人一般，似乎又註意到了什麽，看向* 了窗邊，“風鈴呢。”掛在那裏的風鈴不見了。
沁心這會兒已經起來了，走過來攙扶著她，聽到這裏便說，“是萬歲爺帶走了，說是風鈴響起來的聲音挺好聽的，便讓梁公公帶走了。”
蘇怡點點頭，就像是只是單純的問了一句，不甚在意道，“帶走便帶走吧，之後再做一個掛那裏便是。”
沁心有些小心的伺候著，因著娘娘都沒睡多久，要不是要去侍疾，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喊醒娘娘的。
以為太皇太後的頭疾是風鈴引起的..嗎？
拿走了，便不會疼了嗎？
蘇怡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那真的只是一個風鈴而已。
等蘇怡到慈寧宮的時候，佟佳貴妃也差不多時辰到了。
佟佳貴妃是打聽著容嬪出門的時間出發的，畢竟昨日，蘇麻喇姑那老東西肯定轉頭就告訴太皇太後了。
她才不要為了凸顯容嬪晚到，故意早早的來慈寧宮。
畢竟這可跟昨日不同，早早的來，太皇太後指不定會因著昨日的事情，討不到她的好，只會覺得她和容嬪一夥了。
還不如幹脆等容嬪一塊來再一起進去，這樣對於她也有好處，也有容嬪擋在她前頭，想必相比於她，太皇太後更不喜容嬪。
對於皇上昨日又去了永和宮，佟佳貴妃不嫉妒是不行的。
這會兒見了容嬪本想嘴上刺她幾句，在見到她面色比起昨日還差了些，沒有那種承寵過後紅光滿面的感覺，佟佳貴妃話頭便轉了轉，“今日瞧著氣色不好，是沒睡好嗎？”
蘇怡點點頭，可不是嗎？
熬夜人被早早叫起來的痛苦，懂的都懂。
需要美女貼貼才能夠活過來！
她伸手握住了佟佳貴妃的手，語氣帶著些許的感動，“有你關心我，我已經感覺好多了。”
眼眸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專註的看著人的時候就像是在看著全世界一樣，很難讓人頂得住。
佟佳貴妃：“....”她那叫關心嗎？！
這熟悉的話術，聽得沁心眼角一抽。
容嬪的手有些涼，在這個天氣握著，還挺舒服的，也變相的佐證了，這會兒容嬪比起昨天確實狀態差了些，佟佳貴妃也就沒松開。
本想說她可不是在關心她，但想了想還是沒說出來，就只是暫時的姐妹情深一下，畢竟待會兒一塊侍疾。
要是容嬪先倒下了，到時候可就剩下她一個人對著太皇太後了，可不得因為容嬪到倒下了沒法再繼續侍疾，就把氣撒她身上，還是一起有伴兒。
兩人一塊進去，卻沒有像昨日那樣馬上見到太皇太後，而是被擋在了殿前空地處。
有老嬤嬤過來說，太皇太後這會兒還在梳洗，勞二位娘娘等候著，然後便退下了，連帶著，也讓其餘的宮人也跟著退下了，一時間就只剩下佟佳貴妃和容嬪帶來的人。
這聽著佟佳貴妃耳熟啊，再加上現在一個宮人都不留，這不就是在晾她們嗎？
這會兒太陽漸漸的升高，溫度也在一點點的上升，足以想象待會多煎熬。
佟佳貴妃和容嬪兩個又是在主殿內的院前等著，不是在陰涼處，或者是引進去殿內坐著等。
而是讓她們像是那些小嬪妃一樣在外請安的時候站著請安。
這太皇太後是什麽意思，這是在折辱她嗎？
她堂堂貴妃被晾在了外面，太皇太後竟是絲毫不顧及她的臉面了！
佟佳貴妃的怒氣已經在蹭蹭的上升了，太皇太後這般，為難了容嬪不止，還把她也算上了！
一定是蘇麻喇姑那老東西在太皇太後面前添油加醋了，太皇太後今日才連著她一塊針對了。
她看向一旁站著的容嬪，眼神有點兇了，若不是容嬪，她估計也不用過來一起侍疾，這會兒太皇太後因著昨日，也一同惱上她了。
佟佳貴妃氣呼呼的，正想要說什麽，卻被容嬪拉住了，她正要甩開她的手，就聽到容嬪有些關切的說，“呀，你手怎麽這麽涼啊，臉色也不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佟佳貴妃：？？
這是在說她嗎？難道不是形容容嬪自己更貼切？！
就看到容嬪湊過來給她擦拭著額頭的時候，做了個口型，‘暈’
佟佳貴妃：！
這容嬪是在教她裝暈？
她為何如此的熟練！
佟佳貴妃瞪圓了眼睛，就見容嬪在一旁柔聲的說，“這太陽怪大的，曬得人頭有些暈。”
轉而用幾乎小到沒有聲音的說，“你不暈，那就我暈了。”
顯然打定主意，兩人之間總得有個人裝暈。
畢竟讓她們兩個站在外面傻乎乎的站著等，可就太傻了。
沒想到這頭疼都拉不住太皇太後想要折騰人的心，昨日倒是露面了，今兒是面都不打算露一下了。
接受到了容嬪訊號的佟佳貴妃：！！
容嬪就這麽直白的告訴她，她要裝暈了，真是的，不怕她前腳暈倒，她後腳就馬上在太皇太後面前戳穿她裝暈嗎？！
不過，佟佳貴妃也只是想想，她為什麽要告訴太皇太後，哼！
這不是給了太皇太後借口折騰容嬪！
若是之前她肯定這麽做，容嬪倒黴她就樂意了，現在？
哼！休想！
太皇太後有意晾著她們，肯定不會很快讓她們進去的，指不定得叫她們等上一個時辰都是輕的。
憑什麽！？
她堂堂貴妃被罰在外面等著，太皇太後自己是高興了，到時候傳出來，都不知道有多丟臉，但是她又不能頂撞太皇太後，得忍著還不能說什麽。
心中早就不滿了。
這會兒容嬪說裝暈，她本來有點顧慮，拉不下臉，但是見容嬪真的準備自己暈了，佟佳貴妃趕著點，率先眼睛一閉往一邊倒去，要暈也是她先暈！
但是在倒下來的時候，佟佳貴妃有點後悔了，暈太快了，都沒得及給貼身宮女使眼色，宮女會來不及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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